第八章
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是一只鸟,翱翔在无尽的苍穹……
没有目的,却又自由自在……
直到有一天,我恋上了风……你掠过我的心湖,向我述说了一个动人传说。我惊骇于世上比我更随意的存在,迷恋上跟你的颈项缠绵……
我的自由变成了你的自由,你的自由还是你的自由……
我负气,我追逐,我悲鸣……我,还是跟不上你的脚步……
终于有一天,我从高空陨落,孤落的身影宛若流星
……
梦醒,泪湿寒裘。
那日他只是托人把我送回这居所,开了几味药,便就草草了事。药,我尝过的甚多了,却无一剂抵的得过这等甘苦……
撤下发带,我呆呆的望着镜子里的我,玉雕般的面容,丝绸般的黑发,倦怠朦胧的眼……指尖划过镜面,我努力地在嘴角拉出了个弧形,寂寞、冷落……这哪里还是那个的浊世佳公子?分明就是个踉跄落魄的魂魄……
前日……第一次毒发了,仿佛整个身体落入了万丈寒冰……我拼命地咬住枕头,还是禁不住全身的抽搐。烛光摇曳,一个个带血的身影也在眼前旋转不去,时而是师父,时而是那些死在我手上的冤魂……他们吐着长长的带血的舌头,要把我撕裂吞噬……应该是晕过去了,却又偏偏万分清醒……我终于明白什么是痛不欲生……
迷惘,果然是一剂狠毒的药。
而今师父已经仙逝,在师叔那里拿到解药是万不可能了。然而,我对毒术的精通,却也是师叔没想到的。
不过前日的毒发,已是让我了解到它的习性。或许再发作几次,我就可以找到它的破解办法了。这……也只是个或许,只能赌命一博了……
撇下这万重心事,我想去见见那望月居里的人……
“……月儿……”
魏王喃喃地报紧怀中娇喘连连的人,鹰眼里尽是情欲的光芒……
我呆呆地站在窗口,咫尺的距离对于我来说却恍若天涯……霎时间,让我连呼吸也忘记……
又是一个绵长的吻,等到四瓣唇分开的时候,仿佛有银线在颤动。
“月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安祁风捻起那柔若的下巴,纤瘦的少年身体竟然带着无尽媚色。
少年勾上他的肩,挑逗着他的耳垂:“那你就用君临天下来回报我啊,这样我的苦就是值得……”
“你不说我也会做的,”深吸一口气后,安祁风一个起身压住他,“你和我果然是同一类人……”
说罢就去蜕下裹身的长衫……
“不要……”少年按住他的手,扬起尖尖的下巴,“那个冷公子呢?以他痴痴看你的眼神,不要告诉我你还没有碰过他。”
“鸣涧……”他迟疑了一下,“你怎么会问起他呢?他纵然有一副好的身体,但是那种冷漠清高又有洁癖的人,若非为了你,我才懒得去碰……”
望着少年渐渐柔和的娇媚神态,他用我从从来没见过的轻柔拉下少年的覆体衣物,就像是在拉开一副美丽的画布……
“你,是为我而生的……小时侯,我不是常对你说,你受的每一份的苦,我都会帮你加以一百份地讨回来……你又怎么能不相信我呢?……”
魏王低沉的声音混着情色飘入我的耳中,我猛然间看见那躺在床上的少年透过他压下的肩头对我妖媚地一笑……
宛若被毒蝎子蛰了一口,我全身血液上涌,匆匆离开了望月居……
肩上的伤口开始流血了……我呆滞的看着手里的鱼肠刀。好刀果然是不沾血迹的……那红凝在结痂的紫黑上,像岩石上的玛瑙……
“他纵然有一副好的身体,但是那种冷漠清高又有洁癖的人,若非为了你,我才懒得去碰……”
原来真的……他是风,我是鸟,我的心在他身上,他的心里却从来没有个我……
我以为是我用身体来取悦了他,殊不知却是他敷衍了我……这感情的称杆从来就没有平衡过……
他什么都是知道的,我的冷漠,我的热情,我的泥足深陷,我的奋不顾身……他不去问不去看不去想……因为这本来就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游戏。
“不知鸣涧对王爷来说是什么样的人……”
“……很重要的人……”
对的,我是很重要。倾其所有、毫不怀疑的被人利用,作了颗重要的棋子,当了个重要的傻瓜……
那冰雪般弱质怏怏的少年,紧闭着双眼犹如水中白莲,空中皓月。然而睁开双眼却是娇媚含毒的罂粟……为了他的他我竟以身试毒,用自己的命为他续上那本只有半年的光阴……
我好恨,恨不能把他大卸八块,千刀万剐……恨不能让他爱我犹如我爱他……我狠我的轻信,狠我的无知,狠我的软弱……
紧握住刀柄,我在伤口上狠狠地拧上一把。更多的艳红汩汩地涌上来,在洁白的身体上蛇一般地蜿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