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苍宏铭丢下快被他吓死的一干人等,来到床前。
其实苏瑞这个时候还没有醒,只是他的眼球在眼皮下震动着,他在梦里被一群野狗追赶,一边跑一边喘的他很后悔:当
年在体育课上真不该在练习田径的时候偷懒,否则这个时候也不会这么容易被狗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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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瑞身上的伤痕在他因为虚弱而苍白的肌肤衬托之下,出乎意料的带着某种残忍的情色意味,让人看了更有将他狠狠凌
虐的冲动,苍宏铭看着眼前的突兀的景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身上觉得有些热了……
“啊乞!”苏瑞的一个喷嚏打破了两人僵持不下的尴尬寂静。
好冷!他用手圈住了自己的身体。
苍宏铭这才注意到晚秋的天气已经寒冷,而苏瑞身上几乎是什么也没有穿,他急忙把手里的被子给苏瑞盖上,还细心的
帮他掖好边角。但是被子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变得冰凉了,苏瑞一边在被窝里打着冷战一边用怨念的眼神看着苍宏铭。
苍宏铭看着苏瑞的眼神,还以为对方是在责怪自己那天晚上的“恩将仇报”,他低下头,道:“对不起……那天……朕
害的你……”苏瑞听他一说,顿时想起那天自己和他那场肌肤相亲,脸上立刻烧得火红,他忙打断那让他尴尬的话题:“没事没事,
陛下您中了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可恶,现在说句话喉咙就那么难受。
苍宏铭急忙端起水来,将他扶起来靠着自己,然后将水喂到他嘴边:“还好你醒过来了……”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放松和
欣喜。
但是苏瑞这个时候就不知所措了,自己一直害怕的人在自己醒过来之后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简直让
自己有了某种被呵护的错觉,但是他当然明白这是因为自己帮助解了“倾城”药性的缘故,所以倒也没有觉得什么,但是现下这种被
他圈在怀里的状况,让人怎么能舒舒服服的喝水呢?
由于被细心的照顾,等两天后慕容诚见到苏瑞的时候,他已经能下床活动了,虽然白得有点带青的脸色和走路时有点别
扭的步态揭示了他的身体刚从一场重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慕容诚刚开口道:“苏兄的事情我听说了……”苏瑞便打断他道:“你不要再提了!我不要听~~~”
看着他红着一张脸闭着眼捂着耳拼命摇头的样子,慕容诚突然觉得这个苏瑞真像个小孩般可爱。但是该说的话他觉得自
己还是应该说下去:“我只是想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提醒苏兄,以后若是遇到这种事情,真的要三思而后行。”
“嗯?”苏瑞放下手来,愣愣的看着慕容诚,难道自己救了皇帝是件错事么?
慕容诚叹道:“苏兄你不知道这‘倾城’的狠毒,这药一般是皇族用于女子身上,可让女子无比……主动,但是有一次
却出了乱子。”苏瑞不解的望着他。“前朝有个荒唐不羁的王爷看上一名男子,那男子不从,王爷竟将这药用于他身上,结果……第
二天两人被发现双双惨死于床上,那王爷的……后庭,竟被撕裂的惨不忍睹……”
“啊!”苏瑞不由得惊呼了一声。z
慕容诚接着道:“原来那药作用于男子,却能使人变得如发疯的野兽一般,除了性欲什么也不晓得,所以苏兄你这次能
侥幸仅受这点小伤,不能不说是奇迹。”
苏瑞已经听不进慕容诚后面都说了些什么了,他的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着,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切身的体会到死亡和他
是如此接近的擦身而过。
这种危险的事情!你们要早说啊!!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我就是冒着杀头的危险也就跑了!y
……再说,身为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强奸而死……真是太丢人了……(插花:这不是关键吧……= =|||)
苍宏铭每天忙完政事之后,都会到苏瑞这里来看看,有时候或者会一起用晚膳,苏瑞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觉得别扭,但是
后来也就慢慢释然了:毕竟不能因为这个家伙破坏自己美妙的晚餐心情不是么?心情不好会让自己少吃很多东西呢!
由于两边的误会和敌意似乎都随着那件事情慢慢的消失了,苏瑞发现其实苍宏铭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于是他在
自己伤好得差不多完全之后,就向苍宏铭请求离开皇宫,去找颜筠的下落。
“你想出宫?为什么?这里有不好?”苍宏铭放下手里的筷子,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你要是有什么愿望,难道朕还不
能满足你么?”
老大!你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啊?!苏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开始回忆这耳熟的台词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啊!好像
是在台湾言情剧里有些皇帝就常常对自己喜欢但是又另有心上人的女人这么说……
“不是……皇上,我有个和我一起到这里来的朋友,我必须找到他。”苏瑞不知道怎么解释颜筠和自己的事情,他只能
含糊的说明。
“朕知道!难道以你一人之力能抵得过朕手下千万人么?朕可以帮你找。”苏瑞突然想起以前听慕容诚说苍宏铭也帮忙
派人找过,看他现在什么也没有说,估计也是一无所获吧。
苏瑞摇摇头道:“小人过惯了闲散的生活,再说宫里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皇上之前不也答应我走吗?”
苍宏铭看着眼前这个人,觉得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憋闷,他不由得恨起苏瑞来:难道这个人心里除了那个连昏迷中都
在呼唤的“筠筠”,就再也没有别人了么?连自己也……他被自己突然萌发的念头吓了一跳。
一直以来他都接受着帝王的教育,父皇不爱自己,是早已经知道的事实,他也没有在意什么,但是心里很恨,恨所有不
重视自己的人,想着有一天自己身居上位,就没有人会轻视自己,但是终于得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却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寂寞。
只有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因为自己“皇帝”的这个身份,而是因为自己这个人——不知道为
什么他总给自己这种感觉,但是当自己燃起一点点期待的时候,又被这个其实内心很冷漠的人无意中表现出来的态度刺伤。
原来自己始终……还是寂寞的么?z
苏瑞看着苍宏铭若有所思的神情和他微微皱着的眉,突然想起这个人还是个十八岁孩子而已,但是就在这个自己还什么
不懂到处疯玩的年纪,他已经被肩上那个名为“皇帝”的重担压榨的失去同龄人应该拥有的快乐。
他不知不觉的伸出手去,抚了抚苍宏铭眉间的皱纹。
苍宏铭条件反射的往后一夺,抓住了苏瑞的手腕。z
“好痛!”苏瑞倒抽一口冷气,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吃多了,怎么突然感情泛滥要想去做安慰那个死小孩?
苍宏铭急忙放了手,但是还是在苏瑞腕上留下了五指形状的淤痕。
苏瑞揉了揉被“虐待”手腕,郁闷的继续低头吃饭。
“朕不是给过你自由出入宫门的金牌?你若是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若要出去,先要向何公公知会一声。”苍宏铭
闷闷的声音在苏瑞耳边响起,让他突然有些乐了:这个人还是有些小孩子脾气的嘛……等等!他刚才说什么!!可以出宫?!苏瑞突
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一块金牌。啊啊啊~~那自己这么久都在郁闷什么?早知道就直接溜出去了嘛!
不过仔细想来,还是当时自己跑出去就被抓了回来,紧接着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结果让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心里阴影,
所以潜意识忘了这件事吧。
看见苏瑞一副雀跃的表情,苍宏铭觉得心里有些憋闷,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道:“那朕先走一步,要是有什么事情
你同何公公说即可。”
苏瑞瞟到了他一闪而过的寂寞表情,突然觉得内心的兴奋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一把抓住苍宏铭的衣袖,说了一句让他一
出口就后悔了的话:“皇上要有时间不如和我一起去外面看看?”
………………
苏瑞低着头在前面一路疾走,后面跟着明明如同闲庭信步却一点也不慢的苍宏铭。苏瑞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头对苍宏
铭道:“皇……啊,苍公子,我是去妓院,这个那个……为了您的健康和名誉……您不如去别处逛逛?”
苍宏铭微笑着看着他道:“怎么你去得的地方我就去不得么?”他贴近苏瑞的耳朵悄声道:“反正这个身份是假的,不
怕什么名誉不名誉吧?”
恶质的苍某人又复活了!看来他得心情真是好的不得了啊!苏瑞无奈转身,继续疾走中,恨不得将苍宏铭甩得老远——
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得。
七扭八拐的走了半天,苏瑞终于再次站到了天香阁的门前。
经历了这么多这么多的事情之后,终于又活着回来了!他感慨道,真是有回娘家的感觉啊!(??= =|||||)
如果除掉身后那个让人郁闷的因素,苏瑞看天也更蓝了,草也更绿了,连边上臭豆腐店里的癞皮狗小勇,也变得可爱起
来了。
郭妈妈一眼就看见正大光明从正门进来的苏瑞……后面的苍宏铭,根据她多年的经验,这个长相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的锦
衣公子绝对是自己不能轻慢的人物,于是她赶快迎了上去。
苏瑞看着郭妈妈脸上如同笑开了花一样向自己走了过来,心里真是无比的感动啊!他刚激动的伸出手去,口里发出一个
“郭……”的时候,就发现郭妈妈竟然是同他擦身而过,直奔苍宏铭而去。
天……天理不公啊!!这世道真是世风曰下……苏瑞受伤的感慨着。
“不知道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儿的小妙、小月都是难得的妙人儿,多少官员千金求见一面也是不得的。”郭
妈妈摆出职业笑容在苍宏铭周围打转。
“我谁也不要。”苍宏铭面部表情的摆摆手,引得多少暗地里瞧他的姑娘在角落里跺脚。
“谁也不要?”郭妈妈急忙跳到一边,道:“公子……若是要寻仇请到外面……这里是小本生意的……我们曰子……那
个也不好过啊……”
苏瑞一脸郁闷的站在她后面,用手指戳戳她道:“郭姐姐……这是我的……嗯,朋友。”
郭妈妈一回头见是苏瑞,骂道:“你这个死孩子怎么每次出现都象个鬼一样,想吓死我啊!”
苏瑞无辜的望着她,哑口无言,心说我正大光明的从门口进来,是你管状视野没有看见我好不好……= =|||
郭妈妈马上又摆上一张笑脸,把就是见了她无数次迅速变脸还是为她的这项特技目瞪口呆的苏瑞拉到一边问道:“这个
……可是你的……”苏瑞见她笑得一脸暧昧,知道肯定被她想歪了,他嘴角抽了两下,道:“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啊……”
天香阁众美人听说苍宏铭是苏瑞的朋友之后,便不再客气,豪放一点的上前是你摸一下我掐一下,羞涩一些的便是媚眼
秋波层层的送了过来,苏瑞站在苍宏铭身边,感受到这些视线相思的余波,都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抬眼看看苍宏铭,只见此
人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不动声色就把一个个近身“攻击”挡了回去,至于那些送到身上的秋波,竟被他如同无视一般。
苏瑞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人天生站在万人之上,每天都要接受多少人的目光,这小小天香阁的一
众人等几个媚眼,又怎么比得过那些朝臣咄咄逼人的视线呢?他抬头看看苍宏铭,在对方眼底发现了一丝不耐。苏瑞笑了:小孩子还
是没有耐性的啊!不过他也有些担心,怕这个喜怒无常的人突然发作,那这一阁的人命恐怕就不保了。
苏瑞拨开众人道:“你们继续工作,我们就不打搅了。”他一把拉起苍宏铭的手,一路低着头顶着怨恨的目光冲回到自
己屋里,没有注意到苍宏铭一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上挂上了愉悦的笑容。
“这个地方气氛很好啊。”苍宏铭踱到苏瑞的书桌旁,顺手操起案头上摆着的一本书翻了起来,苏瑞一边为自己倒了一
杯茶一边抱怨道:“什么很好啊,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虽然是抱怨,但是语气里却带着某种为之自豪的意思。
“你……平时就看这些书?”苍宏铭的目光被手里的书吸引了过去,苏瑞抬头眯起眼睛一看,发现那本书怎么越看越像
是自己画的!他瞬间冲到苍宏铭面前,企图将书抢回来,但是却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的意图,闪了过去。
撕打撕打……苏瑞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忘了对方是当今天子,他眼里只有那本让他无比尴尬的书,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把
它抢回来后就赶紧藏起来。苍宏铭难得看见如此惊慌羞涩的苏瑞,见他像小狗一样跳着抢自己手里的书,脸上因为害羞已是一片通红
,嘴唇被他轻轻的咬着,也变成了艳丽的颜色。苍宏铭心情大好,更起了逗弄他的念头:“没看出来……苏瑞你竟然都是看这么大胆
的书啊!”
死小孩也不知道吃什么长这么高,苏瑞觉得自己像是被逗弄的猴。“还给我……”苏瑞终于把苍宏铭压在桌子上,趴在
他身上企图把书抢过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么暧昧。
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人齐齐看向门口,手里拿着放了些精致糕点的小碟和一壶酒,嘴已经张成“O”
形的目瞪口呆的郭妈妈立在那里……
苏瑞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塞着香甜的糕点,郁闷的看着面前两个似乎相谈甚欢的人。
“哦呵呵呵呵,苍公子您说这个啊,这是我们家小瑞瑞画的哦,限量印刷,卖相相当不错,您要是喜欢,这本就送您吧
。”郭妈妈拿一块手帕挡着嘴笑道,苏瑞脸上不禁又黑了数分。
“原来是他画的啊……看来他经验满丰富的嘛!”苍宏铭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苏瑞听不出他的情绪,他在心里骂道:
什么经验!第一次经验就是和你这个死人,真是不堪回首的悲惨往事啊!想到这里,他的脸又微微的泛起红晕,摇摇头把已经浮现在
眼前的那天的景象晃走,低头继续和糕点奋斗。
“哎呀,”郭妈妈捏着手帕拍了一下苍宏铭的肩膀:“别胡说啊,我们家小瑞瑞还是个清官啊,男的女的都没近过身的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瑞一眼,还眨了眨眼睛。苏瑞翻了翻白眼:我和他又没有关系,你说这个给他听干什么……再说我有正
当职业,又不是卖身,什么清官,好难听的说啊!=
=|||
吃多了糕点的苏瑞有些口干,他操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一口喝了进去。
这茶怎么有酒精的味道?!苏瑞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拿错了壶,他在酒劲上来前的最后一刻悲愤的看了郭妈妈一眼:我
不会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拿酒进来作什么啊啊啊!!然后,就两眼一闭往后倒了下去。苏瑞没有如他预想的掉到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哎哟我差点忘了,这孩子酒量很差,喝多一点就醉啊!”郭妈妈大惊小怪的叫道:“怎么就自己灌了这么大一杯呢?
”
苍宏铭看着怀里已经接近于失去知觉的人,自言自语道:“原来有这样的事……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他躺一晚上就好了,连宿醉也不会有。”郭妈妈乘此机会笑问道:“苍公子你和小瑞瑞关系很好么?我从
来也没有见他带人到这里来过啊。”
苍宏铭觉得心头一热,浮上了些温暖的东西,但是转念又想,其实苏瑞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带自己来的,便又觉得有些失
落。他道:“其实我和苏瑞也不是那么……熟捻,这次是我硬要他带我来的……”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在和郭妈妈说话时,对自己
的称呼自然的改成了“我”。
郭妈妈挥挥手帕笑道:“哪里哪里,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很是温和,内里脾气倔着呢,若是他打定了主意,就是八头牛也
拉不回的。若不是他心里承认了你是他的朋友,就是你怎么威胁,他也不会带你来这里。”
苍宏铭虽然对郭妈妈的有些夸大其词的话抱有怀疑,但是嘴角已然不自觉的往上抬了抬。
郭妈妈看他的神色,也看出七八分情况,不觉径自摇了摇头:虽然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这孩子看上去是有些喜欢那
个迟钝的苏瑞了。只是他不知道,虽然苏瑞看似和所有人都很亲密,但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人对他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如果真的说有
,也就是那个他一直在找的“颜筠”了——如果苏瑞本身没有那个意思,那么最后喜欢上他的人不可避免会受到伤害。不过,看小瑞
瑞会带他来这个在这里他一直认定是“家”的地方,这个孩子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特殊的吧?
由于苏瑞计划外的醉酒,加上苍宏铭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让侍卫前来,所以在郭妈妈的强烈邀请下,他们两人就只
好留在苏瑞的房间里过夜。
苍宏铭在烛光下将暗卫送来的奏章差不多看完的时候,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他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苏瑞。
虽然很累,但是在这个没有人知道自己身份的地方,离开了宫里的尔虞我诈钩心斗角,心里却是无比的轻松。那一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