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又见枭凰
好快!仅剩的一分龙魂之力堪堪护住心口,一股直涌而入的尖锐打击就已经震断了我胸口的两根肋骨,身躯飞上半空,翩然如同一只舞蝶,狠狠落下的时候我一阵晕眩,固魂晶受到了强力的震动,但却仍然没有放开我龙魂的意思,在那片虚无宇宙中的龙魂颤抖起来,但被固魂晶死死锁住的龙魂却找不到出口,所有的颤动最终聚集在那个我一直在想办法要消除的主仆契约上。
一道红光闪过,那道契约的印记不知怎么穿透了固魂晶,带着火焰的色彩包裹住我,总算没让我摔得太惨。那一分龙魂之力在胸口游动,将我断裂开的肋骨渐渐治愈,我将之前涌上咽喉的一口鲜血吐在我的衣袖上,缓缓站了起来,头好晕,真没想到,拥有半神之体的叶海幽居然有这么强的攻击力!
“你是谁?你的身上,怎么会有枭凰的印记?!”摇摇欲坠的身躯突然被人一把扶住,顺势倚在那人怀里,眼前的明黄色彩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扶住我的人,是叶海幽。陡然发力将他推开,我刚想开口,又是一口鲜血呕出,将我的外衫下摆全部染成红色,真难得,他居然也会像正常人一样说话?
“关你什么事?”身上的火焰并没有伤害到他,既然他提到的是枭凰,也就是说,他们认识喽?可枭凰什么都没说过。用衣袖擦去嘴角的残血,我望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看着我的卫兵,毫不犹豫地抬手,将他们化为灰烬,至于那个忘尘,老早就昏过去了。
“等一下!”叶海幽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卫兵一眼,他拉住我的胳膊,焦急而带些期望地直视我的眼睛,“你是不是…………乐儿?”
再次甩开他的手,我强忍住胸口的疼痛,冷冷地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平静地回答,“关你什么事!”
回到飞云居,我将一直跟在身后的叶海幽关在门外,然后在床沿坐好,依旧摆出一腿自然垂下,一腿盘起的姿势,双手自然地放在两腿近膝盖处,闭上眼睛,沉静下来,将意识沉入固魂晶。
枭凰的火焰印迹净化着我血液里那些该死的迷药成份,固魂晶也不再拒绝我的进入,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自我身上散开,弥漫了整个房间,渐渐驱散了那些火焰的光芒,整整三个时辰后,我终于醒了过来,充沛的力量在我体内流动,我知道因为迷药的作用而始终封闭的固魂晶已经不再继续锁定我的龙魂了。
“谁再敢给我下药,我叫他不得好死!”暗暗咬着牙,我眯了眯眼,叶海心,你等着,我会慢慢和你算帐的!
“乐儿!”身边的空气突然掀起一阵不正常的波动,焦急的呼唤声后,枭凰凭空出现在不算太宽敞的房间里,叶海幽大约是听到了枭凰的声音,一直不曾有什么动作的他立刻破门而入,死死地瞪着枭凰,目光中隐约的疯狂与极度的困惑并没有给枭凰带来什么感觉,他只是淡淡地扫过叶海幽,之后立刻站到了我的身前。
在看清我的脸时,枭凰先是一愣,但立刻将那分疑惑丢开,紧张地注视着我,“乐儿,你还好吗?刚才…………”
“我没事,如果你不在的话会更好。”我淡漠而平静地回答,目光瞟过枭凰的脸,似乎苍白了许多,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龙门屏障之内吧?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到这里?何况龙门屏障本身就是针对灵魂力量的最大粹炼,强行穿过晋仙环与破凡圈,他应该也是付出不少代价了吧?有必要么?就因为我是乐儿?就因为我有危险?
我站起身,不理会他与叶海幽之间的暗潮汹涌,将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的外衫脱下,一抹火光过后,带着我鲜血的外衫化为虚无。现在的我使用着自己的身躯,而真龙族的血液对人类来说无异于顶级的毒药,就连花花草草沾上都会死翘翘,何必留下个祸根?上一次因为叶海心的失踪而被鞭打,因为知道亿星会善后,所以我才没有去管那根沾染着我鲜血的长鞭。
“你怎么会来?”虽然心里多少清楚可能和那个主仆契约有关,但我还是忍不住要问一下,连在龙门屏障里都躲不开,到底我还有什么办法能摆脱这只粘人的死鸟?
“我回过烟色星,”枭凰苦涩地一笑,“但是我找遍了真龙界和羽凰界,都没有找到灵魂印记的气息,所以才想到这里。突破龙门屏障的时候受了点伤,再加上另外两层屏障的阻碍,所以一直没有什么收获。如果不是刚刚…………”他的脸色更白了,“如果不是刚刚那突如其来的打击共享,恐怕…………”
叶海幽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突然一把抓住枭凰的衣领,“你…………你找到了乐儿,为什么一直不说?我…………我差点就…………”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莫名的不悦淡淡扬起,被欺骗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一个乐颂,一个乐雅,还有一个呢?乐风在哪里?你们应该都有联系吧?何必再躲躲藏藏的?大家一起坐下来聊聊不是更好?也省得你们一个两个都摆出一副对乐儿至死不渝的模样自欺欺人!你们演戏不觉得累,我看着还嫌累呢!”
枭凰的出现让我突然明了一件事:之前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炫青刻意提起的“不得扰乱正常的命运丝线”,将我的思维困在了一个死角里。正常的命运丝线…………哼,我的介入早已将整个龙门屏障内所有的命运丝线打乱了,不过,这同样也是正常的命运丝线,所以,无论我怎么做,都不算扰乱别人的命运丝线。那个拿着父亲的信物,叫炫青带话的人,本来就不安什么好心吧?要把我困在这里吗?为什么?是神界出了什么事,还是更上层的真龙界?心底隐约升起一丝寒意,却怎么也抓不住头绪…………
“乐儿,我没有…………”枭凰刚刚挣脱叶海幽的钳制,听到我的话后脸色一白,想说什么,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乐儿,你变了好多。”叶海幽黯然地看着我,伸出手来想碰触我的脸,却在我森冷的目光中收了回去,也沉默了下来。
“人总是会变的,不过是越变越好和越变越坏的区别而已。挣脱了你们带给我的痛苦,我觉得自己现在好极了,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也许我还应该感谢你们!”冷笑着撩起自己的长发,十指指尖灵动,两个幽蓝的水镜出现在我面前,分别显现出左宗渊与左明臣的模样。
“这个人你应该见过吧?”望着叶海幽,我指指左明臣,淡淡地开口,“明天我要见到他,现在,你可以走了。”
“乐儿!”叶海幽痛苦地低呼一声,“你…………就真的不能原谅我们吗?”
“原谅你们什么?”我的笑容不变,冰冷逐渐在眼底凝聚,“你以为你们过去对我所做的事情可以单单用‘原谅’两个字来解决?真是天真!亏你还是一国的国王,这么幼稚的问题也问得出口?请吧!不送了!”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目光并没有离开叶海幽的身上,但枭凰却也受了很大的打击,也许之前在他看来,只要他不死心,一直跟在我身边,时间长了,现在彼此相处的记忆会渐渐淡化从前那些不堪的黑色片断,但此刻我这样斩钉截铁的言辞,多少也打击到了他的信心。
“仅从那个什么主仆契约,就认定我是乐儿?你倒是对自己的直觉相当信任啊!”叶海幽无奈地离开,临走前承诺明天会将左明臣带来,我将映着左明臣模样的水镜挥散,又看了看左宗渊,他看起来似乎不太好,脸上的焦虑与身上凌乱的伤痕,让我清楚地知道他目前处境不妙。
不是我不想救他,只是,在知道叶海幽是乐雅之后,我对那个交待炫青转告我,要我同时带三人离开破凡圈的人起了疑心,只是巧合吗?还是在这一场最高存在的游戏中,左宗渊与左明臣也有他们不得不存在的意义?我不想怀疑,却无法勉强自己无视这样的疑点。过了破凡圈,就真的能清楚一切原委吗?我很怀疑…………
倒霉的左宗渊
“枭凰,你所下的这个主仆契约,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命令你做一些事情?”怀疑归怀疑,我却不能看着左宗渊死在我带他去仙界之前,指了指正在调息的左宗渊,我的目光掠过枭凰的脸。
“当然。”枭凰苦笑,“哪怕你想要我的命,我也只能拱手送上。”
“那好,这个人的修为你应该可以看透吧?”我拍手挥散水镜,“给你三天时间,让叶海幽的修为赶上他。”
“为什么?”枭凰一惊,“他现在甚至根本没有开始修炼,就已经能伤到你,若是…………”
“你以为我会对他毫无防备?”我弹指,一缕无声无息的指风擦着枭凰的脸飞过,一缕火红的发丝轻轻飘飘,枭凰先是愕然,然后浅浅地苦笑,“我怎么忘了?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乐儿了…………”
“那么,就这样吧!在叶海幽达到这标准之前,我不想看见你们。”我冷冷地笑,为他言辞中的黯然感到鄙夷,如果我仍是从前的乐儿,你们又有谁会多看我一眼,多了解我一分?还不是一样用华丽的语言来掩饰你们的欲望,用你们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将我囚禁起来,用那些我并不需要的东西来控制我…………
改变,没什么不好…………
将枭凰逐出我的视线,我立刻轻盈地飘上半空,身边隐约的一层黑雾,将我的身影遮蔽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人发现。借着水镜的投影,我速度极快地掠向西方。
左宗渊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否则他不会那么狼狈,除了最亲密的人,他应该不会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那样落魂的模样,所以,我只能自己去。
我并不爱他,这毋庸置疑,但我相信他在感情上,应该是不会骗我的,即使在这场即将开始的游戏中,他可能会站到我的对立面上,现在,我也不想他死。毕竟,这么好玩的游戏,怎么可以缺少配角呢?让另一个主角失去可以操控在手中的棋子,我岂不是会少了许多乐趣?
“每次看到你,你都那么狼狈啊!”黑夜里,本该寂静无声的废弃圹井里,我突然扬起的声音吓了左宗渊一跳,多日来的疲于奔命令他条件反射似地持刀而立,严阵以待,待听清是我的声音时,他依然没有放下手里的刀,警惕地冷喝一声:“谁?不要再用这种把戏了!我知道闲不在你们手里,否则你们早就拿他来威胁我了!”
“是我。”从阴暗中微微闪身,我向前迈了一步,但依然让自己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外,这样自然的举动让我突然有点落漠,我真的…………再也无法相信别人了吧?只有自己才是最可信的,所以任何时候都会对他人保持一定的戒心,保持一定的距离。
“闲?真的是你?”虽然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我却清晰地看见他的目光中仍流露出一抹冷凝,看着他身上几乎被血完全浸透的衣衫,我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他隐约的敌意,“我已经救过你两次,也不在乎多这第三次,只是,你确信还要理我?说不定,你就是因为沾上了我才变得这么倒霉的!现在…………你还感谢你那从未见过的父母生下你来与我相遇吗?”这话是只有我和他知道的,如果他仍对我抱着戒心,我也不打算再管他的死活了。
“呼…………”左宗渊舒出一口长气,颓然倒下,我一个闪身,扶住他倒下的身躯,这才发现,他距油尽灯枯,可真是名符其实地只有一步之遥了,他的内伤太重,就连体内的金丹都黯淡无光,旋转缓慢,更不要提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色有多难看了。之前因为怕是追兵赶到,所以他强提一口气,现在放下心来,却是再也支撑不住了。
“难道我每次遇见你,都得将为你疗伤作为见面礼吗?”我摇摇头,叹息着将他扶好,一缕龙魂之力推动他的金丹快速旋转,并布下简单的聚灵阵帮他聚集灵气,然后用更多的龙魂之力将这些灵气压入他体内,强制性地让金丹吸收。
“好些了吗?”解开他的衣物,替他一点点地上药,我随手两缕指风将杀气四溢的入侵者直接送下地狱,连一个回头都吝于给予。
“还行。留一个活口吧!”左宗渊终于不再气若游丝,稍稍恢复了点神智,便叫我放过仍不断涌进矿井来的黑衣人。
“你确信你可以问出点什么吗?”我奇怪地看着他,很难相信在这种时候他仍对自己有着这么盲目的自信。
“我不行,不是还有你吗?既然你来救我了,自然不会放过那些家伙吧?这些小喽喽哪里值得脏了你的手?”他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叫我有些郁闷。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救你是另有所图,可不是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淡淡一笑,顺手抓过一个见势不妙,打算开溜的黑衣人。
“谁派你来的?”我一边继续帮左宗渊上药,一边眨眨眼,示意这个倒霉的家伙最好不要惹恼我,我现在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呸!要杀便杀,我若是皱皱眉头,就不是爹娘养的!”哟!看不出来还挺有骨气?望着他明明恐惧得浑身颤抖如同筛糠,却还是强做镇定的表情,我突然有些失笑。
“这样的家伙你也想问出口供?”我笑着加重手里的力道,换来左宗渊狠狠倒抽一口凉气的呲牙咧嘴,“多少心里有数,只是想证实一下而已。”他深沉的目光只停留在我身上,一点儿也没有理会那个黑衣人的意思。
“什么意思?”我微微一窒,为他对我所有隐瞒而不悦,手下的动作更是粗鲁,让他的表情着实扭曲了不少。
“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不要以为抓了明臣做挡箭牌,我就会束手无策,叫他别忘了,左明臣不管是不是你们离国的皇子,他都是在残心宫长大的!虽然现在有些事情他还不确定,但真杀了我惹恼了他,你家主子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残心宫也不是好欺负的!”左宗渊冷笑,“狡兔尚有三窝,你家主子以为杀了我就能断了左明臣的后路或是另找他人来利用残心宫的势力,那是他白日做梦!”
难得!难得难得!!我很少看到左宗渊如此阴沉森冷的表情,不,应该说从来没看过,尽管多少也清楚他身为残心宫的三位少主之一,怎么也不可能是什么清清白白的纯朴男儿,但他在我面前,似乎从来都是一副好说话,好商量的样子,甚至有些…………软骨头吧?但现在,我不得不说,他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真实一面的功夫,还是相当到家的!至少我没看出他有什么演戏的成份!
那黑衣人惊愕地神情,让我几乎以为左宗渊在说胡话,但黑衣人的喃喃自语却让我听出了端倪,“难怪…………我说呢…………原来是离王陛下…………”
“还不滚?”我轻弹两下指尖,解了黑衣人的禁制,冷冷笑着看他慌不择路地向外跑,回头又对上左宗渊担忧的表情,“在为明臣担心?”他唉口气,点点头,没什么精神地低语,“虽然我相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那天晚上攻入残心宫的两拔人,一边是离国的奔狼旗,一边是叶海幽的无忧楼,虽然我和明臣已经将大部分的人全都转移,但明臣受了伤,被离国的人抓走了。为了救他,我吩咐宫中所有的人迅速撤离残心宫,然后跟着明臣留下的记号去找他,却没想到…………反而落进了他们的陷阱…………”
他微微停顿一下,不用想我也知道当时他的心情是如何复杂,先是左鹰扬被傀儡丹控制,残心宫被毁,接下来左明臣留下的记号却将他骗进埋伏,至于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怀疑过我啊!他就这么相信我吗?
“明臣被他们利用了,我知道不怪他,他自己也在困惑,所以最后我快支持不下去的时候,他还是出面救了我,他要我给他一点时间弄清楚,接下来,我就开始不停地逃亡,离国的奔狼旗,还真是名不虚传,一路上我已经尽力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了,但还是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他们识破,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左宗渊苦笑着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尽是温暖与一丝自责,“你没事吧?我得到的消息,是你被叶海幽带进了皇宫,我想你送回了叶海心,他应该不会太为难你才是,所以就先去救明臣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没事,别担心!”我好笑地看着他,本来我就没指望他和左明臣能去叶国皇城救我,只是没想到还发生了那么多事,“你先好好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明天我带你去见明臣,相信我!”
恶有恶报
如果我知道这两兄弟见面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形,我还真不如让他们继续天各一方来得好。
“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我失笑地看着两个彼此偷偷瞄对方一眼,却在与对方的视线相接时迅速躲闪的大小孩,有点想不通之前的亲密无间跑到哪里去了?
“我…………早知道你过得锦衣玉食,如此优哉游哉,我何必千里迢迢跑去自讨苦吃!”左宗渊的目光在左明臣的脸上打了个转儿,又对他不理不睬了。
“这位公子,本王与你可曾相识?”左明臣俊美的脸上写满无辜,目光却在我脸上流连不去,一副登徒浪子的花痴相。
“别装了,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的。”我轻轻敲敲左明臣的头,流露出一抹彻底的放松与无奈,“这样子很难看的!”
“那就好!”左明臣舒口长气,突然一把搂住我,在左宗渊郁闷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中狠狠吻上我的唇,“再见到你们真好!”他喃喃地低语,“我都快疯了!”
等他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才缓缓说出他认祖归宗的曲折。那天晚上的混乱中,他对上了左鹰扬,结果两败俱伤,后来不知为什么左鹰扬突然舍弃了将他一击毙命的机会,转身逃了,那帮帮着左鹰扬的黑衣人立刻将重伤的他抓了起来,然后且战且退,最终将他带回了离国。
虽然他一直想办法给左宗渊留下指路的记号,但后来还是被发现了,然后他被打昏了过去,等他清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身处皇宫内,那个传说中昏庸无能的君王竟然抱着他痛哭,他莫名其妙地听出了其中原委。原来在他昏迷的时候,那个抓住他的奔狼旗旗主觉得他似乎与皇帝陛下有几分相似,辛苦爬到这个位子上的旗主认为有必要将这个消息告知陛下,结果凭着左明臣肩后的一个胎记,皇帝陛下认定这是他失散多年的五皇子。
至于为什么他会被当作人质被送到叶国,则不得不感谢他的两位兄长了,由于离王陛下对左明臣的重视与在意,深深担忧唾手可得的皇位可能会长翅膀的两位皇子,第一次携手合作,借口一大堆为国为民、大丈夫当有所作为的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联手将他驱逐出了离国。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索性将他送到叶国当替死鬼。
而那个懦弱而无能的帝王,竟然听信了两个儿子要让左明臣立功,将来好接替皇位的借口,含着泪水将左明臣送进了虎口。
听到这里,我笑得直不起腰,雨点般的细吻落在左明臣的额头上,“可怜的孩子啊!别想那些事了,我会疼你的,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那我呢?难道我看到的那个是假货?”左宗渊郁闷无比地瞪着我们之间的亲昵举动,却碍于身上无数的伤口而不得不干瞪眼。
“应该是叶国的奸细吧?你的残心宫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当然不能让你就那样死在离国,所以,快点好起来吧!若是你们觉得烦,就和我一起走吧?”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皇位交替时的阴谋诡计、深宫风云,何况他们也的确是得与我一同走的,还不如现在就开始实施诱拐计划。
“走?能走到哪里去?”左宗渊苦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是能快点修至渡劫期,我倒是想抛下这乱七八糟的是是非非,走得远远的!”
“那就修呗!”我盈盈笑着,一点儿也没有丝毫的顾虑。
“我们倒是好说,残心宫存在了几百年,合久必分也是必然的趋势,这什么劳子离王五皇子,也不过是个听着好听的名头,不能登上权利顶峰的话,不但捞不到什么好处,反而时时有杀身之祸,我也不稀罕。倒是你,你能与我们一起渡劫飞升吗?莫说是让你自己单独过九重雷劫,怕是我们渡劫时的一点儿余威,就够你受的了!”左明臣轻拍着我的后背,担忧地看着我,对我的轻松实在放心不下。
“真是瞧不起人啊!谁说我会怕那雷劫来着?便是再向上的天雷劫与九天雷劫,也未必奈何得了我!”我笑得得意无比,不过多少也有点儿被他们瞧扁了的郁闷!
“听你去吹!”左宗渊不留一点儿情面的大笑,“你若是那么厉害,那次怎么会被明臣欺负了去?”
“那是…………”我又羞又恼,有点儿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我要直说:不好意思,那是因为我的成人期到了,所以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欲,才会被某个愤世嫉俗的家伙给算计了?
静静拥着我的左明臣倒是没有笑,他深思的眼神紧紧盯着我,那样的专注与凝重,让左宗渊收起了夸张的笑容,我不明所以地回瞪着他,有些困惑。
“你…………咳…………”左明臣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想要说什么,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又低沉又沙哑,他清了清喉咙,这才缓缓地用相对清晰了些的声音吐出他一直以来的疑问,“闲,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是从哪里来的?仙界?还是,神界?你怎么会知道,在雷劫过后,还会遇上天雷劫与九天雷劫?”
“原来你是想问这个啊?”我不禁笑了起来,“害我还以为是自己哪里露出了什么破绽!”脸上在笑,思绪却翻腾得厉害,该告诉他们吗?他们是值得信赖的吗?如果有一天,他们站在了我的对立面上,我所告诉他们的,是否会成为他们拿来利用的工具?
“我不叫闲,我的真名叫朔弦。”浅浅地笑,我赖在左明臣的怀里,不去看他的眼睛,拉着他的大掌细细摩挲,“我不是仙界人,也不是神界人,在神界之外,还有一个真龙界,掌管着无数星系的真龙族世代居住在真龙星,我在那里出生,我不是人,我是一条龙。”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左明臣的怀抱,单独坐在了圆桌前的另一张木凳上,眼神游移不定,在左明臣与左宗渊之间来回扫视,唇边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就不相信那个已经坐在棋盘对面,拉开了架式要与我对弈的神秘人物,他会不知道我的身份!既然总是要说出来的,又何必藏着掖着?也许我仍然还没有爱上谁,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谁说只有爱上了谁,才能信任他呢?再说,这个身份所赋予我的力量,甚至有机会与创造者对峙,我有什么理由要隐瞒目前还没有成为我敌人的朋友呢?
“你骗人!”左明臣与左宗渊愕然地抬头,而我则面露不悦地看向门口,那位刁蛮的小公主正大摇大摆在站在那里,双手插腰,一副高傲无比的表情对着我冷笑,“难怪皇兄总不让本宫来烦你,原来你这不知从哪里来的妖物居然用这种言辞来迷惑了皇兄!哼,看本宫打得你原形毕露!”
她虽然看上去张牙舞爪,实际却是抓了一把不知道什么粉末向我撒来,我狰狞地一笑,被压抑许久的怒气与怨忿,借着她这样的挑衅,终于蜂涌而出!
轻巧地一个挥袖,那细密的粉末被清理出门,五指一收,海心公主那纤细的小颈项便牢牢地握在了我的掌中,“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心思歹毒的丫头,到底有什么理由活在这世上?你有什么资格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除去你那可笑的公主头衔,你是个什么东西?女儿家该遵守的礼仪廉耻,你究竟做到了几条?你以为凭着你那点使毒用药的小本事,就能让你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了吗?那个叫忘尘的小子对我说的一句话,我现在转赠给你,‘若是没了这双手,我看你还有什么资格横!’以后,你还能用毒吗?我真是很期待啊!”
空着的一手轻拂,如同掠过柳枝的微风,然而,却在小公主震惊、难以置信、恐惧与怨毒的眼神中,将她手臂的骨头点为几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