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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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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殿肃穆阴森,此刻正三堂会审,元鸿旁听观证。孰料那寇名竟巧言令色,只分辩道是好意请仇飞雁及老人家上去坐坐,别无他意。

“大胆寇名,你当我是瞎子么?”元鸿气怒三丈,直唤刑部主审大刑伺候,不想却见寇勋及柏党一群官徒气势汹汹而来,大步迈入殿堂为其求情。元鸿无心理会,只告主审早早定度发落,那主审官员虽不是寇勋党羽,却也晓得这面前两派兵马皆势不可当,万莫不可开罪,只得草草搁了此案,寇名暂且压入大牢,上奏皇上待审发落。

官旨一出,元鸿与寇名都不甚满意,只在朝堂上瞪得青光红日,官员逐个散去,元鸿愤恨不减,掠过寇名身边时轻道一句:“寇老儿,择日便于你那歹儿收尸吧!”

寇名不愧老奸巨猾,心有城府,居然反驳一句:

“殿下,你不是向来慷慨大方的么?以往美女佳娘玩腻了即随便丢于他人,怎么……此番遇到个身下娇童,便让人摸摸也不舍了么?”

元鸿一听七窍生烟,却自觉有理为先胜券在握,便不再与这老朽多言,怒视一目,急急而去。

庭外风动鸟鸣,舍内光影摇曳。

“飞雁,你可知为官之人,最重要是什么?”

飞雁抬头静望奶奶,思量稍许,答道:“士为知己者死,臣子若得明君,虽九死犹生。”

“答得好!”奶奶低声赞道,转而将苍黄手指抚上孙儿细致脸庞,“飞雁,你打小便是个精致胚子,年及弱冠,愈发美眸明眉,灵气傲人,你入宫之前,奶奶思量许久,实怕你遇上猥琐呷恶之事……奶奶姑娘时身在大户人家,淫乱荒唐之事见怪莫怪,这偌大深宫,只怕是凶波愈烈……方才酒楼那恶徒,乃至殿下对你何意……奶奶一目明晰……”

“奶奶!”飞雁焦急,百口莫辩,“飞雁性情如何,可有他人比奶奶更知晓,我与太子,绝非……”

“侯门一入深似海,你已然身在此处,怕是逃不出这千丝万缕的牵葛了!”奶奶叹道,“所幸观那太子,虽年轻气盛略显浮躁,却极具惊鸿大鹏之气,帝王统率之相,况他对你,实是过于宠溺,你因此负面受敌暗遭非议,也是不争之事……”

“奶奶,您的意思是……”飞雁轻咬薄唇,“太子与我屡次明言强求,我只怕……”

“你一日身在宫门,想来太子便不会死心于你,奶奶只得教你两法……”老人目光毫无畏惧之意,“一则远走高飞,永不听不闻宫门之事;二则……”

“二则如何?”飞雁猛然抬头,心中暗想一法绝不可行,自己一人倒有渺茫希望,可如今奶奶身在宫门,体弱不便,怎忍心丢下她一人独奔?

“二则……君要臣亡,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奶奶稍稍停顿,直言不讳,“更何况是一己肉身,百年之后那空腐皮囊!”

飞雁睁大一双仓惶乌睛,面无血色,定定望向奶奶。轻风入屋,调拨的烛光摇曳,烁熠不定,只只两个单影,印上石壁。惘然仰首窗外,飞雁轻吟:“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转首对视奶奶,飞雁淡淡闭上一对乌黑明睛,如叹息般道:“只是故乡之月……怕是从此……不得相见了……”

大殿案头之上,元鸿俯首披阅参折,却似显心不在焉,折子不当心碰落了一地,愈加心烦意乱,索性将那案头之物一袖拂落,叮零咣咚一片狼藉。

安顺在旁不敢多言,只得差宫女前来拾掇干净,收拾片刻,安顺观主子伏卧躺椅,不悦之情溢于言表,于是?返ㄉ锨敖魃鞯臀剩?

“殿下,莫不是还为今日之事生气么?您从刑部回来,还未曾去探望他们祖孙两人,要不要小人,把飞雁唤来与您……”

“不必了!”元鸿烦躁,俊眉不展,细长的丹凤眼里锐光涣散,“唤他来又有何用?金石顽烈,何时才肯作归我池中之物?若是强求,只怕是玉石俱焚……”

“那……小人再请上次那几位江南美娘前来,不知殿下……”

“罗嗦!”安顺刻意讨好主子,却是不得要领,反倒惹得元鸿更显狂戾,继而却突然缓和了语气,如自语般低低叹道,“自那日朝堂初见,我便再也……心中脑中,时时刻刻,仅有那一个身影……”

安顺见主子愈发不愉,急急改口道:“殿下,那寇勋老贼等人,近来愈发张狂,完全不把我们太子府看在眼里,不加以惩治,只怕是愈发趾高气扬,狂佞不可遏了……小人上次所提建议,不知殿下……”

“好了,休要再谈此事,”元鸿愤然坐起,“那老贼我某日定会叫他跪地求饶悔不当初,然后手起刀落斩光他全家!具体施行之事……待我再细细定度,要飞雁去冒此大不违之险,万万不可,绝对不可!”

倏然之间,一个熟悉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殿下!小人身为侍郎,理当为太子尽心尽力,死而后已。若有力所能及之处,请殿下尽管提出,切莫犹豫!”

“谁?”

太子与安顺皆被厅口传来人声惊吓了一跳,下一刻,那纤细身影安然走进,熟悉的清丽脸孔随烛光勾廓显影,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飞雁!

“请殿下原谅飞雁不请自来闯入殿宫,是我与门口侍卫通了讯息,请他们不作通报。”飞雁拱手作揖,既而静静抬起头来,目光直直望向前方惊愕诧异的元鸿,面无惧色淡淡说道,“安公公,可否暂时离开,我与太子有密事要谈。”

安顺抬头仰望,元鸿盯住飞雁面容良久,才低语道:

“下去吧。”

安顺离去,元鸿细细看向飞雁许久,却一言不发,径直抛下他往寝宫走去。飞雁亦不言不语,紧紧跟在身后,待宫女将元鸿侍奉更衣、洗漱完毕,他仍是立立僵在一旁。元鸿斜眼望去,轻笑一声,自顾上了床塌,撩开卧袍枕被横躺。

“你不是有密事要谈么?这深更半夜,除了上床入睡,还有何事可谈?”双目紧逼立在墙角之人,心中满是嗔怒烦虑,多少个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都意乱情涌,直想象着将那小小身躯强拉入怀,尽情抚玩,极尽欢愉之事……当下此时,这人却自动前来,更搅得他忐忑不宁,可惜,他却绝非为了这种交媾鄙俗之事来找自己……当是……有何要求,有何顾虑吧……

“快说吧,究竟何事?”元鸿只想快快了结心中难耐挣扎,勿使自己再受身心煎熬,翻转过身去,“没有要事便回去吧,本公劳累,要歇……”

话未说完,却听得身后一阵摩挲之声,似乎有布裳掉落地上,元鸿一惊,快速回过头去,眼前所见,叫他即刻血脉贲张,几乎无可自抑——

飞雁已剥落上身衣衫,在烛光印射下半裸胴体,密色肌肤流光四溢,胸前的两颗栗色晶实清晰微矗,他正忙于解开下腹衣襟,听见太子翻转声响,怯怯的抬起眼眸,轻咬薄唇羞怯难当,双手即刻停下呆呆放在一旁。

“殿下,”飞雁突然抬手,猛得拔去头上发簪,绯红着双颊定声道,“今夜……飞雁所有……全交于您!”

8

庭院深深,草长莺飞,辽遥苍松下,立着一位体魄高壮的男子。此刻,正精赤着臂膀,以金鸡独立之势矗立,右脚尖踮起,左脚蜷曲稳落于腹侧,一根长健缨枪平行横跨胸间。男子气息由急转息,想是练功已毕,定气收尾。收功且毕,男子却突然将缨枪扔在一旁,莫不作声。半晌,方闻那若有似无,自言自语的一声:

“你这娃儿……练武怎可如此三天打鱼……两日晒网……枉我对你一片期望……”

一声鸣啾滑过,男子缓缓仰头,呆往远空鸟雀,吟道:“鸟鸣山更幽,蝉噪林愈静……”吟完两句又宛若自嘲似的笑嗔道:“与你相处不过聊聊把月……竟被带沾了如此习惯……居然吟起诗来……”

男子似有十分言语要说,摇摇头仿觉无趣,拎起缨枪慢慢走回。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四王爷元蒙泰。一月多来,每日清晨早午时分,早已习惯了与徒弟练修武艺谈天说地,那徒弟能文善乐,身怀奇技,令他这久赴沙场腥风血雨的拼命三郎甚是欢喜,直把这新收不久的徒儿看作难得的忘年交。谁想,这有人陪伴的欢喜尚未维持多久,徒儿,便一去无影,数日来没了任何音讯。

以徒儿温和礼彬的性格,怎会如此突兀说走便走?蒙泰心中不解,只派了下人去太子殿探问,回报说家乡奶奶入宫,忙着照顾无暇出殿,这个缘由当是情理之下,蒙泰却不知为何心中颇为不定,忐忑难安,直觉得徒儿有恙,可是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个究竟。

稍稍洗漱,披上外袍,心神不定的往衡佑宫走去——每每琐事缠身之时,三姐宫邸便是最好去处。

虽即至而立,蒙泰却是个少年心境,顽皮爽朗的个性直与那王爷贵衔不符,他一路快行来到衡佑宫门,却突生奇想不从正门禀报通行,身子一转翻至后御园,一个踏地起身便跳至三丈高墙之上。轻脚落入园内,直往那熟悉路径默声而去——晌午时分,三姐通常会在此地稍作休憩。稍顷,远远便见三姐一席白衣,独坐于锦绣华盖之下,正欲招呼,却听庭外传来通报:“尚书寇勋晋见!”

蒙泰心想必是三姐与尚书有事相谈,正欲悄悄离开,却未料公主退下了众仆,仅留寇勋一人对面而坐。待众人离开,寇勋立即进前一步仓惶开口:“蒙佑,务必救救名儿!”

蒙泰一听,警觉到事有蹊跷:蒙佑是公主本名,下官怎可无礼直呼?而三姐居然泰然处之。想毕立刻俯身窃听,稍许便渐渐明了,那寇勋之子寇名近日似是犯了辱没太子的重罪,此番正是请公主于陛下和太子面前说情,务保寇名不死。这本倒也是合乎情理之事,令蒙泰万般惊诧的是,那寇勋字字句句,分明昭示曾与公主结有非同一般的关系,居然还在情急之下握住公主纤手,抚上香肩!

此事既便公主,亦是十分难办,蒙泰见三姐面露难色,又似含娇羞,却被那久未得肯定答复的寇勋抛出最后一句惊赤了双颊:

“蒙佑,既便你不念在旧情帮帮老儿,我也定有他法!只请公主到时莫要妨碍!”

寇勋意图未果,气急之下愤然而去,公主睹其背影,凝望良久。

“出来吧,好在是你看到,无妨……”美妇喃喃道,“今日怎有心情来姐姐这里?蒙泰……”

一秉胭花烛,两盏夜明灯,燃至鸡鸣时,余香犹绕棱。

居屋深处,静谧幽密,长帘布幕遮蔽延栏之上,愈显沉静厚重。遥隔厅门,一张华床静静而立,帐幕深深阖上,若不是下榻处散落件件衣物,四只布履,又怎知内里是否有人鼾憩?

静听细闻,不难察觉,幕帘下传来低低鼻鼾,想是床上之人此刻正在酣睡,然,怎却有停息不宁摩挲布单之声翻来覆去?

元鸿以双肘撑起半身,被帛随之稍稍下滑,撩开之处,未履寸衣。他轻轻挪了挪手臂,以单手支起头部,腾出右手,渐渐偏移——撩拨身旁那静眠安详的精巧脸庞。

说是酣睡,怕是万不确切,元鸿深知那人儿是硬生生被自己弄到昏迷的,晕而复醒,醒而复晕,反复数次,皆是拜己所赐。

指尖蜻蜓点水,捷巧掠过乌发细眉,玉额粉颈,密睫凝眸,朱唇傲鼻……忍不住心悸,渐渐下移,拨开遮蔽障屏,细细赏玩摩挲那玉肤凝肌,上面的斑斑绛红点迹益令他心荡神移,锐利双目刻意捕捉那平滑雪肤上两点褐褚色晶粒,轻轻按捏,察觉那柔软果实渐渐挺立,不禁热血倏起,指上的动作更是张狂无忌……沉睡之人似是体察到肆意的撩拨逗启,略略低哼中睁启了乌亮明睛。方一开眼,便见那人居高凝望自己,胸前敏感两点,还被刻意的轮流耍玩着。

“殿下……几时了……我需回……”

尚未说完一句,已被蹂虐的红红肿肿的朱唇即刻被重重堵上,直吻得他气乱神虚。意欲挣扎,却牵动了腰部下体,竟是疼痛难当,不得挪动分毫。无奈闭上眼睛,任由身上人发泄短短休憩时间内又积攒下的情欲,回想昨夜疯狂淫乱之事,心痛,心安,心虚,心实——竟是千头万绪,凌乱不堪。

身上人在强取豪夺许久后终于停下嘴上撕咬的凌虐,却在他喘息未定时重重扳过细腻脸颊直直说道:

“记得我昨晚所言么……既是你甘愿自奉……便莫怪我索求无度了……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元鸿之人,我定会,如供奉星月神灵般善待于你……但倘若,你他日做了不忠之事,我绝不……”

“殿下……”飞雁抬头谈谈说道,眼神中无畏无惧,无亢无卑,“我如此做,代表何意……您自当明了……您记得那朱砂鸿雁么……一旦认得饲主,终身不易他人,否则,只会意绝身死……飞雁……便是如此……请殿下……”

“我晓得,晓得……”元鸿似是解开心中大结,宽心一笑,“如此,便好……我只恐若有万一……算了,你此刻在我怀中,又去想那些作甚……飞雁,昨夜对你……任意妄为……抱歉,抱歉……”

飞雁听罢,眼光涣散,羞涩难言之情溢于言表,在元鸿凝视抚慰下呆滞半晌,才低喃道:“无……妨……飞雁是太子之人,自当尽全身之力,效犬马之劳……突然想起……昨夜您与安公公谈论之时……似乎飞雁……有可助之处……”

元鸿突然用指尖堵住飞雁薄唇,沉醉般赏析着那张美面,如叹息般低喘道:“那些危险争斗之事,我不忍令你卷入,此时此刻,看着你……我想做的……还是只有……”

说罢元鸿突然将手下移滑入被中,狠狠握住了飞雁那个软弱无力的精髓之处!

“不……不可……”飞雁惊叫,“殿下……昨夜……已是痛楚难当,请不要……啊——”

一个奋力起身,元鸿已将被子全部抛至后方,身下白皙赤裸的迷人胴体立即显露无痕,乘飞雁失神之际,悴不及防的拉开两只玉腿分至两边,藉着昨夜尚未清理的浓浓精液,顺利的一捅而入。

“不——不——啊……疼……疼啊……”

哀求在体肉抽插迅猛野蛮的淫声中迅速变为剧烈不止的喘息和啜泣,飞雁无力的摇晃着散落的银丝,身体在猛烈的攻击下颤抖抽搐……悔意在剧痛和耻辱中渐渐由内而生:自己如此决定,究竟是卑鄙世俗忍辱偷生,抑或是顾全大局明哲保身,都已理不清,想不明了。此刻唯一的感知,仅有痛,只有辱,几乎令他想要咬断舌头,可此刻脑海中又响起奶奶那些言语,以及入宫以来的诸多际遇……所谓命运之事,究竟,究竟该如何决定……

“……然混沌之中总有鬼魅乌云若隐若现,时出时没,群雁常被笼罩其中,迷失不定……”

9

幽幽草堂,轻风拂叶,划过细嗦响声,惊动一方静谧。

蒙泰一愣,知是藏匿已被察觉,只得轻轻跳出草丛,尴尬说道:“三姐……我不是有心……”

“不打紧,”公主转头,双颊间也添了一丝拘谨,“蒙泰,你虽是武将,性恶宫廷争斗纷乱,却是大智若愚……尚书与我故交不浅,有?┦隆槐闼得鳌?

“三姐放心,”蒙泰微微一笑,握拳在胸,“方才听得明白,自有分寸。”

“这便好,姐姐信你……”公主听罢轻叹一句,裙带飘扬盈步上前,“不说这个,今时怎有空来我这里?”

“我……”蒙泰外形高头大马气宇轩昂,此时却如同个小姑娘般满脸红晕,“两件小事……一则,姐姐上回所提亲事,蒙泰无法应允……”

“却是为何?”公主惊诧,“你今年二十有八,众王爷里唯你尚未娶妻,已是久有非议……何况那姑娘家世、人品、相貌样样……”

“三姐,”蒙泰满脸为难,眼望草坪喃喃道,“我月后便将奔赴西疆,何时归来根本是未知之数,便是生死,也难免是旦夕之事,怎忍心拖累人家好女儿……蒙泰现在满心只有报国卫家之愿,无心顾及儿女情长……还请姐姐,莫再为我烦心了……”

蒙泰说的吞吞吐吐,欲言还止,公主知此时此分也不便勉强,只得暗叹:这众兄弟中最威武勇猛的一个,怎的在儿女情事上如此迟钝愚笨?

“也罢也罢,”公主笑笑,轻拍弟弟阔肩,“好了,此事待你归京驻扎之后再谈吧,不过什么生死旦夕,可不准瞎说,听着便难受……你方才说道还有一事……是……”

蒙泰匆忙抬头:“姐姐,飞雁近日……可来过你这儿?”

公主眼望弟弟焦虑神情,与方才大不相同,虽略有惊愕,却平声道:“鸿侄儿与我嘱过数次,我也实在过意不去,便令他不再来了,因此这几日,都未曾见。”

蒙泰心中闷闷不悦,出了衡佑宫,不知不觉便往太子殿方向踱去,暗暗为自己找寻理由:那寇勋最后之语,分明是暗示会对鸿儿不利,只是叫公主莫做通透……我既是偷闻而来,道义上定要告知侄儿,以免遭遇不测……再者……几日未见飞雁……实在有些……想念……

踱进正殿,除了几个宫女太监,不见太子身影,想想此刻已是晌午时分,以侄儿勤勉劳励个性,不会还在与周公相会吧?踌躇了会儿,恰见侄儿的贴身太监安顺路过,便上前询问:

“安顺,太子现在何处?有要事相谈。”

安顺抬眼见是王爷,立即下跪作揖一番寒暄,独独不道太子去向。蒙泰耐不住,厉声复问,安顺怕王爷发火,只得挪至蒙泰耳边,掩起袖子轻声道:“太子尚在寝宫,今日怕是不便……”

“鸿儿病了么?”蒙泰紧张,急急问道。却未料安顺鬼魅一笑,耳语道:“小人不敢乱说,王爷应当明白……太子与侍郎,已入寝宫三日,尚未出来,食寝皆在内屋……小人等前日守在外头,只听到些异样声响打屋内传出……”

蒙泰听此,脸色大变,揪住安顺衣襟摇晃道:

“你……你说那侍郎……是何人?”

安顺见王爷发怒,惊吓了几分,怯怯答道:“王爷也认得的,不就是……飞雁……仇飞雁……”

蒙泰脑中霹雳惊雷,无知觉松却了安顺,呆立殿外,面色苍槁,双目无光。安顺害怕,轻问道:“王爷,王爷,小人,小人说错话了,您……您有要事,我这就去报!”

一把拉住安顺,蒙泰茫然失神,喃喃道:“不必了……我……明日修书……差下人送来……勿要……惊动他们……我……这就回府……”

彼日风大,耳边掠过呼呼风声,兼有碎屑石砂飞碰面颊,蒙泰一路走走停停,摇摇不稳,见者皆上前问安,却只见他置若罔闻,茫然前行。

蒙泰叱咤疆场近十年,生死流血皆泰然面对,却在此时此刻,无端端的想到这样八个字来——形销骨立,心如死灰。

夜阑卧听,风唳归宁,隔日风清日丽,艳阳当空。偌大的皇宫,霎时间沸沸扬扬起来。原来圣上的五十寿辰尚有半月便至,如今样样贡品彩礼都在备置最后阶段,各式车骑华盖、陶器窑具、林罗布匹、山珍海味、戏班舞队、精兵强将皆从大开的宫门鱼贯而入,场面煞是热闹哗喧。

远离宫门,深深殿府之内,情景却是完全别样。

屋内华床上苦苦抑制的重重呻吟,夹杂着床单摩挲以及体肉抽插的淫靡艳声。元鸿双手狠狠压住斜折的两只纤腿,一阵激昂的凶狠锉插,一个低吼,深深埋入窄紧甬道内的分身勃然爆发。快感瞬间而去,元鸿重重趴伏在微汗轻颤的人儿上,意犹未尽,只管双手捧住那张俊美脸庞,狠狠沉沉的狂吻不止,直压住红肿薄唇,浓黑细眉,纤长美睫,直挺坦额,吻得依依不舍,情浓欲烈,下身颓废之物又蠢蠢欲动。倏然,唇间吸触到一滴凉液,元鸿一惊,猛得起头。

细细察看,却发觉这张细腻脸庞经过几日狂猛索求,已是憔悴不堪,嘴角破了皮,流着细细红流,无神紧闭的明亮乌睛下镀上深深的一道黑圈,银丝凌乱不堪,软软贴在鬓角,显然有大片皆被染湿,只不知是被汗水抑或泪滴。

“哭了……?”元鸿心疼,在侧旁躺下,一手不忘将那盛满泪痕的脸庞拨向自己那边,“香醇绝美,诱魅到令我发狂……飞雁……你这样温顺驯良委身于我……我只怕日后会日思夜念,索求无度……最后……伤到你伤到自己……可怎样是好……”

身旁人儿没有作声,元鸿便斜躺着将他抱入怀里,这一下似是牵动了下体伤口,飞雁终于忍耐不住,略含哭腔轻喊一句:“疼……”

元鸿不顾,只管将他抱得更紧,听那微弱鼻息在耳边轻轻喘起。

“殿下……从未想过……所谓献身……居然是这样……”

心里一惊,轻轻拉开怀抱,鼻尖仅仅贴向那优雅侧脸,伸出舌头,轻轻舔去不断滑落的滴滴晶泪。

“我只想要你这样,伴在身旁,随至左右……”他顿下来细细看着那紧闭双目,以指尖温柔拨开面颊上沾落的碎发,“朝廷危险争斗之事,我怎忍心让你去闯……就这样,这样……便是终极的献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合而为一,心身相连……不好么?”

飞雁疲惫不堪,轻抬眼眉,喃喃道:“是这样……么……我不明……本是男女之事……为何……”

“别想那么多,”元鸿柔柔吻上那裸露出的白皙额头,“飞雁,只要时刻牢记,你是我元鸿之人……切不可与他人交好,更不可作出如此亲密之事,一辈子忠诚于我,依赖于我,如此……便好……我会善待你、宠溺你……一生一世……”

顿了顿低眉,贪恋看向那乌亮而迷惘的双目,元鸿突然神色低沉,恢复常日高堂上锐利神情,逼视飞雁,低言道:

“记得我所述之语……若他日……你弃我而去,伤我真心……我会作何反应……无可预料……”

飞雁睁大双眼,望向那张突然神色阴沉的俊挺脸廓,迷茫不解,心中矛盾丛生,阴云缓缓郁积。

“殿下,十四王爷差人送来御书,有要事相告。”安顺的声音突在厅外响起。

“知道了,将书信送至御书房。”元鸿坐起身,即刻恢复大堂上威严尊相,抚抚身旁飞雁,柔声道:“荒唐了数日,不能再荒废政务了……你且好好歇息,晚上……再来看你……”

飞雁倦倦抬起眼眉,见那夺身之人从被中挪出,遍布赤裸着换上朝服,一眼览见那挺拔身躯,健硕肌骨,翘挺圆臀,韧健股腿以及两股间清晰而见的男性尊具,竟不由面红耳赤,蒙上额头躲入被中。元鸿见状,微微一笑,爬回床上隔着被子魅惑低语:“羞什么?还有一生一世,我定会令你看到够,享受到飘飘愈仙……”

吉凤祥龙,乾坤灵禧,京城内隆泰祥和之势,丰年瑞景之兆,莺歌燕舞响彻天际。街上人人华衣锦服,欢声笑语,官府的几大机构:粮仓、布、油屯、钱庄……居然发起数年未见之善举,免费发放百姓数笔粮财,布衣因此皆大欢喜,真正个普天同庆。

今朝正是当今圣上五十大辰之日。那平素冷清安宁的宫门,此刻更是热闹非凡,喧嚣盛况前所未有。

所谓寿辰,祭祀典礼之事必不可少,却是占据不了多少时候,所剩大部分时间,仍不是以吃喝取乐,乐典戏曲为主?宫中平日气氛低糜素杀,此刻,大小的官员,皆乘此一机好生个玩乐一番。

呈在陛下殿前的余兴节目自然是顶级,殿上的入座者亦是个个皇亲国戚,显贵高官。哪怕平日老死不相往来的朝政对头,抑或是感情淡漠鲜有交游的兄弟姊妹,叔侄婶姨,此刻,也在圣上的号集下怕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蒙泰近日整备回疆之事,忙碌疲惫,稍稍去晚了些,歌舞表演已然铺呈,坐席上人头攒动,光线也黯淡不清,几乎看不清阶梯,匆匆坐下,只听长兄皇上在座中道:

“这乐曲虽是蛮好,却不及前日那男童惊世谣音啊……鸿儿,今日可把你那侍郎带来了?”

“多谢父王还记得孩儿这个舍人,他今日备迄而来,正在后台待命,即刻便出。”

“好!”皇上大喜,“鸿儿果然有心,上次一见,实是终身难忘,今日,可让百官戚亲共赏此奇人奇艺!”

蒙泰虽在座席边角,却字字句句听的清楚,显是皇上与太子交语。听罢心中霎时闪现一丝莫名情愫,似含期待,似含暗伤,似有……

随着一曲悠扬笛音,台下正中走出一位清丽俏童,五六只艳美油亮的朱砂鸿雁口含丹枝,绕梁旋飞,其景煞是美异。蒙泰情不由衷,猛然起身跨至边栏,急急向台下望去——

数日不见,那娃儿似已变了许多,之前稚嫩纯净的气息似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竟带沾了幽幽的妩媚和成熟男子的俊逸冷傲,在不知被哪位妆师涂抹上的胭脂腮红的印衬下愈发的惊艳绝美了。伴着群雁鸣啭飞翔,悠悠乐音,蒙泰不由张大了嘴巴,紧紧盯住那散发出此等惊人魅力的男儿,虽然座上所有贵戚皆对此叹为观止,却是他独立栏边,一举一动清晰落入了身后某个锐利眼光之中。

元鸿从座台中阴阴望向蒙泰,见他一脸患得患失,料想他堂堂皇叔,竟也对飞雁产生朦胧之意,只不过比自己晚却了一步。如此思量,心中居然渐生得意之情。遂把目光转向楼下台中,尽情观赏美童丽雁,细细品玩那明眸朱唇,纤腰薄肩,忆起近日床底间种种暧昧交缠,双颊竟不由绯红了些许。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时此景,恰是十分验证。蒙泰与元鸿皆将目光锁住台下,众人警觉惕防之意亦全皆消散,殊不知那座中仍有一双锐利鹰眼,迅速向斜旁使了个眼色,身旁贴身之人心领神会,悄然立起,在丛丛人迹中没了踪影。

飞雁此刻稳立台中,看似稳如磐钟,心底却是虚糜空淡,连日来被太子索求无度,便是站着,也已双腿发颤,下体阵痛,无奈还需将表演续将下去。从怀中衣襟掏出一个翠枝编制的碧绿锦环,示意最大的那只朱砂雁儿衔至楼上高台圣上之处,双目抬起,目送雁儿飞过,却睹见独立边栏的蒙泰,心底突将慌了几许。

雁儿一声鸣啼,不偏不倚将锦环叼至圣上面前,皇上龙颜大悦,伸手抚了抚雁颈,将锦环握至手中。众人惊呼大异,全皆肃然立起,齐首向座中恭贺,一时间,“皇上洪福齐天,万岁万万岁”高呼之声响彻厅堂。

此刻,既便是元鸿与蒙泰,也无心回望台下了,却恰是这一瞬,听得咯嚓一声巨响,廊顶轰裂,正中的几根圆梁凌空直直劈盖而下!事出突然,待众人被那巨响惊动回神之际,梁柱已掉落半空,惊得雁儿四下飞散。飞雁呆立中央,眼见就要被那巨棱砸中!

“飞雁——”元鸿大叫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跳下楼台直往台中奔将过去。此时飞雁已躲过一根梁柱,却被那滚落下来的瓦砾绊倒当场,锋锐长梁接至而下,飞雁躲避无策,抬手护住头颈。正准备运气承接那剧烈撞击之时,一个温软物体却飞扑上来,稳稳覆盖上方。

只听得耳边一声闷吼,飞雁口鼻霎时满布血腥气息,惊恐开眼,只见元鸿伏于上方,一口鲜血全皆喷到自己脸上,背脊上不偏不倚压承着那方才飞落的巨大梁柱!

此时蒙泰亦从楼台跳下,奔至两人旁侧,赤手空拳击开那纷至下落的瓦屑亘梁。一阵飞花碎石,一片轰鸣裂破,顷刻之间,乌尘灰土、狼藉苍莽终于归宁复平。仰望梁顶,竟已炸裂开去二十尺方圆的巨大裂口!

楼堂上一时间惊呼一片混乱不堪,侍卫太监宫女们或慌忙护住皇上主子,或四处张看是否藏匿刺客,或直奔下楼查清状况。圣上皇后不约而同大叫“鸿儿,十四弟”,顾不得情况诡异,在护卫左右簇拥中急急奔下楼去。

蒙泰矗立一片瓦砾灰土间,双手遍布鲜血,确定不再有巨物落下,急急低俯下身。

“殿下!殿下!!!”

飞雁被压在下方,当是安然无恙,却见元鸿口吐鲜血不止,慌得哀泣连连。元鸿显遭重创,勉强睁眼,颤抖双手轻轻抚上飞雁染血双颊,微语道:“飞雁……幸好……无……事……”语毕双目泛白,昏厥过去。帝后随至前来,惊恐万分,急召御医,侍卫涌至,急急托起太子奔往寝宫。蒙泰亦搀扶起飞雁,在众人护送下蹒跚而去。

座中,唯有那鹰眼傲目冷观一切,灯烛挑亮,照清此人眉目——不是别人,正是那刁老寇勋!

帝后皆守在元鸿榻边,见他昏迷不醒喃喃呓语,急得火烧眉毛,泣泪连连。半个时辰后,御医回旨:太子背脊遭重物钝击,外恙不显,内却伤了肝脾,以太子恒持练武蓄集的内功真气,本不该创伤至此,想必是情况突然来不及运气,才硬生生接了那几百斤重击。伤至如此,短期内怕是难以恢复,好在太子练身有道筋骨健硕,多加调养半载后将无大恙。

帝后听罢终于放心,守了许久见爱子似有反应,却音韵模糊,有口难言,遂命宫女太监严加照料,并增派了多名精卫,日夜候在太子殿内。

圣上此番见爱子遭此磨难,心痛溢血,直觉此事定有蹊跷,命刑部严加查看。上报结果,乃是戏楼穹顶年久未加修缮,此番大寿庆典又拆建多根梁柱损破了内部架构,因此才突发此事,当是纯属意外。圣上虽不甚满意,却想到自己毫发无伤,当时台中明明只有那男童一人,想来应无人择此场合谋害一位小官,便也觉得合乎情理了。只是细细回想,自己那骜桀爱子居然于危难之际不顾性命只为那郎儿,个中缘究,当是不言自明。想到孩儿异样之举伤成那般,想到那男童几月不见愈发俊雅魅惑,圣上情不由衷长叹一声,紧皱了双眉。

蒙泰携着飞雁,在太医处修整了皮外伤损,查检一番,当是别无他恙,遂放下心来。蒙泰心头纷乱混杂,似有千万言语意欲发问,却见飞雁低垂着双眉,眼圈红通,当下憋闷了回去。方才所见临危相救,蒙泰纵然不通儿女情长,却也知晓身为当朝太子,万千宠爱期望集于一身,宁可舍弃性命拯救一位小官,是何等了不得的事情。两人此番真情相见,更是深深看在眼里,烙在心坎。静静赏观飞雁精巧侧脸,呆坐了会儿,终于起身道:

“飞雁……随我去看鸿儿吧……”

圣上命令已下,闲杂人等一概不得接近太子寝宫,既便是府内下人,也不得妄为。蒙泰是王爷,勉强进了去。飞雁守在厅外,恰见安顺带阿蒂等贴身侍女路过,静静拉将过来,轻问:

“安公公……殿下可好……”

安顺见是飞雁,不敢怠慢,悄声道:“侍郎不必担心,太子并无大恙,些许内伤修养些时日便好……你快快回去歇息吧,待太子康复可见外人,安顺第一个知会你。”

“谢谢公公,”飞雁听罢稍稍放心,压低声音道,“宫里众人……可有与殿下交恶的……”

安顺神情顿时紧张,“侍郎为何谈及此事?”

飞雁淡然应答:“数日之前,便已听闻你与殿下谈论,言语间似有提及……今日遭此变故,直觉并非偶然……安公公,殿下对我尽心尽力,救命于危难,若飞雁可出力行事偿此大恩,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且稍稍告知于我,待殿下康复,该如何劝服于他,我自有分寸……”

安顺见飞雁凝神静气,似有深虑,沉定睿智之风、忠义无畏之气皆与他小小年纪不甚吻合,却独独散发出一股魅惑慑众的锐气,心中不禁暗暗佩服,想到太子用请深挚如此,倒也不枉其纠了。于是拉过飞雁至边侧,耳语道:“飞雁真是耳目锐利……其实小人也觉着事出有因……殿下素来与尚书寇勋交恶,今日戏堂之上寇大人也在座,不知……”

“飞雁——”

安顺正欲与飞雁详告,蒙泰却从寝宫内还,一眼望见了两人。

“十四王爷,侍郎,小人进去伺候了,两位慢走,好生歇息——”安顺反应快捷,低着头躲避蒙泰不解目光。

“飞雁,鸿儿尚好,只是仍在昏睡,切勿担心……”蒙泰虽见安顺神神秘秘似有密事,却也无心管得,搀扶住飞雁慢慢步出。

飞雁一直低头不语,却在两人分别之时霍然忆起什么,尴尬羞赧道:

“王爷,前日与您相约学武,却半途不辞而别,实在抱歉……今番您又奋力搭救,真不知当如何感激……”

短短几句,却显然昭示着陌生与距离,蒙泰心知肚明,不再强求飞雁对己直呼姓名,只轻轻叹道:“我这个师傅既已认定了你,无论何时前来我都乐意教授,若是他日你嫌弃了这个师傅,自当摒弃,绝无怨意……尚有几日,我将奔赴西疆,何时归来不得而知……切望他日……能与你重逢……飞雁,多多保重了……”

蒙泰心头一紧,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有种掉泪的冲动,强制自己不去观望那清澈双眸,一个狠心,扭头便去。

嫣红夕阳散缀天际,落日孤红徐直而下,远空似有巨鸟若隐若现。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元鸿此伤,虽不是大病,却混混沌沌的醒来复睡,睡去复醒,一连窜历经了无数个梦魇。印象颇深的一个,是他登基之日,四处找寻飞雁踪迹,却只见哀鸿遍野,悲鸣苍凉,许久,见飞雁伏于一只金翅大鹏上,轻道了声:“殿下,多多珍重,此次一别,永无相见……”大鹏挥展巨翅,转瞬消于云端尽头。元鸿大惊,终从梦中彻底清醒,只见侍寝宫女太监喜极而泣,当下问去,竟已过了半月之久!

元鸿康复大半,急急要出宫,说是拜见父王母后,心中,却急着别件事情。恰巧阿蒂从外进宫,迫切问道飞雁近况,那日之故可伤到筋骨。哪料阿蒂这平时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此刻竟支支吾吾了起来,只道是飞雁一切皆好,殿下要注意休戚之类之类。

元鸿虽心有疑惑,却也未曾多想,到了第二日参拜帝后,与百官交谈之时,惊觉短短半月,竟已风起云涌,官界大变。

几个下官逢迎寒暄之时,不经意提及短短言语,让元鸿倒吸寒气——

“说来蹊跷啊,殿下昏睡这半月,朝中恶事连连,人心惶惶,”某官黑着脸,却又别有深意的仰望太子,“殿下可知,尚书与丞相大人,乃至一干官员,几日前于京城那碎梦楼上遇了害,除却寇大人一息尚存之外,彻夜间死了二十余人,都是被暗下了剧毒,死状惨烈……而寇大人之子,又因犯上之名入狱,前日也公斩于菜市口……一时间,朝廷大乱啊……如今殿下康复,定是一切转好之兆……”

那个官员尚在摇头晃脑美滋滋的述着,暗想太子这下定要乐开花了,眼中钉肉中刺全被不知不觉的拔去,简直是天助他也,谁知仰起头来,却见那白肤俊颜顿时变了颜色,铁沉着脸,二话不说拔腿便走。

飞雁……一定是……飞雁!你怎能如此?

元鸿疾步闯入飞雁寝屋,大叫寻找,却只见奶奶一人独坐屋中。

“奶奶,飞雁去了何处?”

奶奶缓缓抬头,彬彬道:“原来是殿下,飞雁正在十四王爷府中,筹备三日后赴边事宜。”

什么?!

“王爷回西疆,与飞雁何干?”元鸿不明所以,甚至稍些气急败坏。

“殿下不知么?朝军前几月在西疆屡遭古怪禽兽袭击,皇上已特准飞雁随军征战,破处蛮夷稀奇兵术,三日后随军远行,”奶奶淡淡说道,“殿下,飞雁是对您尽着心力的,但他也有男儿本质的尊严与志向,精忠报国,浴血杀敌……难道真的要他在您身边,做一辈子的娈童么?”

“你!”元鸿怒起,却又不得过怒,心中焦急万分,方才疑虑一扫而尽,却被更深的躁怒取代。踢开屋门,转身疾去。却听奶奶在身后喃喃道:“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心下更是怒了几分,心中念叨:飞雁今生今世,注定是我元鸿之人,待我登基之日,普天之下皆我所有,就算飞雁真的被大鹏带走,我也要将那鸟射下来,把他关进笼子,囚禁终生!

如此咬牙切齿的想着,竟已来到王爷府中,随下人指示轻松找到两人。远远望去,蒙泰豪气勃发爽朗大笑,那个日思夜梦的人儿,则乖巧静立一边,时而颔首时而轻吟,煞是默契。元鸿看在眼里,心中泣血。想自己爱意连绵,不顾性命搭救珍惜的人,竟乘自己昏迷之机作下诸多荒唐伤心之举,不觉气冲脑门,一个疾步跨了过去。

“飞雁,随我回去!”

声音不大,却惊到了王爷与飞雁。两人不约而同齐齐回头,一时呆在那里。飞雁随即转过神来,惊喜难遏,几步扑将上去,抱紧元鸿肩头:

“殿下,殿下,您终于醒了……这些日子,内宫不准闲人进入,我日夜担心……如今……太好了,太好了!”

元鸿本是满胸盛怒,阴云密布,却被飞雁这难得的投怀送抱激促的大片散尽,天明日阔。怜惜的搂住怀中人儿,欣喜动容之意情溢于胸,抬首见蒙泰望着两人微微作笑,不悦之意却又速速郁结了几分。俯首在飞雁耳垂边轻道:“快快随我回去,我有……太多事要听你解释……”

继而以眼神与皇叔示辞别之意,蒙泰领意,仍是微笑着稍稍颔首,元鸿便携着飞雁疾步而去了。蒙泰独留庭院,微笑释然之容嘎然而止,顷刻间换上另一副失落神情,炯炯双目空洞黯然,呆呆望向两人远去背影。

返至寝宫,元鸿即命所有杂人退下,只与飞雁守在一起,心中诸多疑问望求速速解答,情欲之火却湮灭一切,不由分说,不愿多说,只顾将飞雁拨光扒净,压至床中好一番云雨。数日好生休憩积攒下过多精力,欲望之火也急急找寻宣泄之道。元鸿再也顾不得怜香惜玉温柔体贴,只顾将那纤腿分开,猛冲了进去,一番狂冲怒插啃噬揉捏,直把飞雁蹂躏的涕泪淋漓,哀声求饶……如此数个时辰过去,方才感到一丝倦意,恋恋不舍搂住身下纤躯,重重吻了几下,斜躺一边细细赏玩激欲之后的长睫凝露,朱痕齿印。飞雁虚弱不堪,闭着双眼歇息了许久,才徐徐开眼缓缓道明。

“殿下……寇勋党羽……正是飞雁所为……”

虽是狂情后的虚弱柔媚,此刻飞雁俊俏脸颊上,竟观不见一丝怯懦畏惧,凛然释若的令元鸿暗暗一惊。

“我既已为殿下埋下祸根,此番远行,当是上佳之举……否则留我在京,寇勋党人定不得罢休,所以……”

飞雁急于道明心中委由,却只觉额上一湿,元鸿已再次吻来,与方才狂暴鲁莽之吻不同,意兴绵绵,勾轮描廓,从额头至两鬓,从鼻梁至嘴角,再由下巴,颈侧四散开去……身体虽经方才翻云覆雨,却被这宠腻怜爱之吻撩拨得欲罢不能,微喘连连,眩晕朦胧中,只听得元鸿强压气息,语气中满含坚定与执意:

“无论你如何强辩,永别指望我答应……绝不!”

幽幽帐下,燃情绵绵,欲焰熊熊,直烧得夜色愈浓,霞彩愈艳。天幕一角显呈绛红之色,宛如出血一般,愈散愈开,染红了九霄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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