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巡境异旅————爱是唯一
巡境异旅 第一卷 回归真龙族 1 楔子好热啊!无尽的火焰在身边环绕,如同来自地狱的红莲烈焰,尽量焚烧着周围的一切,书籍、电脑、桌椅、空气、还有我的身躯………… 隐约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我知道那是游艇下方的动力装置因为耐不住高温而产生的爆炸,唇边浮起一个无奈的笑容: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我却还是没有死呢?看着火焰一寸一寸吞噬着我的身躯,依旧清明的思绪因为感觉不到痛苦而困惑着,直到渐渐发现主宰所有感觉的意识都只剩下轻盈的飘渺感时,才知道自己只剩下一缕幽魂而已。早就该这样了啊………… 如同漏网之鱼一样逃了三年,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躲了三年,到头来,所谓的自由也不过只是我的奢望,反而拖累了更多的人………… 何必贪恋着所谓的“自由”空气,总是感觉有些东西舍不得,有些东西放不下呢?结果,还是这样啊………… 2 迷失的灵魂 “终于找到您了!”突如其来的一记重击拍在我的肩上,让我原本昏昏欲睡的并不太集中的精神几乎整个溃散,我从来没想过魂飞魄散离我如此之近! “天啊!殿下,您不要吓我啊!才十几天而已,您的灵魂怎么弱到这个地步?怎么会这样?”惊慌失措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温暖的感觉将我笼罩,在稳定住我的灵魂、并消除了我一直在持续加深的虚弱感后,我在一道白光中失去了所有意识。站在空旷的宇宙中,我凝神注视着眼前变幻想不定的星光与仿佛在流动的星云。在一片深邃得近似墨染的深蓝里,这些或发射或反射着熠熠光辉的星球,自然而然地吸引住我的视线。我知道这里是我的梦境,也知道这是重新成为真龙族唯一皇子的融魂仪式,更知道我应该在这些星光中选择哪一颗来看清真龙族曾经的历史,并得到真龙族世代相传的能力,但………… 我就是不愿那么轻松地点下那颗星球。我是真龙族唯一的皇子,从我在那枚巨大的龙蛋里睁开眼睛,就注定了我在未来成万上亿年的身份。然而,在孵化期的最后时刻,我那粗心的父亲,竟然将我遗忘在轮回泉里,我的灵魂,被从龙蛋里分离出来,迷失了十几天,直到我上一次与那具应该并不属于我的身躯分离,奉命寻找我的九龙将之一火龙将迪纳多尔才找到我,并将我带回。就当做了一场梦吧…………灵魂迷失的十六天,却让我经历了十六年的普通人生,只是,那样的人生,应该也不能用普通来形容吧?摇头,将那不该存在的记忆尽数抛到九霄云外,我安静地抬起双手,注视着纤细而修长的手指,我的名字,不是乐儿,是朔弦,我是真龙族唯一的皇子朔弦………… 轻轻点在早已确定的那颗星球上,刹那间,一连串其实早已熟知的历史充斥进我的大脑,有条不紊地排列进我脑中的记忆细胞内,与原本只是文字的信息对应地转换为如同清晰播放的画面存贮起来。而我的灵魂能量也在这个过程中渐渐增长,在黑与白的色彩中渐渐添进火红、金黄、土橙、木绿、风青、水蓝、雷紫等颜色,九种色彩交织在一起,然后互相融合,互相吞噬,最终在火色中渐渐淡化,就像被炼成无色透明的流质一样。该是醒来的时候了,我那位大意的父王倒是非常在意我这唯一的儿子,对于他将我遗忘在轮回泉的事,不仅仅懊恼,更是自责得几乎快自绝谢罪。没有必要责备他呢,虽然对我来说,多了一段并不愉快的记忆,但对于帮助我加深对人性的理解,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在将来,我不会再被人类的感情所迷惑。应该是这样吧?我苦笑一下,还是不太有自信啊! “醒了,醒了!殿下醒了!”呱噪的女声让我一阵不悦,但其中的惊喜与不容错辩的关切,让我忍住了几乎脱口而出的喝斥。 “别叫了,你的声音好吵!”温和的男声替我将那可怕的噪音镇住,我的目光也随之转移到他身上。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我甜甜地叫了一声:“父亲!” 是的,眼前这位有着温和声音,却身躯庞大的紫色巨龙,就是我的父亲,真龙族的王,朔天阁下。 “你还好吧?我看得出你的灵魂火焰已经是无色的了,突然继承这样庞大的力量,你没事吧?”在身为乐儿时所无法享受的亲情,如此自然地流泄在我身边,包裹住我多了一根刺的柔软内心,让我不免有一些失神。也许是意识到我保持人形的躯体与他现在的外形极不协调,为了抱抱我,摸摸我的头,说话的过程中,他也变幻成了人形。唔,真是俊美的人呢!儒雅的五官,宽容的气质,包裹在蓝紫色长袍内的高挑身材…………不愧是真龙一族,任何一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我笑着,乖巧地任他搂进怀里,笑着摇头,“没事啊!如果不是您那么辛苦把《真龙编年史》念给我听,可能我会受不了,不过现在,我很好,一点儿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喔!” “那就好!”松了口气似地摸摸我的头,父亲的笑容轻松起来。“饿了吗?要不要给你准备些吃的?” 摇摇头,我摸摸自己的肚子,“好象不饿呢!我想去外面转转,如果饿了,我会自己找东西吃的。” “那就让水龙将沃尔特妮陪着你吧!你的力量我倒是不担心了,但应用方面还不熟练吧?让她陪着你,我安心些。如果不是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就能陪你去了,你自己当心些啊!”简单而温馨的话语,却表达了一位父亲对孩子所能表达的所有关切与照顾。点点头,我用笑容送父亲离开。抬头仰望一下以巨龙的体形为考量标准建造的高高屋顶,彩色的琉璃瓦巧妙地绘制出光、暗、火、金、土、木、风、水、雷九龙将与正中心的高傲龙王,从不同的角度看,还能看出近似动态的形象。随意拉起如同浴袍似的长衫披在肩上,我站起身,挥开垂坠于床边的长长的帏幔,走向内室的浴池。同样是以巨龙体形来设计的浴池,对于仍保持人形的我而言,不亚于一个一望无际的湖泊,氤氲上升的薄薄白色雾气,没有一丝燥热的温度,轻轻滑进冰凉的水中,我浅浅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潜入水底。真龙一族,是受某些被称为“创造者”的家伙们委托,掌管宇宙某一区域内法则平衡的种族,以西方和东方神话中龙的形象为行使权利与义务时的外貌,当化为人形时,却又无一例外地是人中龙凤。因为每一位真龙族的成员,都必须继承相当大的力量,才能行使自己做为平衡者的权责,所以在从蛋中孵化之前,都被赋予男性的外表,极少会出现女性体。这种情况极少,除非是灵魂火焰净化后仍保留着极强的执念。而真龙族的成员寿命极长,至少在万年以上,所以对于培养后代都是极慎重的。在龙蛋孵化的十五年里,会有专人被指定对龙蛋负责,通过阅读、演式的方式向正在孵化中的龙蛋教导一些基本知识。而负责教导的人基本上也就被认定是这龙蛋的父亲了。基本上每一位成员在预知自己的死讯时,会在适当的时候将自己的力量以灵魂火焰的形态放进重生泉。如果没有意外,灵魂火焰会在被净化为纯白时被挪到轮回泉洗去记忆,并在此期间分裂或融合其它的能量成为新的龙蛋,然后在十五年内成为新的真龙族成员。灵魂火焰的颜色越深,需要净化的时间就越长。所以真龙族成员的诞生是件很麻烦的事。还有更麻烦的事件,在真龙星七天的时间内,如果有九种不同元素的灵魂火焰被同时净化为白色,就会产生一枚需要用真龙族龙王的血来孵化的皇族龙蛋。因为皇族的产生极为罕见,不是每一位龙王都能有自己的孩子的,所以虽然这孩子的诞生,意味着某些不详的事会发生,却还是会令真龙族的全体成员欣喜若狂。因为从蛋里孵化需要十五年时间,所以已经继承了所有记忆和力量的真龙族成员在破卵而出的时候,都是十五岁的少年模样,在经过五百年的成长期后,才会成长为十八岁,而在一千年之后成为为二十岁的青年,从此一直保持这样的模样直到预知自己的死亡。不过令我奇怪的是,虽然可以预知自己的死亡,但在整个真龙星上,却没有任何一个代表离世之人的坟地或墓碑,似乎在预知死亡后,没有任何一个真龙族的成员选择在这里死去。很古怪的事情,或许,我应该问问沃尔特妮………… 3 提前的巡游从水中起身,我站在巨大的水晶镜前注视着镜中的自己:长及腰际的黑发,因为全被浸湿的关系,一缕缕地贴合在我的身躯上,隐隐透着深紫的成色,使我原本就白晰异常的肤色显出几分近似病态的透明感。平实而细致的眉型,似乎并无出众之处。以眉峰决定人的性格的说法来看,我应该是属于那种平淡无奇,没有心机的人了。但配上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的深色眼眸,就完全变了味。本该无邪稚气的眼神,染上了一抹不应有的诱惑,璀璨过黑夜孤星,清澈过深山幽泉,深邃过汪洋大海的深黑眸子,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眼角眉梢之间,反而让人更不容易记住我的容貌。高挺的鼻梁线条似乎偏温和,会让人感觉我很好说话。但薄如刀剥的粉色唇瓣,又将这份柔和破坏殆尽。一米七五的个子,在十五岁的少年中,应该算高挑了,但单薄的肩、纤细的腰和修长秀直的腿,却让我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纤弱。收紧纤细、白嫩、修长的十指,我相当清楚这副身躯有多强的爆发力,任何小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但…………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会让人很想欺负的模样呢!苦笑着摇摇头,我忍不住又想起了他们,当我还是乐儿的时候,也是有着与现在惊人相似的气质吧?明明不堪一击的脆弱,却像蜗牛一样,背着自以为坚强的防备,却总在他们的轻轻一击之下被粉碎,偏偏还总是放不下,总是忍不住再尝试一次,想要那似乎近在咫尺的自由………… 用力握紧双手,我按捺不住地在近百米高的水晶镜面上轻轻一击,无它,只是想知道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力量,会不会只是出于我的幻想。清晰可见的龟裂渐渐伸展开去,我微笑着飘身而起,顺手扯过单薄的衣裳系在腰间,等待那意料之中的轰鸣声。 “殿下。”隐含不悦的声音在身边不远处响起,一道晶莹的蓝光滑过,水晶镜的龟裂在被蓝光包裹后渐渐消失,喋喋不休地抱怨在同一时间贯进我的耳朵里。 “殿下,如果您想知道自己的武力有多高,可不可以麻烦您移驾到结界武场去,不要总像您的父王一样,总是爱在洗澡的时候对着这面可怜的水晶镜练手。要知道,现在已经很难找到这么大块晶莹剔透、成像性强、清晰性高的水晶了。虽然我可以修补,但是次数多了也一样会让它报废的。请不要再对着这么一块能照出您迷人身姿的镜子出手了!您要想想,为了更换这么一块水晶镜,我们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首先我们得将破碎的水晶镜全部清出宫去,这得花去多少人的休息时间啊!然后还要去选择最好的水晶…………选好之后还要派专人去打磨,免得造成浪费…………还得费时费力将它运回来…………又要请专门的工匠来安装…………这一一算下来…………” 我头疼得捂住耳朵,开始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懊恼,嘴里一边说着:“我知道错了,下次绝不会…………”一边飞快地溜出了浴池。天啊!早知道这位严谨而擅长罗嗦的总管大人克里弗兰在,我绝不会对着水晶镜出手的………… “沃尔特妮!”我大叫着水龙将的名字,在她莫名其妙现身的一瞬间一把抓起她的手,往寝宫外奔去,“快,带我去国库,准备好该带的东西,我要提前进行领地巡游!” 与其说是提前进行领地巡游,倒不如说是为了避难…………如果我继续留在宫里,克里弗兰总管会在今后一年内不时在我面前提起我破坏水晶镜的“奢侈而毫无意义”的罪行,我才不要!领地巡游,不知是哪位无聊的真龙皇族订下的规矩,要求每一位新诞生的真龙族皇子必须在孵化后的一年内去巡视一次所管辖区域内所有的星球,并带回列满了整整一本手册内记录的每个星球上所特有的独一无二的特产,那本手册足足有五指厚,如果将之翻开,我必须双手才能捧得住………… 不要问我刚刚才孵化出来,是从哪里知道这个的,当然是还在那枚龙蛋里的时候父亲告诉我的,十五年时间,足够干很多事了。他可是毫无保留地将他当年巡游时发生的趣事全都告诉我了。倒是有一点让我很伤脑筋,因为这无数星球的时间与真龙星不同,所以,虽然对于真龙星来说,皇族巡游仅仅是例行公事般出去转三五个月,实际上,要巡游完那么多个星球,在我的概念里至少需要几百年啊!不过,我迷失十六天的灵魂,不也一样在那颗星球上过了十六年吗?想到这里,抓着水龙将沃尔特妮的手指一颤,竟是松开了。那十六年里,我唯一确定自己学会了的,就是与人保持距离。因为灵魂迷失,所以我不记得在龙蛋里的记忆,而从我记事到十二岁,我的世界里,只有服从和欲望。我的记忆,记住的,只是在被人碰触到身体时,我的身体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而之后的一年,则彻底打破我前十二年的世界,让我学会什么叫羞耻,什么叫希望,什么叫温暖,什么叫背叛,什么叫绝望,最后三年,则是逃跑,逃开那三个疯狂折磨我、欺负我、蹂躏我、却与那时我的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所以………… 不过,真龙族的父亲朔天不一样,他已经用十五年的时间让我记住了他的声音与气息,但其他人………… “殿下?殿下?”温和但困惑的声音传来,沃尔特妮不解地望着突然停下的我。 “啊?没事,我们快走吧!”我勉强笑了笑,沃尔特妮是大姐姐一样的女孩子,已经被十二年的教育荼毒成这样的我,是不会对她有任何感觉的,所以刚才才能毫无顾及地拉着她吧?缓下脚步,我凝视半晌自己的指尖,摇头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不会的,只是在灵魂迷失的时候接受的十二“天”教育而已,不会对我有多大影响的,不要再想它就好了!真的,是这样吗?我没有信心………… 虽然只是例行公事的巡游,但要带的东西还是不少的。因为真龙族的每一位成员都具有强大的力量,更不要说身为皇子的我了,为了力量的平衡考量,每到一颗星球,我的力量都会被打上封印,以我所要在那颗星球待的时间长短和得到那些“土特产”的难易程度,我被封印的力量会被分成十份到几百份不等,我必须在得回所有力量后才能去拿那些已经被详细列出的“土特产”。例如,我进入这颗星球的时候,我的力量会被完全封印,仅余下可以自保的力量,然后我要拿的碧水寒光果需要我恢复百分之一的力量,而且要等十年后才能结成,那么我就得在十年内去找被分散成也许十份、也许二十份的封印,取回我那百分之一的力量。然后再去找那颗碧水寒光果的主意。虽然没有百分之一的力量,我也一样可以拿回它,但这样的安排,必然有其用意。毕竟那独一无二的东西,会引来各方的争夺,这百分之一的力量也是算好了在所有势力参与争夺的情况下,我正好比“足以自保”多那么一点儿的力量。当然,等我离开这星球的时候,我的力量也就全回来了。在浩瀚的宇宙里,没有全部力量虽然我也一样可以任意来去,但巡游的时候可不行,要知道,巡游不但有规定了必须拿回去的“土特产”,还得按被规定好的路线走,万一错过某种“土特产”中植物或动物的规定时间,就得花更多的时间在同一个星球等着下一次它们的出现。不能强迫那些花花草草、小猫小狗,当然只有让自己在宇宙中的速度更快些了。不过,花的时间越长,却不能证明我的能力越有限。因为有太多皇族只在最后一秒钟夺下需要的东西直接闪人了,一点儿也没有贯彻巡游的真正目的:巡查所有应控制区域的领地,并了解自己即将继承的责任。似乎父亲就是这么做的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似乎只用了三个真龙月就完成了自己的巡游,但事实上,走遍所有的星球,有人的、无人的、科技星、史前星、发展星、兽皇星…………至少需要整整两个真龙年才够………… 父亲的偷懒也实在是…………叫人汗颜了一点儿啊………… 4 活的空间戒 “唔,空间戒,带上;应急药囊,带上;巡游实录…………还是带上吧;还有…………嗯,龙域星际图…………这个带不带呢?溯光琉璃镜…………还是带上吧…………至于其他的…………”我求救似的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等着我的水龙将沃尔特妮,她摇摇头,将我的求救打回,“我可没有巡游过,不知道该带些什么,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 这样啊?那我是不是应该去问问父亲? “多带些防身的东西吧!”微微地叹息声传来,咦?说曹操曹操到,那微笑着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我的,不正是我的父亲? “父亲!”一想到不知要多久才能回到看他,我扑了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腰,撒娇似的低声呼唤着。 “你啊!才被克里弗兰总管念了几句就说要提前去巡游,好在风龙将英德曼听到急忙来找我,不然的话,你八成随便看看这里就跑掉了吧?”父亲故意板着脸,纤细的指尖戳着我的脑门,我呵呵傻笑着,也不说话。 “下定决心要去,你就去吧!好好历练历练,也好多清楚些政场的事情,你的出生,已经预示着会有不好的事情会降临,多看看多想想,也好多几分活命的机会。”一边说着,父亲一边伸手在空中虚点着,一连串形形色色的药品药材乖乖飞进空间戒,然后是各式各样的神兵利器、五颜六色稀奇古怪的奇珍异宝、一大堆乱七八糟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杂物…………—_—||| “等、等一下!”我头大地拉住父亲的袖子,“我去巡游,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书?” “那个…………是怕你万一被困在什么地方,用来打发时间的。”父亲轻松丢给我一个答案,算是对我交待了那些书的用处,只是…………有必要给我带上几乎足够开一家图书馆的书吗?还是说我会倒霉到被困一辈子? “再等一下!”我制止住父亲的动作,指着悬在空中静止不动的一排书画、艺术品问道,“我带这些干什么?” “这个…………是用来给你结交一些星球权贵的,要知道,和某些当权者打好关系,也是你巡游历练的一项学科。” 是吗?那也得他们能懂得这些东西的价值才行吧?我想了想,算了,反正空间戒又不计负重,你爱装就装吧………… “住手!”我大喝一声,终于忍无可忍了,脸红地看一眼早已因为尴尬而转过脸去的沃尔特妮,我指着正停顿在空间戒跟前的那一排…………“情趣用品”,“父亲大人,这些东西我也需要带吗?我是去巡游,不是去逛花街!!!还是您打算告诉我,没用完这些东西,不许我回真龙星???” 是,我承认,真龙族毕竟是龙族,而龙天性好淫,这是龙族千古不变的弱点,但是………… “这个…………装顺手了,不好意思…………”父亲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红,然后继续手里的动作,“不要紧了,有备无患啊!你虽然才从龙蛋里被孵出,但第一次的时候,还是早有准备比较不会吃亏!” 我傻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好了好了,父亲不会害你的,而且我们真龙族又不是死讲规矩条例的种族,遇到喜欢的人,还是早点珍惜得好,也许我们的时间一月两月一过,他们就已经是记忆中的名字了…………” “父亲!!!”我几乎快暴走,看他收敛那些东西的架式,我几乎有要吐血的冲动,一看他停下了动作,劈手夺下空间戒,拉起沃尔拉妮就冲出了仓库,跃身而起,夺路而逃。 “朔弦,自己小心些啊!沃尔特妮可不能跟你进入有人的星球哦!”什么?你不早说???那我遇到危险怎么办?难怪你刚才要狂往这空间戒里装药材………… 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毕竟,我还是有自保的能力啊!至于对什么样的对手自保…………看来我还是应该继续自求多福啊!登上传星阵的时候,我还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真的,就这样离开自己唯一的依靠了吗?会不会太草率了些?真的,不要紧吗?六角形六角上的顶级魔晶石亮起来的时候,我的视野也被笼上一片白茫,隐约中,似乎看见父亲说了一句什么,但我听不见,只勉强看清“小心”两字,果然,我一个人出门,他还是不放心吧?虽然有沃尔特妮在身边,但巡游的历练毕竟得我自己一人去完成啊………… 来不及回应什么,眼前陡然一黑,一阵失重感牢牢攫住我,然后就是四周五光十色的灿烂星宵之光闪动,并不时从我身边擦过的星空浮游体了。将目光放在右手中指的空间戒上,我尽量忽略身边绚丽的星光,传星阵之间的通道全是真空,速度更是快得惊人,那些星光看得太久会头晕。古朴的浅铜色让空间戒几乎一点儿也不起眼,但细看时,就会看清其上精功雕琢的细致花纹,小小的戒指上,竟一口气阳雕阴刻了九条龙!而且形态各异,有的龙盘云海,有的布雨行云,有的张牙舞爪,有的端庄威严………… 再细看时,这些形态各异的龙便会如同活物般动作,让人眼花缭乱、渐失神智。不过,那仅限于普通人,任何一个达到真龙星普通人灵魂标准的人都不会被其所惑,因为这枚空间戒是真龙族的历代族长用皇族之血养大的,说它是活物也不为过,而且相当通灵。才正想着,空间戒的颜色竟渐渐淡去,连实质的存在感也开始消失,我知道,它正在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也是,这小东西虽然乍看不起眼,但所有的好东西都在里面藏着,万一情形不对时当了俘虏,总不能把所有的身家都让人搜了去吧?空间戒终于整个消失不见,只是我的中指指根多了一抹浅浅的青色,并弯延至手背,在手背浮现出一枚精致的,如同刺青一般的花纹,由九条细小但连鳞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龙构成的一朵五瓣兰。又过了一会儿,花纹也渐渐消失,但我知道这小东西是还算满意我的身躯与灵魂的强度,乖乖地潜伏在我的身体里了,才这么想着,一个孩童般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你是我的新主人吗?还不错,我喜欢你的灵魂…………” 嫩得快滴出水来的声音,叫人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五六岁大,身子刚刚开始抽条的孩子,一脸娇憨可爱的模样,瞪着一双无邪的大眼睛,却又偏偏学着大人的样子说着“喜欢”。我忍不住轻声一笑,却惹来脑海中这孩子的不满: “你笑什么?这是你给我的样子吗?好可爱喔!” 像发现了新大陆,软软的童声还没来得及酝酿成气愤的不满突然消失了。我不语,却是轻轻点点头,觉得这枚空间戒还真是可爱到无以复加。 “那,那你,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名字?”急切而带着恳求的声音,虽然奶声奶气,却有着不可忽略的认真,我微微一愣,却是想到仍在龙蛋里的时候,父亲曾无意间说过,这枚空间戒虽是通灵的活物,但却千万不可以给它起名,那表示着我们真龙一族承认了它仆从的身份,承认了“他”将能以“族人”的身份与我们在某方面享有平等,也就是说,他将拥有自己的意识,可以在我们允许的时候,自由支配储存在他那里的任何东西………… “我…………还是不可以有自己的名字吗?”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小小的童声似乎很受打击,呐呐地说着,满是可怜的味道。忍不住大笑出来,惹得身边的沃尔特妮一惊,困惑地看了我两眼,却没有发问。 “好了好了,不要装可怜了,你又不是才从血里孵出来的,历代真龙皇族都没有人给过你名字吗?还是你都不喜欢?”淡淡地驳回他装可怜的落寞语调,我轻轻摇摇头,真是成了精的家伙啊!一点儿都不可以放松对他的警惕。 “切~~~~你们真龙一族的皇族血脉都是些成了精的怪物!”稚嫩的童声没变,却明显少了些做作的成份。 “看来我们都对对方有同样的评价。我想叫你‘亿星’,你可喜欢这名字?若不喜欢,我再想过,或者你自己给自己个名字也行啊!”我含着笑,看着脑海里那个小小的孩童渐渐长高,成为一个十六七岁,比我略高,却与我有着相同气质的少年。 “‘亿星’?”脑海中的少年一愣,俊逸而清秀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表情,似乎陷入某种回忆。 “是啊!‘亿星’。能纳亿星之量,以及…………”我故意停顿一下,才继续说下去,“…………能忠心侍主之诚。‘亿星’、‘一心’啊!” “我…………明白了。”少年浅笑着一躬身,从我脑海里消失了。 第二卷 烟色星篇 5 初临烟色星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当诗人们写出这些优美的静态画面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当其变为动态时,会是什么样的场面?细小的砂粒被狂暴的飓风卷起,认定一个方向,如同拼命似得猛扑,若是放面铁板在这里,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打烂。铁板尚且如此,何况是现在这副不属于我的身躯?该死!父亲倒是将他巡游的趣事与心得都说与我听了,怎么独独没说,在某些特定的星球上,会有我们龙族的相克之物,巡游到此,必须借这星球上的生命体来取得应当拿回的巡游凭证?并不算契合的身躯里,我被封印的力量仅足够我勉强撑起一个小小的防风护壁,将黄沙挡在离我不到一寸的距离外。风稍一大,我就会被吹得倒退几步。见鬼!为什么我得在这种鬼地方浪费时间?无奈而气愤地抬头看看被漫天黄沙所遮蔽的天空,我悻悻地想着,沃尔特妮现在应该在哪儿呢?她会很安静地看着我的狼狈模样吧?至于我的真身…………以灵魂为主的真龙族,根本就是实体化的能量,灵魂就是一切,虽然没有了灵魂火焰还是可以活着,但那仅剩的力量却不足以让我们维持正常的生活状态。那样活着,还不如普通人呢………… “亿星,这该死的风暴还要多久才会停下?”实在太过无奈,我几乎想就坐在原地休息算了,但一想到又会被黄沙淹没后死去,又着实有些不甘心。附身于一个已死的身躯上的那一瞬间,实在算不上是什么舒服的感觉………… “恐怕还要很久,如果您再找不到一个可以避风的地方,我劝您还是另找一副身躯比较痛快。”亿星浅笑,对于能看到我这样的窘态,他倒是表现得相当愉快。 “不要!太恶心了!”郁闷地回答一句,我否决了他的提议,一分一毫深陷入不属于自己的气息里,将死亡的阴影一分分驱逐,将血、肉、脏器、大脑一分分还原,查看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不要!下次遇到那是下次的事,在这颗星球上,我绝不要再死一次!咬牙切齿地诅咒发誓,我继续在狂暴的风沙中前进。因为不太想看到人,所以在离开真龙星时,我做出的决定,是先到完全无人的未开发星系去转一圈。沃尔特妮并没有反对,在花费了两个真龙月的时间后,我们已经将十几个彻底没有生命存在的星系和三四个还没有产生人类文明的星系转了个遍,该拿到的巡游凭证也全都拿到了。甚至于已经踏入了临近的星系,但在将其中偏远的无人星转过之后,我却犹豫了近一个真龙月的时间,才能下定决心踏足有人类文明存在的星球。这下好,怎么上来就碰个大钉子?偏偏是个有龙族克星————贝尔得约尔晶体的星球,害我只好告别沃尔特妮,收敛自己的魂魄,任由星球外的封印夺去我几乎所有的力量,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力量分裂成无数块散落在整个星球的各个角落,然后在灵魂火焰还强的时候,匆匆找了个还算顺眼的刚刚死去的身躯钻了进来。贝尔得约尔晶体,以龙的灵魂为食的晶体,可以将龙的灵魂转化为任何一种力量,是魔法师和法师梦寐以求的魔法增幅晶体。真龙族族人的力量虽然大过那些普通龙族N倍,但我们毕竟还是龙………… 真郁闷,不知道那些“创造者”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创造出这种东西来? “亿星,你收了那么多不该存在于其它星球上的异兽,到底要干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收藏尸体的癖好?”摇头甩去脑中对于“创造者”们的抱怨,我突然想起亿星在那些兽化星系里经我同意后收进自己空间里的那些异兽,相貌狰狞的,有;娇小可爱的,有;奇形怪状的,有;通灵乖巧的,有;狡猾非变的,有………… 唯一一点相通的,就是它们全是自己族群中的异类或被驱逐者,还是因为有些地方与本族不同吧? “我可没有那种癖好!”亿星不悦地嘟囔,“您不知道我可以收藏活物吗?他们可都是活蹦乱跳的!” “那你拿什么喂他们?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它们除了个性上的别扭相同外,好象同时也都是肉食动物呢!”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以为这一路上除了风暴之外为什么还这么太平?又不是所有的动物都会在这种时候躲在窝里!”果然,亿星的回答证实了我的猜测,让我的眉头几乎快皱成个“川”字,“如果不是小砂和小砾在这里玩了一会儿捕猎游戏,顺便给他们的同伴找点粮食,这会儿被当成猎物的就是您啦!” 我就知道—_—|||b………… “你的意思是我该对你说声谢谢,并将你把我视为一无是处只能靠他们保护的软蛋当成一种恩赐了?”咬牙切齿地将这句话丢给亿星,便不再理会他的回答。奇怪,当我想与他对话的时候,我可以清晰的了解到他的所有想法与意图,但反过来,只要我不想知道,他就成了表演默剧的哑巴。这难道也是缘于真龙皇血的羁绊?又默默走了一段,叹了口气,脑海里亿星一脸无辜和委屈郁闷的表情终于让我投降了,“亿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安全,但我不想被当做什么都得依靠别人的懦夫。我也许不是那些能在这种恶劣气候里觅食的生物的对手,但至少我总还保留着一点点的警惕,不会那么容易被它们当做猎物的。” “哼,好心被当驴肝肺,我才不要再管您的事了呢!”稚气而有些底气不足的抱怨,让我明白亿星其实是担心我的,这样的抱怨,也只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而已。又过了不知多久,从天空的阴暗程度来看,我至少已经在这可怕的沙尘暴里行进了近四个小时,远处隐约可以看见的房屋,让我明白至少我没有做白功。有了目标自然有了动力,何况在这样的天气里,海市蜃楼应该也是无法出现的吧?我更加努力地向前迈步,却渐渐闻到风沙里越来越重的血腥味。苦笑一下,真是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孽血缠身呢!好不容易才走近那残破的村庄,风沙却也在这时稍稍减缓了攻势,真是叫我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是因为风沙太大,才那么努力地想找一个避风港,终于找到了,却又失去了原本的意义,真是………… 被黄沙淹没的血迹,还未完全被掩盖的尸体,断壁残垣中还隐隐跳动的火星,在在显示着这个小小的村庄才刚刚遭劫,虽然并没有什么想要插手的欲望,却还是转了一圈,看看是否有幸存者。干净俐落的剑伤、一击毙命的魔法、几乎倾向于毫无反抗之力的挣扎痕迹…………看来是早有预谋啊,而且来的都是高手,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说明身份的东西,也看不到任何一个与这小村庄格格不入的死者,不是毫发无伤、全身而退,自然就是组织严密、不留痕迹了。既然没有活口,我还是早些离开的好,谁知道这又是为了哪桩权钱交易?一脚踩进这潭混水,怕是对我拿到那即将在五年后出现的贝尔得约尔晶心没多大好处,何况,这颗名为烟色星的星球上,本就有真龙族的仆族,就是不想借他们的力量我才选了个偏僻地方死去的人附的身,若是有所牵扯,反而更解释不清了。麻烦,还是离得越远越好。而且,我这“仅仅勉强自保”的身体也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单以魔法师论,魔力的回复速度还算快,但体内所能储存魔力的空间有限,像防风护壁这样低阶的魔法,如果只保护我自己,倒还能在前一个魔法失效时勉强借回复后的魔力继续使用,如果再将护壁撑开一点儿让风沙离我更远些,却是做不到了。若是单论体力,这个从前名叫特纳瑞拉的独行佣兵倒还有几分力气,但却没什么必备的技巧,只是蛮力罢了,身体的灵活性也差得可以。与我本身当然是没得比,老实说,在看过他的记忆后,我实在为他能活到现在而倍感意外。如果不是他的运气太好,早就应该饿死街头了。至于说运气好到什么地步?比如说,他偷东西的时候,一定会有同道中人被发现,“正好”帮他引开守卫;他穷困潦倒的时候,一定会有那种报酬高却完全没有什么危险性的任务在等着他;执行任务遇到危险的时候,一定会有对手的仇家来寻仇,然后他就理所当然地被忽视了;他没有路费回他暂住的城市时,一定会有正好需要雇佣佣兵来护送去那城市的小商队或舞团………… 咦?这么仔细一想,如果不是这个特纳瑞拉真的有幸运女神站在他的左肩的话,就应该是有人在一直观察他的动向喽?也就是说,他的身份有问题喽?不自觉的拧起眉,我有些不悦,为什么当初只顾着看这人比较顺眼,就附了他的身呢?怎么没有好好弄清他的身份呢?麻烦,又是麻烦!转念一想,我却又释然,反正他的记忆是我附身之后才知道的,有人对他好,对我将来的行动应该只有好处才对,何况看那些人对他的态度,也只是保证他不死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利害冲突才对。再说,我只需要这个身躯五年,虽然在真龙历来说,不过是五天而已,但入乡随俗却是必须的,五年嘛,很快就过了的!我自己安慰自己。却在不经意间突然想到,五年,不过五天而已,那十二天、十二年的记忆,是不是也应该很快从我脑中消失呢?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心底却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6 遇袭与离开 “咦?”才离开这几乎快被黄沙淹没的炼狱村庄不足百米,我还正在想,趁着风小些的时候多走几步,突如其来的警兆一闪,一矮身,顺势打了两个滚,我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狠狠射进我刚才立足地的箭矢,用它刚好留在沙地外的尾翎颤微微地跟我打招呼,而我则对面前脖子上架着的清冷利刃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要杀就杀吧,反正那么多人你们都杀了,应该不会想让我这么快出去报信吧?”闭上眼,我等待即将来临的痛楚与…………解脱?又要找一个可以附身的身躯,算得上是解脱么? “你说什么?你…………你是说那村庄已经没有人了吗?”冰冷的声音有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我睁眼,先对上的却是仍架在我脖子上的骑士双手剑的主人,一双凌厉如鹰隼般的眼眸,面孔虽被黑色面巾遮住,却无法掩饰他傲人一等的气势。小心翼翼地抬头,我看向那个问我话的男子,高高地端坐于马背之上,与身后数十名骑士一样,自偶尔闪动的披风间露出贴身的银链锁子甲,蒙着黑色的面巾,但他的马却是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不仅更高大,也更凶悍。这群人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在这刚刚发生过凶案的地方,应该是借助了传送魔法阵吧?可怜,早一点儿过来的话,就能借着一点点魔力逆向传送了,也好早点离开这鬼地方。心念急转,嘴里却还是有问必答,“不要假惺惺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如果你们不是凶手,怎么会这么快赶到这里?” “你…………”马背上的男子更加慌乱,索性不再理我,一夹马腹,飞快地在扬起的黄沙中远去了,身后自然还是跟着那数十名骑士。 “若说快,你不是更快?”剑仍架在我脖子上的男子鹰眸一眯,冷冷吐出这八个如同冰粒似的字,收回骑士剑,在我仍困惑和戒备的眼神中,伸手击在我的颈侧,夺去我的意识。他妈的!下手真重!我摇着仍然昏沉的头,睁眼看清眼前的情形。还是在这残破的小村庄,不过从空气间已稀薄不少的血腥味来推测,要么是黄沙已经将所有的痕迹掩去,要么就是这些家伙已经将所有的尸体入土为安。宽敞而空旷的房间,看样子,应该是村庄原有的议事厅之类的地方,只是厚厚的沙土已经成为它唯一的装饰,连桌椅都欠奉。房间正中燃着一堆篝火,黑衣骑士们分成三批,一批七八个人正在休息,另外几个在外面警戒,而首领则和那个打晕我的家伙在低声说话,火光中,似乎还能看见面向我的他眼中有着深沉的伤痛。看来这小村庄里卧虎藏龙,有他的亲戚朋友呢!不过,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吧?活该!那样一副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的冲动样子,保不住亲人也是应该的!八成是自己得罪了人,人家拿他没辙,只好找他家人的碴!切~~~~自己做事不顾后果,却让家人无辜蒙难,最瞧不起这样的人了!不过,特纳瑞拉和那些雇佣他的人,也是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遭到莫名其妙的袭击的,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伸手摸上自己的脖子,脑海里闪过属于特纳瑞拉的最后记忆………… 血光飞溅,雇佣者及其他佣兵的哀号、惨叫,虽然出于本能地拼死抵抗,却因实力的差距而饮恨当场。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成为这次任务完成后,他们这群人的死期。第一抹白光指向特纳瑞拉时,那个平时一脸阴郁而且与他没有过多交集的独行佣兵飞身挡住在他的面前,眼中的神情是不安和能够保护他的荣幸,模糊吐出“快走”两个字,便再无声息。还没来得及弄清是怎么回事,第二抹突现的白光,自眼前闪过,冰冷、疼痛、恐惧、然后一切归零。这张脸上,自左眉尖起被一道弧线划过,这弧线经过耳前、在咽喉处做了一个终结,却是带走特纳瑞拉生命的致命伤。虽然我在附身时已经将这略做处理,但却不敢立刻将之消除,一来是没那个实力;二来,死而复生可以用伤得不够恨做借口,但伤痕却不是说没就能没的吧?那些使用特殊武器的凶手,怎么可能不记得这张还算出众的脸?以后万一碰上………… 心底一寒,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仍在窃窃私语的骑士首领和另外那个家伙,他们该不会想拿我做饵吧? “醒了?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一下忙。”那名鹰眼男子看见骑士首领的眼神,回头瞟了我一眼,站起身,将我拉到火堆旁边。 “我没有帮助陌生人的习惯。”警戒地望了他们两眼,我为自己的无力挣脱有些郁闷,拜托,这样的力量也算得上是足以“自保”? “你不是已经想救你并不认识的村民了吗?否则怎么会确认没有活口?还是,你是在扫尾?”骑士首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意更是阴郁无比。什么?指责我和凶手一路?我大眼一瞪就要扑上去,腰上却被重重地踹了一脚,痛得我立刻委顿倒地,再没什么动作,心里却恨这鹰眼男子恨得要死! “说吧,你是愿意帮我们引出真正的凶手,还是直接带我们去找他们?”言下之意,不做饵,就做敌人。我直起身,揉了揉被踹得一阵阵抽疼的腰侧,冷冷地开口:“我叫特纳瑞拉,海拉国人,独行佣兵,完成上一个任务的时候就在这附近。我们遭到了袭击,只有我一个人幸免,你们向西走大约四五里就能看见我的前任雇主和其他的独行佣兵。” 骑士首领和鹰眼男子交换一个眼神,我微一皱眉,看来在我昏迷的时候,他们已经发现那些尸体了。 “我可以做饵,但我是佣兵,不做没钱赚的事。”淡淡地吐出这句话,我不吭声了。 “你就不怕那些人要杀你灭口?”骑士首领语气不善,显然我的言行刺激了他现在的心情。 “做佣兵的,有几个没有仇家?”我冷冷一笑,手指又摸上耳前的伤痕,“他们的武器很独特,这是他们给我留下的纪念品。”将高高束起的衣领拉开,我的手指自眉尖滑下,贴着伤痕缓缓向下至咽喉,“你们可以用这个线索去找,应该能有所收获。如果我做你们的饵,才是真的死定了!” 骑士首领和鹰眼男子同时一震,眼中尽是震惊与骇然,有趣,看来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武器留下的伤痕。既然这样,就更不关我的事了,你们自己应该查得到了。我站起身,骑士首领立刻跟着站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这里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但希望你以后为人处事,多留一线后路。”收拢衣领,我转身要走,警戒的骑士立刻将手放到了骑士剑的剑柄上。我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骑士首领一眼。 “让他走吧。”鹰眼男子挥手,示意骑士们让我离开。我没再回头,看看外面算不上太多的风沙,再望了望天空中高悬的蓝月,轻轻念动咒语,浅浅的青色防风护壁在月色中相当明显,几乎如同我的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在我身边,我叹一口气,大步走向东方。 “你怎么看?约尔特。”鹰眼男子沉默许久,终于先开了口。 “是暗夜吧…………他们使用的兵器是回形镰,这是…………二皇子麾下的暗夜所特有的兵器。小十七和我们的关系,他应该不知道,所以…………他应该是想把这些栽赃给二皇子…………”骑士首领一点儿也没有了刚才的阴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找到被他们带走的约尔塔?”鹰眼男子望着我离开的方向,有些不安地皱起了眉。 “不,先让那个独行佣兵乱乱他的视线也好。约尔塔有小十二和小九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倒是我们应该对二皇子有所动作才好。这样才能降低他对我们的防备。”骑士首领约尔特拨弄了一下火堆中的枯枝,“冈萨雷斯,我…………这样是不是对那个人很残酷?” 冈萨雷斯一怔,回头望着约尔特,“你是说,那个独行佣兵?” “他有一双很美的眼睛,不像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佣兵会有的眼睛呢!太清澈、太无邪,他看着我的时候,似乎是在同情我。”约尔特看了冈萨雷斯一眼,“只是,我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让那双美丽的眼睛闭上,再也睁不开…………” “不会的!”冈萨雷斯似乎有点失态,又望了一眼我离开的方向,他定了定神,“他…………这里没什么事了,我去跟着他好了。” “你…………”约尔特一惊,然后深深地看了冈萨雷斯一眼,“也好,他的伤痕太打眼,二皇子的人肯定会找他的,到时候,我们只要顺水推舟就好。” 冈萨雷斯皱了皱眉,点点头,大步离开了这残破的村庄,身形诡异地消失在风沙之中,约尔特叹了口气,凝视着火堆,不知在想什么………… 而我,则一无所知地继续在风沙中赶路,一点儿也不知道背后有一条“尾巴”正在跟着我………… 7 从前的朋友虽然是连夜赶路,但因为昏迷时的精力补充和时间的差异,我竟一点儿也不困乏。远远地看见了耸立的城墙,我才松了口气,防风护壁也就撤了。边境的小城,既算不上繁华,却也看不出有什么陈兵戒备的痕迹,这样的反应,应该是那小村庄的骇人听闻还没传到这里吧?也是,边境对于这种处在两国之间缓冲带的遗民都不大关心,如果不是昨天那一队黑衣骑士,我也不会在那种没有活口的残败村庄多待一分钟的。摸了摸怀里的小木匣,这是上次任务的战利品,是我附身于特纳瑞拉后,从雇主怀里摸出来的,现在想想,那群攻击我们的人,应该只是纯粹为了灭口吧?好让他们多点时间将村庄的事情处理干净,如果他们当时有人留下来扫尾的话,应该会把这东西搜走吧?也就是说,那群凶手在赶时间,他们还有别的任务?看来我们只是刚才在他们的进行路线上,才会那么倒霉做了冤死鬼。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吧?只要把任务物品交上去就好,虽然雇主已经死了,但只要能证明我完成了任务,还是可以把雇主预先放在佣兵工会的佣金拿到手,至于这东西最后会落到谁手里就与我没什么关系了。接下来………… 我抬手又摸了摸自己的伤痕,看来得去找特纳瑞拉的死党,那个半吊子的光明系魔法师了,如果等我自己慢慢去收集封印碎片,然后再来消除这伤疤,估计又不知道该惹出多少麻烦了。将任务物品交到佣兵工会,确认五万金币已经划到我的魔晶卡上后,我溜溜哒哒地晃到了光明神教会那小小的,甚至是有些破落的本城分会馆,交纳两个金币的通信费后,在通话光镜前召唤着“我”的好友,“喂,半吊子的光明魔法师,我完成任务了。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喝一杯啊?” “说过多少次,不许叫我半吊子!你怎么一点儿记性也没有…………特纳瑞拉?你竟然还活着?天啊!你在…………洛贝边境城?你别走,我马上就到!”光镜的另一边,是一张放大了之后占据整个光镜表情极其生动的面孔,我点点头,可有可无地打个哈欠,结束了这次谈话,反正每个光明神教会都有定向传送阵,这个半吊子,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了。除了光明神教会,这颗烟色星上的信奉其他神的教会,也都有这样的装置:用来发出信息的通信光镜和用来接收并反馈信息的通信晶石。简单的说,通信光镜就像座机,体积较大,所以只能固定在教会里,而通信晶石则相当于手机,使用者可以随身携带,通话的双方都可以看到对方。通信光镜可以发出不同频率的能量波,以拥有通信晶石的魔法师和法师的姓名为区分,来联系那些已经拥有通信晶石的魔法师及法师。但通信光镜彼此间却不能互通消息,通信晶石却可以。一般而言,如果没有大的破坏,通信光镜可以使用两到三年,而通信晶石则可以使用五到六年,之后就没有用处了,因为其中的能量已经耗尽,而且不可能逆向储存。不过用来加持通信魔法阵的晶石在这颗烟色星上已经被天使家族垄断了,所以除了各位神的教会里有通信光镜之外,就只有王室才有资格拥有这种东西了,至于通信晶石,更是已经成为非流通的商品,只有达到资格的魔法师才能由魔法师工会统一发放。至于法师就更不用说了,只有某系魔法可以达到魔法瞬发的魔法师才有资格被称为某系法师。至少三系魔法可以瞬发才能被直接称为法师。他们的通信晶石都是王室供给的。虽然价值不菲,但在这个剑与魔法并存的烟色星上,一位法师可以使一个国家兴盛或衰败,这已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了。为了让各国间的法师们可以互通有无,却又不至于做出危害国家的事情,已经赚得满盆钵钵的天使家族,在各国各派出三十三名代表的前提下,成立了一个由天使家族掌控,却由这些代表操作的信息反馈中心,用来监视和掌握所有通信晶石间的通话记录。说到这里,还真不得不说一句,天使————上天的使者,他们就是真龙族在这里的“关系户”了,每一任天使家族的族长,都会被要求牢记祖训,其实也就短短几行字,除了不祸国殃民、凡事不可只看表面之类训责,唯一一条怪异非常的就是:“手背上有九龙彩绘五瓣兰者,即为吾族之主,无论其有任何要求,吾族必不得有所违抗。” 好在我的亿星会将自己在我身上的表现隐藏起来,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避开天使家族的人,天使家族虽然控制着烟色星的大半财力,无论是哪一国也不敢对其不敬,但其成员却相当神秘。外围人员就不说了,除了做好他们的工作,并绝对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可以让居心不良者对症下药之外,甚至连自保都成问题。但因为各国王室的利益与之休息相关,倒也没有什么人敢去打主意。家族的内部成员就更怪了,不允许随意通婚,如果有了心仪的对象,可以告诉家族的族长,不过必须通过一些很古怪的考验才可以成婚,无论男女,一旦成家,就立刻与家族脱离关系,再不允许提起天使家族的名号。说起这个我就奇怪,既然成家就与家族脱离关系,为什么还要经过一些很古怪的考验呢?不过这些现在与我无关,我只要等那个半吊子来治好我的脸就行了。那半吊子怎么还不来?我无聊地靠在光明神教会分会馆的门口,懒散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同时却保持着警惕,将有伤痕的侧脸隐在高高竖起的衣领及阴影里。 “特纳瑞拉!”惊喜的呼唤让我转身,一个风风火火的洁白身影直扑过来,将我抱个满怀,却引来路上行人的侧目。 “松手!两个大男人当街抱着很难看!”嘴里这么说着,我不得不压抑着将他扔出去的冲动,这是个男人,抱着我的是个男人,从心底某处直冲而上的阴冷恐惧让我的身躯僵硬无比,脸上却还得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不是乐儿,抱着我的也不是那些人,我是特纳瑞拉,这个人是我的朋友,所以,没有危险的,放松,放松,没事的。渐渐缓和下来的情绪因为他的放手而终于平和,他看到了我脸上明显的伤痕,一把将我拉进光明神教会分会馆,直奔光疗室。 “天哪!光明神在上,这么可怕的伤痕下,你居然还能活下来?你还真是个怪物!”他粗鲁地扯开我的衣领,当看到伤痕横过我的咽喉时,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没有那么严重啦…………”我干笑两声,技巧地将自己从他的粗鲁中解救出来,自己将有着高高衣领的外衣脱下,却保留了圆领的衬衣,不至于让自己在他的粗鲁下赤裸上身。对于与自己有着相同生理构造的男性,我存在着严重的恐惧感,奇怪,那十二天的教育,真的将我身为真龙族的骄傲,全部抹杀了吗? “这样还不叫严重?你还想受多重的伤?”他瞪我一眼,掏出六枚中级白水晶,放在空旷房间正中地板上的六芒星阵的六个角上,并叫我乖乖站在阵势中间。 “你的光系魔法已经到六级了吗?”在特纳瑞拉从前的记忆里,这个名叫沙贝卡的光系魔法师似乎应该只有四级的魔法水平啊!虽然已经半年不见了,但也不至于在半年里连跳两级吧?还是他另有奇遇,得到了大笔资金来利用价值不菲的晶石提升自己的实力? “放心吧!对了,你的伤疤可有别人看见过?”他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担忧。 “不…………没有。”犹豫一下,我还是选择了说谎,反正除了那两个已经清楚造成这伤痕的兵器是什么的家伙,其他的黑骑士并没有看到我的伤痕,反正与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也就不必再把他们的事说出来了吧? “那就好。”沙贝卡仔细检查着六芒星魔法阵的线条,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同时嘴里轻声说着:“听说国都的二皇子正在四处缉拿脸上或身上有这种伤痕的人,昨个儿夜里二皇子的府邸被袭,虽然刺客基本伏法,但还是跑了两三个。我虽然可以帮你做证,证明昨天你并不在国都,但你的处境也还是不妙啊!幸亏你知道先来找我。” …………啥?通缉…………好一招先发制人………… 也就是说,如果昨天边境小村庄的惨案不是二皇子做的,就是有人蓄意栽赃喽?那我顶着这个伤痕在街上走,岂不是自投罗网?还好我讨厌这样毁容的伤痕,如果我没有找沙贝卡的话………… 我忍不住打个寒颤…………怎么会和王室扯上关系?糟糕,刚才在佣兵工会,会不会有人看到我的伤痕?脸色苍白地仔细回想,这里的佣兵工会只是一间小得可怜的民房,刚才我去的时候天色尚早,为了节省开支,工会的服务生并没有点亮魔晶灯,我也一直很小心地把受了伤的侧脸隐藏在衣领下,应该…………没有被人看到吧?我不太有把握地低吟半晌,最终只有呼出一口长气,算了,大不了,我换个身份好了,等沙贝卡用圣光术消除了这道伤痕,我立刻就想办法混进附近的舞团,听说大陆三大舞团之一的“凤栖川”舞团就在这附近,他们每三年就要走遍大陆七国一次,收集各国各地的风土民情与特有的民乐民舞来充实他们的歌舞,而且他们正准备离开海拉国,到墨兰国,也就是我刚刚完成任务得到那个小木匣的国家去,反正我的力量封印也是散落在七国里的,混过三年,谁还会记得“特纳瑞拉”这个名字? 8 消失的伤痕 “喂,你发什么呆?准备好了吗?”沙贝卡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一愣,急忙点点头,他后退两步,退出魔法阵,缓缓举起了双手。 “伟大的光明神,请赐予你忠实的仆人强大的力量,借您的力量消除这世上的黑暗、邪恶与丑陋。”装腔作势+装模做样=现在的沙贝卡。我尽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但实在没什么成效,既然他已经能够使用中级的光明系魔法圣光术,那也就是说,其实他已经可以不用再念这么长的咒语了,但他依然像完成任务一样老老实实地背诵,其实关键只不过是在“消除”和“丑陋”这两个词语上。按照我的理解,烟色星的魔法师施展魔法所借用的自然元素,不过是经过粹炼的能量,他们只召唤自己所需要的能量,摒弃自己不用的能量,所以才会将魔法细分为光明、黑暗、火、风、水、土六系,当然其他星球会更多,真龙族虽然也将能量细化为九系,但基本上所有的真龙族成员都能轻易使用九系魔法,只不过看个人性格更偏向于哪一系的特征而已,只有皇族才具有所有分系魔法中极限魔法的使用权,这大概也是唯一皇族比成员强的地方吧?沙贝卡之所以要念这样的咒语,强调“消除”、“丑陋”而不是消灭,因为他只是要给我疗伤,请求什么就得到什么,消除丑陋,自然是还原我的伤痕,若是消灭,估计我会死得很难看。温柔的白光星星点点集中在沙贝卡两手之间,在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后分裂成大小相同的六份,飞落到六枚白水晶上,六枚白水晶渐渐升起,在离地一米多高的空中停下,开始慢慢旋转,同时亮起浅浅的白光,这白光随着水晶转动的速度加快,渐渐加强成为光柱,温暖而安全的感觉包裹住我,虽然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光明系的治愈魔法还是最让人感觉舒适的魔法了。突然想起一件事,令我心头大震,但却无法动作:按照某些理论,人的长相会与他的灵魂有关,现在我的灵魂占据了特纳瑞拉的身体,如果在修复我的伤痕后,这个圣光术的威力还没有减退的话………… 我该不会变成在真龙族时的样子吧?冷汗在我额间细细密密地渗出,我极力抗拒那温暖舒适的感觉,将心神集中在隐隐有着刺痛的伤痕处,因为白光的逐渐加强,我确信沙贝卡看不到我的伤痕是否愈合,等一下,我必须在伤痕痊愈的那一刻,出声阻止他继续施法。当然,我可以直接从这魔法阵中跳出去,但那样会让沙贝卡受到魔法反噬,岂不是更糟?特纳瑞拉平时表现木讷,沙贝卡是他唯一可以放心戒心的朋友,虽然我已经不再是他,但总不能伤害他唯一的朋友吧………… “停下!沙贝卡,够了!”侧脸再也感觉不到那种伤口愈合时的刺痛,我立刻出声叫他停下。 “你确定吗?这么快?你从前可至少要多在里面待几分钟的啊!”沙贝卡困惑的声音透过炫目的白光传到我耳里,我已经感觉到有一种灵魂被窥视的感觉了,急忙回答,“够了够了,你总不想把我变成一个小白脸吧?” 沙贝卡渐渐收回自身的魔力,而我则将元素护壁打开,隔绝了一部分的光元素对我灵魂的继续探查。在白光完全散尽的时候,我才将护壁散去,这个中位魔法耗尽了我现在身躯内的所有魔力,甚至所有透支,看来一两天里是用不了魔法了,见鬼!什么自保,我看这力量也就够我再自杀一回! “看来这半年多,你的进步不小啊!”带着完美的经过修饰的笑容,我真诚地看着沙贝卡,“走吧,请你喝酒去。” “不了,”收回六枚比刚才略略黯淡的白水晶,沙贝卡神态自若地摇了摇头,“知道你没事就好了!我的导师接受了二皇子的委托,正在为搜捕漏网之鱼头痛呢!我找借口溜出来的,不能待太久,只好等下次再狠狠宰你一刀了。” 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心底却是温暖无比,这样的友情,让我很羡慕呢!换了别人,说不定就直接哄我回去,卖了我领赏金了。 “谢谢!”主动拥抱了沙贝卡一下,这次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他见面呢!虽然这份友情并不属于我,但,我却愿意将他当成我的第一个朋友。 “还用对我说个‘谢’字?”沙贝卡突然邪气地一笑,“谢就免了,什么时候对我以身相许就可以了。” 我跳开两步,知道这是沙贝卡对特纳瑞拉一贯的语调,从他们七年前相识就是这样了,而特纳瑞拉的回应,则是从最初的狠狠他一拳,到后来的无动于衷。我挥了挥拳手,咧嘴做出一副怪相,“等你什么时候成为光明系法师,我会考虑的!” 说这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因为光明系的魔法大多以治疗和恢复为主,只有高位魔法中才有那么两三个极耗魔力的攻击魔法,所以要成为魔法瞬发的法师,必须付出比其它几系更多的心力,还必须得有光明神的祝福。因为条件太严苛,一万个光明系魔法师里也不一定会出一个法师。这么说的目的,其实也是从另一方面半真半假地拒绝了沙贝卡这半真半假的玩笑。烟色星男多女少,为了留下更多的后嗣,一个女人至少会有三到四个丈夫,对于同性间的交往倒也没有带什么有色眼镜,而且据说大陆七国中的非龙国,有一株相当奇特的结子树(^_^:懒得再想太多植物,借用一下轻舞家里的“结子树”,大家凑合着看吧!),每年这结下近十万粒的结子果,交欢之前让受方服下一粒,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能够让同性间也留下子嗣,只是必须得服用当年所产的结子果才行。所以非龙国大概是同性伴侣最多的国家了。这样做的好处,是增长了非龙国的战斗力,坏处,大概是总在变相地把其他六国的爱好同性的精英给挖了墙角,所以如果哪一天战乱一起,非龙国绝对第一个遭殃。 “我会努力的,你…………也别忘了你现在说过的话哦…………”沙贝卡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个自信十足的笑容,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什么?我一震,有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底盘旋,这个家伙…………不会真的是对特纳瑞拉有意思吧?这算什么?如果他真的可以成为光系法师,那我…………岂不是自己挖坑自己埋?把自己给坑进去了?真是,不长记性啊!冷冷地一撇唇,我有点自暴自弃地想道,反正这灵魂已经不再纯洁,而任何一个被我灵魂附身的身躯,只怕也都只能接受男性的求爱吧?那十二天…………还真是已经在我的灵魂上,刻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呢………… 9 小乞儿约尔成为“凤栖川舞团”的成员,比我想象中要简单得多,事实上,我只是在边境小城的街上“捡”了一个满脸泥土的小乞儿。那双澄澈而清明的眼睛,不知怎么的,让我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一个心软,让我不由自主地抱起了被城里孩子们欺负的他,刚刚得了五万金币的我并不介意多养一个孩子,而且已经消去了那奇异伤痕的我,带着一个小孩子,更可以掩饰自己的身份。只是我带他去客栈好好梳洗了一番后,才发现我可能对他估计错误: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孩子在身边,我可能会惹更多麻烦。才四五岁的年纪,但已经看得出是个相当漂亮的美人胚子了,虽然是男孩,却有着女孩一样的羞怯和惹人怜爱的气质。他相当有教养,举止大方,话也不多,白皙而细嫩的幼小身躯上青青紫紫的淤痕,说明他出身良好,而且一直保护得极好,只是最近才落到这样的地步。虽然对他的身份可能带来的麻烦有些头痛,但思来想去,又不忍看他那可爱的笑容蒙上阴影,终于还是决定带他一起上路,至于目的地,当然是从他口中所得到的,“凤栖川”舞团的驻扎地了。真巧,他也要去“凤栖川”舞团,虽然有一瞬间的疑惑与怀疑,但立刻被我抛诸脑后,一个这么养尊处优的小孩子,怎么会用这种不入流的苦肉计来对付我呢?任何人都不会舍得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变成我刚刚捡到他时的样子。不过,当我问到他为什么要去找舞团时,他的回答却让我微微吃了一惊。 “你不是佣兵吗?我雇佣你送我去一个地方,还需要交待清楚我的理由吗?”虽是不太客气的话,但出自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的嘴里,我怎么也提不起愤怒的情绪,摸了摸他的短发,我笑道:“雇佣?你打算拿什么来雇佣我呢?”轻轻点了点他圆润的鼻尖,“我虽然只是一个独行佣兵,但价码可不低哟!” “无论多高的价码,只要你安全送我回去了,都会有人给你的!”自信而傲气的回答,小家伙昂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我看不懂的神色。 “回去”?这小东西原本就是“凤栖川”的成员吗?没有再回应他的话,我若有所思地又盯了他半晌:看他这样的说话方式,应该是高层的孩子吧?这样的孩子,应该有许多保护者才对————不论是出于对高层的巴结奉承,还是出于对他的真心喜爱。如果是离家出走,以他如此乖巧可爱的形象,多的是多赖一段时间才回去的办法,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要求一个独行佣兵送他回家;若是个大人,我倒可以猜测他是完成了什么任务,急着赶回舞团,可他才是个顶多五岁大的孩子;那么,他从舞团出来的时候,应该是非自愿的喽?能从那样的地方把他弄出来,那个人或那个势力的本领也不容小觑啊!可他却还是溜了出来,虽然沦落到成为乞儿的地步,但我又怎么能肯定,那不是他对自己的伪装和保护呢?就算没有遇上多管闲事的我,他应该也有能力自己回到舞团去吧?我终于点头,“明白了。那么,我的雇主大人,在未来的两天里,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按他的说法,凤栖川舞团现在的临时驻地似乎离这里不是太远,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我带着他赶到那里了。这里的“意外”,当然是指那些可能仍在找凤栖川舞团麻烦的人如果发现我们,将会给我们带来的困扰。 “叫我约尔好了。”年幼的男孩低头想了一会儿,终于吐出一个能够让我不再用男孩来称呼他的代称。 “约尔?”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好象在哪里听过。我微微一愣,点头示意他我已经知道了。在确定了目的地和可能需要花费的时候后,我以安全方面的需要考量为理由,强迫约儿穿上了一身女孩的衣裙,气愤的小家伙终于被我打破了温和的面具,继高傲之后,表露出了自己的愤怒。我却毫不在意,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会让我觉得他少了几分灵性。能把他教育成这样,他的抚养者固然功不可没,但是让一个孩子从小就戴着假面具过日子,将来还指不定会让他的心理产生什么样的童年阴影呢!两天的时间不长,但也足够让我找出这小家伙的伪装底限了!大摇大摆地离开边境小城,我带着约尔沿边境方向继续向南走,当然这个方向是约尔告诉我的,虽然有凤栖川舞团就在边境附近的消息,但确切的方位我却不知道,只希望这个貌似成熟的小家伙,真的能保证自己的方向感没有错误。走了整整一天,似乎没有被人跟踪的感觉,但总有一种隐约的被窥视感,几次突然回头都没有看到什么人影,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毕竟,就算这小鬼惹上了什么事,别人找的,也应该只是一个小男孩而已,对于已经被我用艳丽而恶俗的花朵、胭脂弄得面目全非的小约尔,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注意才对。夜幕降临时,我选择了一处临水的空地做为临时休息的地方,约尔因为被我“毁容”而整整一天对我不理不睬,知道他虽然不在意自己的外貌,却对自己被当做女孩子对待相当反感,我也就不去招惹他了。不过,一个四五岁,正对周围事物好奇心重的孩子,居然可以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时候,整整一天不主动与我交谈………… 是该佩服他的教育者成功,还是该心疼他的隐忍呢?简单地吃过点干粮后,我便招呼约尔在临近的溪水里去掉他的伪装,他淡漠地回我一句,“那么麻烦做什么?明天不一样要扮成这个样子?” 哟?还和我杠上了?我好笑地摇摇头,“不用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就应该可以到达舞团的临时驻地了,反正已经出了人多嘴杂的边境小城,你可以不用继续扮成女孩子了。” 又看了我一眼,确定我不是在哄他,他才立刻迫不及待地解开身上的女孩衣服,准备下水去。莫名地,我心底泛起一抹不自在,不敢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但在这荒郊野外,说不准会有野兽或毒物,我又不能离开,犹豫一下,我从包袱里掏出十八枚风系的青色晶石,在溪边布下三个风系的防御阵,然后用才恢复了不到三成的力量将之激活,使我们休憩的空地与约尔正在玩耍的那一小片溪流正好被三个防御阵围在中间。做完这一切,交待约尔不要离开这片区域,得到他肯定的回应后,我便不再看他,安静地躺在空地上,闲适地望着天空中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一样璀灿夺目的群星。蓝月恬静地挂在天空的一角,既不嚣张,又不至于黯然到让人将它忽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轻轻而语音不详地哼唱,我并没有什么刻意的想去记起这首歌,却不知不觉地唱了出来,思念啊…………我还能思念谁呢?真龙族的族长,我的父亲,优雅而温和的男子,任何事情应该都难不倒他吧?有什么好让我思念的?倒是那三个人,偶尔还会在我的思绪中翻腾啊………… “…………如果不是为了看你现在这样的表情,让那个抢走我们父亲的女人死了也不得安宁,我们怎么会为了你花那么多心思…………”不会的,你们骗我…… “…………不知羞耻的小男娼…………”我不是! “…………不愧是经过了那么久的调教,什么时候都那么紧…………又贪婪…………又淫荡…………不管是被谁干,都会这么有感觉吧!”不是,因为是你们! “…………下贱的东西…………嘴里喊着不要,其实还不是一样爽得不得了…………”我没有!曾经温柔的天使化身为眼前的魔鬼,将我的身躯毫不留情地撕裂,同时伴随着被背叛的痛苦,曾经吐出温暖着我心菲的薄唇,用最恶毒、最不堪的字眼羞侮着我,将我好不容易温暖起来的心再次打下冰冷的地狱…………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10 古怪的春梦 “喂,你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有什么事想不开,哭得这么难看!”身上突然袭来的重量令我陡然一惊,但随即放松下来,是约尔,他赤裸着上身,骑在我的腰上,用一种很暧昧的姿势贴近我,让我从曾经的恶梦里回神。 “小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叹口气,我坐起身,将一件薄薄的单衣披在他肩上,并为他擦拭短发上未干的水。那些回忆也许让我心痛,但我已经不会再为之流泪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乐儿,我就是我,真龙族族长之子,真龙族未来的族长,高傲而强大的朔弦。 “你要不要自己去水边照照?一副被人欺负了的表情,还说没哭。”奇怪,怎么这小鬼到了晚上就这么难缠?我苦笑一下,不再理他,白天他不理我,晚上我不理他,正好。 “喂,你怎么不说话?”约尔又拉拉我,我指了指满的星光,“看星星吧,多美啊!” “什么?”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也望向夜空,先是一怔,然后呆呆地说道,“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美的夜空?” 继续擦拭着他的湿发,我没有吭声,刚才那一段回忆,已经彻底让我想将约尔面具打破的念头破灭了。淡定从容,未必是坏事,至少在他人握住你弱点的时候,你还能有反抗的余地,毕竟,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在乎,当然也就不能肯定那所谓的弱点是否真的对要协你有用。将真实感情写在脸上,只能让别人得到更多的用来打击你的武器。如果那时的我————乐儿,能像现在的约尔一样,也就不会那么伤心了吧?因为他们知道我在乎,因为他们知道那是我的弱点,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着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下刀子………… “约尔,躺下来会舒服一点儿。”见这小家伙就这么坐着仰头看天空,我有些担心他的脖子会受不了,果然,在我开口之后,他很艰难地挪动一下自己的脖子,面无表情地回答,“早点不说,等我头低不下来了再说还有什么用?”我低头失笑,而他眼中则飞快地闪过一抹精光。夜里,因为还是有些凉气,我只好抱着他睡,这一夜我睡得很沉。唔…………好热…………谁?谁在抱我?不…………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胸前燃起我早已熟悉的热度,那是被人撩拨起情欲时,四肢无力、头脑发昏的感觉。不…………我想开口叫喊,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睁开眼睛,却无能为力;四肢沉重得如同被灌满了铅,无法有任何动作。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被人舔弄的胸前。不要…………是谁?我不是谁的玩具…………滚开!不要碰我………… 呼吸渐渐急促,身躯不受控制地被快感支配,酥麻的感觉令我的分身乖乖站立起来,而立刻将之包裹的温暖触感更是令我的头脑更加迷茫。谁?是谁?我不要…………滚开!不要来招惹我………… 被人握住的分身更加坚硬,火热地在那激烈的动作下将我拖入欲望的深渊…………无力阻止这自然的生理现象,我羞愤得恨不得死去,放手!我不要…………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却还是在高潮来临之际觉得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不要!我不是乐儿!我是朔弦!没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来招惹我!大喝一声,我蓦然睁开眼睛,寂静的夜,身旁除了仍在熟睡的约尔,没有任何人。三个防御法阵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痕迹。更重要的是,我的身上,衣衫完整,没有一丝凌乱,下身更是没有任何春梦后应有的粘腻感觉…………真的是梦?我粗喘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却还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提早离开了真龙星,而且没有经历成人式,所以有些欲求不满吗?不会吧…………龙虽性淫,但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来对付的滥情种子,就算没有经过成人式,也只不过是没开荤的小龙,对这方面仍有好奇罢了,但我不同,这个灵魂曾经太清楚欲望的力量了,怎么可能还会做春梦?小心安置好约尔,到溪边洗了把脸,我又躺在了约尔身边,但这一次,我已睡意全无,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星空,直到东方发白。第二天,我抱着约尔继续赶路,虽然被窥视的感觉仍偶尔会在我心头浮现,但一路上却也没什么意外发生,远远看到凤栖川舞团的旗帜时,我才终于放下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其实答应这小鬼送他回来,我还真是没有什么把握。一来我自己说不定也是别人的追踪目标,二来我为了防止圣光术改变我特纳瑞拉的外表,使用的元素护壁耗去了我所有的魔力,这两天可以算得上是我最没能力的日子,随便来两三个三脚猫,我估计就得跑路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属于特纳瑞拉的好运气仍在,我也沾了一点儿光。看到这小鬼回来,凤栖川的专属佣兵们瞪大了眼睛,不过还好有人认识这小鬼,一路大叫着“约尔回来了”、“约尔回来了”跑到里面去通风报信去了,我诧异地看了小鬼一眼,“他们这样的反应,到底是恐惧还是庆幸啊?” “都有吧。”约尔浅浅一笑,“每次我离开舞团,他们都喜欢拿我的归期来下注,恐惧的大概是这次又押错了边的,庆幸的自然是押对了宝的。” 我的唇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看来你似乎经常离开舞团啊?他们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你,也就是说,你明明有能力可以自己回来吧?为什么一定要雇佣我?只因为我从街上捡你回去?” “我哪用他们担心啊!”被我抱在怀里的小鬼抓紧我的衣领,“我每个月都会离开舞团一次,而且我从来都是一个人回来的,你是第一个被我领回来的人。不是因为你在路上捡了我,而是…………”他突然顿住,然后他的脸在我面前放大,一个温软的吻落在我额头上,“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要留下,哪里都不能去!” 咦?这是什么意思?我愕然地将他放下,有些陌生地与他那双清澈的眼眸对视,约尔…………似乎不像个孩子呢!还没来得及继续深思,心头警兆突生,但背后有人在我颈侧轻轻一击,我立刻又陷入黑暗,最后的念头:这里的人怎么都喜欢用这一招? 11 失败的逃跑醒来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意外地看到约尔坐在我的身边,一脸的担忧和自责,能让这个总是淡漠的小家伙露出这样的表情,也算是值回一点儿票价了,不过,这么轻易地就将我这个独行佣兵打晕,可见凤栖川有着相当厉害的专属佣兵,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什么理由让约尔每个月都离开舞团一次?虽然是打过借着凤栖川的名号在七国转一圈取回我力量封印的主意,但并不代表我就会因此让自己再陷入麻烦之中,我讨厌这种事情不在控制中的感觉,牵扯上舞团的机密,我不是更头痛?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你醒了!对不起,约尔蒙以为你是不怀好意的家伙,绑了我来要赎金的,所以才…………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慌乱?这样的神情也会出现在羞怯可爱的约尔脸上?是用来迷惑我的吧?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话还真不像是从约尔这表面温和的小狐狸嘴里说出来的呢!有哪个白痴绑匪会把肉票带到人家家门口来要赎金的?不理会他足以让冰山融化的可怜哀求,我起身,寻视一眼四周,抓过自己的包袱翻出一套长衫穿好,然后收好包袱,离开。 “特纳瑞拉,你不要不理我嘛!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你…………你要到哪儿去?”约尔惊慌地看着我的一连串动作,急忙扯住我的衣袖。 “约尔,我似乎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叫什么吧?”我笑着问道,眼中却是一抹化不开的冷凝,“至于我要到哪儿去…………我已经完成了我接下的任务,将你安全送到了凤栖川舞团,现在任务完成了,当然是离开这里,该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还需要向你报备?”我最恨别人对我耍心眼,玩花样,更别说是欺骗我了。 “不,不要走,特纳瑞拉,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想要你陪我一起回来,我只是喜欢你,这样也不行吗?”快哭出来的表情是很可怜,但我却生不出一丝怜悯,坚定却温和地推开约尔,我打定主意立刻离开这里,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孩子是绝不会在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时候说出“喜欢”这样的字眼的,更何况在我的眼里,他根本就不像一个孩子!魔法中多的是方法将成年人变成孩子的模样,虽然有些带有诅咒的成份,但对我来说,却仅仅是作用于人体的元素有所不同而已,虽然现在我的力量太弱,根本无法看出眼前的约尔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即使他真的只是个孩子,也绝对是个心机深沉、不可小觑的主儿!而且,一个普通的五六岁大的孩子,家里的大人怎么可能那么放心让他每月一次离家出走,还不要人去找的?越想越觉得这个小鬼有问题,再想想昨天晚上那场莫名其妙的春梦,我几乎都能肯定是他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喜欢?不过又是一个只凭自己喜欢就要强迫别人接受的理由罢了!我才不要! “让开,约尔,我可不想成为堕落佣兵,别逼我哦!”第三次推开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的约尔,我已经有点失去耐性了。堕落佣兵,指在没有人雇佣的情况下,攻击前任雇主的佣兵。 “你为什么不肯留下?特纳瑞拉,我已经说过我道歉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约尔再一次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白皙俊俏的小脸上尽上委屈、不甘和一抹压抑不住的暴虐。果然,我就知道他绝不会是个小孩子,哪家能养出这样的孩子来?心中警兆突生,我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两臂,旋身将他抛向我刚刚躺着的厚厚兽绒毛毯上,同时念动咒语,将风系护壁打开,冲出这游牧民族常用的大型毡房。两支长箭擦过我的颊边,被风系护壁弹了开去,本就不是瞄准致命部位的长箭警告意味极重,但我实在不想与那个莫名其妙抱着我说“喜欢”,而且现在八成已经被我激怒的约尔小鬼有太多纠缠,这凤栖川我是绝对不要待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有办法在五年内走遍七国,顶多是危险一点儿而已,虽然没有帮手,但总好过总陷在自己弄不清楚的麻烦里! “抓住他!不许伤了他!”在我身后冲出毡房的年青人终于证实了我的猜测,刚才那毡房里只有我和约尔两个人,而且看他的脸就知道,他绝对是在我身边待了两天的那个小鬼!冷哼一声,我第一次拔出自己的剑,与大部分武者的双手剑和骑士的骑士剑不同,我使用的是薄而窄的软剑,特纳瑞拉原来凭着他本身的力气大而刻意使用的巨剑已经被我扔掉了,那种东西,不适合走技巧路线的我。落地的瞬间,我几乎是与擦着我脚跟的火球同时动作的,我再次跳起的时候,它已经落在我刚才的落脚点上,同时,身在半空中的我格开再次飞来的两支长箭,迅速打量一下四周的地形,选择了看起来离我比较近一点儿的南侧突围。轻巧地撩、点、卸、缠,我已经不知道将多少人的剑挑飞了,直到我手中的软剑缠上这把似曾相识的骑士剑,却没能让它的主人撒手的时候,我才惊觉自己似乎太过大意了!不敢再漫不经心,避过从斜刺里挥过来的双手大剑,我振剑再一次缠上那把骑士剑,这才分心扫了一眼这剑的主人,顿时一惊,脱口而出:“是你?!” 是两天前才在边境小村庄遇见的那个打晕过我的黑衣人!虽然当时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但那双带着淡淡嘲讽与思索的冰冷眼神我却绝不会认错。听到我的叫声,他也一愣,但立刻用更加犀利的招式来攻击我。这一下分心,只觉得左肩一凉,然后是刺骨的疼痛,刚才那双手大剑重重地刺进我的左肩。闷哼一声,我抖手将软剑撤回,荡开那把骑士剑,同时后退一步,让那已经快刺穿我肩窝的双手大剑离开我的身体,旋身舞出一团剑花,避开这两把难缠的剑,缠飞四五把兵刃,我忍住肩上的痛楚,三两步冲向已经近在咫尺的临时护栏。意料之中的是,越是靠近护栏就越是觉得自己力不从心,是因为失血过多吗?对了,在我附身于这个身体的时候,他就已经因为咽喉动脉被划开而死掉了,虽然死因应该是窒息,但也出了不少的血啊,看来这两天我弱得不像话,也是因为身体的虚弱制约了力量的原故吧?再次震开纠缠不放的骑士剑与双手大剑,我几乎已经力竭了,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留下?杀死我也无所谓吗?特纳瑞拉带来的运气到此为止了吗?那个明明是在村庄出现过,而且应该跟在那个神秘骑士身边的鹰眼男子不是应该仍在那里处理他们的事吗?怎么会出现在舞团?失血过多,加上心绪凌乱,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痕,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好好好,我还就不信了,要我留下是吧?老子又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面团!留下就留下,我留具尸体给你们好了!莫名的愤怒使我下手再无轻重,也不再顾及别人可能在我身上留下的记号了,认准那个刺伤我左肩的家伙,我毫不留情的只攻击他,能和我纠缠这么久,除了那个鹰眼男子,就是他了,如果没有他的双手大剑,只凭那鹰眼男子一人,绝对留不下我。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舒坦到哪里去。血腥味刺激着我的嗅觉,恍惚中,似乎又想起特纳瑞拉被杀的那个时刻。腿上又挨了一剑,我再也站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上,立刻有七八支长剑指向我的脖子,然后就听见约尔的尖叫,“不是说了不许伤他吗?你们…………你们…………” 之后的话我再听不清了,只是困倦得只想睡去,最后一个念头是:下一次,我绝不会再在路上捡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12 亿星的困惑再次清醒时,我是被痛醒的,双手被沉重的铁链左右分开固定在阴暗房间的墙壁上,上身赤裸,一道道狰狞的伤口血肉模糊,不断叫嚣着显示它们带给我的伤痛。一缕缕的寒气从冰冷的墙壁渗进我的后背,那几乎能冻彻血液的寒意,令我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都已经快被冻结了。四周寂静无声,墙壁上的火把偶尔爆出一两声低低地声响,跳动的火焰将阴暗处描绘得更为深邃。极轻极缓地吐出一口气,却还是侧过脸低下头,轻轻舔拭一下左肩已干涸的血液,然后无力地靠在墙上,思索着自己这两三天来的行为。特纳瑞拉做为一个独行佣兵,算得上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在他的记忆中,大约五岁左右有一部分太深,不知道是他自己刻意遗忘还是有人将他那一部分记忆给封住了,总之,我看不到。他自小跟着教他剑术的师傅长大,从十五岁开始以独行佣兵的身份流浪,他的师傅也不知所踪,在他的印象里,似乎对于感情两个字的理解,只有淡漠。唯一的朋友就是那天的光明系魔法师沙贝卡,不过我看那小子也没安什么好心,只是特纳瑞拉自己不知道而已。虽然只有两天,但…………任何一个稍有能耐的情报机构,应该都发现我这个冒牌货与特纳瑞拉有些不同吧?单单是武器一项,就足够证明我不是他本人了,他原来使用的巨剑是他师傅留给他的,而他也一直没有换过兵器,何况我的软剑还是直接从亿星那里拿出来的………… 不过,我死都不认的话,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谁规定我就不能换兵器呢?谁规定我就不能改改自己的性格呢?毕竟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会有一点儿改变是很正常的事,佣兵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没错,但死过一次的经历毕竟在少数吧?没有三两三,怎么敢去接那些不清楚危险程度的任务?说归说,一个小小的佣兵应该对任何人、任何局势都起不了多大作用才是,为什么约尔一定要抓到我?从外表来看,特纳瑞拉虽然长相纯净,但绝对比不上约尔自己,更不用说另外那两个一个使双手大剑、一个使骑士剑的家伙了,估计应该是我羡慕他们的阳刚之气才对,抓住我到底为了什么?寒冷、饥饿,再加上失血过多,我的体温早就已经在正常值之下了,开始因为仍在昏迷,所以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时间一长,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一样,四肢都有种木木的、似乎手脚都不属于自己的错觉。小心地转动一下手腕,将五指尽量伸直再握紧,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让我被未处理的伤口传来的痛楚疼得倒抽了两口冷气。我承认我怕痛,但应该没有人会喜欢疼痛的感觉吧?只不过我怕的只是这种体表的疼痛,如果真的是断臂折骨那样的痛苦,我反而不怕了,因为比那更难以忍受的痛苦应该是被人背叛的痛苦吧?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感觉,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当年的乐儿如果不是有那个神秘人出手相救的话,应该会自残到死在那个冰冷的囚笼里吧?虽然一直很好奇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华丽而恐怖的囚笼?又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保卫的情况下救走乐儿?但一直没有得到答案,而且安排好乐儿的去处之后,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就算那个人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救的了现在的我吧?极力忽略身躯上的寒意,已经受伤的左腿再承受不了重量,我的重心全部压在右腿上,但即使是这样,几乎完全动弹不得的站姿,也让我逐渐没了耐性。那群白痴抓住我,就是为了这样把我关起来吗? “亿星,你在干什么?”闭上眼睛,我吐出一口长气,试图把自己靠在身后的墙上,减轻一点儿右腿的负担。 “我在想您什么时候才肯让我放异兽们出去玩,快了吗?再这样待着不理会您的伤口的话,您会死的。”又是初见时那一副可爱孩童的模样,亿星瞪大眼睛,一脸认真与渴望地望着我,不过配上这么可爱的小脸,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感觉。 “我不会让你放异兽们出来的。”轻松地开口驳回亿星的所有期盼,看着他倏地瞪圆的眼睛,我忍不住浅浅地一笑,如此轻微的震动却扯痛了我上半身所有的伤口,一呲牙,我立刻摒住笑意,极缓极缓地做了个深呼吸。我哪里不知道,亿星没有自己的身躯,但曾在他的空间里待过的这些异兽、珍禽,却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他任意借用它们的身体在外面玩闹,只是这样的借用对那些小家伙们伤害较大,至少要在亿星那里休息大半个月才能再次出来自由活动,所以我虽然没有直接禁止,却也说过不许他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出来。 “为什么?”亿星相当不满,也不再冲我撒娇,身形转眼拉高至一米七、八的样子,稚气尽退的俊俏脸上尽是愤怒与不甘,多少还有点儿怨怼,“他们这样欺负您,您就一点儿都不想报复他们吗?” “想,我当然想。”我的身躯已经无法抵御寒意的入侵,轻轻的颤抖带动了手腕的铁链,偶尔的金属碰撞声开始在这阴暗而狭小的空间回荡,“亿星,我是真龙族的皇子,我有我的骄傲。我自己的仇当然要自己去报。” “可是您现在这样…………”亿星的双眸转为深红,看起来相当诡异,“哪还有什么力量提报仇?” “呵呵,小家伙,你在历代皇子身边待了那么久,几时见过我们对仇人宽容大度过?”实在喜欢看他现在这样担心我的模样,这,也是证明自己存在的一种方式吧?“不要忘了,我们真龙一族,最不缺的,就是力量。但拥有力量的同时,却也要当心这把双刃剑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真龙族的领地巡游,不仅仅是了解自己的领地,同时,也是磨炼我们意志和掌握力量使用尺度的试炼。你也是我力量的一部分,拥有你,我已经相当于无敌,只是,对待这些人,真的有必要使用这种无敌的力量吗?” “什么意思?”亿星眼中的血红退去,却多了分了悟。 “对,你已经想到了吧?用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的强大力量去对付这些对我们而言如同蝼蚁般的存在,你不觉得对他们太抬举了吗?站在力量巅峰的我,要用与他们站在同一水平上的力量来向他们报复,这样才符合我们巡游时力量被封印的本意啊!他们如何对待我,将来我就如何对待他们,这,也是我的骄傲。何况,这样一股势力的突然消失,一定会引起这片大陆的动荡不安吧?那我们隐藏身份的巡游,还有什么意义呢?” 意识又开始模糊,但我看着亿星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我已经成功地安抚下这小东西了。虽然他有自己的思维,但在对于人类“感情”的理解上,他还是一个孩子。世俗的许多东西,他没有亲身经历,对于某些事物的应对,只怕连我都不如。不过,至少现在我不用再担心他会因我的凄惨遭遇而自作主张地去找人报复了。安心地舒了口气,我任由自己再次陷入深沉的黑暗之中,我必须抓紧时间恢复自己的体力,因为我心里清楚地知道,下一次醒来,可能就没这么轻松了………… 13 初见约尔文 “啪————”耳边模糊地响起一声陌生的声响,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尖锐的刺痛令我猛然惊醒过来。狭小的空间里,多了三个人,三个年轻而俊逸的男子。虽然这里光线极暗,但我仍是一眼就看清了,站在后面的两个是正是那天在边境小村庄和我谈过话的骑士首领与鹰眼男子。 “身陷囹圄竟然还能睡得着,该说你视死如归还是有恃无恐?独行佣兵特纳瑞拉。”为首的男子似曾相识,当他踏前一步的时候,我认出他就是在我左肩狠狠刺了一剑的双手大剑的主人。此刻,他手中只有一条看起来相当狰狞的黑色皮鞭,当他用皮鞭的手柄狠狠抵着我的下巴时,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是被他抽了一鞭。 “唔…………”他的动作粗鲁至极,使我身躯不由自主地上抬,又将我全身已经因为血液凝固结痂开始愈合的伤口被撕裂开来。 “哼,如果你的眼睛够亮,就应该知道我是昏倒而不是在睡觉!”丝毫没有想与他们交谈的欲望,我的状况很不好,事实上,我知道自己在发烧。有些伤口在愈合,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例如我左腿的剑伤就已经伤到了筋骨,如果不做些处理任由它自然愈合的话,我就算好了也会是个瘸子。一个瘸腿的独行佣兵?会让人家笑死的! “你倒是挺有骨气。”他冷笑着后退一步,然后第二鞭、第三鞭毫不犹豫地挥下。令人痉挛的刺痛中,我努力分散自己的意识,奇怪,当时我明明至少刺中他四五下,虽然伤口不深,但似乎也没有这么快就好的道理,难道我昏迷了很久?还是在这个舞团,也有像沙贝卡那样能够使用圣光术的光明系魔法师? “是在奇怪为什么我好得那么快?”又打了我几鞭,我并未因痛苦而扭曲的困惑表情让他失去了继续凌虐我的兴趣,我低下头,没有吱声,好厉害的皮鞭,似乎在绞结的蛇皮中加了些坚硬的矿物,被抽到的地方几乎是直接被拉开一道两指宽的血槽,虽然不算太深,但伤口却是几倍地疼痛,如同被撒上了盐后扔进油锅里煎熬。冷汗一颗颗出现在我额头上,因缺水而干裂的下唇,已经被上齿咬得鲜血淋漓,没办法,如果我呼痛,只怕这家伙会打得更开心吧? “你的剑术相当怪异,我挨了你五剑也不冤,只是苦了约尔魔力透支,可能要睡上两天就是了。你也算是个硬骨头,为什么要为海拉那个生性懦弱的大皇子卖命?” 什么?我莫名其妙地抬头,困惑地瞪大眼睛,“大皇子?谁?我为什么要为他卖命?”闹了半天,一定要抓住我,而且将我囚禁在这样的鬼地方,用这样的手段来折磨我,只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是那个什么大皇子的人? “才说你骨头硬,这会儿又开始嘴硬了是吧?”他扔下手中的皮鞭,伸手按住我左肩窝的伤口,他的指尖深深陷进那脆弱的伤口处,我的血瞬间将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染红了,我痛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挣扎着开口笑道: “真奇怪…………你们…………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我咬紧牙关,喘息着摇头,“我说过…………我只是个…………独行佣兵…………你们所说的…………什么大皇子…………我根本听都没听过…………何况我的伤…………他们也都看见过…………就算我和你们…………不是朋友…………至少…………应该也不是敌人才对吧…………唔…………” “你是说被回形镰造成的伤口吧?我很好奇,是谁帮你把伤痕消除的?留下它的话,也许你现在在这里还安全一点儿!既然消除了,只能说明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是认出约尔特和冈萨雷斯后觉得没有必要继续留着,所以才大摇大摆想混进舞团的吧?”他冷冷地一笑,沾染了我血液的指尖点上我的眉尖,然后沿那道两天前还在我脸上的伤痕画出了大概的形状。 “把你的脏手拿开!”背脊上骤然窜上的寒意令我有些失措,猛一摇头,摆脱了他的指尖。看着他愤怒中带着一丝愕然的眼神,我惊觉自己的失态,立刻弥补似的漠然冷笑道,“你们应该已经把我划定为敌人了吧?何必再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劝降姿态?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如果早知道凤栖川舞团有一群疯子,我绝对不会把那小鬼送回来!” “你说谁是疯子?”他一把掐住我的咽喉,窒息感立刻占据我的全部感知器官,本就高烧而有些昏沉的感觉,现在更是眼冒金星,有些快死去的飘忽感。 “约尔文,现在还不能杀他!你希望约尔为了他而恨你吗?”那个鹰眼男子上前一步,一把将掐住我咽喉的手打了开去。同时,那个骑士首领也上前一步,将约尔文拉开两步。在这个过程中,挣扎着的约尔文还是狠狠踹了我两脚,早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已经找不到哪怕一丁点儿不再染血的地方。剧烈地喘息中,我几乎快飞出这躯体的灵魂又被扯入刺骨的疼痛中,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节奏,我又大笑起来,“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随便找个买卖信息的组织就能把我的过去查个一清二楚,这么死缠烂打,一厢情愿地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你们对待完成委托任务的佣兵的态度吗?” “冈萨雷斯,约尔特,你们别拦着我!如果他没有问题,约尔怎么会把他带回来?如果他不是因为心虚想逃跑,怎么会打伤我们那么多兄弟?”约尔文似乎相当固执地认定我对他们有着巨大的威胁,不依不饶地还想从他们手里挣脱。我冷冷地看着他,淡漠地开口问道,“几位,你们就算是恨不得我立刻就去死,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个理由啊?我有问题?我有问题还一点防备都没有地‘送’那个小鬼回来?我心虚想逃跑?任何一个完成了任务的佣兵离开雇主都应该不是心虚吧?我伤人?如果人不伤我,我这一身伤又是哪里来的?” 说得太过气愤,我胸口一闷,一大口淤血喷涌而出,呛得我连连咳嗽。一阵静默,约尔文愣了半晌,从冈萨雷斯和约尔特的手中挣脱出来,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自己的衣物,他转身向外走去,“我暂且相信你,至于怎么处置你,等约尔醒了再说!” 骑士首领约尔特和那个叫冈萨雷斯的鹰眼男子并没有立刻跟出来,只是带着深思的眼神打量着我。 “两位还有什么指教?”我带着冰冷的笑意,一点儿善意也没有的眼神如刮刀般凌迟着他们,“如果我没有猜错,在舞团的门外,打晕我的应该是你吧?”望了冈萨雷斯一眼,我闭上眼轻喘了一会儿,“舞团的人不可能那么巧也从我们背后跟上,应该是你一路在跟踪我吧?” 他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我的猜测全中。 “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被人莫名其妙敌视的感觉很糟,况且我觉得你们欠我一个解释。”我不想生气,但愤怒的情绪却在我的胸腔里堆积蔓延:我到底哪里惹到他们了?为什么我要被莫名其妙地卷进他们的那堆麻烦里? 14 巧合的真相虽然被高烧折磨得有些神智恍惚,但我仍是从约尔特的叙述中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可能是我现在的模样太过凄惨,所以在他的言辞中,我发现了一些他不该告诉我的东西。事情的起因比任何一本八卦小说都八卦,不外乎是皇位的争夺而已。海拉国的国君重病,膝下两子各有千秋,一直没有明确皇位的归属问题。大皇子宅心仁厚,深得文臣支持,却是侧妃所出,对身为皇后之子的弟弟相当疼爱,甚至屡次在公开场合说过绝不继位,会一心辅佐弟弟的言辞。二皇子拥有傲人的出身,同时因为多次驱逐进犯海疆的海盗,得到了武将的一致拥戴,不过对于兄长,却是从来没给过好脸色。虽然兄弟俩从未撕破脸,但文臣武将间的明争暗斗却是越来越激烈。这一次,二皇子奉了皇命,要在一月之内,在已明示的前提下取回临国墨兰的一枚皇室印信,以向最近因海拉国君重病而有些蠢蠢欲动的墨兰示警:皇室印信我如囊取物,你国君的首级也一样,不要因为我国主重病就想打什么歪主意!这样的事情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但文臣们却设好了圈套,逼二皇子立下绝不动用正规编置军的承诺。然而,在海拉与墨兰的边境上,却出现了带有二皇子属下私军独有兵器————回形镰伤痕的死者。随便想想也知道,八成是有人陷害二皇子,身为皇室者,无论是否为帝,对于承诺若是不能履行的话,又有什么资格为帝呢?但现在的问题是,人都死了,一个活口也没有,当然更无从谈起人证了。当然,活着的我,例外。可我的伤痕竟然已经消失了,无论有多少人看见过我的伤痕,这个秘密已经由于二皇子公开搜捕带这伤痕的人而成为公开的事实。甚至我的名字也已经出现在官府的通缉令上。但同时,我在边境小城交付完成任务后的物品也是有证可查的,两下对比,谁都会得出二皇子杀人灭口的结论,如果没有更好的理由,这口黑锅二皇子是背定了。如果违背承诺还不算什么的话,杀人灭口就足够让二皇子再无缘皇位了,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而这凤栖川舞团却是支持二皇子继位的情报组织,虽然也有人浑进了大皇子的集团圈圈,却只来得及透露一点儿他们的行动讯息,可他们行动太快,等约尔特和冈萨雷斯赶到边境小村庄时已经太晚了。起先,他们对我的出现和那伤痕也颇有疑虑,所以放了我。但当我交过任务之后,却突然出现那样清晰明确的通缉令时,他们发现不妙了,所以已经跟在我身后的冈萨雷斯立刻联系了约尔特,叫他马上赶回来。而我半路捡到约尔护送他回来,却让他们自然地联想到了大皇子一系已经发现了他们舞团和二皇子的关系,所以我要混进舞团找证据或“制造”证据。于是,我就莫名其妙地成了现在的样子………… 真是…………我无言苦笑,心底却有一股寒意渐渐凝聚,唯一一个下面看过我伤痕的人,只有沙贝卡而已,是他出卖了我,还是另外有人跟在我的身边? “原来如此。”我悲哀地笑着,却对他们的处境多了一分理解,对于我落到现在这地步,倒也看开了两分,无数的巧合,造成现在的局面,我还能说什么?“那你们抓住我,到底想怎么样?杀了我?还是一直就这么关着我,想起来了就来逼供?” “只要你说出那个消除你伤痕的人是谁,我们立刻就放了你!反正现在你的伤痕已经没有了,我们会想办法请二皇子撤掉对你的通缉。”冈萨雷斯的鹰眸里满是认真,但我却从中看出一抹担忧,开玩笑,他们哪有那么容易劝服那位二皇子?虽然我是事件事情的唯一人证,说明了是抓住我,不过也是为了把可能在幕后指挥我的家伙找出来,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吧?说出沙贝卡?不可能。至少在我未确定是他出卖我之前,他仍是我的朋友;即使真的是他…………我受的苦也要自己去找回来!不过…………会那样对着我笑的沙贝卡,真的会出卖我吗?还是,他已经发现我并不是真正的特纳瑞拉?会吗? “我不会说的。”叹了口气,我摇摇头,“我知道他可能是出卖我的人,但…………在我未确定前,我绝不会说出他的名字。你们有空在这里对着我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找大皇子的把柄来得有成效。” “如果你真的和这事没关系,我们会想办法保护你的。”约尔特临走说这话的时候,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心虚。我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吭声了,那个约尔文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连约尔特和一直跟在我背后的冈萨雷斯都不太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何况是那个只道听途说的家伙?我唯一的希望,全在那个该死的小鬼约尔身上,但他同样有让我不能相信他的理由:他为什么要让我送他回舞团?在明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留在舞团?难道他已经发现了跟着我的冈萨雷斯,要我留下只是为了救我?怎么可能,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完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对方吧?头好痛,怎么会遇上这么麻烦的事情?怎么会让自己掉进这么麻烦的陷阱?呼吸渐渐粗沉起来,我的呼吸开始不那么顺畅,虽然知道只是因为高烧的关系,但还是难受得我几乎窒息,不可抑制的剧烈咳嗽扯动了我全身的伤口,痛得我视线模糊,鼻端酸楚,几乎快落下泪来。虽然刚才冈萨雷斯想帮我处理伤口,但我还是拒绝了,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约尔文比较好,如果下次他来的时候看到了,八成又会为自己的属下背着他偏坦敌人而火冒三丈吧?我可不想再挨一次鞭子,与其那样,还不如让我就这样死了好!越来越多的淤血被我吐在自己身上,真是不什么令人舒服的感觉啊!迷茫中,我再一次昏迷过去,最后的念头,竟然是:下一次醒来,如果再没有人给我送点吃的,估计我就算不被这满身的伤口折磨死,也要被活活饿死了………… 15 逃跑的机会怎么回事?我这是怎么了?分分秒秒不停折磨我的痛苦化为无孔不入的可怕梦恶,无论在我清醒时还是昏迷时都丝毫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在迷茫中载浮载沉了好久,我终于恢复了一点儿意识,但四周的漆黑阴暗让我一点儿也看不清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睁睁眼睛,确信并不是自己的视力出了什么问题,我开始想办法挪动四肢。好痛!我几乎找不到控制四肢的神经,又或者说我的四肢似乎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再三努力仍得不到回应,我终于无奈地放弃,没关系,我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想。 “亿星,我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脑海中清秀的少年似乎被火焰包围,几乎快有实质热量的火焰让我一惊,同时心下一沉,看来在我昏迷的时候又被人折腾了。 “那个混蛋,那个叫约尔文的混蛋,他给您使了麻痹术,然后…………然后…………”亿星紧紧握住的指尖白得几乎一丝血色都没有,我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他有实体的话,只怕已经将自己的掌心刺破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强自一笑,“至少我还活着啊!别生气,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现在四肢动弹不得,应该是麻痹术还没有退去吧?” 亿星点头,深呼吸后,终于吐出令我一样愤怒的字眼,“他打碎了您的锁骨,把您带出了那间地牢,现在整个舞团已经进入墨兰国境了。” 锁骨?我怒极反笑,这个约尔文还真是恨我入骨啊!是因为约尔还没有清醒,还是因为约尔说了什么?打断了我的锁骨,除非是在一个星期内用最高级的光明系魔法圣光礼赞才能让我恢复,若是不加处理,任伤口自行愈合的话,我就算废了,再也不能拿剑,也不能再用双手拿重物,到时候,就只有再次打断锁骨,用光明系的禁咒往梦回生才有可能让我的锁骨恢复。他既然这样做了,就绝不可能会在一个星期内带我去光明神教会找人医治我。至于以后,我记得这片大陆上,似乎还没有可以使用光明系禁咒的魔法师啊…………呵呵,看来佣兵这个身份算是再与我无缘了………… “这也没什么啊!反正这也不是我的身体,而且我比较喜欢当法师啊!只要远远地站着或飞在空中,看谁不顺眼,一个火球丢过去就好了,做武者很累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的父亲在这里似乎受过更重的伤呢,那时他可曾借用你的力量?”叹了口气,我继续劝告亿星,看他这样子,如果我一句话说错,他怕是立刻带着异兽冲出去吧? “您…………”亿星张狂愤怒的表情退去,又变成五六岁的娃娃模样,一脸困惑与好奇地望着我,“他虽然也没有借用我的力量,不过他那时的情绪可不像您这样平和呢!” “是吗?”我浅笑,这些东西父亲可没有记得那么详细,能从亿星嘴里听到父亲失态的样子,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算是一种消谴吧? “您…………和他们都不一样…………”不过亿星似乎没有继续谈论我父亲的意思,只是拿那对大大的忽闪忽闪的眼睛望着我,如同在看一件刚刚到手,喜欢得不得了,却不知该怎么玩的玩具一样,“他们虽然也很少借用我的力量,但他们绝不会在落到这种境地的时候,笑得像您现在这样毫不在乎。” 不在乎?我微微困惑一下,我表现得很不在乎吗?我只是想在这种已在定局的形势下选择一条更容易走的路而已,我有不在乎吗? “这的确不是您的身体,但是在您使用某件工具的时候,不会希望‘它’越顺手越好吗?不会希望‘它’越称心如意越好吗?这样的伤痛对现在的您来说,意味着您会很容易被人欺负,在拿到更多的力量封印之前,您甚至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了,这样真的好吗?”亿星平淡地问道,再也看不出刚才一副恨不得找人拼命的架势了。果然是非情感的生命体啊!知道那样的表情会让我开心,所以才会故做姿态吧?不过,也亏他有这个心了!七窍玲珑的家伙! “有什么不好呢?被人保护也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呢!你就从来没想过会被人保护吧?那也是证明自己存在的一种方式,证明自己并不孤单,证明自己并不是被所有人遗弃的、没有丝毫存在价值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让你试试那种感觉,一直待在这里,你也很闷吧?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出去透透气?”看着亿星相当沉稳,与他现在的娃娃形象一点儿也不相称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 “刚才你做出那样的表情,我很开心,至少证明在你的意识里,知道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被人关心,而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不过下次,告诉我就好了,不要真的伤到自己才好。”继续笑着,我在他额头上印上一个极轻极浅的吻,“我并不把你当成我的工具,我更希望你是我的知己。知己,如果不懂这个词,好好在那些存在你那里的书里找找,应该有解释来着!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睁开眼睛,我继续面前那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痛苦,奇怪,如果我的四肢不能动是因为麻痹术,为什么这些痛苦却没有被麻痹呢?看来又是约尔文干得好事了,不是麻痹术,应该是药物吧?使用麻痹术,只是为了让我在遭受锁骨被打碎时的痛苦不至于叫出声而已,既然是舞团的整体行动,总不能继续绑着我,所以用药物让我四肢无力,无法逃走吧?心思细腻至此,却固执得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与辩解,这样的对手,很难缠啊………… 不过,他如果是真心为二皇子做事,怎么也该想到,我是唯一能恢复二皇子清誉的人,就算我真的是大皇子的人,他也应该留下好,好声好气地劝我弃暗投明,不要再助纣为虐才对,可是现在…………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在昏睡与痛苦中挣扎,约尔文来过一次,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一双冷静而深邃的眼眸看着我,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我无趣地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在倦怠中睡着了。每天会有一个哑巴小姑娘来给我喂药和一些流质的食物,在我内急的时候扶我起来方便,开始我窘迫得死活不要她帮忙,她也不在意,只是一径在我身边坐着,我总不能让自己给尿憋死吧?何况,让她扶着我解决问题,总比我实在憋不住让她给我洗衣裳好吧?无奈之下,两害相权取其轻,也只好任由她去了。大约过了七八天,仅来过一次的约尔文突然出现,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恶狠狠地说道,“你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约尔就是对你不死心?”我漠然以对,又不知道他在发哪门子疯,我还能说什么? “不过,你也不要想着约尔他们能来救你!我已经让人扮成你的样子,让他们误以为你逃跑不成,坠崖死了,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等我们到了墨兰,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同来时一样,约尔文迅速离开了。好日子?我暗自好笑,却还是一脸淡然,墨兰啊?也许到了墨兰,我还有机会可以逃走………… 16 成功的营救又是五六天过去,从马车外隐约传来的谈话声,我估计凤栖川舞团已经到达墨兰国都附近的重镇无陈了,这里商业发达,而且是罗拉、海拉、亚蒙三国前往墨兰国都的必经之城,过了这里,再向西走三四天,就能到达墨兰的国都了。我的外伤基本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有些伤痕稍浅的地方,甚至连伤痕都没留下,但锁骨和左腿依然痛得我无法长时间正常行走,看来想从这里逃走,得花些心思了。奇怪,今天那哑巴小姑娘竟然迟到了,我躺在床上,很无奈地想,虽然并不是很在意,但习惯了的东西,突然出现异常情况,总还是会让人有些不适应。 “特纳瑞拉?”小心翼翼的呼唤声引起我的测目,这个声音有些耳熟,眨眨眼,我回以同样小心翼翼的声调:“沙贝卡?是你吗?” 从阴影中现身的沙贝卡吓了我一跳,一身紧身的黑衣,倒是将他平日里掩在宽大魔法师袍下的健硕身躯显露无遗,只是一直以为他只是光明系魔法师的我,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哪!你…………”沙贝卡看清我狼狈的样子,俊逸的脸庞有一丝扭曲,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只是轻手轻脚地将我扶起来,用长长的绳子将我缚在了他的背上。看来他是想救我出去,正好,亿星才提醒过我,这附近有我的力量封印,本来打算晚上借亿星的异兽溜出去,明天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来呢!这样更好,大不了等一会儿再想办法和沙贝卡分开就好了。 “对不起。”沙贝卡一边谨慎地避开我的伤口,一边低声道歉。 “没什么,佣兵哪有不受伤的?”我心一沉,但立刻浅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介意。 “不…………我是说…………”他犹豫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我摇头拒绝,“不要再说了,有些事放在心里就好,何况你又不是自愿的,只是事情太过巧合而已。” 看来那道奇异的伤痕真的是他泄露出去的,只不过,若不是我多事捡回一个约尔,现在绝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冥冥中自有定数,算了,看在他诚心道歉,并来救我的份上,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你知道?”他惊疑不定地望了我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慢分毫,我点头,“你应该杀了我的,这样才能座实二皇子的罪名,救我出去,你交待得过去吗?” 无声地叹息一声,他低声回答:“出卖你一次就够了,虽然我确信以你的身手,绝不会轻易被他们找到,却没想到…………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还等着成为真正的光明系法师时,你会履行你的诺言呢!” 我轻轻一笑,不再说话,任他背着我,小心翼翼地潜行,借着半昏半暗的傍晚掩护,轻易离开了凤栖川的营地。不过,没过多久,被人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我小声问道:“你可有接应的同伴?” “他们都想杀了你,拿你的头回去向大皇子领赏,怎么会来帮我?”虽然明白了我的意思,沙贝卡还是忍不住忿忿地抱怨了一句,但接下来他的话却正中我的下怀,“你别担心,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片丛林,我把你藏在那里,然后我去引开他们,你千万不要乱动,等我回来就行了,好吗?” 点头的同时应了一声,我正愁找不到理由支开他呢!当我确定追踪者已经远离时候,我轻轻唤了一声亿星,脑海中一脸兴奋表情的小家伙又以五六岁的年纪亮相,兴高采烈挑选着即将被他附身,然后将被我拿来充当临时座骑的异兽,嘴里还念念有辞:“黑角,不行,太丑了,好不容易出去一次,我才不要披这身可怕的皮肉;嗯,还是青衣好了…………可是它好象有宝宝了啊…………不然,换红喙好了…………还是不要,这家伙一闻到血腥味会发狂的,本能太恐怖了…………还是…………” “不要再挑了,还是选彩纹吧!”我自故自地下了决定,满意地看到亿星似乎有些抽搐的表情。彩纹是一只极有灵性,有着五彩缤纷的绒毛,而且防御力极高的小异兽,与其它异兽不同,在亿星附身于它身上时,它还能保有自己的意识,而且偶尔还会将亿星的意识控制在自己体内,不让他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身躯。这也是喜欢漂亮的亿星独独不肯选择彩纹的原因。但另一方面,它的身躯却也是亿星附身时间最长,与亿星最契合的,不像其它异兽的身躯,多少会对亿星的意识有排斥现象。 “别生气啊亿星,你要知道,我拿到力量封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使用高级魔法来恢复我的骨位,那样我的力量会透支过多,至少在半个月内,我必须得依靠你的保护,如果防御力不够,我会死的,我可不想再尝试一次附身在别人身上的感觉。”我一本正经地对着亿星说道,将他无可奈何却还是选择妥协的表情当做苦中做乐的基础。悄无声息的,彩纹出现在我身边,大小不会比一只小猫还引人注目,但任何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绝对不会把它和“平凡”、“普通”等词语联系到一起,因为它实在太漂亮了:与才满月的小狗一样的外表,却拥有一身比彩虹还绚丽的皮毛,而且时时刻刻如同液体般流溢的色彩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让人忍不住会想去摸一摸,用自己的触感觉来证实它的真实性,长长下垂的耳朵又有些像兔子,而尾巴,则会让人联想起总是狡猾多端的狐狸。 “亿星,我现在连路都没办法走,你是不是应该适当地放大一下体形啊?”搔搔这小东西柔软的颈下,我笑着问道。 “知道了啦!”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有着空间戒特有色彩,彩纹的身躯开始变大,直到有一头成年雄狮的大小才停下,唔,虽然我不能把它当马来骑,但短途的缓慢行走时,还是彩纹的皮毛最舒服啊!亿星的意识一离开我的脑海,我的手背上立刻浮现出那九龙组成的五瓣兰,看着这么明显会被人看到的五瓣兰,我叹口气,从空间戒中挑出一双洁白的手套带上,然后才忍着疼痛卧上彩纹的背,“亿星,你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我要先休息一下。” “是!知己!”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亿星在说出“知己”两字的时候,好象非常气愤与讥诮呢!这小东西是真的有了自己的感情,还是只单纯对“知己”两个不满呢?我笑着,放任自己迷迷糊糊地睡去。而彩纹身上的色彩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变幻后,化为不起眼的浅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赶路。 17 第一个封印 “亿星,你确定这就是我的力量封印?”我一觉醒来,仍在迷糊的时候,亿星告诉我已经找到我的力量封印了,但当我看到眼前这块足足有五六米高,几乎要三五十人才能围抱的巨石时,满心只有吐血两字!我的力量封印难道就表现为石头吗?好吧,是石头也可以,为什么就不是一些小巧可爱、晶莹剔透又价值不菲的晶核或矿石,偏偏是这么一块大的吓死人,几乎可以让人当山一样看,而且和其它石头没什么区别的巨石呢? “如果我不确定,带您到这里干什么?旅游啊?”亿星显然也在为此困惑,明明可以感觉到龙魂的力量本源之力,却是这么一块大石头,尽管对自己极有信心,此刻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我嘴角抽搐两下,认命地从彩纹身上下来,努力瞪着这块巨石,想看出它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断裂在我皮肉之下的锁骨处传来的痛苦让我一个踉跄几乎摔倒,伸手下意识地撑在巨石上稳住身形,却感觉大脑一阵晕眩,身躯里的痛苦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定睛再看时,却看见特纳瑞拉的身躯倒在我脚下,而彩纹站在我身前,而且,变得很小。咦?我左右看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以灵魂的方式待在巨石里,身边环绕着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不需要细看,我就能感觉出那是原本就属于我的一部分力量。看来亿星的感应是正确的,只是我的力量封印出场方式稍微劲爆了一点儿…………吩咐亿星将特纳瑞拉的身躯放平,我开始利用身边肉眼可见的光元素修复我还要继续使用四年零三百五十天的身躯,只是可惜,这里的这部分力量即使被我全部融合,也不够我使用最强的光明系禁咒往梦回生,看来只有用圣光礼赞先把骨头接上再说了,反正我的目标是做法师,又不需要有多强的近身攻击能力。召唤身边的光系元素渐渐渗进眼前这具因为我灵魂的脱离而显得苍白无力的躯体,我有些感慨:为什么特纳瑞拉使用这具身躯的时候,运气好得吓人,可我才一接手,就被折腾得死去活来?难道运气和灵魂也有关系?因为我的灵魂不在那身躯里,再多的光元素也不会使他上演“变脸”一幕,所以我倒是很放心地不太去注意光元素的动向,如同有透视眼一样,眼前的身躯在我眼中只有一副残破的骨架和无数被扭曲的经脉,将被折断的锁骨接上,我知道不可能将它完全复原,所以只是清除了一些细小的碎骨,然后刺激骨质急速增加,很快将一边的锁骨接好,不过这只是表面,其中的骨髓我可没办法刺激它再生,毕竟这是一副已经死去的身躯。接着对另一边的锁骨进行同样的处理,在光元素耗尽的那一刻,我终于把这具身躯上可能继续带给我疼痛的地方全部修复了,而且所有的伤痕都在光元素的作用下消失不见。也好,虽然我并不自恋,但也实在不喜欢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伤痕。看了一眼因为元素已经与我融为一体而显得极为晦暗的巨石内部,我飘身又附在了刚刚动完大手术的身躯上,睁开眼睛的瞬间,我肯定自己不用再受那些痛苦的折磨了。 “真是轻松啊!”我抚摸着将身躯缩小成巴掌大小趴在我肩上的彩纹,吩咐亿星在空间戒里找一个面具出来,这里离凤栖川的营地太近,我可没有继续做俘虏的打算。易容术在这个世界的表现形式为幻术,应该算是风系魔法的一种,但我现在魔力耗尽,可没有本事再弄另一张脸出来,还是借用已有的道具比较好。真不知道父亲当初是怎么想的,把这么多面具都塞在空间戒里,难道我原来的样子见不得人?挑来挑去,我选了一个几乎将整张脸都罩住的精致兽纹面具,戴在脸上一点儿也不难受,冰冷的金属在十秒钟内完全贴合住我的脸部线条,视线也不受影响,自脸颊向下左右延伸出来的部分正好将我的侧脸全部遮住,仅露出我的鼻孔和嘴唇。任何人都不可能再认出我了吧?嗯,还得改个名字啊!“亿星,你知道天使家族的家伙们到底姓什么吗?”借用一下他们的姓氏应该不要紧吧,虽然没有打算利用他们的势力,但自身的安全还是得顾及的,毕竟在半个月之内我还不能使用魔法。 “好象是姓克莱蒙吧,让我想想。”彩纹在我肩上抖了抖身子,绚丽流转的色彩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真奇怪,这么美丽的小东西,为什么会被自己的族群驱逐呢? “对,是姓克莱蒙,您打算借用他们的姓氏吗?万一碰上他们了呢?不要紧吗?”亿星细细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这是我和他的约定,如果要和我对话,只准用这种方式,而如果是彩纹发出鸣叫的话,我就知道那是彩纹自己的意识了。 “怎么样都会碰上的,只不过我也不算借用吧?那个姓氏本来就是创造我们真龙一族的‘创造者’所拥有的,而做为‘创造者’生命的延续,这个姓氏也是我们真龙族姓名的后缀,只不过没多少真龙族还记得就是了。正是因为创建天使家族的真龙族说出了这个姓氏,天使家族才会使用的。我只是取回自己的姓氏,算不得借用吧?”我撇撇嘴,笑着将亿星的困惑解开。 “那您打算叫什么?”亿星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直接问到了重点上。 “嗯,就叫奈瓦尔吧,从不存在,对这个世界而言,我应该只是过客。”我犹豫一下,决定使用这样一个名字。 “才不是呢!您在自欺欺人,‘凡存在必留下痕迹,’这句话您没听过吗?用这样的方式否定自己曾经存在过,是很愚蠢的!”亿星倒是犀利,言辞激烈得让我微微一愣,忍不住又笑起来,“小东西,我在这里是否存在很重要吗?你明明知道拿到那块东西我们就会离开,不会对任何重要的事情有影响,何必用一个名字来揪我的短处?” “可是,任何和您相处过的人都不会忘记您的!”亿星急切地辩解,却似乎有些词不达意,我安抚地挠挠彩纹的脑门,阻止了他想继续说下去的话,淡漠地回答:“那不是我,那个人,叫特纳瑞拉。存在的人,只有他而已。” 18 恐怖的黑角这又是演得哪一出啊?我倚在有着茂密枝叶做掩护的粗壮树枝上,看着下面这一出围攻的戏码,从彼此的叫骂声中,得知被围攻的那个人是个极厉害的杀手,才刚刚成功行刺了墨兰最后一位皇子,不过因为被人出卖,所以才被一直追捕他的人给逼进了我所在的魔雾森林。奇怪,在任何一部可查证的小说里,如果不是最后大结局,会被围攻的,一般都是功力高强的好人吧?怎么在这里偏偏反其道而行呢?魔雾森林,是一片形状狭长的魔兽聚集地,以它为中心,大陆七国的国境线都有或多或少的一部分与之相连,海拉与墨兰两国之间,有一条横贯魔雾森林的通道,那个村民被屠杀殆尽的边境小村庄,也就是在魔雾森林附近,海拉的国境线内。 “蒙克,你还是爽快一点儿吧!要知道,皇室已经对你下了绝杀令,你自己动手,也省得让我们多费手脚!”一个衣着与其他人明显不同的瘦高个儿一边指挥武者联手对付那个杀手,一边还假好心地进行着劝解。 “少废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三公主派来的吧?我早知道她会有这手,只是没想到,连你都是她的人。”这位杀手仁兄倒也很有两手,在五六个人的围攻之下,居然还能游刃有余地回话。 “这么说,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已经成功逃走了?你还真是低估了公主殿下的手段,即使我不出卖你,你一样只会有一个下场!”瘦高个儿一点儿也没有出卖他人的不安,冷笑着吩咐几个魔法师在另几个武者的保护下,吟唱着晦涩的咒文。 “是吗?”感觉四周的元素波动,杀手仁兄不再多话,目光游移不定,显然是另有打算。 “您不打算救他吗?”亿星安静地伏在我耳边的树枝上,和我一起看着这一场好戏。 “救他?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我懒懒地打个哈欠,没有动弹。 “已经十二天了,您还没在这魔雾森林待腻吗?我以为您会找个伴一起离开。”亿星好奇地瞪大眼睛,同时彩纹撒娇似地用柔软的绒毛蹭了蹭我的耳朵。 “我是有离开的打算,而且也打算找个伴,但并不一定得是这个杀手啊!要知道,那个被他刺杀的墨兰皇子,多少和特纳瑞拉有点交情,虽然我没有替他报仇的意思,但要说帮,我也应该帮那群傻呵呵的佣兵才对。不过听他们的意思,那个家伙背后的主子‘三公主’才是主谋,既然都是敌人,就更不用帮了。”扭头用热呼呼的鼻息给彩纹来了个“蒸汽浴”,它高兴得直接蹭上我的嘴唇,毛绒绒地亮丽绒毛搔得我鼻子痒痒,所以………… 我打了个喷嚏,原本就不是很粗的树枝无法再稳住我的重心,所以我…………很没面子的从树上掉了下去。静………… 我的突然出现,意料之中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其实这也没什么,这是人的正常反应,但是…………魔法师的吟唱被打断,是会被元素反噬的,虽然我并不是故意的,但几个已经快吟唱完咒文的魔法师惨叫一声后,都倒了下去。 “你…………该死!杀了他!”负责保护魔法师的几个武者还没从怔愣中回神,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儿却已经发话了。五大三粗的几个人从三面包围上来,张牙舞爪地带着狞笑,似乎认定了我的无害,而打算细细品味我应该会表现出来的悲伤、绝望。 “我说你怎么会往这魔雾森林的深处跑呢!原来是埋伏了帮手,可惜,一个不成气候的丑八怪能有什么做为?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和这种人有联系?”瘦高个儿冷笑着继续嘲弄着那个名叫蒙克的杀手,不过他言辞中对我容貌的臆测,令我原本只打算将这几个白痴打蒙然后退出战局的打算尽数破坏。 “亿星,小砂、小砾(曾经在第5章初临烟色星中出现)应该有很久没捕食了吧?这么新鲜的猎物,还带着它们最喜欢的斗气,它们应该会很满意吧?唔,我忘了呢!小砂、小砾只喜欢在沙地捕猎吧?还是换黑角好了,反正它们关系那么好,无论是谁捕到猎物,都会均会的,对吧?”我本来是只需要在脑海中完成的交流,我却硬做出一副喃喃自语的神情,在那几个武者的武器即将碰触到我的时候,彩纹的身躯陡然一亮。我的身躯周围就像笼罩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护壁,在他们的武器落下的时候,强大的反弹力几乎将他们直接弹出几米远,然后,一道黑色的光芒出现在我身侧,随意地将手一搭,那黑色光芒散去,一头正好将大大的脑袋置于我掌下的异兽令所有人都齐齐后退了一步。丑陋?嗯,从亿星的审美角度来看,黑角是不算漂亮,毕竟与彩纹相比,可是差了很多了。但任何人在看到黑角的第一眼,心里所想的,绝对不会是美丑的问题,而是…………死亡。成年狮豹般的体形,纯黑色的身躯泛着金属才有的光泽,头顶有一只冲天角,扭曲着朝上天空,但任何人都不会忽略它的锋利与坚硬程度,三只泛着莹莹蓝光的眼睛如品字般嵌在额前,前突的鼻孔下是一张犬牙交错、长满尖锐獠牙的大嘴,依稀还能看见牙尖上幽幽的蓝光,一看就是有毒的主儿。虽是四肢着地,但前肢与颈下之间,却多出一对如收起的镰刀般的附翼,说不准什么时候,那对镰刀就会展开,悄无声息地收割去人的生命。我的手掌轻轻抚在那支独角后方,而黑角也似乎颇为享受这种待遇,乖巧地蹲坐在我身侧一动不动,呲着牙的模样只是纯粹为了吓唬这群已经呆掉的白痴。彩纹在我肩上蹭蹭我的耳朵,我轻轻一笑,瞄了一眼那几个保持着向我进攻被反弹后的姿势愣在了原地的武者,拍拍黑角的脑袋,黑角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叫,缓缓站起身,优雅地走了过去。我转身,不去想那几个人可能的下场,也对身后响起的凄厉惨叫与哀号听而不闻,直到黑角又回到我的身边。没有回头,我无声地吩咐亿星处理好那可怕的尸体,待彩纹示意我已经不会再看到恐怖场面的时候,才再次打量场中的情形。蒙克谨慎地与瘦高个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向我的眼中却多了一抹深沉凝重。黑角也算得上是通灵的异兽了,它似乎明白场中最厉害的两人是谁,所以在我的格杀令下也只留下了两个人,一个当然是杀手蒙克,另一个则是那个瘦高个儿。地上的血迹亿星是不会管它的,不过那些尸体倒是一具都不剩了,凭空消失了似的,只有我心里清楚,黑角的那些个伙伴们又有一段时间不会再闹腾亿星了。 “现在公平了,你们继续吧!”我好整以暇地倚在树上,一手抚着再一次乖乖坐在我身边的黑角,一手戏弄着先前保护了我,又兴致勃勃看了半天黑角表演的彩纹。 19 加入飘零叶 “你…………你是传说中的召唤师?”那个瘦高个儿似乎没有再去找蒙克麻烦的意思,反而对我好奇起来。召唤师?我微微一怔,亿星已经在我脑海中大笑起来,“也算是吧!哈哈哈哈哈,您可是堂堂真龙族的皇子啊!召唤任何异兽,它们都没有拒绝的权利,说您是召唤师,还算是辱没了您的身份呢!” 还有这回事?我微微点头,知道这个瘦高个儿是打着想要利用我的主意,虽然我将他带来的人都杀了,但如果我能帮他,对他而言,只有好处,绝没有坏处。不过,我不太喜欢这样心思转得太快的小人,微一挥手,黑角依依不舍地回到空间戒里,“既然你们没有继续表演的兴致,那么,告辞了。” 转身向墨兰方向走,我没有再多逗留的打算。身后并没有脚步声,但被人尾随的直觉我却毫不怀疑,回头,那个瘦高个儿已经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看来单打独斗,他一点儿也没有在那个蒙克面前自保的实力。而那个杀手蒙克则与我保持着七步的距离,一点儿也没有隐藏自己身形的意思。 “你,想和我一起走?”藏在面具下的眉尖一挑,我不知是该佩服他的胆大,还是去深思他的用意。 “你救了我。”他的唇边扬起一个邪气的弧度,“所以我愿意成为你的仆人或随从,保护你的安全。据我所知,传说中的召唤师,没有一个有近战的能力,他们都像魔法师一样脆弱,如果让人贴近身体的话,一个小小的士兵就足以对付了。” 咦?是吗?难道他刚才没有看到彩纹对我的保护?想靠近我?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更何况,即使没有我,你应该也一样能从这群白痴手下逃脱吧?只是会比较狼狈而已。为什么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跟在我身边? “你总不可能一直让你的召唤兽跟在身边吧?你能支撑多久?在人多的场合,你也要一直撑着元素护壁,不让任何人靠近吗?”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笑着问道。让你一直跟在身边,也不见得是件安全的事吧?我挠挠彩纹的下巴,比了个让他先走的手势,“那么我的仆人,请为我开路吧!” 他一笑,毫不在意地打头走了。这个人,有点意思。我眯起眼,低而无声地笑了。既然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保镖,而且还有仍霸占着彩纹身躯的亿星,我当然就不再回避人多的地方,虽然没有明确的目的,但既然身后的家伙杀了墨兰最后一个男性继续人,现在八成满墨兰都是他的通缉令,而且三位公主之间的皇位争斗也快浮出水面了,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去墨兰找晦气好了,我一路向北,打算去大陆七国中国土面积最大的亚蒙国转转,听说与凤栖川齐名的三大舞团之一飘零叶正在那里为新皇登基准备演出,他们才是我此行的目标。在我还是乐儿的时候,舞蹈是我唯一可以忘记痛苦的发泄方式,所以我对舞蹈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哪怕脚尖出血、阿基里斯腱断裂、无数次体力透支昏倒在不同的舞厅里,我都还是喜欢跳舞。只可惜,现在这个身躯的灵活性与柔韧性太差,无法做出相对困难的舞蹈动作,虽然经过一次圣光礼赞的洗礼,却也只是将骨骼、经脉梳理了一遍,想要真正随心所欲的跳舞,还得等我拿回下一个封印的力量才成。自己跳不了,我看别人跳总行吧?蒙克话不多,但看似随口问道的话语,倒都是一针见血的犀利,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几天下来,他也只是问到了我的名字:奈瓦尔,另外就是我独行佣兵的身份了,反正到了飘零叶,我也是打算用这身份的,给他知道了也无所谓。不过,倒是他的灵魂,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应该也是龙族吧?尽管各个星球上对龙族的定义略有出入,不过,对于灵魂本源的感知,我想应该是没错的,就不知道他是哪里的龙族,是龙崖或是龙谷。在这颗烟色星上,龙族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两个地方,一是与人类交好、并定期向人类开放的龙崖,另一个则是仇视人类、所以被几位法师以元素环禁锢的龙谷。虽然我不知道在这个星球上有没有人知道龙谷还另有出口,至少亿星是知道的,因为我的父亲大人就曾经自己开出了一条进出龙口的通道,并且将当时被禁锢在龙谷等待成为贝尔得约尔晶体动力的龙族放走了大半,有一些还悄悄混进了龙崖。不过,那已经是,唔,我想想,那已经是几千年以前的事了吧?看看父亲巡游手札,似乎并没有过多久呢,怎么几千年来,这颗星球似乎都没有多大变化呢?当我们到达亚蒙国国都附近的时候,隐约传来的消息,墨兰宫变,三公主杀了她的两个姐姐,如愿以偿地登上了皇位,并会在三个月之后,依惯例召开一次选择夫婿的比武大赛。民间传闻多少都是被某些舆论导向引导了的,真正的情况是什么样,恐怕只有皇室和高层才知道吧?蒙克似乎对这消息一点儿也不在意,对于自己成为墨兰的头号通缉犯也没什么太惊愕的表情,至于跟在他身后不停骚扰我们的杀手与佣兵,他可没什么好心肠,一向都是杀之而后快,为此,他倒是老老实实地向我道过歉,但我只要提出分道扬镳,他就当没听见,这是道歉的态度吗?反正有彩纹在身边,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他去了。到达飘零叶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选择似乎又将带给自己麻烦:飘零叶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已经连续半个月被人袭击,专属的佣兵团损伤大半,陆续召揽的人手不是发现大事不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就是重伤轻伤不等,躺在床上等死。能在国都附近行凶,又没有宫庭护卫的介入,应该是惹上皇族了吧?头疼了两天,我最终还是决定先加入飘零叶再说,因为我看见了飘零叶的台柱————米娜的舞蹈,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在某些方面来说,比乐儿却是强过太多了,所以,我应该算是被蛊惑的吧………… 20 第二个封印 “你加入了飘零叶的佣兵团?”蒙克对这个消息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他看来,我这样一个身份神秘的家伙,怎么样也不应该那么顺利进入人家那么正规的舞团吧? “我是独行佣兵。”简单的六个字,打发掉他的莫名其妙,好在独行佣兵的身份证明上出于保密的目的,并没有注明姓名,我也理所当然地以奈瓦尔的名字混进了舞团,想也知道,虽然是非常时期,但像我这样半路加入的家伙,也没那么容易得到人家的信任,不过,先混着呗,我又不着急,我的目标,只是我的力量封印和米娜的舞蹈而已。蒙克在知道我确实加入舞团后,留下一封信向我告辞,并说了些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报答之类的话,拜托,要走就走,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虽说进了舞团,但在正式报到之后,却还是只能在指定的地方住宿停留,属于防护圈的外围。不要说米娜了,就连其他的舞者,我也很少看到。不过,这并不影响我的心情,在指定区待了两天,应付过两次夜袭后,我已经确定了我在这群新近人员中的地位,毕竟不是每一个魔法师都能像我一样使用风、火、水、雷四系魔法的。尽管我现在的魔力恢复速度已经可以支持我的低阶魔法瞬发,但一个四系法师会引来的目光实在太多太杂,所以,我也只好低调一点,尽量延长我的施法时间,并用与亿星的对话来伪装我嘴里根本不是咒文的低语。 “您待在这里真的不要紧吗?”彩纹依然乖巧地趴在我的肩上,亿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复述着他刚刚偷听到的消息,“这次他们得罪的可是亚蒙新登基的陛下啊!真不明白,不就是舞团里的一个小丫头么?能成为陛下的女人,应该是件好事吧?为什么拼着死去这么多人,他们都不肯松口?现在可好,连整个舞团都被困在这里了。” “你觉得他们伤得了我吗?”我笑咪咪地搔着彩纹的下巴,换来它一个极可爱的眯眼反应和一声感觉很舒服的咕噜声。“还有,你觉得像飘零叶这样的大舞团,会为了一个不出名的舞者不惜得罪亚蒙的皇帝吗?那个小丫头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关系着很多人,所以情形才会失去控制。再等等吧,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再一次打退陌生黑衣人的夜袭,我和另外几个表现相对出色一些的人被招进了防护圈的内层,被打散之后重新安排,我终于有机会看到其他舞者的舞蹈了!事实证明我又被骗了,不过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除了那个爱舞成痴的米娜小姐,还有谁有心思继续练舞呢? “不行,我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我们来这个舞团,是为了得到好一点儿的生活,不是为了给某一个人牺牲的!”激烈的言辞将半睡半醒的我惊醒,打了个呵欠,我从树枝的缝隙向下望去,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和一个清秀的少年正在争执。 “姐姐,再忍忍吧,团长不是说了吗?再过三天,海拉国的新皇会来迎娶皇帝陛下的妹妹,那个时候,我们都可以离开亚蒙国的。你不相信团长吗?他可从来没有骗过我们啊!”少年好声好气地劝解。 “傻瓜,我这么急着赶紧离开舞团,还不是为了你么?我是怕这三天里会有什么变故!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万一你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再说,皇帝陛下想要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拒绝?飘零叶即使躲过这一劫,以后也绝不能再踏上亚蒙的国土了。”小姑娘年纪不大,倒还算有点见识,不过,她也不知道更多的情形。据我所知,似乎舞团的舞者没有一个人受到伤害,每夜几乎已成公式性的夜袭,袭击的一直都是舞团所属的佣兵团,而且在外围都是痛下死手,一旦闯进内圈的防护范围,下手却又极有分寸,至多也只是让佣兵们失去战斗力,却不曾下死手置人于死地。与其说他们是在进攻,倒还不如说他们是在找人。如果不是最近被调到内圈,我也不会知道,看来这场皇室与舞团的争执,还另有内幕啊!不过少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着小姑娘的手回到舞者的驻地去了。抚摸一下冰冷的面具,我的思绪突然集中在少年刚才的话里,海拉国的新皇?才二十来天,他们兄弟俩就已经决出胜负了?不知道是陷害了弟弟的大皇子胜出,还是那个被凤栖川舞团看好的二皇子计高一筹?唔,还有沙贝卡,那天我没有继续等他,不知道他后来再却找我时会怎么样?八成会认为我已经死掉了吧?也好,虽然对他感觉不错,但我还没有做好向他献身的准备,虽然他应该不可能很快达到我所说的条件,不过上次他救过我之后,我不得不承认,他算是我到这里来后,唯一一个还称得上喜欢的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那样的情形下,选择去帮助已经被自己出卖过一次的朋友,而不是再次背叛。咦?我猛地坐直身子,这种感觉…………我眯起眼,一个飞行术托着我的身体向上到达树顶,一抹异样的能量波动正从都城中向舞团而来,而且速度还不慢。这明明是我的力量封印才有的波动!取回第一个力量封印后,我对力量封印的感应加强了。这种感觉绝不会错! “亿星,感觉到了吗?”一把抓起彩纹小小的身子,略嫌粗鲁的动作惊扰了他的好眠,亿星也立刻在我脑海里给予了回复,“没错,是您的力量封印。” “我的力量封印怎么会自己长腿?”郁闷!一定是被人拿到了。只是,除了我之外,它应该不会对其他人有什么作用啊?怎么会有人拿着它满世界乱跑? “可能是这一个力量封印的外表,看起来…………”亿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看来上一次看到力量封印时真不该抱怨它的外形独特,现在可好,如果之后的每一个力量封印都因为外形的关系自己“长了腿”,满大陆地四处乱逛,我要收集到何年何月去啊? “去看看吧!”不再说话,我轻盈地落回地面,向着力量封印的波动传来的方向走去。 21 春梦的真相虽然我现在还并不算是佣兵团的核心成员,但好歹还是在几次夜袭的攻防中略有表现,所以在佣兵区还是有一定的行动自由,不过,这一次,我的行动显然引起了一些老佣兵的侧目:波动传来的方向,居然是佣兵团长兼舞团副团长的营房!犹豫了一下,我安静地站在原地,这个时候再回头,似乎更引人注目,干脆就看看那个拿着我力量封印的家伙是谁好了。见我没什么动作,几个有经验的老佣兵留下三四个人继续盯着我,其他人则散开了,也许是觉得我并没有值得他们都留在这里的价值,也许是去和别的人打招呼,在暗处布下更多的暗桩,总之,我既然没有打算与他们冲突,也就不必对他们的行踪有更深的了解了。这一站,就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好在有亿星陪我闲聊,偶尔还读书给我听,我也不算无聊,只是为了避免那些老佣兵的误会,我不得不在脑海里和亿星对话,外表看来,就像一个傻瓜一样呆呆地站着,有点有损我的形象。天色渐暗的时候,那力量封印的波动终于动了,我倚在树下的阴影里,静静地注视着营房的门口,不大一会儿,一个人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的感觉非常敏锐,我的视线落到他脸上不到五秒,他的目光已经毫不犹豫地向我藏身的树木射了过来。是他!就在这一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脸,同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大半身形藏进了树后,他仔细向这边扫了两眼,没什么发现,终于还是跃上了自己的马背,向都城而去。世界真是小啊!我不再理会几个监视着我的佣兵,转身向自己的营房走去,一边喃喃地向亿星发着感慨,那个带着我力量封印的人,竟然是约尔!与他分别好象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最后的印象仅仅是大叫着将遍体鳞伤快昏迷的我护在身后,并质问着约尔文与冈萨雷斯为什么要伤我。 “我说他为什么对您特别不一样呢!”亿星突然贼贼地笑起来,“接触过您力量封印的人,对您的灵魂有一种特别的依赖,应该就是这种感觉才让他死活都要把您带回凤栖川吧!只是没想到…………”亿星聪明地闭口不提我被痛揍的事,深怕刺激到我。不过我的注意力可不在那里,我隐在面具下的脸色有些古怪,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那场春梦应该也是他干的好事吧?” “您现在才知道啊?那小子身上的药还真怪,明明只是让人昏迷的药物,却硬是可以让您感受到一切却不能及时醒来,您应该也很奇怪吧?”亿星得意洋洋地说着,彩纹小巧的身子在我肩上笑得打跌,几乎掉了下去,我面色绯红,但强忍着怒意,继续引亿星说话,“他还挺有技巧的嘛!” “那是那是,只可惜他也知道那药对您没有太久的作用,知道见好就收,不然…………”亿星似乎突然清醒过来,我一把揪过彩纹,死死掐住它细小的脖子来回摇晃,“亿星!你知道那么多事,竟敢什么都不知道我!你…………你…………你找死是吧?” 彩纹被我摇得晕头转向,抓住我暂停的那一刹那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让我意识到亿星已经很孬种地躲到它的意识深处去了,安抚一下受了惊吓,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可疑的笑意的彩纹,我冷冷地哼一声:“亿星,你有本事就不要再和我说一句话!” 原来真的是约尔那小子!我回到自己的营房,指尖在冰冷的面具上无意识地划过一道道痕迹。他一定是在无意间拿到了我的力量封印,所以才会对我对我有那样特别的待遇,不过他当时一定没有把它带在身边,或者他身上有像亿星一样的储物空间,让我和亿星感应不到那个力量封印,直到我取回第一个力量封印之后,才与他身上的那个有一定的感应。要怎么把那个力量封印拿回来呢?那个力量封印在他手里的时间越长,他就对我的依赖越强,看来正面取回的希望不大,得想个歪点子才行啊!如果不是我戴的面具有一定的隔断灵魂波动的作用,手上带的手套又有一定的增幅作用,他刚才说不定就能认出我了。嗯,还是不要在他清醒的时候离他太近比较好。嗯?清醒的时候啊?我眉尖一挑,已经有了计较,斩断他因为力量封印而对我产生的这种依赖,还真的只有让他别人交欢一途呢…………也好,当做是报复也好,当做是游戏也好,如果能设计到那个对我敌意十足的约尔文当然更好。约尔文不是很喜欢他吗?还真想看到约尔文知道他被人睡了之后的表情呢!邪邪地露出一个不曾到达眼底的笑容,我挥手,将亿星的庞大空间展示在我面前,首先,我想我需要一些药物,比上次约尔对我所使用的更加有效的药物…………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当父亲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药放进亿星里时我的尖叫了,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出来,彩纹瞪大好奇的眼睛,蹭了蹭我的脖子,我微侧着脸颊,用下颌轻轻回应着它的碰触,没有说话,只是在找到我所需要的东西之后,露出一个极邪气的表情。我不能自由出入舞团,但没两天,约尔又自己送上门来了,联系目前的情形,他大概是替海拉现在的新皇来为舞团与那位高高在上的亚蒙王做说客,试图调解这场僵持不下的纠纷吧?凤栖川不打算继续以舞团的身份四处游走了吗?用这样的方式走到台前,应该会惹来其他几国的不满吧?谁知道舞团在各国流浪时,到底带走了多少不应外传的情报?还是那位海拉的新陛下根本对此无所谓呢?至于这次的事,亚蒙王又真的会卖他这个面子吗?约尔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立刻离开舞团的驻地,也为我的行动提供了极好的机会。唯一让人不悦的是,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极阴沉的魔法师,看魔法波动的强弱,至少是一系的法师了。在不清楚他的魔法属性前,我还真得小心应付。总觉得这人看着眼熟,却因为他的面目身形都藏在宽大的魔法斗篷之下,我实在想不出在我的记忆中,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物。大陆上的法师屈指可数,无一不是权力顶端的人物,我一个小小的独行佣兵,实在没那个荣幸与他们见面。难道是沙贝卡?疑惑一闪而过,我可不敢求证,一来是不太相信,毕竟一个多月前,他还只是个光明系的中阶魔法师而已,仅仅四五十天的时间,就要完成高阶魔法师、顶阶魔法师到法师的质变过程,似乎也极不可能了一点儿。至于第二嘛,我可没有忘记我曾开玩笑般对他许下的承诺,不过,我的成人礼还没到时候,现在的我,还没有做好即将与人有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的心理准备。 22 不安的血夜知道我若是有什么大动作,一定会被那些仍对我怀有戒心的老佣兵们告发,所以,我也只好在万般无奈下乖乖想一个可以不被人怀疑的办法。因为不能随意离开佣兵营地,对于大部分佣兵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欲望的抒解了,有伴的倒还好,孤家寡人的就只好大家凑合凑合了。一夜情,最通俗的说法。彼此有意,一拍即合,大家在一起乐乐,天亮了,不想保持关系了,彼此一笑而过。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姐妹,只要不是用下三滥的手段枉顾对方的意愿用强的,就无所谓了。对这样的潜规则我是敬而远之了,但也许是因为我的神秘(从不肯摘下面具),也许是因为我的强大(每次都用低阶魔法搞定入侵者),总之,曾再三对我表示过这种意思的人并不在少数,平日里的拒绝与疏离,在这一刻成了我的致命伤,早知如此,就该稍稍放浪形骸一点儿的,至少我不会落到个狼狈到不知该找谁来演戏的下场。犹豫了大半天,我也没能想出什么好主意,一个又一个的方案出现在我脑海里,却一次又一次被我自己否决掉。正在头痛的时候,却突然模糊想起,三天前那对姐弟的对话,那个弟弟不是说三天后海拉的新皇会来迎娶亚蒙王的妹妹吗?对了,就是今天啊!可是,既然约尔所效力的海拉王到了亚蒙,他怎么还会在舞团的营地住宿?怎么样也应该回到他主子身边去吧?心底一寒,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底盘旋,应该不至于吧?一个小小的飘零叶,至于让两国联手才敢动它吗?放弃了我先前的想法,我决定看看今晚的情形再动手。果然不出所料,约尔所担负的根本不是调解之责,而是内应。下半夜,整个营地乱了起来,最中心的舞者区被约尔和他手下的魔法师们用水系光幕与佣兵区隔离开来,之后便是彻夜的兵器交鸣、呼喝、大骂、兵荒马乱的奔逃。我悠闲地倚在高高的树枝上,静静地看着下面几乎可以用屠杀来形容的场面。无论任何时候,人类果然都是最残忍的呢!天色隐隐渐亮的时候,这一幕人间惨局将近结束,偏偏这个时候,我却看到了相当有利于我的一幕:一直紧紧跟随在约尔身边的那个法师,在所有人都因为魔力透支而各自分头去休息的时候,竟然劫持了约尔,单独向我这个方向的小丛林而来。有意思,看来又可以看一出好戏了。我示意彩纹带亿星去打探消息,在接到我的命令前不许回来,然后偷偷跟了上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已经宣誓效忠陛下,甚至出卖了大皇子来证明你的忠心吗?”被劫持的约尔似乎非常意外,魔力透支的他显得相当憔悴。 “你没必要知道。”法师淡漠地说道,以魔法师所绝不应有的流利动作干净俐落地将约尔扔在地上,伸手从怀里掏出两个封魔环,小心翼翼地套上约尔的左右手腕,这才稍稍松口气似的轻叹一声,“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他也不会落到个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地步。” 这个声音…………好象真的是沙贝卡啊!我微微愕然,他所说的“他”不会是指我吧?他以为我死了?唔,以当时那种情况来说,我自己逃走的机率不高,再加上那些和他一起行动却目标相反的同伴…………他绑架约尔,是为了我吗? “你是说特纳瑞拉?”被套上封魔环的约尔脸色煞白,封魔环,顾名思义,是用来暂时封印魔法师魔力波动的手环,也是天使家族的独家专卖的特殊物品,其主要材质就是龙族们最忌讳的贝尔得约尔晶体,通过特殊的方法将秘密的魔法阵加持在用贝尔得约尔晶体以及其它材料锻造的手环上,只要没有套上封魔环的魔法师用特定的魔法波动解除,就只有靠被封魔者自身的魔力积累到一个极高的水平自己冲破它。不过现在这片大陆上,已经没有能将魔力积累那个水平的魔导士了,所以,被套上封魔环的魔法师等于被剥夺了魔法师的身份。好在这东西的锻造要求极高,天使家族也是死了好几个顶极锻造大师才锻造出不足十对,而且已经将锻造出的封魔环均价卖给了大陆七国,不然估计就没人敢再去学习魔法了。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小孩子的你那么温柔?”沙贝卡一边拉着毫无反抗能力的约尔继续走,一边冷冷地说,“与他相交七年,从来就没见他对哪个孩子露出那样纵容的表情!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根本不会落在你哥哥手里,也不会…………”大概是想到我那时残破的模样,沙贝卡恨恨地闭了嘴,阴冷的眼神落在狼狈的约尔身上,“现在轮到他来尝尝那种心痛却只能倍受煎熬的感觉了!” “你归顺二皇子是为了给特纳瑞拉报仇?我哥哥究竟对特纳瑞拉做了什么?他不是逃走时不小心摔下悬崖了吗?”约尔一边低低地喘着气,努力迫使自己跟上沙贝卡的脚步,一边还挣扎着道出自己的疑惑。 “他才没有摔下悬崖!”沙贝卡暴怒,一把抓起约尔的衣襟,然后狠狠将他钉在身边粗壮的树干上,强烈的撞击令约尔本就不顺畅的呼吸暂停,然后被埂住的肺部更是让他不停的咳嗽。“特纳瑞拉才没有摔下悬崖!就算有,也是因为被你哥哥打断了锁骨而无法逃走才造成的!”看来没有找到我的尸体,已经成为沙贝卡心里一道不可碰触的逆鳞,可惜约尔并不知情,不然也不会乱说话了。沙贝卡,你对特纳瑞拉还真有心呢!心中半是郁闷,半是开心,我的感觉有些矛盾,郁闷的是沙贝卡如此一心对待的特纳瑞拉已经死去,永远不会回应他的感情;开心的是,现在被他这样记挂的人,是我。 “怎么会?哥哥为什么要打断他的锁骨?我不相信,你骗我!”约尔倒是个倔脾气,身处逆境竟还敢置疑沙贝卡的话。 “骗你有什么好处?”沙贝卡似乎意识到自己现在与约尔斗气还不是时候,毕竟他还在约尔文可以立刻发现的势力范围内,闭上眼,他压抑下自己的怒气,松开约尔,拉着他继续往丛林深处走。不是吧,再走就到死路上去了啊!我在后面困惑不已,那边是亚蒙国最大的玉流河的一条分支,水流湍急,似乎不是什么好的逃生路线啊!沙贝卡,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学那些傻子玩什么殉情吧?我还活着啊!虽然我已经不是你所认识了七年的那个人………… 23 意外的痴情不是吧!!!我愤怒地望着肩上一脸无辜表情的彩纹,亿星早已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原本以为是在自寻死路的沙贝卡竟然在湍急的河水边设下了传送阵,只是在他吟唱着冗长而晦涩的咒文时,那个让我痛苦好久的凶手约尔文已经追了过来,而那个无意中给他指了路的,当然就是此刻已经躲到我怒火所无法触及之地的亿星了!该死!这里是死路,所以理所应当地应该是约尔文最后才会搜查的方向,可是心心念念着我赶它走就一定是有好戏看的亿星,竟然利用了彩纹对我的担忧,在我召唤他之前就自己跟了上来,火光与晨曦的明朗下,彩纹毫无遮掩的绚丽绒毛恰好引起了约尔文的注意,所以………… 正在犹豫是否要在沙贝卡的咒文念完的那一刹跃进传送阵的我,忽略了约尔文的接近,在发现沙贝卡的咒文可能被打断的时候,下意识地挥手在他的传送阵前布下了五元素护壁,堪堪挡住了射向他的六七个火球、七八枚风刃、八九支冰刀,当然就更别说那数不清的箭矢了。 “都给我住手!伤到了约尔,我要你们全都下地狱!”约尔文暴怒的大吼,吓坏了那些贪功冒进的佣兵,第一轮攻击后,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 “为什么?沙贝卡,把约尔还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奇怪,印象中那个带着残酷笑意折磨我的男子会这么愚蠢得暴露自己的弱点?我一声不吭地站在五元素护壁的外侧,正好在沙贝卡与约尔文之间,却位置略偏,不影响他们的直接对话。不能怪他太失常吧?毕竟心爱的人在别人的手里啊!不过,也不得不说他这样很高明啊!叹息一声,我知道沙贝卡的吟唱就算完成了,也还需要至少两分钟才能完全启动这没有魔晶石支持的传送阵,所以,我还得撑下去,还好夜里没有参与那场十死无生的交锋,否则此刻我的力量还真是堪忧呢!沙贝卡没有立刻回答约尔文的话,一瞬间的慌乱后,他选择继续吟唱咒文,同时非常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他不说话,不代表就没人理会约尔文。约尔疲惫地跪在沙贝卡身前,目光灼灼地盯着约尔文,“哥哥,特纳瑞拉是怎么死的?” “谁说他死了?他只是掉下了悬崖,我们还没有找到尸体呢!你怎么样?他有没有伤害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约尔文脸色不变,只是写满了对约尔的担忧,但这并不妨碍约尔从他脸上找到自己的答案,惨然一笑,约尔的目光黯淡下去,盈满了对约尔文的失望,“哥哥,你骗我,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就会死死地盯着我的额头,看似诚恳,却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他根本没有逃跑对不对?你打断了他的锁骨,他怎么可能逃跑呢?”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把他救走了!”约尔文大怒,恨恨地盯着沙贝卡,“照顾那小子的哑女早被我灭了口,也就只有救他的才知道我打断了他的锁骨吧!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沙贝卡的吟唱结束了,繁复的传送阵开始有魔力汇聚的征兆,沙贝卡冷笑着一把掐住约尔的咽喉,如同猫咪戏弄老鼠一样戏谑地说道:“约尔文殿下,我什么也不想要,只要你…………如同我一样,日日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就好!” 约尔一点儿反抗也没有,一来他根本挣脱不了沙贝卡的钳制,二来,他也许根本就是想为约尔文赎罪吧?我有些不忍,不赞同地目光瞟了沙贝卡一眼,但他的注意力全在已经愤怒到极点的约尔文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不悦。 “你放开他!你不是已经救走那个人了吗?你…………你住手!”因为约尔逐渐被窒住的呼吸而慌乱不已的约尔文终于失去了理智,他竟然无视我五元素护壁的防御,直接扑向了沙贝卡。 “找死!”沙贝卡目光一凝,空闲的左手抬高,没有吟唱,只是单纯的魔力汇集,他的掌中竟然出现了一抹刺眼的白光。轻轻叹息一声,在约尔文撞上五元素护壁之前撤去了对护壁的魔力支持,同时我带着彩纹,飞身扑向已经开始发光的传送阵,在沙贝卡诧异而警觉的目光中落在了传送阵里,同时加速了传送阵的运作,在约尔文的指尖就要碰触到约尔的那一瞬间,传送阵发挥了效用,耀眼的白光升起,毫不留情地将约尔文的指尖隔绝在魔法的区域之外,在约尔文绝望而悲凉的呼喊中,将毫无生气的约尔、小心翼翼的沙贝卡和我带离了那一片绝境。 “不————!!!约尔!把约尔还给我!”耳边似乎还萦绕着约尔文那如同负伤野兽般痛苦的哀号,下一刻,眼前的景色已然全变了模样。淙淙的流水声在耳边低吟,隐约传来的一两声兽鸣鸟啼做为和奏,微风拂过溪边的巨木,又惹来一阵阵沙沙的和弦,只是这绝对自然的乐曲,就已经够叫人陶醉了。睁开眼睛四处打量一圈,这里是…………从短暂的震惊中回神,这里好象是我和蒙克曾经过的地方,应该是距离亚蒙国境内魔雾森林出口不远的一座小山谷。三面环山,正对着谷口的山壁上,一小股清泉沿着山势旖旎而下,贴服处,如紧倚山壁的银蛇,悬空处,又似一缕缕巧夺天工的精致琴弦,或温柔、或奔放、或婉约地,最终在谷底汇成一弘清流,安静详和地向谷外流淌。小溪对岸,左侧的谷底,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参天巨木,不知经过多少年的休养生息,任何一株都必须三四个人合抱才能围拢。轻轻低叹一声,当初我和蒙克似乎只是从山谷顶上向下张望了一眼,没有下到这里来,可惜了眼前这一片美景啊………… “你是谁?”沉迷在优美风景中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句问得愣了一下,回头时,却只看见沙贝卡阴郁的眼眸,几分钟前还在他手里的约尔竟然不见了!正想问他约尔的下落,我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是否要对他说话?他,会听出我的声音吧?做为一个佣兵,特纳瑞拉当然具备修饰自己口音的能力,但印象中,从来没有一次能骗过沙贝卡。我张口结舌的样子似乎有点惹恼了对面正在等待答案的光明系法师,以法师绝不应有的敏捷身手扑向我,一阵天昏地暗后,毫无防备的我理所当然地被他压制于身下,双手被钳制于他的掌中,所有可能的攻击都被目前对我极为不利的姿势化解于无形,我怔愣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凝视着我,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杀意,但几乎是立刻,那对犀利的眼眸流露出一抹惊诧与困惑,随后变成我经常看到的温暖神情,压抑在我身上那修长而健壮的身躯竟然开始了轻微的颤抖,从他口中吐出的呼唤,更是让我犹豫不决的心如遭重击。 “特纳瑞拉?你是特纳瑞拉!” 24 突来的震憾 “特纳瑞拉?你是特纳瑞拉!” 如果说他的第一声呼唤还有疑虑的话,那么第二句就已经是绝对的肯定了。我震惊地瞪着他,几乎丧失了应有的反应,那种酸涩混合着喜悦的感觉再次盈满我的胸口。这个男人,凭什么可以这么肯定,我就是特纳瑞拉? “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压低嗓音,努力控制着自己不由自主的颤抖,“我的名字叫奈瓦尔,是不久前才加入飘零叶舞团的佣兵。” 沙贝卡目光一黯,脸色瞬间苍白,握住我双手手腕的大掌又加了一分力度,然而,就在我以为他已经被我骗过的时候,突然粗鲁地吻住了我! “唔…………”我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挣扎,但被紧紧压在头顶的双手限制了我的挣扎范围,一点儿也不温柔的唇舌充满了侵略的味道,被掠夺去呼吸权利的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几近窒息的感觉而有瞬间的晕眩,本应继续挣扎的身躯停止了动作。这意外的柔顺使那个仍沉迷在我温暖甜腻中的罪魁祸首放缓了侵略的力道与速度,不再疯狂地纠缠我的舌尖,只是亲昵而带着一点点诱哄地舔着我敏感的牙龈、舌根,吸吮着原本属于我的那一丝丝津液。迷茫的双眼似乎失去了焦距,只是带着一层不知何时蒙上的氤氲雾气愣愣地瞪着,让好不容易嗜足的沙贝卡才将呼吸还给我还不到几秒钟,又忍不住地吻上我的眼睑,“一句话就想否认我的确定?特纳瑞拉,你…………该不是在害怕你曾给我的承诺吧?” 脑海里一片混乱,刚刚才喘过气、回过神来的我,又被他的近乎直述的言辞吓到,他唇边乍现的那一抹自信笑容让我失神了一秒,挫败地偏了偏头,我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眼神,低声轻喝,“放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沙贝卡。” 没有再次刻意压低嗓音,自唇间自然流泄的声音多了一抹平日绝不会有的颤抖与示弱,这样的顺从显然大大取悦了眼前这个正沉浸在重逢之喜中的男人,紧贴着我的身躯传来一阵震动,接着他低沉但轻松的笑声让我侧目。 “笑什么?放开我啊!” “特纳瑞拉,特纳瑞拉,特纳瑞拉,特纳瑞拉…………”沙贝卡一叠声地呼唤着我的名字,然后在我震惊的目光中重新吻上我,低低的呢喃消失在我们相接的唇畔,“你还活着,真好…………” 这个人,这个大男人,他,他竟然…………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脸上,然后立刻带来一抹凉意,他,竟然为了我还活着,哭了………… 突然有一种冲动,我想告诉他,他所牵挂的那个人其实真的已经死了,现在在这里的我,只是一个窃取了他身躯的小偷。再三的欲言又止之后,所有的犹豫化为一声叹息,轻轻从他放松的掌中抽出双手,无声地环抱在他的肩背上。就当是偷来的幸福吧,能被一个人如此强烈地感动,也是乐儿不曾有过的感受呢!时光的流逝悄无声息,但随着光线的明暗变化,任何人都知道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惊喜过后紧紧搂住我的沙贝卡竟然哭着睡着了,看他有些削瘦的脸庞,应该是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好吧?他是睡得很安心,但被当做床榻的我却实在有些吃力,虽然经过一次圣光礼赞的治疗,但这幅应该已经死去的身躯在经过上一次的严重伤势后,明显地更加虚弱了,骨骼可以修复,皮肉可以再生,但鲜血和骨髓却是无法再次生成的,这也是令我颇伤脑筋的问题。没有办法,借用死者的身躯本来就不是什么顺因自然法则的行为,会有这样的情形也是我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所以我才非常注重自身的安全壮况,这也是我为亿星选择彩纹的目的。 “沙贝卡,你快压死我了。”感觉到已经一动不动在沉睡许久的人似乎有清醒的迹象,我半开开玩笑似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特纳瑞拉?”他睁开迷茫的双眼,先是一怔,然后迅速起身顺势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再次将我抱进怀里,僵硬的身躯这才慢慢放松,“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被压得太久有些麻木的身子被他大力搂在怀里,那不适应的感觉令我忍不住呲牙咧嘴地吸了口气,抬手安抚着他的肩背,我轻笑,“就算是梦吧,反正我还在这里啊!这个梦,你想做多久,就做多久吧!” 听到我的回答,他微微拉开了与我的距离,离开那可以渗入骨血的温暖,我还真有点不悦,但看到他心疼地用指尖轻轻碰触我的金属面具,我知道他误会了,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伸手摘下了面具。 “我没事,带上面具,只是不想再招惹海拉国那群莫名其妙的疯子。”因为一直接触面具的缘故,我的脸颊温度似乎有些偏低,当沙贝卡的指尖划过时,我甚至有种差点儿被灼伤的感觉。 “别担心,我会帮你报仇的,当日你所受的每一分痛苦,我都会让约尔文那个混蛋十倍百倍地还给你!”抚着我的面孔的手掌温暖无比,但沙贝卡嘴里吐出的语言却是冰冷而充满血腥的。 “对了,约尔呢?”一提到约尔文,我这才想起应该和我们一起被传送到这里的约尔,在传送阵启动的时候,沙贝卡就已经快掐死他了,现在…………他的生死我并不在意,但是,我还没拿回他身上属于我的力量封印呢!沙贝卡扭头,拉着我向左边的山壁走去,淡淡地回答,“他还没死,不过我也不会让他过得舒服就是了。”他似乎不太想提约尔啊!那就算了吧,反正等一下感应一下力量封印的位置就好了,虽然约尔并不想伤害我,但他仍然欺骗过我,而且还…………一想起那个春梦,我忍不住又红了脸,恨恨地咬牙咒骂了两句。 “你说什么?”不知沙贝卡触动了什么机关,两块巨大的山石轻巧无比地向两边滑开,露出一条每隔三五米就在头顶嵌着一颗照明水晶的狭小通道。听见我模糊不清地咒骂,沙贝卡回了头,在看到我被染红的脸颊时,一把将我拉进通道,在山石关闭的瞬间吻住我。怎么回事?难道我这次的失踪刺激到他了?从前他可绝对没有这样对待过特纳瑞拉!不过,他的吻坚定而霸道,却不会让我紧张得联想起乐儿所曾遭受的不幸,被动地稍做回应,就会引来他更激烈的掠夺,这个男人,似乎也太容易激动了吧? “真奇怪,”半晌,他呼吸不稳地放开我,炽热的眼神幽幽地锁住我暂时还对不准焦距的双眸,“自从上次你完成任务回来和我联系,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了。替你消除那道伤痕的时候,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是会对着我笑;明明虚弱得不得了,却还是会担忧我的魔力透支;明明已经把我对你的调戏当了真,露出那样绝望而悲伤的表情,却还是不忍拒绝我;上次去救你的时候,更觉得你身上好象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明明知道是我出卖了你,却在我已经承认的时候依然不责备我;明明被打断了锁骨,却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那么从容而平静…………特纳瑞拉,你似乎比从前脆弱了许多,却偏偏又更倔强,怎么办?这次,我好象,真的有点放不开了…………” 什么???他一连串带着叹息与不安的话语令我感觉一阵头昏眼花,双腿软软地几乎支撑不住我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倚在了他怀里。他………… 爱上的………… 竟然是…………我? 25 第一次告白 “你…………你在说什么啊…………”傻傻地,我突然一把推开他,脱口而出了这样的言语。 “…………”沙贝卡一愣,随即有点苦涩地笑了,“看来是我在你面前说过太多戏弄你的话,所以这次你不信了吧?”伸手轻抚了一下我的一直没打理过,仅及肩背的短发,“慢慢来吧,这次,我绝不会再戏弄你了。” 拉着我的手,他领我继续在似乎找不到出口的通道中穿行。迷迷糊糊地跟在他身后,却怎么也理不清这乱七八糟的思绪,突然有个人说他放不下我,说他会在意我,这种感觉…………就好象偷偷拿了人家一件极珍贵的无价之宝,却在下一刻被告知,这宝贝本就是要给我的。空着的左手抚上自己涨得通红的脸,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接的告白呢!心里原来的酸涩通通不见了,只剩下甜甜的开心,这样的心情,就是幸福吗?被人喜欢,被人需要,原来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呢!会有这种感觉,是不是表示,我…………也有些喜欢他?这样的想法一冒头,似乎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温温地,很舒服的样子。忍不住反手拉住了一声不吭的沙贝卡,然后………… 我一头撞到了他的怀里。 “到了吗…………”沙贝卡与我身高相近,仅仅比我稍高一点儿,一头撞上他的结果,是我的唇轻轻滑过他的下颌,我大吃一惊地后退一步,掩住了自己的唇,而他原本张口要说什么的,却硬是僵硬在原地,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了。才要再开口,沙贝卡已经欣喜若狂地一把搂住了我,一连声地叫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你也是喜欢我的!” 什么跟什么啊?被狠狠搂进他怀里,我才想起该反抗,心里更是大为郁闷:我才想通的事情,你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但他所说的话,却也正是我无法反驳的,脸颊上刚才的热度还没有消退,这会儿更是烫得几乎快燃烧起来! “你…………你快闷死我了!”因为他搂抱的力度太大,我的呼吸自然不够顺畅,虽然也贪恋他怀里的温暖,却还是忍不住敲了敲他的后背。 “抱歉…………”沙贝卡微微放开我的身躯,脸上却还挂着大大的笑容,“特纳瑞拉,你知道吗?从前笑着说要你以身相许,只是为了看你一向从容不迫的脸上出现一抹别的神色,但这一次,知道你因为那道伤痕被人私自囚禁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相当惊慌。” 一边说着,他一边抱起了我,轻轻叹息一声,他摇了摇头,“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因为遇上了那个叫约尔的小子,他是凤栖川的一流琴师,也是精通水系魔法的高阶魔法师,因为中了一种很特殊的毒,所以每个月都有三四天会变成小孩模样,而且那个时候的他完全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正因为这样,那时的他反而成为打探情报的绝佳人员,凤栖川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的安全。” 难怪,我说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那么清澈的眼睛,原来是反朴归真啊!有着那样的伪装,想套别人的话还真是轻而易举呢! “这是凤栖川的高层机密,就连二皇子也不是太清楚。你和那些佣兵接了二皇子的委托去墨兰,我就知道事情不对,但你一直不和我联系,我又没办法去找你…………还好你活着回来了!”沙贝卡的手臂搂得更紧了,“我犹豫着是不是要出卖你的行踪,但你是唯一从墨兰回来的人,我隐瞒不住,只能侧面提醒你。我想过,你的警戒心一向很高,发现有人在跟着你的时候,一定会想办法逃走,只是没想到你会突发奇想帮助那个家伙。” 我哪知道那么多?往他怀里缩了缩,想起那时的莫名遭遇就后怕,心里郁闷着呢! “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你像个破娃娃一样,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恨多后悔?当我引开凤栖川的那几个人回到原地却没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对你的感觉变化那么大,我只知道,不管带走你的人是凤栖川的,还是大皇子的,我要他们为伤害了你付出代价!”沙贝卡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知道他那时一定很绝望吧?刚刚发现对我的感觉不一样,却失去了我的踪迹。 “第一个,当然是设下这圈套的大皇子,所以我设计他手下的文官内斗,同时,把他的计划出卖给了二皇子,这样既可以破坏他的行动,又可以得到二皇子的信任,方便我去对付那个私自囚禁你,还对你那么残忍的约尔文。”沙贝卡咬牙切齿的声音透着刺骨的森冷,但这一刻,我却觉得他怀里真的相当温暖,为了我,他似乎计划了太多,也做了太多………… “不过,这一次还真多亏了你,否则的话,我还真没那么容易带着约尔顺利逃跑!”似乎意识到对我说这些并不合适,仿佛正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摆在我的眼前,他微微顿了一下,岔开了话题。 “沙贝卡,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的。”不知又穿过什么机关,眼前突然一亮,豁然开朗的一大片新景致并未如沙贝卡所预料地吸引去我的全部注意力,我专注地看着他有些想回避的眼神,在他蓦然紧绷的神情中轻轻吻上他的唇角,“我其实是不值得你这样对待的,所以,不要把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的自己想得那么不堪,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单纯喜欢着我的人而已,无论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又会造成些什么后果,那些都不是我会在意的事。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无声地,他收紧了横抱于我后背与膝间的双臂,低笑声里,他的声音暖暖地传来,“知道了。” 26 愚蠢的误会放下心中对于夺走特纳瑞拉身躯的罪恶感,我满心欢喜地沉醉在这一份完全属于我的爱恋中,沙贝卡不知是真的太忙,还是体贴我会对自己所做下的承诺害羞,总之,我已经两天没看见他了。不过,我也不好意思见他才对,我居然会说出喜欢他的话!好丢人,但,得到他那样的回应,也不算失败对不对?他喜欢我,好象比我喜欢他多很多呢!吃亏的人,是他才对,先说出口的,自然是比较吃亏的吧?彩纹似乎很喜欢这里,那天我几乎以为在传送时它没来得及跟上我,后来才知道它在最后一瞬回到了亿星的空间里,害我担心了半天,不过也好,省得亿星这个满脑子坏水的家伙带坏它。如果被亿星看到沙贝卡吻我的话,八成又不知道会说些什么话出来了!虽然在这个完全隐藏在山腹里的别院很安全,但亿星喜欢上了自由奔跑的感觉,我索性就让他与彩纹四处乱晃去了,问过被沙贝卡留在我的身边照顾我的仆从绿,他说在这里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所以亿星的探险行动虽然轰轰烈烈,却没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当然就更谈不上收获了。约尔被关在离我这儿不远的小院里,也有一个仆从侍候,他很安静,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带着面具的时候,我去看过他两回,终于确定了我的第二个力量封印,是他挂在颈间的那朵晶石雕琢的兰花挂坠。这是孩子时的约尔身上所没有的东西,应该是放在舞团的吧?可惜那时我没有足够的感应力,没能发现它。奇怪的是,这个兰花挂坠怎么会和亿星在我手背上留下的印迹有一模一样的形状呢?心底划过一抹不安,但我抓不住到底哪里不对,思考再三,决定暂时放下不管,先拿到力量封印再说,毕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做后盾,我才算安全啊!同样,拥有力量的我,才能保护沙贝卡,不让他再去冒险。真奇妙,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那么担心他的安危吗?所以沙贝卡会在才以为我死了的时候,为我去做那么多事情吧?如果不能保护他,那么至少也要为他复仇,这是沙贝卡那时的想法吧? “可以把你的挂坠给我看看吗?”再一次来到约尔的小院,他仍是坐在屋里发呆,神情怔愣地看着某一个点,双目无神,早就不知神游何处了。即使听到了我的问话,也只是呆呆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毫不在意地扯下那晶石雕琢的精致饰品递给我,对于颈上因自己的粗鲁而造成的细小血痕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 “约尔,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这样沮丧呢?是因为特纳瑞拉的死,还是因为你的哥哥约尔文对你撒了谎?”指尖轻触一下这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的兰花挂坠,我一边感受着力量再次增加的充实感,一边慢条斯理地将约尔自己似乎都不太清楚的问题摆上桌面。 “有什么区别吗?”也许是因为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正常进食,约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弱。 “如果是因为特纳瑞拉的死,我可以告诉你,他并没有死,相信过不了多久,沙贝卡会来向你证实这个消息;如果是因为你哥哥对你的欺骗…………”我轻轻隔着面具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如果是因为你哥哥对你的欺骗,也许你应该多想想,他为什么骗你,而你,是否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对你的再次欺骗,毕竟,他是你的哥哥。沙贝卡不可能关你一辈子,你总得再和他见面的。单纯这样消耗自己的生命,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伸手轻轻抚过约尔颈项上仍在渗血的细小伤口,充沛的光元素欢快地跳跃,瞬间将那伤口愈合,连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将失去意义的兰花挂坠戴回约尔的颈项。然后我转身,径自离开因为我的提问仍在深思的约尔,回到我自己的小院里。绿不安地站在我房间的门外,看到我时,如蒙大赦,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出声,只好使劲向我打眼色。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正想发问,却从敞开的门扉看到了屋里的人影。 “沙贝卡!”我惊喜地大叫一声,摘下面具直接扑进了房里,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在我进入房间之后,绿脸上无奈的表情,还有他立刻将房门紧闭并退出小院,安静站在小院外候命的举动。直接扑进门里那人的怀里,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一叠声地问道:“两天没见你了!你还好吗?是不是很忙?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力从双肩传来,一阵晕眩中,我已经被沙贝卡打横抱起,他大步跨过隔间,将我抛在柔软而略带着一抹青草香味的床上,随即压上我的身躯,在我微微错愕的眼神里狠狠吻住我的唇!唔,不用问他想不想我了,他的行动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乖顺地奉上我的顺从与臣服,脑海里却闪过一抹不自觉的困惑,沙贝卡的沉默似乎有些异常啊!而且刚刚他吻上我时的表情里,好象有一丝压抑和愤怒,那…………是针对我的吗? “咝!好痛!”唇上传来的疼痛令我一惊,细致的下唇已经被沙贝卡咬破了,我尝到自己嘴里的血腥味,他应该也尝到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有着我所不明白的阴翳和愤怒。怎么回事?我不安地挣扎,却引来他更用力的钳制,力道之大,甚至让我以为自己的手腕快断掉了。 “沙贝卡,你住手!”忍无可忍地避开他唇舌的掠夺,我大叫着,挣扎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我要住手?你是我的,为什么我不能碰你?”这一次,他语气里的气愤与不甘就太明显了,无视于我的怒视,他低头又要吻我,我偏头,他的唇落在我的颈间,被啃噬的刺痛终于令我失去了耐性,不想再与他纠缠,清晰而迅速的咒文声过,青光闪处,低阶的风系护壁已经将我与他的距离拉开。 “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瞪着沙贝卡,我看得出他眼中怒气更盛,但我并没有退却,倔强地与他对视,直到他眼中的愤怒消缓,却渐渐转为毫无波动的死寂。他站起身向外走,一点儿也没有要回答我的意思,这样的沙贝卡激起了我的怜悯,还有一丝心痛,顾不得仍在气愤他的失常举动,我跳起来,环住他的腰,咬牙切齿地低嚷,“别想走!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整整两天不见,你就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你说过的话吗?你明明说过喜欢我的!这就是你的喜欢吗?”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也一样承认了喜欢我?”他拉开我的双手,回过头大声喝道,“你喜欢我的方式,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去送另一个男人礼物吗?” 27 纵情的序曲什么?他的意思是,我在骗人吗? “你…………”我恨恨地瞪着他一脸倍受伤受的表情,狠狠摔开他仍拉着的我的双手,“我说过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既然说了,我就只会喜欢你,我为什么还要送礼物给别的什么阿猫阿狗?我什么时候去送另一个男人礼物了?” “你刚刚明明…………”也许是我的义正辞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的声音心虚地弱了下去,但稍一沉默,他却又理直气壮起来,“是我亲眼看见的!你把一个挂坠给了约尔!” 啥?我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大笑起来,看着沙贝卡越来越黑的脸,我强忍住笑容,解释着,“那挂坠本来就是他的,我借来看看,当然应该物归原主,我只是顺手帮他戴上而已。” 本就压抑不住的笑容,在看到沙贝卡像小孩子得到糖果一样的欣喜,然后因误会解开而转化为别扭的表情时,笑得更厉害了。沙贝卡少见地红了脸,一把将我搂在怀里,他没辙地低声嚷嚷:“还笑,还笑!都是你不好,我都两天没看见你了,兴冲冲地来找你,却被绿领去看那样的场景,当然会误会!你…………你干吗要去看他?他的挂坠很漂亮吗?借来看是该还,还就还呗,干吗要给他戴上?你这个…………” 我笑得像只刚刚偷到鸡的狐狸,得意地叫着,“是你吃醋了!是你吃醋了!是你…………” 看不惯我这样嚣张的模样,沙贝卡干脆狠狠吻住我,用最简单而有效的方法将我脸上在他看来可恶至极的笑容封杀掉。灵巧的舌尖窜进我的嘴里,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与我的舌展开了你追我逐的纠缠,暧昧的感觉渐渐转浓,我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会为了这一点儿小事而吃醋,当然是沙贝卡在意我的证明,却也说明,他对于我们的感情还有不安,他在担忧。为什么要担忧?两个人彼此喜欢,两个人彼此都了解对方的心意,还有什么好担忧的?不得不承认:对于感情,我还是了解得太少,在我眼中简单而明了的事情,其实到了别人的眼里,会复杂无比。十六岁的乐儿都不曾真正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何况是才刚刚从蛋里孵出、还不到一岁的我?既然感觉到了沙贝卡的不安,我自然要有所回应,最简单而有效的方法,应该是交出自己的身体吧?至少有了这样的保障,沙贝卡就不会再这么不安了吧?而且,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做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太痛苦吧?一想起乐儿曾有过的经历,我的身躯不由僵了一下。 “特纳瑞拉,我想要你…………”沙贝卡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充满欲望的温热呼吸直窜进我敏感的耳窝,还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已经让我的身子酥麻了半边。 “嗯?”刹那的惊慌失措过后,我默许地闭上了眼睛,僵硬的身躯也在我轻浅的呼吸中渐渐放松下来。突然的凉意伴随着如蝶翼掠过似的轻吻落在我的身上,一分一寸地在似乎张开所有感觉神经的肌肤上燃起我从未经历过的火焰,不知该放在哪儿好的双手抓紧了身下柔软的床单,感觉沙贝卡的双手游移在我的胸膛上,灵巧地拨弄着不同于其它肤色的深色突起,让人忍不住想躲避的酥麻感觉化成一股电流,分成上下两路直窜到身躯最能直接表达的区域。下路自然是在疏浅草丛里安静憨睡的分身,不需要刻意的碰触,它已经有了抬头的趋势;至于上路,明明只是轻浅急促的呼吸,却不知不觉将羞人的呻吟也一同带出,“啊…………嗯…………唔…………”这叫人难为情的声音竟是从我嘴里吐出的?死死咬住下唇,仅存的意识,不允许我再发出那么暧昧而淫靡的声音,然而,仅靠鼻子来交换气息的结果,是使我单薄不少的胸膛起伏得更加激烈,引来沙贝卡的轻笑。 “特纳瑞拉,别忍着,我…………想听你的声音。是不是很舒服?嗯?”一边用带着诱惑语意的问话来瓦解我的意志,一边加大了对我胸膛上微微挺立的朱果的刺激,温热而粘腻的唇舌将我一枚颤抖的朱果包裹得严严实实,灵巧的舌尖顶住顶端微微凹陷的地方,极快地来回舔拭,挑逗着这具青涩的身躯。脑子里一根紧紧绷着的弦断掉了,我的身躯猛的一震,“啊…………唔…………沙…………沙贝卡…………嗯…………不要…………不要这样…………啊嗯…………感觉…………感觉好奇怪…………”双手的十指深深地埋进他浓密的长发,轻轻抓紧他的发丝,却拿不定主意是推开他,还是紧紧抱着他,不让他离开。 “奇怪?不是舒服吗?别怕,好好感觉就行了,其它的事,交给我好了。”仍不放过已经颤抖不已的朱果,沙贝卡含糊不清地问道,继续撩拨着唇间的挺起,同时,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公,一只大手覆住了另一枚朱果,两指模仿着唇舌的动作揉弄起这可怜的小东西,偶尔还用指甲轻轻掐一下顶瑞。 “嗯…………啊!不…………”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的身躯受惊似的一弹,下身已经坚硬得快爆发的分身顶上了沙贝卡的小腹,受不了刺激的喷出了白浊粘腻的液体。如此之快的高潮令沙贝卡有些惊愕,同时似乎也满足了他某方面的虚荣心,放过我胸前不堪刺激的两朵朱蕊,他笑着抬头想取笑我两句,却被我高潮过后失神的样子震摄住,已经到了唇边的话语被不自觉地咽了回去。我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他身下,清秀但绝不阴柔的脸上细密地布满极小的汗珠,一向对人带着防备的眼睛第一次带着欲望染成的迷茫,毫无防备地半眯着,隐约的雾气下,唯一能看清的,只是他的倒影。因为刚才的吻而显得红润的唇瓣微微地开合,下唇上还带着被他咬伤的痕迹,和因为苦苦压抑自己的呻吟而留下的齿痕,自半开的唇间露出的粉色舌尖,令他原本就高涨的欲望又急切了一些。 “特纳瑞拉…………”沙贝卡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唤,再次吻住我,“你太狡猾了,居然不等我,不过,我可不会就这样放过你喔!” “嗯?”单纯地听到他的话语,此刻的我却没有足够的理智去分析他话中的含义。正在困惑间,修长的双腿已经被打开到一个近乎羞耻的程度,同时被弯曲着压向我身体的两侧。做为曾经是乐儿的存在,我当然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血腥、身躯被撕裂的疼痛…………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惨痛回忆令我不由自主地恐惧起来,身躯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甚至有一丝颤抖。刚才的高潮就像梦一样被我忽略。 “别怕,特纳瑞拉,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的反应怎么可能瞒过沙贝卡?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过我,俯下身,吻住我,他因欲望而燃烧的体温让我有一丝放松,是的,他是沙贝卡,不是乐儿的哥哥们,我也不是乐儿,他不会伤害我,他是喜欢我的。 28 幸福的感觉 “我不怕。”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从我唇边流泄,我将先前因为高潮而失力地落在床上的双手抬起,瞪大眼睛看着沙贝卡的脸,将指尖轻轻搭在他肩上,努力忽略几乎被对折的身躯带来的不适,“你是喜欢我的,所以你不会伤害我,对不对?” 似乎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沙贝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极邪气,却也极严肃,“是的,我不会伤害你,瞧,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感觉到热哦!我也一样。” 低下头,他的唇落在我肌肤极细致的大腿内侧,甜腻的吮吻、轻噬,打下一个又一个暧昧的烙印,身躯再次火热起来,我努力抑制自己的呻吟,在刚刚思绪清明的瞬间,我突然想起绿应该还在外面守着,一想到自己发出的那样羞耻、腻人的呻吟会被第三个人听到,就无论如何再不敢发出那样的声音了。但,高热的体温、温柔的抚触、啾啾有声的亲吻,却一再刺激着我已经很敏感的神经,极度的压抑,换来的,是身躯更为青涩敏感的触觉,如此的恶性循环,终于在沙贝卡触及那羞人的密穴时到达极限。 “不!那…………那里…………别…………嗯哼…………”指骨分明的手指借着粘液的润滑,轻易突破了身躯自然的封锁,但从未经历过这样体验的菊蕊却只能容纳两个指节,那里的温度当然要比体表更高,沙贝卡的脸色极红,吐出的字句将我的身躯染成更为鲜红的颜色,“特纳瑞拉,太紧了,放松些,我说过,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不能让我失言哦!” 深吸口气,我当然知道该如何反应才会让他和我一样得到欢愉,但,但…………知道是一回事,要让这样青涩的身躯做出理智应有的回应,实在是有点困难啊!强迫自己放松密穴因抵御外来入侵自然产生的收缩行为,我将几乎快逸出咽喉的尖叫用手腕被牙齿咬住的痛苦堵回,不敢去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会对沙贝卡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自欺欺人地用空着的手臂蒙住自己的眼睛。 “真乖!”沙贝卡轻笑,终于将一根长指完全插进紧密的穴口,感受着内壁对手指的挤压与排斥,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射出来了,压抑下那股冲动,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搔动着不断收缩的内壁,极细小的动作却引来我剧烈的反应。 “啊…………不…………”被压至身侧的双腿决定了我的臀部无法挣扎,当那来自身体内部的强烈刺激划过我所有的感觉神经时,我唯一的反应是昂起头,挺起了胸膛,背部完全离开了床铺,然后又狠狠地落下,我惊慌地望着沙贝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奇怪…………沙贝卡,我的身体…………好奇怪…………唔…………你…………你别动…………啊…………别…………” 奇怪,明明在仍是乐儿的时候,我就已经清楚的知道身躯的什么地方被碰触,应该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应该如何反应才会同时满足饲主与自己的欲望,但乐儿的饲主从未让他感觉到欢愉过,所以那些知识也仅仅是理论而已,现在当我真正感觉到那样的欢愉时,却早将那些知识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特纳瑞拉,你还真是…………纯洁到让人会忍不住想欺负你呢!”沙贝卡发出不知所谓的叹息,语气与其说是没有恶意的嘲弄,倒不如说是完全的欣喜和意外的惊叹。 “不…………不要…………不要欺负我…………你…………你说过不会伤害我的…………”惊慌失措地想要挣扎,我快被他仍然持续在我体内动作的手指逼疯了,完全无视我的挣扎,沙贝卡的手指加大了动作,“特纳瑞拉,欺负是有很多种的,如果等下你不喜欢,我会停下的…………”他的笑容缓和了我的挣扎,这样的体位,也注定了我的挣扎绝对是徒劳无功的,再说,我想相信他。明明应该是不适的感觉,却在他的指尖无意中碰触到某个点时,让我有了全身无力的酥麻感,“啊————!不要…………那是…………”再次挺直了腰肢,已经发泄过一次的分身又被唤醒,高昂着头,渗出透明的眼泪,想要加入到这疯狂而靡乱的感官盛宴里。 “是这里?”沙贝卡额上的汗珠滴落在我的胸口,借着我的力道退出我的身躯,却在下一秒再次入侵,增加到两指的入侵者沾染了黏滑的肠液,指尖狠狠点在那一点点给我致命快感的内壁,引来我更高昂的尖叫。 “不!沙贝卡…………唔…………啊哈…………还要…………还要…………”迷乱地摇着头,已经沉溺于追求这极致快感的我发出自己都不知道的娇媚叫声,双手青涩地抚摸上沙贝卡的胸膛,胡乱而毫无章法地抚过他早已和我一样挺立的乳尖,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留下浅色的划痕。 “你这妖精啊!”沙贝卡发出一声咬牙切齿地低咒,急切地加入第三根长指扩张仍然紧窒得吓人的密穴入口,确信我不会受伤后,将自己坚硬得快要爆开的欲望狠狠送进我柔嫩滑腻的密穴。 “呜啊…………沙…………沙贝卡…………痛…………”被迫容纳下比三根手指粗大得多的巨硕,小小的穴口扩张到极限,虽然没有出血,却还是痛得我高昂的分身委靡了下去,细致柔嫩的内壁被迫撑大,却还是本能地收缩,绞紧了这毫不留情的入侵者。 “天啊!”沙贝卡一动不动地僵在我身上,在享受那只有亲身经历才能领略其中美妙感觉的同时,也强忍着压抑住自己的欲望,终于将自己牵挂了那么久的人儿抱在怀里,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唔…………沙贝卡…………救救我…………沙贝卡…………痛…………不要了好不好?唔…………”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要从这种早已太过熟悉的疼痛中解脱出来,虽然这比从前乐儿所经历过的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但我不愿再给自己任何想起从前的机会。苦笑着僵住身体,沙贝卡宠溺的眼神中有着无奈和压抑,“特纳瑞拉,现在才说不要,你当我是神么?” “咦?”我不解地瞪大眼睛,并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但我也没有心思再去深究了,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隐约的痛楚消退后仅剩下极度火热与充实感的密穴,不自觉地扭动着腰,却激起沙贝卡更疯狂的掠夺,“小妖精,这可是你自找的…………” “啊…………”先是极轻极缓极小心的抽出与入侵,仿佛是在试探我的底线,虽然不适感仍在,但却多了几分由火热引起的淡淡酥麻。“还痛吗?”沙贝卡的双手滑下我的双腿,紧紧扣住我弧度分明的双臀。 “我…………我…………不知道。”轻皱着眉,那一抹不确定让我伸手环住了沙贝卡的脖子,虽然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但我就是确信,他能帮我。 “傻瓜!”他的炽热再次退出的时候,触到了我刚才被他指尖找到的那一处致命点,但我的尖叫却被不顺畅的呼吸哽住了,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是徒劳地绷紧了身子,十指死死地在他背后抓搔。 “是这里吧?跟着我,我会带你飞上云宵的。”沙贝卡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疯狂地律动几乎令我的呼吸暂停,一阵短暂的晕眩后,我第二次释放出自己的欲望,却被他再次卷入可怕的欲望深渊,一次又一次的进出着我的身体,在满足他欲望的同时,也让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极致快感与被珍视的呵护。这,真的是乐儿从前所经历过的那种可怕的事吗?明明是一样的行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为什么会这样?在困惑中,我终于坠入深深的黑暗,虽然有些遗憾,看不到沙贝卡高潮时的表情,但我知道,以后还有机会,毕竟,他是喜欢我的。最后的意识中,竟然是满满的安心与暖暖的幸福感觉………… 29 欺骗与隐瞒在被人拥抱的环境中醒来,应该是第一次吧?当然,前提是如果不算我曾偎依在某些兽类的身边醒来的经历的话。耳边是沙贝卡有力的心跳声和均匀的呼吸声,眼前的黑暗让我意识到天应该还没亮。他从背后将我环抱在怀里,身躯的某一部分与我紧紧相连,没有一丝缝隙,而且,在我不经意的轻微挪动下,那部分似乎有涨大的倾向。一想起他昨夜的疯狂举动,一想起那仍停留在我体内的部位昨夜带给我的强烈欢愉,我的身躯不由地轻轻颤抖起来,但,这样的轻颤却让我彻底明白昨夜放纵的后果,四肢无力,自腰部传来的酸软和隐约的疼痛令呻吟声自然地从我唇边流泄而出,在我惊觉可能会惊动身后的沙贝卡时,他关切的声音已经伴随着扑向耳边的热气温暖了我的心,“醒了?还痛吗?” “不…………嗯…………你…………”密穴里迅速膨胀的欲望将我才吐出的言语惊散,惊喘声中,我再一次被沙贝卡带进情欲的世界,直到他终于饕足,才勉强放开我。仍沉浸在高潮过后的虚弱里,我闭着眼睛,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浑身半点力道也没有,任凭沙贝卡将我带到卧室后面早被细心的绿准备好的温水中沐浴。 “你没事吧?我…………有些失控,对不起。”手中进行的清理动作暧昧不明,嘴里却吐出相当严肃的字句,我懒懒地睁睁眼睛,浅笑着回应,“我又不是娇柔孱弱的女人,没事的…………啊!”本来应该全无力气的身躯,在他的指尖碰到某一点时,还是本能地弹跳了起来,肌肉的酸疼立刻让我变了脸色。 “你…………”我指控似地目光让沙贝卡笑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太敏感了。”紧贴的身体让我相当明了此刻的危险,我可不想再被他压倒一次,只好放低姿态,任他继续施为,将不满的抱怨全化为听不清的嘟囔。 “够了!你今天都不用做事了吗?”我的忍让换来的却是他更嚣张的抚触,忍无可忍的轻喘着抓住他肆虐的大掌手腕,我强撑着自己跨出浴室,迎面看见笑得一脸暧昧的绿,我脸一红,心虚地笑笑,将沙贝卡一人丢在浴室里。 “在抱怨我前两天的不见踪影啊?”收据得清爽利落的沙贝卡很快跟上我蹒跚的脚步,带着怜惜的表情把我抱了起来,玩味十足的望着我,“我今天的任务,只是看舞者跳舞而已。” 咦?我一下来了精神,在那个血夜里,我并没有去飘零叶的舞者那里,因为我知道她们绝不会有危险,而那些被屠杀的佣兵我也救不了,所以只充当了一回看客,漠然地看着飘零叶的专属佣兵团覆灭。印象中,当一个佣兵团想成为舞团的专属佣兵团时,都会采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虽然不是个什么好办法,但为了在强者为尊的这个世界活下去,这样的行为也无可厚非。 “要看谁跳舞?”我兴致十足地拉着沙贝卡的衣襟,满眼不加掩饰的好奇令他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笑着回答,“是为了挑选与凤栖川比试的舞者。三大舞团之一的轻歌坊早已名存实亡,约尔文提出这场比试,一来是为了‘第一舞团’的名号,另一方面,当然是想夺回他的弟弟约尔。哼,我才没那么容易放过他,失去自己爱人的痛苦,我要他也好好尝尝,让他永远也忘不掉!” “你是飘零叶的新团长?”听清他话中的意思后,我大吃一惊,沙贝卡的身份还真是扑朔迷离啊!从最早的半吊子光明系魔法师,到现在的佣兵团长,他到底是什么人?至于约尔,我想在他明白自己真实的心意之前,应该也不会想回到约尔文身边去吧?让那小子多吃几天苦头,也算替自己报仇了,不是吗?我总不可能也去打断他的锁骨吧? “我是谁很重要吗?你会因为我对你隐瞒了某些事情而不再喜欢我吗?”沙贝卡略带担忧的眼神让我的心微微一痛,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自觉地将困惑说了出来。他将我抱出房间,轻柔地放在早已摆好早餐的石桌旁,我目色深沉地望着他,在他的不安逐渐加深时,终于叹了口气,“只要你不是瞒着我又多几个和我分享你的情人就好。” 我对他的要求够低了吧?我对他专一的时候,要求他同样的专注,应该不算过分吧?他有无数个秘密又怎么样?只要不影响他和我的感情就好。在这颗烟色星上,除了他,我还真没有什么值得在乎的东西,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触及我的底线不是吗?既然这样,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忧的?何况…………我只有不到五年的时间而已,当我要离开的时候,要如何不让自己留下遗憾呢?只有在能喜欢他的时候不要忍耐,在能帮助他的时候尽力为他完成心愿吧?五年,并不是很长啊! “你是说…………”沙贝卡的眼神亮了起来,我毫不在意地点点头,伸手拿起小巧可爱的点心一口咬下去,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只要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就好了啊,其他的事情我才不管呢!喂!那是我的!”看着沙贝卡恶作剧似的就着我的手抢走我才咬了一半的点心,湿热的舌尖在卷走点心的同时,还不忘在我的指尖上留下“到此一游”的痕迹。明明已经有过更直接更亲密的接触,我却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大叫起来。 “你咬过的比较好吃!”沙贝卡带着得意的眼神,恶意地在我唇边亲吻一下,毫不理会我的抗议,又拿起一块点心送到我唇边,在我躲不过去的时候逼我咬上一口,然后将剩下的带着一个月牙豁的点心塞进自己的嘴里。过分!我恨恨地瞪着沙贝卡,才说喜欢我,却总是在欺负我!行!我就不信整不到你!笑闹着吃过早餐,我提出要和他一起挑选准备与凤栖川一较高下的舞蹈,他回我一个惊诧的眼神,“你从前可不爱看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也懂得欣赏了?” 要告诉他吗?要告诉他我并不是真正的特纳瑞拉吗?拧起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我眯起眼,一抹不确定跃上心头,脑海中掠过一连串可能会有的争执与怀疑,我选择了竖起自己尖锐的防备,“沙贝卡,要打赌吗?你确信我不懂欣赏?从前不爱看,只是因为那些舞者的水准不够,他们怎么能和名列三大舞团之一的飘零叶相比?” “是这样吗?”他以为我的不悦是因为他置疑我的欣赏水平,眸中闪过一抹黯然,他扬起笑容,“好吧,说不定这次你还真帮得上忙呢!” 30 多余的思量从来没想过,再次看到飘零叶的台柱米娜跳舞,竟会让我感觉前后差异这么大!上一次看到她的舞姿,我不假思索地加入了舞团的佣兵团,可惜从那之后再没什么机会看到她跳舞,后来为了我的第二个力量封印,更没有时间再去想她,这一次倒是可以近距离好好欣赏了,可是………… 上一次看到她的舞,感觉明朗、热情、奔放但还带着一丝少女的矜持,这一次………… 我低下头,用眼角瞄了一眼坐在我身边的沙贝卡,他倒是相当投入地在看着米娜的表演,只是眉间微微收拢的痕迹让我看出,他其实也不满意米娜现在的表现。非常突兀地,我站了起来,低喝一声,“别跳了!” 静———— 米娜惊愕地站在原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同一只失去依靠的小兽般可怜兮兮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我身后的沙贝卡。 “先下去吧。”沙贝卡淡淡地开口,米娜立刻如逢大赦般掉头逃走,连慌乱中遗失了自己的头饰都不知道,与同时退场的几位乐师一起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偏厅。 “看来那天你们的形象可是吓坏了这些小兔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恐惧上了,一点儿灵气都没有,比木头人还不如呢!”淡淡地笑着,我为米娜的如此胆小而惊诧,那一夜,大概是她唯一一次看着那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吧?养在温室里的花儿,失去了精心的呵护,真是只有死路一条啊! “是她自己冲出来的。”沙贝卡没好气地说着,对于当时情况的失控也是颇为不悦。 “看来你只有另想办法了,实在不行,大不了把约尔还给约尔文好了!”叹出一口长气,我有些烦躁。左右一望,才想起,彩纹已经两天没回来了,虽然昨夜那样的状况,我也并不希望亿星来凑热闹,但整整两天没看到彩纹,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实在有点不甘心!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下次再找机会好了。你看起来有些憔悴,是没睡好吗?”沙贝卡拉拉我的衣袖,看出我的不对劲。 “问问你的手下,这两天可曾见过我的那只彩色小兽。”突如其来的困倦缠上我的身躯,几乎一夜没睡,又是在做那么耗体力的事,我几乎是在倚在他怀里的瞬间,就坠入了黑暗。醒来时,已经在赶往都城的路上,上一次使用传送阵,还是借了我最后加进的一点魔力,才能将我们三人一同送到沙贝卡这个秘密的据点,若是再多一个人,恐怕就有好戏瞧了。彩纹依然没有回来,心中的不安渐渐升级,但我知道,即使遇上再麻烦的事,它也有办法脱困,何况还有一个聪明绝顶的亿星,理智上我偏向于信任它们,但情感上却总有点失落。也许,是习惯了亿星的陪伴吧………… 习惯啊…………真是恐怖的东西!我一直没有问沙贝卡,他与约尔为敌是不是还有什么其它的原因,既然大家都是同事一主的话,为什么海拉的新皇会对他们之间的争斗乐见其成呢?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他这会儿正在都城搂着自己新娶的亚蒙国公主,等着看这一场两大舞团的对决呢!上了路,除了晚上能感觉到沙贝卡曾在我身边入眠之外,再难得看到他的人影,奇怪,他有那么忙吗?一路北行,似乎也没有什么人来找麻烦,但每隔一两天,却会发现身边的侍卫又换人了。有这必要吗?我已经尽量少离开马车了,应该不会有多少人看到我吧?他至于三天两头地更换侍卫吗?还是,怕让我知道什么?太过无聊的结果,是我将主意打到了米娜身上,我实在太清楚沙贝卡的心思了,因为我的受伤和失踪,他可以直接将大皇子出卖给现在海拉的新皇,这样的他,绝不会如此轻易放过约尔文,何况现在的情形对他并不利,米娜现在的状况绝不可能赢过拥有约尔那样出色琴师的凤栖川,所以,沙贝卡会折磨约尔,他会在认输后把约尔交出去,但绝不会完好无损。他会怎么利用约尔去折磨约尔文我管不着,但是,我不喜欢看到他输。他是那么狡猾的一个人,遇上一次例如我上次失踪那样不在掌握中的事已经够了,我不想再看到他压抑不住的愤怒或别的情绪,他那样的人,还是比较适合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表情。我只喜欢他,所以把他当成我唯一需要顾虑的因素就足够了。不就是一支舞吗?收回第二个力量封印中所含的元素后,我已经调理过这副身躯的韧性与柔软度了,区区一支舞,难不倒我,所以,更不应该成为他的障碍。只是…………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输,也许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呢?和海拉翻脸的借口,和约尔文翻脸的借口,我的横插一杠会不会造成他的困扰呢?不管了,反正该准备的我准备好就是最,大不了到时候视情形而定好了。 31 赛前的准备真正进到这亚蒙的都城,才有了一丝丝感慨,还真是…………朴素啊!古质与木质的房屋,风格倒是偏向自然,但喧闹的街道上,人人腰间、背上、胯侧都可见兵器的风俗,说好听一点儿是崇武尚威,说难听一点儿呢?那叫野蛮好不好?虽然入住的别馆相当宽敞,也有不少房间,但沙贝卡依然每夜搂着我入眠,在我醒来前离开,傻瓜,何必呢?心里知道就好,不是说过我会只喜欢他一个人吗?干什么总像是担心我跑了似的?吩咐绿将舞团中技艺中等的琴师找两三个来,虽然米娜的状态不好,但高级琴师和顶级琴师也不会有什么空闲才对吧?还是中级琴师比较符合我的理想。 “不是团长大人找我们来的?绿,你不是团长的贴身侍从吗?”略带不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我正在酝酿的曲子,已经放在琴弦上的手指又抬了起来。 “团长说过,特纳瑞拉先生的命令如他的命令一样。”绿平静地回答,一点儿也没有心虚或胆怯的情绪。 “一个男宠而已,凭什么要我们听他的召唤?要我们用琴艺取悦他,做梦!”看来说话的人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而且应该还是沙贝卡比较亲近的人吧?否则怎么敢这样大放厥词?是因为确信沙贝卡不会真的爱上我,还是以前有过这样仗势欺人的先例?眉尖一皱,我为第二个可能而不悦,但一个呼吸后又平静下来,以前的事与我无关,我没有权利去介入,以后沙贝卡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何必斤斤计较些陈年往事? “就凭你们的水准,想取悦我,可能也不是件什么容易的事呢!”冰冷的开口,我讨厌再陪他们打嘴巴官司。我没有多少时间了,约尔应该一直在都城等候,现在沙贝卡已经到了,估计比试的日期也不会远到哪里去。跳什么舞倒是无所谓,但若是无琴音伴奏的话,我会头痛一些而已,总不能自己一手包办吧?难度似乎大了些。 “好大的口气!”房门被一把推开,大步跨进一个相当俊秀的年轻男子,极不礼貌地打量我一番后,指着我的鼻子喝道,“你一个要长相没长相,要实力没实力的男宠,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魅惑团长,识相的最好自己消失,否则的话…………” 这样的人,这样的火爆脾气,也能弹得好琴?还是恃才傲物,因为琴艺极佳才养成的这脾气?冷凝的眼神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绿,绿会意地开口:“这位是舞团的顶级琴师,塔罗先生。” 略一皱眉,“我只要中级琴师就好,谁让他来的?” “绿去找琴师,我以为是团长大人要挑选琴师,所以自己来的。早知道是你,哼!”轻蔑之意表露无疑。 “绿,撵他出去!”指尖压上琴弦,转腕一挑,一个尖锐的高音袭向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塔罗大人,在听到我的逐客令时正要大喝的他被这高音一震,一口气接不上来,哽得直翻白眼,绿伸手将他推了出去,领进另外两个琴师后,关上了房门。没有什么想说话的欲望,指尖在琴弦滑过,将我先前想好的一段曲子弹奏一遍,这才抬头,“记住了吗?”两位琴位木然地站在原地,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绿也只是呆呆地望着我。怎么回事?我不悦地按住一根琴弦,然后抖手一拨,一个震颤的中音极不合谐地悲鸣,终于唤醒眼前呆滞的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突然响起极令人气愤的拍门声,那位塔罗大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让我进去!快让我进去!刚才是谁?是谁弹奏的曲子?开门啊!” 这个人…………真是想找死吧?又是一个高音响起,面前的三个人脸色苍白地后退两步,门外则传来一声惨叫………… 哼,真龙族是当年创造者们留下的最接近完美的种族,所有的力量集中于我们的灵魂,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成为任何一方领域的天才,但有一点,在能力上,我们可以学习、可以使用、可以复制、可以传承,但我们不会“创造”,我们所使用的力量都是固有的,例如:我们可以将几种魔法混合后使用,控制其威力,但我们绝不会创造出新的魔法。我们也可以将自己所会应用的武技变幻方式使用,却不会创造出新的武技。不过,只凭现在所知的东西,在这世上,能胜地过我们的也已经很少了。尽管如此,这并不妨碍我们在其它领域的创造,例如音乐、绘画、舞蹈、文学…………这些没有生命元素存在的、只能间接影响他人的东西,我们都相当娴熟。小小的“天魔音”算什么?如果不是我现在力量不够,怎么会只把外面那个什么塔罗大人扔出去?若是换了不以巡游身份出来的我,这样一个高音,足可以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世上,连魂魄都被粉碎,哪还会让他发出这么难听的惨叫?冷哼一声,我望向那两位仍有些颤抖,却满眼激动的琴师,“再问你们一次,这曲子可曾记住?” “这…………请大人劳驾,再弹奏一次可好?这曲子清新隽永,却不是我们平时所熟悉的任何一种风格,只听一次,有些…………”左边那位年纪稍大些的琴师急忙开口,深怕惹我不悦,言辞间满是恭敬。真烦,这曲子不过是我临时想的,再奏一次估计就不会和刚才一模一样了,麻烦!但,万一事情真的不可收拾,我还要借他们的手啊!没好气地说道,“那我再弹一次,你们能记多少是多少。” 抬手、压腕,指尖再次拂上这与古筝相似的琴弦,铮铮的琴音响起,大约六七分钟后,我以一个长长的颤音结束这首曲子,敷衍一下那位亚蒙新君而已,我可没有在舞台上跳足十几二十分钟的意思,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了。若是什么时候沙贝卡有空,单独跳给他看倒是可以再作一首长些的曲子。 “记了多少?”示意绿将我面前的琴撤下,摆在了两位琴师面前。 “大人的琴艺真是高绝,我们即使记下了,恐怕也难奏出那种意境啊!”刚才说话的琴师苦笑着回答我的话。 “没关系,找个吵闹的地方多奏几次,自然就能找到意境了。”我示意他试试,本来嘛,这种热闹的曲子不到热闹的地方去找感觉,怎么可能弹出那种味道?一整天就在不断的指导中过去,还行,能在飘零叶混口饭吃的,当然不是笨蛋,虽然比我的水平还要差几个档次,但真有突发事件时,也足够应付了。约尔文,不要怪我不给你一点儿赢的希望,如果沙贝卡另有打算,决定输掉这场比赛的话,我也一定会在你最得意的时候把你狠狠地踩在脚底下!若是你识趣,得回约尔不再有什么别的想法,也就算了,否则的话………… 32 独特的舞蹈为什么总有一种好象被卷进什么阴谋的感觉?绿告诉我说,这一次飘零叶与凤栖川之间的比试,似乎又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大陆七国中的另外五国的国君都已经陆续到达了亚蒙国的都城,似乎是要借这次两大舞团的比试,达成什么协议,但具体的内容却不太清楚。那当然,如果连这种秘密都让你知道了,那大陆上还有什么人会不知道吗?把玩着手里刚刚用异兽的魔晶雕好的坠饰,我笑着看绿一个人在那里唱独角戏。我教两位中级琴师弹琴的事沙贝卡好象知道了,昨天晚上他半夜才回来,狠狠折腾了我一个晚上,害我差点又昏死在他怀里,好在取回了第二个力量封印,否则的话,我哪里受得了他那样强烈的需索无度?求饶?对沙贝卡?我才不要,虽然愿意雌伏在他身下承欢,但求饶这种事,乐儿可以做,朔弦却不可以做,是不愿,也是不能。这是尊严问题。再三保证我不会让他输,他才勉强同意我继续调教两位琴师,米娜还是那个样子,一见到他就怕得要死,反正是匹死马了,还不如让我想想办法,确定他并不是为了不伤我的心而敷衍我,我才安心地睡去。那个塔罗应该还没死吧?沙贝卡对他的事绝口不提,应该是这个人并不重要吧?很奇怪,总觉得那个人有问题!甚至不需要细细思索他的行为就能得出结论:这个人…………应该怎么说呢?言行大而化之,但却嚣张得过了头,绿已经说过我的话如同团长的命令,他却可以大摇大摆地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男宠”!有意思,是故意装傻,还是纯粹只为音乐活着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眼前这足足半个足球场大的舞台时,我心底还是有一丝震撼。圆形的舞台四周是高高的看台,尽管我怀疑在看台最上方的各位国君是否能看清台上舞者的姿态,但事实证明:魔法完全可以代替现场转播。带着一丝自信笑意,再次戴上面具的我赤着脚在舞台边站定,抬起双手默念着咒文,没办法,现在所有的低阶魔法我已经可以瞬发,但我现在需要的却是几个顶级魔法的效果,虽然暴露自己的实力有点不明智,但我相信在沙贝卡身边,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心底突然掠过一抹不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一闪而逝,警觉地四处扫视一眼,没有什么异常啊?算了,也许不是针对我的。由于这次比试是凤栖川提出的,所以做为应战方,飘零叶的舞蹈被留做压轴戏,我是最后一个上场的,起先我还有点紧张,我不知道男子可不可以做为舞者上台,而且我要用到的魔法太多,不知道比赛中对于这些有没有什么限制。不过刚才凤栖川的“战魂之舞”也是男子上台,那个名叫冈萨雷斯的鹰眼男子与曾见过两面的约尔特竟然也是以魔法师的身份登上舞台的,这让我深深松了一口气。而且为了突出“战”字,他们那边所使用的魔法更是华丽,我想应该不要紧了。先用一个五元素护壁将舞台围了起来,然后用“水神的叹息”召唤足够多的碧蓝液体注满舞台,考虑了一下,再用“冰封千里”将大约一两米深的水面完全冻结,下面有个五六米深的水应该够了。场中鸦雀无声,如果不知道的人此时走进这里,可能会认为这里在举行的不是一场舞技比试,而是魔法对决吧或表演吧?召唤冰元素在我的脚下造出一对冰刀,我轻盈地飞上舞台,烟色星应该还没有人见过什么叫冰上舞蹈吧?虽然没试过花样溜冰,但只要是跟舞蹈有关的,大体都难不倒我。约尔,你的凤栖川想赢?恐怕不太可能了。在舞台正中落定,双臂高举,一对晶莹剔透的冰刃在我双手中成形,我的“冰刀舞莲”可不是女儿家的柔弱之舞,力量、激情、速度才是这舞蹈的真正含义。冰刀成形的一瞬间,在我的示意下,那两位琴师开始弹奏那一曲稍稍修改了一些细微末节的曲子。只不过是两人的合奏,却奏出了千军万马的奔腾气势;只不过是琴弦的按、挑、拨、颤,却奏出了金戈铁马的鼓角铮鸣。随着令人热血沸腾的激昂之音,我尽情地舞动身躯,滑行、跳跃、旋转………… 什么都不能束缚我,好男儿在世,自当快意恩仇、及时行乐,像风一样自由而无拘无束,像火一样开朗奔放………… 真是便宜这些人了,本来只是想敷衍一下他们,能赢过凤栖川就好了,没必要太招摇的,但是………… 一站到舞台上,感觉到无数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那一刻,那个总期望得到关爱的乐儿又回来了,他的灵魂在风中肆意地伸展,想追求永远与他一臂之遥的自由,他为自己插上一对翅膀,代替已经被他的哥哥们残忍撕裂的尊严与坚强,在这一点点只属于自己的时间与空间里,梦想着他能抓在手心里的幸福………… 一圈又一圈,随着我的舞姿,脚下的冰刀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留下或轻或重的划痕,一朵朵不规划排列的九瓣重莲的花纹在冰面成形,舞台正中那一朵最大,却怎么看都有些怪异,因为图案中莲花的第二层花瓣都是完整的,而不是在平面画中应该只露出一部分的模样。不,那不是我的失误,因为我要为你们奉上的,是一朵在碧波中盛开的九瓣重莲!当舞曲的节奏慢下来的时候,这朵重莲图案会沿线条整个活起来,所有的花瓣将从冰面渐渐升起,以中间的小小花心为圆心,组成一朵真正的冰莲,那时,我手中无锷的冰刀会二分为八插在花心,成为这朵重莲的花蕊,而我,也将是花蕊之一,唯一不同的是,我身上的红色舞衣会利用冰刀的角度折射、反射,将这朵重莲染成一朵由外向内逐渐变为浅色,却有一抹艳红花蕊的红莲! 33 终场的意外一个轻盈的跳跃,在空中旋转三圈半落回冰面,不需要刻意去稳住身躯,完全自然地伸展。但一道凌厉的目光却不知从什么方向射了过来,在我身上狠狠刮了一下,一个呼吸乱了节拍,我险些摔倒,不着痕迹地调整过自己的舞姿,手中的冰刃舞出一连串绚丽的刀光。是谁?到底是谁会用这么可怕的目光看我?明明应该不害怕任何情形的,但是…………这种目光竟然会令我觉得恐惧?怎么可能,在真龙族的领星内,竟然会有让我觉得恐惧的人?稳住呼吸,我极力劝自己相信那不过是我的错觉,毕竟只是一瞬间的事,也许是我太过敏感了。舞曲渐渐缓慢下来,刀光剑影远去,战争结束,人困马乏,在一片仍燃烧着袅袅余烟的断壁残垣中,一朵清丽的幼莲怯弱地绽入在水间,还有什么,比战争后的新生更加动人呢?抛出手中的冰刃,我落在八支冰刃中心。还好,已经是最后的结束动作了,虽然心底那模糊的示警感觉仍在,但只要离开了这个舞台,应该怎么样都没关系了。还没等我松口气,设置在整个舞台边的五元素护壁一阵骚动,正好在我双臂高举,定格在结束动作的那一刻,几枚无声无息的风刃从我身后袭来,我大惊!施放这风刃的魔法师至少是高级,等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拦阻了,咬牙切齿地集中最后的魔力张开水系护壁,刚刚护住我自己的背心、脊柱、腰部,风刃已经在我身躯上展现了它们的威力………… 红色的舞衣飘落,衣袖被旋转的风刃划断,却灵巧地没有伤到我分毫,肩上一轻,舒适的衣物摩挲感过后,我上半身的红色舞衣被风刃分成几片,滑落在仅凭腰带系住的腰间,腰间的水系护壁已经被打散,却总算保证了我不至于完全裸身于舞台上;束住半长发丝的丝带被悄无声息的斩断,黑色的发丝瞬间披散下来,就像商量好了一样,接管了刚刚脱落下的红色舞衣,将我洁白无瑕的背脊遮住小半。这…………这是………… 现场一片寂然,半点声息也没有,许多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几乎所有人都被这样的“意外”给惊呆了。不过,也正好让我看清了那个偷袭我的人————约尔文那个混蛋!他认出我了?怎么可能?我已经戴了面具,而且因为受伤的关系,也比从前瘦弱许多,佣兵所必备的健硕体格已与我无缘,他怎么可能认出我?难道是因为刚才的剑舞?对了,他和我交过手,使用软剑的我毕竟还是有些动作在这个世界从未有别人用过,刚才的剑舞中偶尔露出些端倪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他是想在我身上找到从前留下的伤痕来证明我的身份?该说他笨还是该说他蠢?连回形镰的伤痕都无法在我身上留下伤痕,那些断裂的骨头又能奈我何?我牙关紧咬,气得两眼发红,却还是不得不故作镇定,缓缓放下双臂,冷静而自持地滑向舞台边,极力忽略那些投注于我身上的不同眼神:愕然的惊艳、狂野的掠夺………… 这一刻,我突然特别庆幸自己戴了面具,没能让约尔文直接认定自己的猜测,否则的话,他如果在舞台上对我下杀手,我还真可能会躲不开。毕竟,连续几个中级魔法的施放,已经让我的魔力告磬,而取回第二个力量封印的我,发现现在我的魔力回复速度竟然减慢了。看来又是几天不要想再使用魔法了,天魔音倒是可以暂时保护我一下,但我现在的力量施展出来的天魔音实在对那些高手产生不了多大作用,何况我也不可能成天抱着一副琴到处跑吧?是不是应该把黑角再放出来呢?我认真地考虑着,彩纹和亿星不在我身边,虽然有沙贝卡,但他实在太忙了,经常不在我身边,万一………… 真是麻烦啊!亿星,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完全没有异意的,约尔文不但毫无悬念地失去了“第一舞团”的头衔,当然也就更没有理由要求沙贝卡将约尔还给他,换了身衣服回到沙贝卡身边时,我清楚地看到了约尔文眼中绝望而疯狂的眼神,在这个时候,还是安抚他一下比较好吧?将上次雕好却没来得及送给沙贝卡的魔晶挂坠从怀里掏出来,我小声在他耳边问道,“沙贝卡,一个礼物换一个条件怎么样?”他轻笑,“你救了属于我的飘零叶,已经是大功一件,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一百个条件我都会答应,哪里还需要你用礼物来换?” 说是这么说,他却还是从我手中接过了那枚挂坠,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我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存心吊他胃口,“以后再告诉你!”说着,伸手示意绿上前,吩咐他去把约尔带来。绿一愣,犹豫地望着沙贝卡,等待他的命令。 “你想干什么?”沙贝卡虽然困惑,但仍点头表示赞成。“放了他呗,我可不想整天担心会不会有人再来伤害你。”满不在意地回答,在看到沙贝卡皱起的眉头时急忙加了一句,“你说过一百个条件你都会答应的,这才第一个,你要反悔吗?” 沙贝卡摇头,眼中满是宠溺,笑着问道:“对了,晚上的宴会你要去吗?”宴会?那种全是贵族与皇族的宴会,去了要遵守好多规矩的地方,摇了摇头,我表示自己没兴趣。 “你呀!怎么现在比以前更不爱交际?从前至少你还会偶尔混到某些宴会里收集些情报,现在怎么好象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沙贝卡笑着,魔晶挂坠在他指尖旋转,隐约流动一丝流光。我淡淡地笑,没有回答,这个世界,这颗星球,现在只有你是我的重心,别的一切我都没有必要知道或了解,我不是从前的特纳瑞拉,我不需要勉强自己去做那些我不喜欢做的事情,更不需要伪装自己融入不属于我的世界,我,比他自由。这枚魔晶挂坠,是我用空间戒里翻出来的一枚光系魔晶雕刻成的,应该是一只光系异兽死去后留下的,虽然外表只是浅浅的半透明乳黄,但其中的光系魔力不亚于十个顶级法师联手,我在雕刻成形之后,用一个小小的感应式阵法将其中的魔力波动截断,将来要是有一天,沙贝卡遇上什么性命尤关的危险,在感应到他自身魔力耗尽的时候,这阵法就会启动,在竖起一个圣光结界保护他的同时,将光系魔力转移到沙贝卡身上。只是一个小东西,我并不打算告诉他这些,沙贝卡既是光系法师,似乎也是武者,他应该没有机会体验那样的感觉才对。我希望他会戴着它,不是因为它能够保命,而是因为是我送给他的。这,也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34 亿星的要求不和沙贝卡一起去那个什么宴会,只是因为我怕麻烦,但一个人留在没有他的别馆,也实在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约尔已经被放回约尔文身边,但他手腕上的封魔环却仍牢牢地套在原处,问起沙贝卡的时候,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然后神秘兮兮地回答,那是约尔文的意思。没这么简单吧?约尔文怎么对待我,沙贝卡心里一清二楚,为什么这一次他却顺了约尔文的意思,仍然禁锢着约尔呢?约尔文对约尔的占有欲谁都看得出来,但看他那样担忧的样子,是因为他自己还没弄清自己的心意吧?任何一个哥哥都会保护弟弟,但不是任何一个哥哥都会想占有着自己的弟弟吧?约尔的力量虽然不足以与约尔文的武力抗衡,但约尔文想逼他就范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现在,被封住魔力,全无一点儿自保能力,约尔文想对他做什么,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吧?不论约尔对于我先前向他提出的两个问题到底有了什么样的思量,约尔文这样的做法,都会引来他的激烈抵抗吧?沙贝卡顺应约尔文的意思,不解开约尔手腕上的封魔环,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些,打算等着看约尔文被约尔的倔强弄的两败俱伤的情形吧?低头笑出了声,沙贝卡有时也狡猾得可爱呢! “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说来我听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到我身后触手可及的距离之内的沙贝卡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虽然有些诧异,但更多的却是对于自己的警觉性对他不起作用的不安与不悦。回头看他微醺的样子,我露出一抹惊讶,“你喝了很多酒吗?怎么脸红成这样?” “我不高兴。”他将头靠在我的肩上,“那些人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居然敢诋毁你,竟然还向我开价。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迷迷糊糊地说着,他就这样睡着了。小心地扶着他上床躺好,我露出一抹轻笑,为了那些人言辞中对我的不敬,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呢?没有必要的,即使你把全天下都收入囊中,也不可能杜绝那些心存恶念的人对我的污蔑。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只在乎我,又何必去理会他们呢?一抹彩光突然出现在我身侧,三跳两跃窜上了我的肩,我低低笑着,“亿星,终于舍得回来了?什么事情让你乐不思蜀,耽搁了这么久?” “人类呗!很有意思的人类。”亿星的少年模样在我脑海中成形,少有的深思表情更让我觉得可爱。 “真难得,居然还有能令你感兴趣的人?”我笑着,但亿星却一点儿笑意也没有,只是用一种极古怪的表情看着我。 “怎么了?”我好笑地看着他,觉得他的外形与表情实在相差太多,忍不住地将唇角越翘越高。 “朔弦,您…………可以给我一个人类的身体吗?”亿星犹豫了半天,终于开了口,却是丢给了我一个重磅炸弹,炸得我头晕眼花。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收起笑容,我微微地皱起眉,淡漠地声音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亿星所说的,是“给”他一个人类的身体,而不是“找”一个人类的身体给他。一字之差,意思却是千差万别。如果他说的是“找”,无所谓,就像我附身于特纳瑞拉的身躯一样,我可以找一具他满意的身体给他,并且给他力量让他得以顺利附身,虽然那样会让我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但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我也可以选择一个才刚刚受孕的男子或女子,在他体内的胎儿还未有灵魂进驻之前,将亿星的意识注入其中,同样,我会因为魔力耗损过大而一段时间内不能自保,但也只需要一两个月就可以恢复。这些代价不值一提,我并不在乎。但,他说的是“给”。亿星的身躯是此刻仍在我右手中指上的空间戒,以世代真龙族族长、皇子之灵血孕育饲养,可以防御一定程度的九系魔法,从某方面来说,将之称为真龙族的玺印也不足为过。但现在,亿星,想获得一个人类的身躯………… 生命,是我们所有由创造者所创造的生物,绝对不可触及的领域,炼器也好,赋神也好,让原本没有生命的东西学会思考当然简单,但,要想让完全没有生命的东西变成活的,那是禁忌。但凡事都有例外。我们真龙一族的创造者却因为爱上了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生物,而甘心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将灵魂粉碎、力量分裂,独留下对爱人的爱与之长相厮守,做为他最得意的作品,我们真龙一族,继承了他创造生命的能力,为此,也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在所有创造者的管理者中,我们真龙一族的人数是最少的,除了皇族人员不限外(那样困难的产生方式,已经注定了皇族人口稀少,可不是因为某些创造者大发慈悲的结果),九龙将从来就没有过完整的编制,就更不要提他们手下应有的队伍了,每位龙将能有一百人的小队就该偷笑了,至于其他成员,多数都是外围人员了。造成这样局面的原因,就是“创造生命”。尽管我们从来不去使用这项能力,但拥有它的代价,就是真龙族不得拥有超过千名的纯血成员。我可以给亿星创造一个人类的身体,用构成他原本身躯的物质,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材料与我的一部分灵魂之火,就可以给他一个人类的身体,一个与人类完全一模一样,能够通过学习成长,会受伤,会死亡的身体。并不算困难,也不需要我付出太多的代价,关键问题不在这里。关键问题,是他的寿命,这个人类身体的寿命。亿星舍弃空间戒的本体后,空间戒会再生成一个意识,纯净却明白自己的使命,所以对于空间戒,我并不担心,但是,亿星一旦与他的人类身体融合,就意味着他将开始以掠夺他人的生命来存活,以一千比一的比例,将别人还应有的生命转化为自己继续生存的权利。首当其充的,自然是做为非创造者却行使创造者之权的我,我将折损一千年的真龙年寿命来换取他在这个世界最初十年的生命。这是“非战时”创造生命的规则。 “我只是想拥有自己的生命,不可以吗?我也想像普通的人类一样生活,得到别人的赞赏与肯定。我虽然是诞生在真龙族的,但除了历代皇族,我却不可以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交流,在留守真龙星的时候,我更是只能孤单地待在那个冷冰冰的宝库里,就像被关在监牢里一样。如果我只是一件工具的话,为什么还要给我意识,让我懂得思考,让我也会像人一样感觉寂寞呢?” 亿星的话虽然令我感觉有些很不安,但我却不得不承认,也许,他是对的。沉默半天,我终于开口问道,“亿星,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你喜欢那个让你觉得有趣的人类吗?” “喜欢?什么叫喜欢?我只是想让他看看真正的我。这就是喜欢吗?”亿星还是一副深思的表情,却让我从心底感受到一股寒意,强压住那份恐惧,我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亿星,我们,来打个赌吧?” 35 可怕的枭凰果然是这样啊………… 人类,真是容易被煽动的生物,只要一点点的含沙射影,一点点的煽风点火,就能将一切美好的事物全部化为阴谋的序曲。抚摸着无精打采的彩纹,我安静地坐在黑角身边,享受着夜的安抚,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收拢、愈合,但疼痛仍在,所以我一点儿也不想动。因为感觉到亿星提出的要求太突然,所以我要他带我去看看那个他觉得有趣的人类,结果却偷听到一个针对龙族的阴谋。海拉国与墨兰国最近的动荡全是因为一个人,也就是亿星觉得有趣的那个人类,不,他不是人类,虽然只是极远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他,但像他那样的人,只要听过一次,就没有人会忘记。他是在舞台上用那可怕的目光扫视过我的那个人,我对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是一种对天敌才会产生的极微妙的感觉。他不是什么人类,他是羽凰族的族长,吃掉自己的父亲,获得羽凰族的皇族传承的可怕男子,也是与我父亲齐名的管理者之一。在我仍在蛋里的时候,父亲曾和我提过,他曾见过他一次,那时他还只是羽凰族的七王子之一,羽凰皇族特有的火红长发,如同最顶级的雷系圣兽才有的深紫魔晶般的紫色眼珠,流露着淡漠疏离的眼神,满不在乎的冷笑,前一秒钟还在亲昵地吻着身边的娈童,后一秒钟却莫名其妙地推开他,然后将之打赏给身边那群尚不具备人形的宠物,冷眼看着那个不满十六岁的孩子被凌辱至死,空留一地凌乱的羽毛与血迹。父亲说,他是个没有心的男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我从蛋里被孵出并完成巡游之前,他会杀死他的父亲,成为羽凰族的新皇,果然,在我和沃尔特娜巡游那些无人星系时,路过的雷龙将瑞伊带来了父亲早已预知的结果,唯一的不同,是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六个兄弟全部杀死,而是将他们都当做礼物送给了支持他的将领与亲随。枭凰,有着足以令任何人都为之心动的绝美容颜,却没有能与羽凰族的凰炎媲美的热情。他只身一人潜入我真龙族的属地,当然不会是来做什么好事的。他联合了长羽、博多和罗拉的国君,要将能够为贝尔得约尔晶体提供动力的龙族全部歼灭,以此来提升各国的战争实力,做好应对他所谓的“天灾”的准备。墨兰的皇子们并不赞成这样的做法,所以在一年之中相继死去,被蒙克所杀的最后一位王子,应该会有点郁闷吧?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参与这件事,结果从某方面而言,却死在了他间接保护的龙族手里。而海拉的二皇子,则是答应了在这件事上的同盟关系,才得到了凤栖川舞团在最后关头对他的支持,将他的哥哥赶出了这场皇位之争。非龙国和亚蒙国则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由于两国国境内分别有龙谷和龙崖,所以枭凰最终把说服的重点放在了亚蒙国和非龙国。这一次的七国聚会,也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件事情。要么五国灭两国,要么七国同盟,仗着拥有最大的国土面积和最精良的部队,亚蒙王也不担心在自己登基时,这些有着花花心思的家伙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飘零叶舞团之所以被袭击,只是因为从前的佣兵团长是龙族而已,沙贝卡在最后时刻的举动,彻底让约尔文慌了神,所以混乱中,飘零叶最终还是落在了沙贝卡手里,那场比舞,也是决定沙贝卡生死的赌局:如果他输了,不仅从此之后再没有飘零叶,他也会因为破坏同盟关系而被处死,包括他背后的势力也要一同获罪;如果他赢了,不但约尔文对前事不得追究,今后凤栖川还必须听从飘零叶的安排。沙贝卡的背后势力竟然是“天使”家族。这是我始料未及的,而更可怕的是,枭凰获得这些国君支持的条件,是他将以“族长之主”的身份解散“天使”家族,并将其所有秘密公开,以应对“天灾”。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那个“九龙彩绘五瓣兰”的形状的,但,能经过天使家族的层层考验,我想他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明明是以敌对身份存在的种族,他竟能忍受自己的手背上存在那样的图案?而“天使”家族,竟然也毫无异意地站在了枭凰背后………… 真好笑,我竟然在帮助我的敌人对付自己的龙族成员………… 我的窥视虽然说不上极有技巧,但至少,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立刻察觉的,除了枭凰,在他进来的时候竟然像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那射向我的森冷眼神,几乎将我的血液全部冻结,一个随意的拂袖动作就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在彩纹的掩护下,我带着一身鲜血淋漓的伤口,相当狼狈地逃离原地,也许是太过自信,他竟然没有叫人来追我!所以现在我还能坐在这里苟涎残喘,吞下三五颗生肌止血的药丸,我扶着黑角,缓缓起身,我必须回到沙贝卡身边去,等那个枭凰发现本该在原地的尸体竟然不见了的时候,已经取得在七国便宜行事之权的他一定会大肆搜捕我的。尽管我并不在乎这颗星球上低等龙族的死活,但枭凰潜入烟色星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思来想去,他的目标应该和我一样,是贝尔得约尔晶心。我倒不担心它落在枭凰手里会对我们真龙族造成多大的伤害,毕竟那东西对真龙族的伤害有限,但它对普通龙族的灵魂伤害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落在幼年时以幼龙为食的羽凰族手里…………我打个寒颤,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不知该为发现这天大的阴谋而庆幸,还是该为自己目前的处境感到担忧。烟色星外的封印不会厚此薄彼,为了应对过强力量对星球的伤害,它会自动封印那些要进入星球的强大力量,所以,枭凰的力量也应该有所减弱,否则刚才我就真的只能留下特纳瑞拉的身体独自逃跑了。只不过因为少了我现在这样以巡游身份出来的针对性,他所保留的力量绝对比我强过不止一分两分。强敌环伺,我连最后的盟友都被枭凰骗走了,难道直接去找龙族?在所有伤口全部收拢的时候,黑角已经将我带回别院附近,但黑夜里不断摇曳的火把和照明术,让我清楚地意识到,回到别院已经是不太实际的想法了。怎么办?疲惫地倚在别院后的一小片树林里,我望着自己身上染满血迹的衣袍,一筹莫展。真的,就这样,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36 脱困与不安 “哎呀!”我一声惊呼,因为磕到突出冰面的石子,右脚下的冰刀断了一截,膝盖和手肘重重地撞上冰面,立刻淤青了一块,而因为我的分神,身下薄薄的冰面立刻消失,我软倒在冰冷的水里,单薄的白色单衣被浸湿后完全贴合着我的身躯,让我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边有人!”我的惊呼声立刻引来了骚动。 “谁在那里?”几束明亮的火把晃动着向这里接近。 “不要过来!”我心慌地大喝,徒劳地想找一块大一点的阴影遮住自己曲线毕露的身躯,但这一小池泉水附近却没有任何可供选择的灌木,我只好狼狈地趴在岸边,侧过头,将自己的面容藏在阴影处。 “快出来!否则放箭了!”一个粗暴的吼声传来,然后是整齐划一的动作声。 “滚开!”我的膝盖疼得厉害,此刻的语气当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了。 “你是谁?”另一个完成不同风格的声音传来,温和却不容抗拒,略带磁性的中音有着安抚人心的效果。好厉害!我心中暗惊,直觉地清楚知道,这是枭凰的声音,也只有他才能将震魂音用得这么随意。 “你们是谁?”我沉着地反问,身下冰冷的泉水令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不至于让我失了气势。 “今天夜里有刺客夜闯亚蒙王的宫殿,我们只是负责在附近搜索一下,你是谁?为什么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游荡?”枭凰不徐不急地说明,再次要求我说明身份。 “我…………”我犹豫一下,不知该如何应对目前的状况,换了是任何一个人都好,为什么偏偏是他来这里搜索?我的那点小计谋恐怕很难瞒过他的眼睛,怎么办? “你再不说明身份,我们就要过来了!”他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我…………我是飘零叶的舞者,刚才练舞的时候受了点伤,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拿一件衣服扔过来?”我半真半假地回答,声音里的颤抖却绝不是假装的,天啊!我再也不敢小看彩纹了,吃掉一个水系魔晶,竟然就能造出温度这么低的冰,虽然比不上我的“冰封千里”,应付一下目前的情形还是可以的。 “你…………”一阵衣物摩裟的声音过后,我正等着那件会被扔过来的衣服,却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忍不住向后挪去,太快的动作牵动被冰面磕伤的手肘,我立刻低声惨呼着软倒在地面上,嘴里却还在念着:“别,别看我!” 为什么会是他?那一头标志性的火红长发,在火把的映衬下,就像正在燃烧的火焰一样,流动着异样的光彩,但,只有我清楚,那只是表面,这个人的心,比这世上最坚硬的冰都寒冷。 “是你?”他的目光一沉,我吓得心跳几乎停止,他认出我了?不会吧?我已经将身上的血迹全都清洗掉了,带血的衣物也扔进了空间戒,翻了半天才找到现在这身拿来当睡衣的单薄衣物。难道他刚才已经锁定了我的灵魂波动?哪有那么快? “你…………是谁?”我的问句还在嘴边含着,他已经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披风罩在我的身上,然后…………伸手将我抱着起来,转身离开这片小树林,看到外面那一排排剑拔弩张的士兵,我吓了一跳。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我直觉地拉开与他的距离,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太危险了,说不定他能闻到我头发里还残留着的血腥味。 “我叫枭凰,你可以叫我凰。你是今天最后上场的舞者吧?你的舞很美。”坚定而温和地化解掉我的挣扎,他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轻松将我继续搂抱在怀里,突如其来的赞美让我的思绪断了一拍。 “啊?喔,谢谢。”虽然现场的反应早已说明了我的努力,但当面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夸奖,我还是忍不住笑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待在外面?”他的语气并没有丝毫暧昧,但总是让我觉得哪里不对,但目前只有老实回答的份。努力抑制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和刚刚在冰水里浸泡所产生的颤抖,我小声回答,“团长晚宴喝多了,他睡下后,我睡不着,所以想出来走走。我以为这附近没什么人的,而且天也不冷,所以…………没想到那里会有那么清澈的泉水,我只想跳一会舞,但是我的魔力不够了,造出的冰面不够光滑,结果…………阿欠!”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头昏昏得好难受,一个压抑不住的喷嚏终于脱口而出,虽然因为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只是把口水喷到了他胸前的衣襟上,但我还是忍不住抖得更厉害了,“对…………对不起。” “很冷吗?一会儿就好了。”他抱着我的双手传来一股暖暖的热度,渐渐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昏昏沉沉地瞪大眼睛,是沙贝卡,正站在别院门外,看来是刚才的搜捕将他惊醒了。 “沙贝卡。”我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向他伸出手,却感觉抱着我的双手一紧,心里一沉,我抬头看向仍抱着我的枭凰。 “尊主阁下,我的舞者可是犯了什么错?” 沙贝卡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紧紧地皱着眉,迟疑地望着枭凰,态度恭敬地躬身行了个礼。 “不,没有,他很好。”枭凰淡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在我挣扎着想离开他怀抱的时候,却感觉他抱在我手臂上的大掌又一次收紧了力道,我低低地惊呼一声,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尊主阁下,如果他冒犯了您,我代他向您道歉,他才来不久,有些事还不太清楚。若是他并没有什么过错,请将他还给我,他是我的人。”沙贝卡再次开口,目光始终没有对上我的,一抹不安在我心中扩散,但我什么也做不了。枭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将我交到了沙贝卡手里,我才要松口气,却冷不防他俯下身来,在我柔嫩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当着沙贝卡的面,暧昧地说了一句:“下次想跳舞的时候,来找我吧,我来替你做冰面。”说完,他直起身,冷冷地望着沙贝卡,略高于沙贝卡的身高令他的目光有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沙贝卡长老,没有足够的实力,最好不要独占珍宝,否则…………”留下几乎完全是威胁性的话语,他拂袖而去。他在说什么?我紧紧抓住沙贝卡的衣襟,他的僵硬我当然感觉得到,但为什么?困惑着,我陷入深沉的黑暗,没有听见沙贝卡最后的一声轻轻叹息。 37 退让的恋情虽然暂时成功地摆脱了“奸细”或“间谍”的被怀疑可能,但我付出的代价,却是在大热天里被裹得像个熊宝宝一样,而且哪里都不能去。头痛、喉咙痛、全身都酸痛,沙贝卡虽然每天都来看我,但眼里却再也没有了那一抹温暖的笑意,那种不时流露出的痛苦和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绝决,却让我清楚的意识到,他可能是受到枭凰的某些警告,打算放弃与我的感情。看来我太小看了人类的贪婪与自以为是,只是一支舞而已,看过就算,天天都看的话,总有一天会烦,为什么还要利用手中的特权,想强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枭凰曾经说过的话已经被彻底证实了。在那天的晚宴上,沙贝卡拒绝某些急着讨好自己主子的小人要将我献给各国皇室的提议,为了从那种环境中脱身,所以他才喝下了那么多酒,可没想到,螳螂捕蝉,却是黄雀在后,枭凰那天的话只不过是在说明,只有将我放在他的羽翼下,才能保证我的安全而已。在我病着的这几天,不断有人到舞团的别院来拜访,说是探病,却是不断地在游说沙贝卡,要他将我送进亚蒙王的后宫,名义上是为了让我得到更好的照顾、更有效的药物和更舒适的环境养病。但事实上,谁不知道现在六国的国君都在摩拳擦掌等着在我进宫后将我生吞活剥?沙贝卡拒绝了一次、两次…………直到现在的不下百次,对方的语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君主的不耐而从最开始的好言相劝、许以重利高官,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尽管沙贝卡什么都不说,但彩纹告诉给我的已经足够了。为了不让我最终成为那些国君的宠物、禁娈,所以还是决定把我送给枭凰吗?垂下眼睑,我掩去自己目光中必然的冷凝与淡漠,低声问道,“沙贝卡,你说过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是。”犹豫很久,坐立不安的沙贝卡简短地回答。 “你喜欢我的方式,就是把我送给别人吗?”是人类太善变了吗?还是我自己对“喜欢”这个词的理解有问题? “不是这样的!”沙贝卡如困兽一般在房里来回走着,最终回到我面前,压低身体半跪在床前,直视我的眼睛,“特纳瑞拉,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能忍受自己不能保护你的事实!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尊主喜欢你,而且他足够强大,所以他能保护你。到了他的身边,无论哪一位国君想再打你的主意,都要先考虑一下自己是否愿意付出惹怒尊主的代价。所以,至少在他身边,你是安全的。” “是吗?”我极冷静地回望着他,“那么我的意愿呢?有人问过我的意愿吗?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喜欢的是你,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你还不明白吗?继续留在我身边,总有一天你会落到那些已经对你垂涎三尺的国君手里,我的力量,不可能和那些国家抗衡,尊主也不允许我动用家族的力量来保护你。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那些娇宠惯了的国君凌辱吗?”他握紧拳,眼中的认真令我差点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原来如此,又是因为力量吗?沙贝卡,你可以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喜欢我,而一旦面对超出你能力范围的敌人,你就要放弃我了?将我交给枭凰,与将我交给那些国君有什么区别?他们想要的,不都是征服我吗?你以为力量够强,就能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沙贝卡,我不会到枭凰大人那里去的,如果他真的喜欢我,他会成全我们。就算你硬要把我送去,我也会想办法逃走的。”扭头避开沙贝卡惊愕的眼神,我闭上眼睛,将自己缩成一团,努力不去想那令人不快的感觉。结果到最后,竟然是力量决定一切吗?听见沙贝卡在一声长叹后离开我的房间,我睁开眼,木然地伸出右手,那枚九龙彩绘五瓣兰的印记渐渐浮现,却在彻底清晰之前消失不见。亿星答应了和我的赌局,我们赌的是那个亿星感兴趣的人类,也就是枭凰,我和他,谁能最终得到亿星的信任。说实话,枭凰的出现实在是在我意料之外,如果不是我现在力量不够,我一定会想办法通知沃尔特妮或父亲,由他们来应付这位实力太过强横的不速之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困愁城。在赌局还没有结束之前,亿星将不再有控制空间戒的权利,也可以选择性地隐瞒我一些情报,公平起见,他当然也不能将我不允许他说的一些事情告诉枭凰,如果最终他仍然选择要一个人类的身体,我会满足他的要求,但我也已经明说了,如果他彻底成为人类,将与真龙族彻底断绝关系,我不会再承认他与真龙族有任何关系。毕竟,他选择了枭凰的话,就是我的敌人了,而枭凰,应该也不会允许自己身边的人,与真龙族有任何形式的牵扯吧?伤脑筋啊!沙贝卡,为什么你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保护我?你究竟在想什么啊?彩纹不知从哪里窜出来,钻进我的被子里,像只小猫一样偎依在我的胸口。 “亿星,你说为什么人类会选择这种‘背叛’的方式来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如果是件东西,不会思考,没有意愿也就算了,只不过是换一个被存放的地方而已,但,我是一个人,会有自己的感情和想法,为什么也要用这种方式对待我呢?”无意识地抚摸着彩纹的绒毛,与亿星相比,彩纹似乎更喜欢待在我的身边。 “这种需要带着情感来考虑的问题,不要问我!”亿星似乎是被彩纹强迫才回来的,听到我的话,只是冲我做了个鬼脸,一副不太想理我的样子。 “其实,我多少能有一点儿感觉,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我不以为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彩纹听,“是因为时间吧?因为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所以他们对于自己想拥有的人或物,只有两种态度。要么在自己还能控制的时候,紧抓不放;要么在自己无法控制的时候,用各种可笑的借口来原谅自己的无能为力。” “您是说,如果人类拥有象您一样的寿命和力量,就不会放弃自己的爱好了吗?”亿星被我的话引起了兴趣,忍不住接过了话头。 “人类若是拥有像真龙族一样的寿命和力量,这个世界又哪里论得到我们来管理?”淡漠地吐出无情的现实,我紧紧环住自己的身躯,“说不定,我们只能成为人类的附属品而已;也或许,这个世界会支离破碎,再不复存在吧?” 38 入宫第一夜就如我所预想的一样,在我的身体状况稍有好转的时候,沙贝卡直接将我送到了亚蒙王的后宫,当然,是专属于枭凰的地盘。再次见到枭凰,我对他的恐惧仍然令我不由自主的颤抖,无论我在真龙族有多高的地位,事实是,我依然是一条才从蛋里孵出不满一年的幼龙,如果让枭凰阁下认出我,也许他的下一顿大餐,就是由我来做主菜了。不过,显然我的恐惧,令这位此刻掌握着“天使”家族生死大权的阁下非常不悦。 “你…………好象很怕我?”闲散地倚在奢华无比而且铺着整张纯黑长毛兽皮毛的贵妃椅上,枭凰的问话虽然是对我,目光却落在一旁的沙贝卡身上。只是带了此疑问的眼神,却无法冲淡他眼中不容错辨的征服与嗜血,当然还有一抹不悦,似乎认为我对他的恐惧,是来自于沙贝卡。 “尊主放心,奈瓦尔只是上次受凉后一直没有恢复,其它并无大碍。”沙贝卡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我身上瞟,也许在他认为,彻底撇清与我的关系,才会让我在枭凰面前更自在一些吧?之所以坚持要用奈瓦尔这个名字,也是为了让沙贝卡更自由一点儿,毕竟,特纳瑞拉是属于他的,何况让另一个灵魂玷污了这个名字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抹失望盈于眼中,我立刻垂下眼睑,遮去自己任何可能引起枭凰不悦的神情,倒不是为了袒护沙贝卡,只是,从父亲对枭凰的描述中,我实在太清楚这个男人有多冷酷无情、雷厉风行,我不想因为自己对他的恐惧,而成为他玩偶榜上的新一任名单。 “还没有恢复?”枭凰的声音略略一挑,我甚至不用看就知道他的眉尖肯定扬了一下,但接下来他的举动却差点儿让我顺手狠揍过去。他竟然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四肢并用地将我整个困住了!好…………好难受!几乎恨不得脱离这具身躯来拉开与他的距离!我惨白着一张脸,一动也不敢动,只是那种直切进灵魂的恐惧因为与他的过分接近而更加剧烈,使我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上一次见到我时,你可不会抖得这么厉害。”枭凰神态自若地抱着我,眼神却更加犀利地射向一脸漠然的沙贝卡,“奈瓦尔,该不会是你养病的这段时间,有人在你耳边说过些什么吧?还是…………”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我刻意回避的脸上,“你比较喜欢那个把你送到别人怀里的人?所以对我的拥抱相当…………不屑?” 见鬼!问这种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要我亲口说出要求赐死沙贝卡的话吗?是不喜欢自己的新玩偶已经先被别人碰过了吧?所以希望那个人从这世上消失?还是觉得像我这样被送到他身边还不够,还想再找点更刺激的场面? “我…………好冷。”僵硬的十指搭在他的胸口,两三个指尖从那因腰间的丝带未完全绑紧而露出的间隙中,轻轻印在他温暖异常,甚至比常人的体温温度更高的肌肤上,让我手指几乎快结冰的温度印证我所说的话,“我很难受。”抬起头,我努力克制从心底一波波泛滥而起的寒意,直视着他的眼睛,然后…………吐出冰冷的回应:“所以,请放开我。” 枭凰愕然,但因为知道我所说的是实话,同时因为震惊而放松了手里的力道,虽然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但我已经借他短暂失神的瞬间,离开了他的怀抱。 “我对你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沙贝卡团长也只说明这里有更好的环境可以让我养病而已。对于枭凰大人的关心,我很感激,但,我不是谁的男宠,也不是谁的玩偶,当然也就不存在什么被送来送去的事。”我傲然但冰冷地一笑,“我只是我,对于当谁的所有物没有任何哪怕一丁点儿的兴趣,如果两位大人不介意的话,我累了,我的房间应该准备好了不是吗?” 指尖深深陷进掌心,但我却又不得不控制力度,这具身躯如果再流血,估计我的脸色就快赶上吸血鬼了,我可不喜欢那样惨白的颜色,尤其是在我脸上的时候。安静———— 每个人都保持着沉默,我是带着冷笑和被极力压抑的恐惧;枭凰是带着一抹怀疑和深思,嘴角似乎还有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至于沙贝卡,他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啪啪————”枭凰轻拍了两下手掌,一个穿着浅红宫装的美人走了进来,在枭凰的示意下向我微一躬身,“请跟我来。” 头也不回地跟着她离开那充满奢靡之风的房间,在确信那两个人的目光已经看不到我的时候,我终于轻轻叹出口气,慢慢地舒展开紧紧握着的指尖,游魂似的跟在那位美人身后,脑海里却是突然浮现出三张一模一样,却总是带着不同神情的脸庞,一个温和优雅,一个平静无波,还有一个则是永远带着讥诮嘲讽的冷笑。为什么?为什么枭凰给我的感觉,会让我突然想起他们?甚至懒得去打量我的新住所,我一头扎在看起来极舒适的柔软床铺里,紧闭着眼睛,想拂去那三张极有个性的容颜,却徒劳地使自己的头痛更上层楼,不自觉地呻吟一声,我突然坐起来,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暴怒地大喝,“你还有点出息没有?不要再想了!” 他们带给乐儿的痛苦还不够吗?蹂躏他的身躯,粉碎他的梦想,剥夺他的自由,践踏他的尊严,嘲笑他的痴心…………让乐儿付出了信任、付出了亲情、付出了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最终却只换得那样的下场,还不够吗?乐儿啊乐儿,被伤害得还不够吗?你竟然还在想着他们?哼!真是无药可救啊!选择了以自杀的方式离开他们的,不正是你自己吗?到了现在再来怀念,还有什么用吗?冷不丁的,我突然笑了出来,原来如此,我竟然还是在以乐儿的方式生活吗?我竟然还是没有完全将自己代入真龙族的范畴,还将自己的身份定义为“人类”吗?真是可笑啊………… 39 受挫的亿星既然已经进了宫,我也就不必再继续装病了,之前叫彩纹吃下水系魔晶,然后每隔几个小时就帮我降一下体温,一直将我的体温维持在标准值以下。最开始只是单纯为了避开丝毫没有放松的对刺客的搜捕,之后是为了避开那接二连三来游说沙贝卡的各国官员,再后来,则是为了拖延入宫的时间。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一个月过去了,不知道那些仍赖着不肯回国的各位国君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总之,这一个月我过得相当惬意,毕竟,没有人来烦我也算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了。彩纹又是好几天没有回来,不过,我多少能感觉得到,亿星有些烦躁,而且彩纹好几次都是带着血腥味回来的,虽然早已清楚枭凰对亿星有兴趣是因为彩纹的关系,但真的意识到枭凰是存心在利用彩纹的能力,却是前两天彩纹回来后,一声不响地主动要求回到空间戒里去。 “出什么事了,亿星?”虽然能和彩纹交流,但它毕竟还不会说话,而且在外面,它一向都是将身躯的主导权交给亿星的,还是问亿星比较快。 “那个人要我去虐杀两条刚刚生产不久的龙。”亿星的声音也有些低沉,没了往日的活泼。 “然后呢?”我耸耸肩,一点儿也不意外,虽然彩纹是在我真龙族的属星上被发现的,但见多识广的枭凰也许从什么地方听说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再加上亿星表现得似乎能听懂他的言语,有这么好的武器,如果不擅加利用,就不是他枭凰了。 “彩纹把我的意识推到了濒死的母龙身上,”亿星停顿了一下,然后很不可思议地问,“它们临死之前,都会那么痛吗?” “那要看你对它们做了什么。”连彩纹都看不下去了,不难想象枭凰现在的手段肯定比之前他夺位时更可怕。轻皱起眉,我耐着性子等亿星的回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们会那么痛苦!我,我…………”亿星的感觉相当混乱,我甚至可以看到他在我脑海中的形象,正在缓缓落下泪来! “亿星,你不要忘了,你毕竟不是人类,你没有可以用来感受疼痛的身体,当然不知道什么叫痛苦,什么叫痛不欲生。”我无情地浅笑,指尖拨过琴弦,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只是单纯地制造一些杂音,同时在脑海里继续说道,“因为你不明白什么叫痛苦,所以我从不对你的一些言辞多加指责,现在你知道了,告诉我,那种感觉好受吗?” 亿星怔愣一下,然后立刻大幅度地摇头,“好痛好痛,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好象,就好象快被龙焰熔化,被蒸腾到空气中,再也没有存在感的样子。好可怕,好恐怖,我再也不想感觉到了!” 这一次,他被吓得不轻啊!我叹息着回应,“那你还要我给你一个人类的身体吗?” “不!不要了!”亿星惊恐万状地瞪大眼睛,“不要了,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冲我大喊之后,他立刻潜回空间戒里,再也不理睬我了,似乎深怕我决定要给他一个人类的身体似的。我无奈地笑笑,将彩纹唤了出来,“不好受吧?”我搔着彩纹下颌,看它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幽幽地瞪着一双碧蓝的眼睛,彩纹将它的额头向我的额头靠了过来,我知道它要给我看些东西,顺势将它抱紧了些,然后,铺天盖地的血液几乎将我淹没,我惊喘一声,意识到这是彩纹脑海里的记忆,是以它的视角所见证的真实。那是两条比较低阶的绿龙,一边哀号着承受来自亿星利用彩纹的身体发出的空间切割,一边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努力将自己的龙蛋藏到身下,不敢有丝毫抵抗。不用多久,两条绿龙身上坚硬的龙皮已经支离破碎,鲜血在它们的身下汇聚成一条小小的溪流,不用多久它们就会死了,但那个一脸淡漠表情站在那里的红发男子却发出命令,要求亿星去将它们的龙蛋拿过来。彩纹犹豫了,虽然在遇见我之前,它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出生的星球,但那个男子脸上的表情,它却也能看出几分,那是准备大吃一顿美餐的迫不及待。亿星没有理睬彩纹的犹豫,三两下就窜到了两条绿龙身边,冷笑着看它们挣扎着仍想保护身下龙蛋的模样,一挑一拨,就将两枚染满了鲜血的赤红龙蛋抛给了枭凰。两条濒死的绿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已成形的孩子被毫不怜惜地从蛋里抓出,然后…………先是心,再来是髓,接下来是筋,最后是血肉,一点点,一口口,被那个浑身燃烧着潋滟火光的男子拆吃入腹,从最初的哀求、悲鸣,到眦目欲裂的愤怒但无能为力,到最后,只留下悲伤而绝望的嘶鸣。彩纹看不下去了,见亿星仍一脸淡然,愤慨地将亿星的意识踢出了自己的身躯,不偏不倚地落在其中一条绿龙身上,仅仅不到十秒,亿星就已经因为那身体与心理的双重痛苦而说不出任何言语,这时,两条绿龙选择了自戕,彩纹一把抓出险些跟着绿龙的灵魂一起消散的亿星,不再追赶那个竟然在吃饱喝足后就抛下亿星独自先行离去的红发男人,直接跑回了我这里。 “别难过,彩纹,这是它们的命,无论有没有你,枭凰盯上了它们,就已经注定了它们的命运,这不是你可以挽回的。”虽然已经过了整整两天,但彩纹的状态依然没有调整过来。怜惜地将彩纹抱进怀里,我轻柔地抚摸它的彩色绒毛。突然,它身体一僵,随后自己窜进了空间戒,我正在纳闷,那个有着一头飙悍红发的男人已经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他身上深重的血腥味,再加上两天前彩纹给我看到的画面,我的表情在瞬间定格在了冷凝与惊惧之间。 “你来干什么?”眯起眼,我的双手落在琴弦上,悄悄勾起了五根弦。脑海中尽是彩纹给我看过的画面,印象强烈到面对此刻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龙族血腥味的枭凰,我的恐惧仍在,却被不可抑制的愤怒冲淡了不少。 40 闯宫的刺客 “看得出来,你相当不喜欢我。”枭凰双臂环胸,琉璃似的紫眸带着一抹深思与让人看不透的深沉,“我似乎并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失礼的事,为什么你总是像刺猬一样,我稍一靠近你竖起满身的刺防备着我?” 我微微一愕,他说的没错,除去他单方面想彻底消灭烟色星的龙族之外,我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就连上一次偷听七国国君的秘密会议,他也只是出于安全因素,才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并非针对我。依照领地巡游的惯例,我不应该介入任何与巡游凭证无关的事物之中,那会破坏平衡,事实上,上一次一时冲动的舞蹈,已经足够让我懊悔一阵儿了,再对上枭凰………… 不过,枭凰身为羽凰族的现任族长,会在没有任何预示的情况下出现在真龙族的领地里,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羽凰族与真龙族其实并不算死敌,只不过现在的情形也绝称不上友好就是了,起因,还是那位我真龙一族的创造者。他老人家甘愿放弃一切,只留下对自己心上人的爱意与之长相厮守,却忘了先搞定他那个同样身为创造者,并且有严重恋兄情结的弟弟。于是,在身为兄长的莫放弃创造者身份不知所踪之后,疯狂爱恋着自己哥哥的亚,将莫所创造的一切生物视为死敌,在创造羽凰一族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莫所创造的龙族送到了羽凰一族的餐桌上。继承了“创生”之力的真龙族能够保住真龙一族的血脉,但对于亚这种明显是泄愤的行为却没有丝毫对策,只能每每在领地内龙族数量锐减的时候,用“创生”之力,牺牲数以百计的真龙血脉来延续那些下位龙族的群体。也正因为如此,羽凰一族的历任族长都会在率领儿郎们狩猎之前,对真龙族发出警报,也好让真龙族做好延续某一种族的准备。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很久了,没有创造者做后盾,真龙族除了维持现状,哪里有申辩的机会?再说,这样的事情早已被当做能量转换的一次形式、过场而已,也没有真龙族会去真的在意,毕竟,由生到死,死而复生,也不过只是灵魂一再经历洗礼而已。只要不是双方拼到王见王的死局,下位龙族的生死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至于真的王见王的话,我轻轻地冷笑,羽凰族也没什么本事能奈何得了真龙族,毕竟,成年的龙族已经具有令万兽臣服的威压,而羽凰族再厉害,也一样是在万兽的范畴之内。如果不是亚给羽凰族订下什么“食幼龙方可成年”、“食幼龙可提升力量使用技巧”之类的狗屁约束,真龙族绝不会让下位龙族动不动就承受灭顶之灾。但,新一期的狩猎还没有开始,身为羽凰族的现任族长,枭凰怎么会孤身一人潜入呢?虽然我猜测过他的目的是贝尔得约尔晶心,但那种东西毕竟对真龙族不具备威胁,而且也没听说过它有什么极特殊的作用啊!还是想不通! “我没有像刺猬一样防着你,只是不太清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思绪百转千回,但目前,我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比较好,我可不想成为枭凰的下一道正餐。 “我…………想看你跳舞,听侍女们说,你一直没出过房门?”枭凰渐渐逼近我,他本就比我高上不少的身高更增添了他居高临下的气势,无奈地侧过脸,我除了回避,毫无办法。 “我…………只是不想出门,练舞的话,哪里都可以啊!”因为他的逼近,指尖又开始下意识地将我的恐惧以颤抖的形式表现出来,看过他毫不犹豫地虐杀绿龙、极端残忍地吞吃幼龙的景象,我的愤怒固然可以冲淡一部分对他的恐惧,但求生的意识却还是会让我主动选择屈服。真是他妈的见鬼! “那么,跳一曲吧!”他环顾一下四周,顺手操起我掌下的琴,选择我的床坐下,大马金刀地摆好架式,不容半点拒绝。 “你…………”我又气又恼,却只能无奈地看着两名侍女将我面前的琴架、床前的桌椅全部搬开,腾出一大片空地,然后躬身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惊愕地看着那红发男人一副“你不满足我的的要求,我就不走”的无赖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坐在椅子上。 “虽然不算太大,但这空间已经足够你舞一回上次的冰刀给我看了。不用跳完整的,只要手上的动作就好。”枭凰笑着,邪气而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我的反应。略一皱眉,我有些弄不懂他的意思,但如果这样就可以换来之后的清静的话,我也不介意再耍一次冰刀舞给他看。这么想着,我双手朝空中虚握,然后做出抽刀的姿势,一对晶莹剔透的冰刀从空中渐渐显现出来,如同从虚空做成的刀鞘中被拔出来一样。 “只舞冰刀就好了吗?之后你就会离开?”我再一次确定,他的眼眸一沉,紫色的琉璃黯下几分,似乎染进了一抹浓郁的黑。 “你…………是在故意惹怒我?”他的下颚一收,似乎怒气正在燃起,不知怎的,那头红发就像有了生命似的,一丝丝火气自发梢向外扩散。 “没有!”我后退两步,几乎被吞噬的错觉让我有些呼吸不畅。 “少废话!快点!”他的指尖才落在琴弦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可以听见“抓刺客”、“在那边”、“别让他跑了”、“快保护殿下”之类的大叫。 “还敢来?真是不死心啊!”枭凰眼眸一眯,锐利的眸光似乎可以穿透房间的墙壁,直接看到外面的情况。他站起身,将琴放在床上,大步向门口走去。看来他应该是没空看我的冰刀舞了,我松了口气,双手一松,两把冰刀直直地落向地面,却在空气中渐渐变淡,在落在前消失无踪。 “啊!”低声惊叫,已经走到门口的枭凰突然回身,一把将我推靠在墙上,大掌钳制住我的双手,狠狠吻上我的唇,我震惊地瞪着他近在咫尺的紫色琉璃般的眼珠,骇然地连呼吸都停顿了。 “今天是没空了,暂时先放过你!不过,下次,你还是做好乖乖在床上等我的准备吧!”枭凰恶劣地在我耳边吐着热气,之后放开我,仰头大笑着出去了。我惊惧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心脏剧烈地跳动,几乎快擂碎我的胸腔!好可怕!好可怕!不行,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否则的话,即使不被他吃掉,也总有一天会被他吓死!而且,我才取回两个力量封印,如果他的目标真的是贝尔得约尔晶心,那么,我至少还需要取回三个力量封印才有可能实现我的计划,被关在这里,我哪有可能找到其它的力量封印?逃!一定要逃!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呼吸,我才站起身,一把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吻上我的颈项最脆弱的动脉处,耳边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别动!” 41 龙族的族长皱着眉思索了一下,我试探性地问道,“蒙克?是你吗?” “你是谁?”身后的人显然吃惊不小,压低的嗓音中满是诧异。 “召唤师,奈瓦尔,和你做过一段时间的同行者。”我没好气地低声回答。 “是你?”匕首收回去了,我转身,好笑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杀手蒙克先生。 “你的模样可真是…………”我笑着,飞快地跑到他进来的窗口,确定外面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才关上窗,把他拉到床边坐下,“没想到你也有狼狈不堪被人追的时候!” “那个光明法师太厉害了,竟然可以瞬发高阶光明圣光!”蒙克苦笑着,任由我用光明系魔法帮他疗伤。光明法师?是沙贝卡吧?我略微一怔,然后浅笑了一下,没有吱声。 “你待在我这里也不安全,先到后面的房间里休息一下,我来想办法帮你逃走。”递给他一套干净的衣物,我转身准备出去看看状况,但,再一次回到我脖子边上的匕首阻挠了我的行动。 “蒙克?”我不悦地瞄了一眼这相当锋利的匕首,我可没有兴趣用自己的脖子去做它的试刀石。 “抱歉,我不能相信你。”蒙克的声音里满是苦涩,“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才能离开这里!” “谁?”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会是他吧? “那个红头发的家伙!”蒙克咬牙切齿地回答。果然!我叹口气,“如果我是你,就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 “不行!”蒙克斩钉截铁地否决我的提议。 “听着,蒙克,我可没有阻止你报仇的意思,只不过,你绝对杀不了他,何必把你的性命白白留下?再说,我还需要你帮我个忙呢!” “没空!”蒙克的回答差点儿让我狠狠咬他一口。 “蒙克,你是龙族吧?我手里可是有关于你们龙族生死存亡的情报哦!这样你也不肯帮我?”我眯起眼,开始策划可能的逃跑路线。正好,送这个笨蛋出去,也可以假装被胁持,到时候和蒙克分道扬镳后,就不用担心那个可怕的男人专门去追赶我了。不过,可怜的蒙克就得当我的替罪羊了。不管,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将来保住了龙族,他的名字也会被记载进龙族的史册,算对得起他了。 “什么生死存亡?说清楚点!”蒙克收回匕首,一把抓住我的肩扭过我的身子。 “很痛!放手!”我拍开他不知轻重的大掌,“你那么着急干什么?你带我去龙族见现在的族长,我自然会告诉他!” “我就是!”蒙克的耐性告罄,几乎快大吼了。 “啥?你?”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是真的吧?有一个这么冲动的族长,如果我不在这里的话,看来龙族是真的在劫难逃了。看来得另想办法了,不然在逃跑途中,我难道还得替他争取时间?才不要!牺牲了我,他也不一定跑得掉,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这么一个笨头笨脑的家伙会是现在龙族的族长?难道是我的劫数? “骗你干什么?快说!什么生死存亡?我们龙族现在龙崖龙谷一家亲,除了那个红头发的家伙最近总在找麻烦,根本没什么能和我们相抗衡的力量,你到底听说什么了?”蒙克的话虽然不耐烦,但却听得出其中的愤慨和不甘。如果没有枭凰在这里搅局,龙族想重新成为烟色星的主宰也不是不可能的吧?风水轮流转,龙族成为大陆的王者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那个你想杀的家伙,已经同七国达成了某种协议,你们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我苦笑着看向蒙克,“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为了两条绿龙来的吧?不觉得这里已经布好了陷阱在请君入瓮吗?” 蒙克一愣,才要反驳,却欲言又止,说不出话来了。 “人类也许单兵力量很弱小,但他们有贝尔得约尔晶体制作的武器和法杖,你们龙族不是只要被贝尔得约尔晶体沾上身,就会失去力量,只能等死吗?如果他们收集了足够的晶体,或是收集了足够的龙魂,你们的龙崖和龙谷…………” 蒙克再也听不下去了,他飞扑向刚才进来后已经被我关上的窗户,我眼疾手快地挥手,四元素护壁牢牢地挡住了蒙克的身形,他不死心,干脆直接扑向门口,我再次将他拦下,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上:“你冷静点儿!现在出去找死吗?” 蒙克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坐下了,静静地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你是人类,为什么帮我?” “你还真是迟钝哪!”我摇摇头,伸出右手贴上他的额头,“和你同行了那么长时间,你难道都没有发现吗?” “什么?”蒙克有些莫名其妙,但随即自我掌心释放的灵魂波动熟悉得令他张大了嘴巴,“你…………你怎么会…………你明明是人类,怎么会有龙魂?”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就好,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如果你能活着回到龙族,还是先去和族人商量一下吧!”我心情有些复杂地开口叹息,“这可是一场硬仗哪!” 蒙克低下头,拿起刚才急晕了头扔在地上的衣服进了内室,我默默地召唤出彩纹,在下了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蒙克,不管发生任何事都必须将他送回龙族的命令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有个这么令人头疼的族长,也总比没有好,群龙无首还谈什么对抗?至于我………… 应该会被抓回来吧?不知道那个无情的男人会气成什么样子呢!不理睬他也就罢了,现在还光明正大地帮助入宫行刺的刺客逃走,顶多像约尔文一样凌虐一下这具身躯吧?反正如果他太过分的话,我还可以用幻术,他爱怎么折腾都行,我只要在自己身上伪造出相同的伤痕就好!召唤兽?面对与父亲同一地位的羽凰族族长,什么样的异兽都只有死路一条,何必要它们出来为我送死呢?伤脑筋,如果能再拿到三个力量封印就好了,只要三个就足够了。贝尔得约尔晶体是活的,每一块大小都完全一样。在贴上龙族的身体吸收龙魂的时候,若是一块晶体不能吸收完整的龙魂,就会发出奇特的波动,召唤附近还没有获得龙魂之力的晶体来帮忙,龙魂越强,晶体就会附上得越多,而且吸收的龙魂之力越强。烟色星上的下位龙族,实力再强的,可能也只能应付三十至五十枚的晶体吧?但我的龙魂不同,如果我能再拿到三个力量封印,那时我就能让其它的力量封印与我产生共鸣,直接收回其中封印的我的龙魂之力,虽然不可能恢复到完全形态,但应该可以将整个星球上的贝尔得约尔晶体全部集中,我并没有把握能完成这样的集中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但父亲说过,密度超过一定值后,贝尔得约尔晶体就会结出一颗晶心,那样的话,也算是我提前完成巡游任务,取得巡游凭证吧?没有把握啊!我摇摇头,管他的,反正到时候产生的异常波动一定会引起水龙将沃尔特妮的注意,我只要保证在她来之前自己的龙魂没有被吸光就好了,即使损耗百分之九十九,也只不过是我全部龙魂之力的一点点零头,无所谓的。但愿,一切都能顺利吧………… 42 逃亡与追捕每一个皇宫都设有一个巨大的,不停运行的魔法护壁,由上万颗各系顶阶魔兽的魔晶支撑其能量循环,从理论上说,除非遭受的攻击力能一次性达到这些魔晶防御的最高值,否则的话,几乎无法将这个魔法护壁击碎。而每天出入宫庭的人,要么身上佩戴着刻有相应魔法的通行令牌,要么身上带着有特殊印记的魔晶石,总之,一般人不要说出入皇宫,就连碰触到这层魔法护壁,也都会被其附带的电流击晕,落到巡逻的士兵手里。虽然我不知道蒙克是怎么混进来的,但我却清楚的知道,他想出去却已经不是件简单的事了,正好,我也对敷衍枭凰失去了耐性,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逃跑我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苦笑一下,心底突然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那么早就离开宫庭,否则的话,想完全控制住失去族长的龙族,怕是还要大费一番心思吧? “走吧!”我唤出彩纹,这里的路,它比我熟,有了它来带路,即使我待在房间里寸步不离,必要时也一样能在这庞大的宫殿中自由穿梭。蒙克一声不吭地跟在我身后,看起来倒是不再那么冲动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思考如何应对枭凰可能会有的行动。轻巧地穿过花园,绕开守卫森严的几条离宫必经之路,我和蒙克在一处高耸的城墙前停下。他四周打量一下,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双手一摊,我的掌心出现两枚翻滚着混沌色彩的魔晶,嘴里轻声低吟着龙族才懂的语言,将魔晶贴上面前的墙壁,两个黑洞出现在墙壁之上,并且渐渐扩大,如同侵蚀着墙壁一样,瞬间看到墙壁另一边的景象。两个黑洞腐蚀的范围渐渐重合,终于形成一个足够一人轻松出入的洞口。我轻松口气,先钻了出去,回头时,蒙克那个笨蛋竟然愣愣地看着我在发呆!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我气得差点儿晕死过去,这位龙族的族长到底是脑子里缺根筋,还是只有一根筋啊?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思发呆? “啊?喔。”蒙克迅速转了出来,我伸手一拂,两枚混沌魔晶已经回到我的空间戒里,墙壁上的黑洞也消失不见,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像。 “刚才那个…………是失传很久的龙语魔法吗?”向北急行了一夜,因为要小心地避开外城的盘查,我们并没有走多远,稍做休息的时候,蒙克忍不住问道。失传?我微微一怔,随后低下头嘲笑自己的臭记性:这里已经是相当靠近羽凰族属星的星系了,在这里的下位龙族,已经不再有远古的血脉,只是靠真龙一族的“创生”之力才勉强维系下来的种族。 “走吧!”我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存在,因为枭凰的出现,也许这里很快就会再次成为羽凰一族的狩猎场,即使告诉了蒙克又怎么样?面对人数虽然同样不多,但却绝对超出真龙族五倍以上的羽凰族大军,烟色星的下位龙族,只有全军覆灭的下场。但即使是这样,至少不要在我眼前上演这一幕吧!我不喜欢见血,更讨厌置身于那种杀戮的环境之下。身后刚蒙蒙亮的天空,被突然扬起的高级照明术染得刺目。一把拉过蒙克,我飞快地说道,“我们分开走,我去引开后面的追兵,你跟着我的召唤兽,它会领你到一个已经废弃的龙族聚点,在那里有一条秘密的通道可以到达能够直接将你传送回龙谷的传送阵,你在那里等我。”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蒙克的倔劲又上来了,我冷冷一笑,已经唤出的彩纹相当明了地将自己的身躯幻化成牛犊大小,一口咬住蒙克的衣领,一扬脖,将他抛上自己的后背,然后风驰电掣般地一溜烟跑远了。留下隐晦的痕迹,将追兵引向西北方,这样其实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但至少可以让其他方向的追兵不那么尽心,与整个大陆为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布下一些设置简单却极实用的陷阱,我继续逃逸,果然不出所料,远远跟在我身后的追兵,领头之人是沙贝卡。为什么派他来追我?枭凰又在打什么主意?心里这样困惑,同时却又有一丝窃喜。因为看得出来,沙贝卡并不太愿意倾全力来追捕我,走走停停,总是借口说受伤的人多,不能全速前进。这么磨磨蹭蹭地与沙贝卡耗了近一个月,我估计蒙克应该快到传送阵了,这才很干脆地不再设置陷阱,我知道他们追不上我,所以逃得更快。一个月,已经是枭凰的极限了,如果再抓不到我或蒙克中的任何一个,他会有亲自出手的可能,到时候,恐怕意味着人类对龙族的灭族行动提前正式展开,那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再没有了任何意义。我是想救龙族,而不是燃起枭凰的怒火,让它直接焚尽龙族。出乎我的意料,蒙克所在的那处隐蔽之所,竟然已经被人发现了!蒙克这个笨蛋,一定是他!没有亿星在身边的彩纹,绝不会做出那样莽撞的事来!这里是一处狭窄的山谷,从山谷进去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一处隐蔽的山洞,传送阵就在山洞的某一个角落。但现在,山谷里人头攒动,无数的人类士兵正逐寸搜索,而且我敢肯定,用不了一个时辰,他们就会找到那个山洞,到时候我再想进去就麻烦了。为了保密,那个传送阵一次只能传送一个人,之后就算废弃了。这是父亲当初留下的,也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还能不能用!吟唱着晦涩的咒文,我使用瞬发的轻身术飞上半空,在下面的人类士兵发现我时,亢长的咒文正好结束,自天空中流泄而下的冰冷雾气笼罩着山谷内的每一寸空间。 “冰封千里”不愧于它的名字,我不爱见血,所以这样的方式才更符合我的要求。冰冷的雾气一遇到温差相大的人体,便自动凝结成冰,不一会儿,在山谷中便再没有一个还能走动的人。枭凰应该没有说明从宫中逃走的人里,有一个是那天代飘零叶表演的舞者吧?“五元素护壁”、“水神的叹息”、“冰封千里”,能将三个顶极魔法连续施放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这一群武技、魔法皆无高手的士兵所擒获?我并不想杀人,但为了减少人类的有生力量对龙族可能的威胁,却还是不得不这样做。在我将自己当做人类的时候,得到的只有痛苦和绝望;既然如此,那就还是让我将自己定位为龙族,彻底与人类绝裂吧! 43 修复传送阵山谷那狭窄的入口已经被两米多高并连成片的冰雕封锁得不留不点缝隙,我冷冷地扫视一眼,直接飞上高高的半山腰,在彩纹留下的独特印记指引下,找到了那个相当隐蔽的山洞入口。被窥视的感觉再一次出现,我冷静地回头,望着已经在山谷出现的追兵,以及一脸惊愕、绝望与不信的沙贝卡。用那种眼神望着我,是不相信我居然会这样冷酷地结束如此众多人类士兵的生命吗?对不起,我不是你的特纳瑞拉,无论你爱上的是谁,都不能改变我们之间因为枭凰而产生的敌对关系。我没有以天使家族的天之使者身份降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或者说,我的到来是不是已经太迟了?或者我根本就应该等到这一切结束了之后再来?为什么要让我卷到这件事中?父亲曾说过,人类的命运是注定的,但真龙族的命运却是由自己创造,那么,这些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不明不白死去的士兵的命运,是否也已经注定在我的命运之中呢?我不知道当我望着沙贝卡时,他从我的脸上、眼里看见了什么,但他阻止了后面的士兵继续前进,之后士兵开始扎营。没有多少时间了,我转身避开沙贝卡的视线,钻进了那个隐蔽的山洞。激活那个陈旧的传送阵,还不知道要耗费我多少魔力,而最头痛的是,我不知道沙贝卡会在何时、用何种方式再次发动搜索。 “蒙克?”该死的,我震惊地望着那个软倒在地上,身上满是鲜血的巨大龙形物体,从血量上看,他已经快把自己的血流干了! “咪!”彩纹焦急地跃上我的肩,我当然知道他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但糟糕的是,我没有时间来安慰它,抚摸了一下它柔软的皮毛,我示意它先到外面看着动静,然后伸出双手,开始吟唱亢长晦涩的咒文————属于顶级禁咒的“光明之返生术”。起死回生并不仅仅是属于神的权利,当创造者将“创生”之力赋予我真龙族时,也让我们对于某些元素的应用可以达到更不可思议的效果。光元素渐渐汇聚在这因为卧着一条巨大黑龙而显得狭小的洞室,如同一层层的光膜覆盖在黑龙的身上,将他渐渐托起,悬空包裹在其中。 “该死!”昏迷中的黑龙发出痛苦的呻吟,我低声咒骂一声,立刻将光元素全部从蒙克身上驱散。蒙克不光皮黑,竟然连属性都是黑暗系的,我的“光明之返生术”对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无奈地从空间戒里找出混沌魔晶和两枚黑曜石,将仍未完全散去的光元素汇聚到一点注入混沌魔晶,再将黑曜石分别放在混沌魔晶的另一面和蒙克的身体上方。注入混沌魔晶的光元素经过混沌魔晶的作用被转化成保留元素的特性却没有属性的元素,在离开混沌魔晶后被两枚黑曜石过滤,成为仍具有光元素的恢复特性却已是变成黑暗属性的元素,轻盈地落在蒙克庞大的身躯上。一层层密不透光的黑暗薄雾渗进蒙克的身躯,那些因为肤色而并不明显,却足以让他失血过多而死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消失,在一阵舒畅的清鸣声中,蒙克的意识苏醒了,并不宽敞的空间使他立刻幻成人形,活力十足的观察起自己的身体。 “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冰冷的声音在空荡的石壁间回荡,蒙克先是一惊,然后在乍现的惊喜之后,是浓浓的后悔与无措。 “你是不是又看到他们在攻击龙族?”我略带疲惫地望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内室,去检查那个已经有几千年都没有用过的传送阵,极其郁闷地发现,想叫这东西动起来,还真是得要不少时间。虽然是在不必经历日晒雨淋的洞室内,但因为年代久远,再加上石室内那些不请自来的小兽的爪抓脚爬,传送阵的线条有些模糊不清,低咒了两声,我认命地开始修复工作,用异兽的魔晶粉末重新描绘传送阵繁复的花纹与图案。 “他们太过分了!”蒙克惊讶地声音在背后响起,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我知道。”平静地接受了他的愤怒,同时也叹息羽凰族族长————那位红发男子的不耐与极端。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蒙克有些茫然于我的无动于衷,而我的回应只是更显得平静的语调:“你救得了他们吗?贝尔得约尔晶体的可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唯一能做的,只是回到龙族,将他们团结起来,然后,或者找一个可以不被发现的地方躲起来,或者努力团结更多的势力一起与七国对抗。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的伤势足够送你去和那些已经冤死的同伴见面。” 停下手里的动作,我侧过头冷冷地看着他,“你的性命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了,难道你要看着你的其它同伴因为不知道这些消息或是如同一盘散沙被那个人一网打尽吗?” 蒙克不吭声了,这些话即使我不说,他也心里清楚,只是一看见那些人类用尽残忍的手段折磨那些在贝尔得约尔晶体下毫无反抗能力的龙族时,他的理智就会被愤怒所摧毁。换了是我,我也一样会有这样的感觉,龙魂的哀鸣,龙族的同伴听得最清楚,即使没有与他们相处过,远古记忆里的残片也一样会让我对他们产生一丝丝熟悉与怜悯,更何况那样龙中还有与蒙克一同诞生、一同成长的兄弟姐妹? “咪!”不知过了多久,彩纹的叫声突然回荡在这阴暗的石室中,专心埋头于修复传送阵的我一惊,手中的魔晶粉差点全泼到地上,稳了下心神,我大略地扫视过地上的传送阵,大约已经完成十之八九了,还有一点点就能全部完成,如果不是这个将出口设置在几乎是大陆另一端的传送阵太大、纹路太复杂,我早就应该把它搞定了! “出什么事了?”我小心翼翼地吐了一口长气,示意蒙克继续调整自己的体力,不必管外面的事情。 “他们冲上来了?”彩纹传来的消息让我有些诧异,“不是他们,是他?一个人?” 44 已知的背叛定了定心神,能一个人上来的话,应该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对手,除了沙贝卡之外,我想不出还有谁会一个人上来,毕竟他们得到的消息里应该还有一条受了伤却不能肯定是否已经死去的黑龙在这里。沙贝卡吗?为什么要一个人来?难道他以为凭我们曾有过的关系,就能让我束手就擒? “蒙克,你还撑得住吗?”虽然他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但是失去的血液却没容易补回来,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在贫血线上挣扎,不过,总好过丢了命吧?现在再要他出战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传送阵还没有修复完整,又不可以要他来干这种细活,而且描绘花纹的魔晶粉必须有魔力加持,我已经画了这么多,也不能再换手了,所以只好让他先出去拖延一段时间了。 “没问题,要我拦住他吗?”蒙克这会儿似乎变得聪明些了,我点点头,再次低下头去,“不用很久,大概十几分钟就够了,一旦完成了这里的事,我会立刻去帮你的。那个人…………你的属性与他相克,能不动手的话,最好不要动手。” 蒙克“嗯”了一声,带着彩纹出去了,然而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外面就隐约传来了细小的轰鸣声与因魔法波动而产生的不稳定气流。还是动上手了?我苦笑不已,却没有心思再去理会,有彩纹护着那个笨蛋,一时半会他也死不了,还是抓紧时间修复好传送阵才是正事。又过了几分钟,外面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似乎离这间石室也越来越近,甚至会有偶尔的强光影响到我的视力,沙贝卡有些喑哑的声音在外面大喊着,“特纳瑞拉,你在哪儿?”“快回答我!”“你还好吗?” 看来如果不是彩纹给他找了点儿麻烦,他应该已经把刚刚重伤过的蒙克给解决了吧?听他的意思,似乎是以为我受到了什么伤害吗?心底渐渐涌上一丝丝暖意,他还在关心我吗?也许对问题的处理方法不同,但他还是牵挂我的吗?摇了摇头,我继续手中的工作,小心地将魔晶粉撒在固定的纹路上。每一个魔法阵都不尽相同,即使是一样的传送阵,也会因为需要传送的人数、地点的不同,而在细节的纹路上有着不同的花纹,功能越强的魔法阵,当然也就越大,同时花纹越复杂。终于,在我撒下魔晶粉完成最后一道花纹,整个传送阵闪过一抹金光表示其完好状态时,蒙克的身躯横飞进石室,差点撞到我身上,我侧身让过,在脑海里唤出亿星,“你跟彩纹一起走吧!” “不要,我想陪在你身边。”亿星的回答斩钉截铁。 “你想看到我被那个人欺负吗?”我苦笑,望着大步追进来的沙贝卡,在看到我的瞬间,他的眼中闪过惊喜、讶异、迷茫、矛盾,最后定格在一抹真心的笑容上。 “我…………”亿星犹豫了,彩纹三下两下跳上我的肩,灵巧地舔着自己稍有凌乱的绒毛,我立刻打断亿星,“你跟着彩纹一起走,先送那个笨蛋回到龙族,然后,去找我的力量封印,彩纹感应不到自然也找不到,但你可以,至少要找三个回来,不管是什么形态的都好,一定要拿三个到龙族去等我。能不能安全地离开烟色星,就看你的了!” 亿星委屈地又看了我几眼,依依不舍地附上了彩纹的身躯,然后转身跳到蒙克肩上,示意他踏上传送阵。 “特纳瑞拉,幸好你没事!”沙贝卡松了口气似地低语,直视着我的眼里,是真诚而欣喜的眼神。微微一愣,我露出一抹笑容,“我会有什么事呢?” “可是,他…………”怔愣地指了指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的蒙克,沙贝卡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没能继续说完。 “指什么指!老子…………要不是先前受了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嚣张!”蒙克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幻化成黑色衣物的龙皮又伤了好几处,肩、臂、肋、腿,到处都是狰狞的伤口。 “为什么要逃?”沙贝卡叹了口气,目光不再落在蒙克身上,反而牢牢地盯住我,“尊者阁下对你不好吗?你可以来找我啊!为什么要和龙族混在一起,你明明知道…………” “你已经把我送给他了,再找你又有什么用?你敢说你不会再送我回去?”我苦笑着打断他的话,上前一步,背在身后的手打着手势,示意蒙克不要再说话,赶紧站上传送阵。 “我…………他真的对你不好吗?我…………真的做错了吗?”沙贝卡眼里的痛苦和隐约的泪光令我的心不由自主地痛了一下,一丝丝温暖渐渐涌起,他还是很在意我的吗?他是不是对自己曾经下过的决定后悔了?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还有机会和他在一起? “现在你愿意和我一起逃吗?无论哪里都好,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极认真地看着他,轻轻拉住他的手,而他也极快地反握,却还是有一丝犹豫,目光也回避了我的期盼,“让我想想…………” 他愿意考虑?我的心忽然轻快起来,但一抹不安却立刻爬进脑海:好象有什么不对,沙贝卡到现在仍称枭凰为“尊者阁下”,对那个人抱着这样敬意的他,真的愿意和我一起离开?离开枭凰,意味着与代表七国及天使家族的枭凰绝裂,他真的会和我一起走?就在这时,我身后的传送阵亮了起来,不知道这传送阵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只能传送一人的蒙克大叫了起来:“奈瓦尔!” 我回头,才要说什么,只见蒙克大叫着什么,但因为传送阵开启后升起的屏障阻挡了他的声音与想要扑出来的动作,正在困惑间,沙贝卡握住了我的手。我心里一喜,正想开口,却感觉两个冰冷的东西滑上我的手腕,随后紧紧勒住,如同吸附在我的皮肤上一样,一阵尖锐刺骨的疼痛向我袭来,同时因为修复传送阵而几乎消耗殆尽的魔力瞬间汇聚于手腕,整个身躯空了似的难受。封魔环!!!我毫无抵抗能力地倒在沙贝卡怀里,一直靠魔力支撑的身躯再没有半点力气。耳边传来沙贝卡痛苦地低喃:“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最终,你还是选择了与我为敌的枭凰,将原本应属于我的忠诚给了另一个人。父亲,让一部分人类来做我们的代言人,真的正确吗? 45 遗忘的身份我依附于特纳瑞拉的身体,本来就是靠表现为魔力的龙魂之力支撑,被“封魔环”封住所有力量的我,再没有半分可以依靠的武力与魔力,整天昏昏沉沉的,如同在做梦。一直到第七天左右,这样的情况才稍有缓和,并不是沙贝卡终于良心发现,解除了我手腕上的“封魔环”,而是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些药物,稍稍提升了一点儿我的体力。似乎是担心我还有什么逃走的方法,沙贝卡日夜兼程,将大队的士兵抛在身后,一个人带我往都城赶,以至于我们此刻只能孤零零地露宿于荒山野地。 “吃点儿东西吧?”沙贝卡递过来一条烤好的鱼,我微微侧了侧头,表示不想吃,本来嘛,死去的身躯还用吃东西吗?之前是因为我的龙魂依附其上,多少还给了这具身体一点活力,现在龙魂被封魔环镇压,能保证我仍能让这具身躯还有心跳和呼吸就已经不错了,连日来的奔波连沙贝卡的脸色都不好看,何况是我? “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是,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呕气好不好?”沙贝卡好言相劝,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将手掌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一触,几乎毫无热量的低温令他一惊,手中的鱼掉在了地上的枯叶里。 “不用麻烦了,我就快是个死人了,还吃什么东西?”极度的虚弱使我的声音相当可怕,低沉、喑哑、阴森。 “不要胡说!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沙贝卡急促地反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抱住我,翻身跃上马背,继续赶路。 “你别担心,尊者阁下一定有办法救你的!”我暗自冷笑,如果不是这对封魔环在封印我力量的同时在缓慢地吸取我的灵魂,让我无法从这身躯中离开,我才不在乎这具身躯的死活。又望了一眼这对曾经禁锢过约尔的封魔环,我的意识渐渐开始消散,但就在我想要离开这身躯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的龙魂牢牢地锁在了身躯里,顺着这股力量,我安静地感受着它的波动与运动的方向,果然还是这对可恶的东西!约四指宽的粗大环体紧紧扣住我的手腕,在又黑又难看的金属之下,分别镶嵌着两枚贝尔得约尔晶体。难怪!我苦笑,魔法本来就是龙族的专利,后来一些曾食用过龙族或沐浴过龙血的人们才渐渐掌握这本属于龙族的力量,能够吸取龙魂作为自己动力的贝尔得约尔晶体当然可以自人类手里取回属于龙魂那部分力量了!只是,被套上的封魔环吸取灵魂这种事,应该只会发生在龙族身上吧?有了这对东西,枭凰大概一眼就能看透我的真身吧?虚弱的身躯颤抖了一下,随即苦涩地自嘲着,也好,他如果想吃我,也一样得把这东西给我弄掉才成,虽然一样不是他的对手,但自杀还是可以的。只要能再拿回三个力量封印,摆脱这四枚贝尔得约尔晶体对我龙魂的禁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所谓了。水龙将沃尔特妮一定会有所感应的。很奇怪的感觉,龙魂似乎被分成了两半,掌管着力量的那一部分似乎被切断了与身体的联系,只能隐约感觉得到,却无法使用;而负责感觉的那一部分却与身体结合得更加密切,无论是听觉还是视觉,都比以前要强上一两分。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那个红发男子像约尔文那样鞭苔或折断我的骨头时,我的痛感神经也会更加敏感?怎么会这样呢?无奈地叹息后,我开始将意识沉入空间戒,却绝望地发现,就连与空间戒之间的联系似乎也被截断了。想找些药来对付那个难缠的家伙都不行呢!这种情形,是不是就叫做“在劫难逃”?算了,还是不要再想了,如果我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话,父亲也就不会同意我提前巡游了,毕竟在真龙族里唯一擅长预言的人就是父亲,虽然并不像专司占卜之术的创造者谶那么厉害,那么灵验,但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是很少出错的。 “沙贝卡,为什么你一定要抓我回去?那个刺客跑了不要紧吗?你应该一样会受处罚吧?”明明想睡却睡不着,想清醒似乎又昏昏沉沉得厉害,索性找些话题与他聊聊吧! “尊者阁下,只说要将你活着带回去,那条黑龙,无所谓。”沙贝卡的声音因为风声而有些模糊,但我还是听得很清楚,微微困惑了一下,我还是问道:“枭凰是这么说的吗?还是你对他的话理解有误?” “‘不惜一切代价,将我的小冰鸟带回来,可别伤着他。至于那条黑龙,能杀就杀,杀不了的话,跑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也蹦达不了几天了!’这是尊主阁下的原话。”沙贝卡的声音低沉了两分,有着我所不熟悉的异样。 “是吗?”我浅笑,小冰鸟?是冰冷的金丝雀吧?这么说,那天带蒙克逃走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我拥有龙魂的事? “特纳瑞拉,为什么你要逃走?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已经把你的誓言都忘掉了吗?”沙贝卡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搂着我的左手也加重了力道。什么?我的誓言?什么誓言?才要开口问,却觉得头部一阵巨痛,好象有什么东西想从我的大脑里钻出来。低低地闷哼一声,我开始剧烈地挣扎,沙贝卡被我的反应吓坏了,一边大声叫着我的名字,一边安抚受惊的马,在路边勒住了缰绳,将我抱下马背。 “你怎么了?”沙贝卡焦急地询问,我却一点儿也听不进去,莫名地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头痛与他所说的什么誓言有关,反手紧抓住他的手腕,我咬牙切齿地问道,“什么誓言?你刚才说的,我忘掉的誓言,到底是什么?” “特纳瑞拉,你…………”他似乎极惊讶我用这样的方式承认自己真的忘掉了他所说的“誓言”,极度失望地回答,“你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站在天使家族的顶端,一起让天使家族的徵章像鲜花一样开遍整个大陆吗?为什么在我们即将成功的时候,你却要站到龙族的一边?”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未完的辩驳在大脑骤停的疼痛中消失无踪,是的,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那是…………特纳瑞拉曾经的誓言,不是我的。一个记忆的残片掠过脑海,两个男孩一起站在刻有五瓣兰的巨大石柱边,一个四五岁,另一个大些,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两人的表情都极认真,年幼的那个说着那些刚刚从沙贝卡嘴里吐出的所谓“誓言”,并要求年长一些的一定要遵守。年长一些的笑着,一边认真地承诺着,一边把年幼的孩子抱起来,离开那里。 “我为什么对会你说这些?”我捂着仍然发晕的额头,喃喃地问道。 “你!…………”沙贝卡压抑下极气愤的语气,强自镇定地回答,“你就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吗?我知道你总是在刻意回避,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我们还…………我以为你已经记起来了,可你竟然选择站在龙族一边,你…………你忘记了我们必须遵从尊者阁下的命令吗?” “那些与我有什么关系?他是天使家族的尊者,什么时候连佣兵都必须听从他的号令了?”我冷冷地回应,令沙贝卡的耐性全线崩溃,他愤怒而困惑地大喊: “特纳瑞拉,你连自己的身份都忘记了吗?你是天使家族的现任族长,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带头违背祖训的事情?” 什么?………… 46 恶魔的赌约虽然极度震惊,但剧烈的头痛与情绪的大幅波动已经耗去了我太多的精力,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震惊表现出来,我已经再次昏倒在沙贝卡的怀里。当我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似乎做了很久的噩梦,梦里不断出现的是成片的火海、乐儿的三个哥哥、还有大片大片的下位龙族的尸体…………恶心与胸闷的感觉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仍在做梦,但因为冷汗而使单薄的衣物粘贴在身上的黏腻感让我清楚自己已经醒来。 “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就这样睡死过去!”恶质而不怀好意的声音在冷清的房间里响起,虽然极富磁性并有着如同凛冽泉水般的音质,却不能改变其主人言辞中的讥讽。我选择了保持沉默,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奇怪,在封魔环中镇压着龙魂的贝尔得约尔晶体似乎把我对枭凰————这位羽凰族族长的恐惧也一并镇压住了,即使明知道他就在我身边不到两米的地方,却也不再会惊惧得发抖了。 “啧啧,身为天使家族的族长,却带头违背我的意愿,所以无话可说是吧?”身躯被粗鲁地拎起,磕在床沿上的膝盖一麻,我险些扑倒在地上,不过单薄的衣物还是起了一点点作用,在被枭凰的力道与我下坠的力道撕裂之前,让我勉强找到了重心。 “滚开!”知道这是我先前住过的房间,我一把推开并无意钳制我的枭凰,转身走到内室的浴池,安静地偎依进终年保持流动的温暖流水中。 “我到底该怎么处置你好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权威,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站在龙族一边,选择与整个大陆的对立,该说你勇敢?还是愚蠢?”跟着进来的枭凰压低身体半蹲在浴池边,继续着对我的嘲笑,一点儿也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那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一定要置龙族于死地呢?”我趴在浴池的边沿上,直视着枭凰的眼睛,试图看清他眼底隐藏的信息。 “说了你也不会懂,我可不想白费唇舌,我可以用它们来做些更有意思的事!”他的眼眸突然深邃起来,明朗的浅紫色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化为近似黑色的深紫,这种眼神………… 是因为燃烧着欲望而恨不得择人而噬的眼神!我惊喘一声,立刻向后避让,想躲开他伸出的大掌。温暖的水流阻碍了我的动作,原本就因为被封魔环封住魔力而不再拥有的敏捷,此刻更是半点益助都没有,不过重心的偏失令我滑进水底,正好让他的大掌抓了个空。毫无准备的我立刻呛进不少水,才刚刚站稳,将头抬出水面,却被已经跳下浴池的枭凰掐住咽喉,狠狠地抵在池壁上,“小冰鸟,我已经没有耐心和你玩游戏了,本来想试试人类讲究的什么两情相悦,虽然在我看来,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杜撰出来的东西,但偶尔尝尝新鲜也没有坏处。对我来说,欲望就是欲望,再如何包装,也无法改变其本质。而我,对你有了欲望,只要顺应这欲望就好了,何况再去问你的意愿?多余!即使你不愿意,那又怎么样?你有力量反抗我吗?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撕开我紧贴在身躯上的单薄衣物,不消数秒,我已经赤裸得如同刚出生的婴儿,除了手腕上的一对封魔环之外再无其它。我无力地紧靠着池壁,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被紧紧掐住的咽喉使我的呼吸不畅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我现在的状态,根本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难提起。闭着眼睛,我的脑海里却远不如我的表情那样平静,我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但现在的我既然无力阻止,又何况再做些徒劳的举动激怒这个冷血的家伙呢?不过,他为什么会对我有欲望?即使有,也应该是想要把我吃掉才对,怎么会…………虽然上次他曾说过要我在床上等他的话,但我并没有当真,毕竟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身为羽凰一族族长的枭凰,会对一个相貌并不出众的人类舞者有兴趣,但现在………… 也许是我的不做挣扎令枭凰的愤怒有所缓解,他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掐在我咽喉上的大掌,双臂一个施力,已经将我半个身体抱离水面,强迫我的双腿分开,用屈辱的姿势环上他的腰。 “不…………”毫无怜悯之心的枭凰,竟然就这样借着池水的那一点润泽,将火热坚硬的欲望屠刺进我的身躯,尖锐而清晰的撕裂感瞬间死死侵占我所有的感觉细胞,不断侵入的硕大使我有一种内脏快被顶出咽喉的错觉,绝望的悲鸣从唇边流泄,随后被我狠狠咽了回去。任何一个真龙族的成员都知道,在面对以征服、毁灭与掠夺为本质的羽凰族时,绝对不可以求饶,准确地说,应该是尽力将那些凡是他希望你表现出来的行为全部收起来。虽然这样会触怒他们,但同样,你的坚强与倔强会赢得他们的尊重,也就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折磨,他们通常会给你个痛快————与其极易使人热血沸腾的外貌相比,他们的心和血几乎可以用真龙高原上几十万年都不融化的冰来形容。无力地摇着头,我的身躯整个都在抽搐,僵硬地扭动着所有可以活动的部位,试图摆脱这可怕的刑罚,但枭凰却冷笑着骤然退出我的身体,将我所有的挣扎都化为徒劳,全身的血液似乎一下冰冷了下来,顺着他的动作离开了我的身躯一样。 “不求饶吗?也许我会考虑放过你。”恶魔的低语在他再一次狠狠侵犯进我柔嫩的部位时,在耳边响起,充满传说中诱惑的因子。 “…………休…………休想…………”剧烈地喘息着,我的双手死死攥成拳状,用指尖死死掐进自己的掌心,借助这样的痛苦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当然也想将这样的伤痕加诸在对面这个带着优雅笑容,却残忍侵犯我的红发男子身上,但那无异于异想天开,即使在睡着的时候,以武力为骄傲而且极其注重自己外貌的羽凰皇族都会给自己施加一个贴身的防护领域,我不仅伤不到他,只会惹来他更激烈的报复。 “还真是倔强的人啊!”唇边的笑意更盛,他开始了快速的动作,将原本就在痛苦中努力挣扎的我,拖入更深处领略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来打个赌吧?如果在我结束前,你能忍住绝不叫出声的话,我就不再对你做这样的事情。” “说话…………算数!”也许我不应该相信他,但我却不能不相信他的高傲,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的应允声化做喘息的音符,之后便是似乎永无休止的折磨………… 47 枭凰的震惊尽管特纳瑞拉的身躯应该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但每当我感觉自己快昏迷的时候,封魔环就会毫不犹豫地重刺一下我的龙魂,那比肉体所能承受的痛苦上限更强烈的精神刺激,会在瞬间让我全身颤抖着清醒过来,继续承受已经不知过了多久的鞑伐。这样清醒的唯一好处,是我可以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将呻吟与悲鸣声叫喊出来,坏处则是在短暂的精神刺激之后,我必须接着面对枭凰无穷无尽的精力折磨。尽管我不曾呻吟,不曾求饶,但偶尔因呼吸急促而发出的鼻音似乎也能刺激到那个发泄欲望的红发男子,也许是即将达到高潮,他的动作更快,那种身躯撕裂的痛楚似乎已经麻木了,我木然地将视线投向虚空,只求将意识扯离这最后的疯狂。 “真是…………倔强啊!其实你也很爽吧?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却还是这么紧,唔…………好舒服…………”侮辱诋毁的言辞漫不经心地自那始终保持着一抹弧度的唇边流泄,却将我的意识瞬间打入回忆的深渊,那相似的语气,几乎相同的语句,渐渐将眼前这个红发的男子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叠………… “…………不愧是经过了那么久的调教,什么时候都那么紧…………又贪婪…………又淫荡…………不管是被谁干,都会这么有感觉吧!” “下贱的东西…………嘴里喊着不要,其实还不是一样爽得不得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为什么?你们是我的哥哥啊!所有的温暖都是假的吗?所有的关心都是假的吗?把我送进地狱,你们就高兴了吗? ………… “唔…………”我又开始挣扎,明明已经痛得麻木的下半身,又开始诚实地将那种钝痛传达到我的脑子里。 “还挣扎什么?现在才反抗,有用吗?唔…………”狠狠一挺身,将代表欲望的液体注入我的身躯,枭凰略带不悦地拍拍我的脸,“真可惜,为什么你不叫出来呢?这样诱人的身体啊!” 我的意识涣散,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陷入曾经的噩梦中无法挣脱,嘴里无意识地低语,“不…………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我是你们的弟弟…………不…………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求求你,放了我…………唔…………饶了乐儿吧…………” 越来越低的呢喃声渐渐消失,这一次,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昏了过去,也许是在肉体的刺激停下后,镇压着我龙魂的封魔环也休息了吧。(转换第三人称)原本以为绝不可能从这个人嘴里听到的求饶声,竟然在赌约结束后从那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薄唇中低哑地传出,不可思议地再次勾起他的欲望,不过,既然他已经在赌约中输掉了再次碰触这身体的权利,他的高傲当然不会允许他再次将欲望发泄在这具身躯上。不能碰,好好听着那低低的求饶声,然后在这人清醒的时候说给他听,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吧!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因为这人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几乎快成为一碰就断的丝线,枭凰不得不将耳朵贴近,然后才听到他模糊的声音:“…………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唔…………饶了乐儿吧…………” 在听到那个熟悉无比,却早已应该在记忆中被湮灭的名字时,枭凰脸色骤变,一把抓起已经全无声息的柔弱身躯,大喝着质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叫什么?” 然而,已经陷入昏迷的人儿怎么可能再给他回应?枭凰忿忿地摇晃着那布满他激情时留下不少印记的身躯,不甘心自己的问题竟然得不到回答,“给我醒醒!不许在这个时候昏!你快点儿醒醒!给我醒来!” 掌心下被钳制的肌肤有着比常人低太多的体温,即使是没有在刚刚那场激烈的性爱中获得快感,至少也应该有着比平时略高的体温吧?可是现在,自掌心下传来的触觉,却是…………却是死人才有的冰冷。枭凰错愕地打量一下手中这个无力地将头垂下的人类,并不算强壮的身躯上有着一道道的红痕,这是他刚才使力留下的,分开的腿间有着混合了鲜血的白浊液体,那也是他刚才留下的。而现在,这具身躯似乎正在死去,伴随着体温流逝的,还有他的生命力。 “怎么会?刚才明明…………”目光落在浴池上方不断升腾的雾气上,枭凰的眼中多了一抹悔意,原来,刚才那些温暖,只是这池水赋予这人的吗?他的身体…………竟已经糟糕到这个程度了吗?连保持最基本的正常体温,都已经办不到了吗?不行!他还不能死!乐儿,他刚才明明说了这个名字!怎么会?乐儿明明已经死了,在他们的眼前随着爆炸的游艇一起深埋大海,再也不会有人去打扰他的安宁,至少他们都这么想。但是…………既然自己都可以在那之后的事故中回忆起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也许、可能、会不会————乐儿也一样不完全是属于那个时代、那个星球的生命?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至少,在我弄清楚之前,你不能死!”枭凰激动地将那个刚刚才承受过自己暴虐行为的瘦弱身躯抱起,为他细心地清理好撕裂的伤口,然后仔细地擦干他的身躯,温柔地抱起他,大步走向卧室,并大声呼喝着,吩咐侍从去找光明法师————天使家族仅剩的长老沙贝卡。真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向他求助的时候!枭凰暗自庆幸,当初本想将天使家族的所有高层全部杀光,却担心没有人来确认自己的身份,无法顺利接管天使家族的一切权利,所以思来想去,留下了这个年轻气盛的光明法师,让那个在他操纵的异兽攻击下仅剩一口气的老头子粗略检查过自己伪造的九龙五瓣兰后,将天使家族交给了这个光明法师虽然那老头子死前叮嘱一定要找到族长,但找到又怎么样?枭凰冷笑,自己的地位已经在这几年中稳若磐石,更何况,即使那个族长出现了,也一样不能违抗自己的命令不是吗?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如水般清亮的目光温柔地散在自己怀中的人儿身上,如果能找回乐儿,什么都不重要!什么羽凰族,让它去见鬼吧!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乐儿精神无所寄托,他才没兴趣和那些兄弟争什么皇位!乐儿,乐儿,只要你能回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48 枭凰的选择眼前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抬头望不到天,低头看不见地,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多久,只是模糊地意识到,如果仅仅只是昏迷,我还没有死的话,这里应该是封魔环的内部,一个像空间戒内一样的异次元空间。怎么会被带到这里来呢?难道我的龙魂已经被封魔环里的四枚贝尔得约尔晶体全部吸收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完全失去意识才对,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晃悠?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我有种感觉,现在的我,是朔弦,而不是特纳瑞拉。我已经尝试了使用魔法,毫无障碍,任何魔法我都可以毫不废力地施展,不过却更证实了我的猜测,这里绝不是真实存在的空间,而是一个类似于幻境的存在,在这里,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但有生命的东西却例外。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我原地坐下,默默地思索,我想要什么呢?强大的力量?永生的灵魂?绝对的权力?旷世的财富?这些东西似乎在我成为真龙族皇子的时候,要么已是我的囊中之物,要么就是在我唾手可得的地方等待,为什么还是会觉得空虚呢?苦笑一声,我开始整理我脑海中的记忆,我曾经有过幸福吗?是什么时候呢?觉得自己不再空虚,不再寂寞,有一种真实的存在感呢?待在温暖的龙蛋里,安静地听着父亲为我讲述真龙族历史的的时候,我可以感受父亲对我出生的期盼,那时我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当十二岁的乐儿离开那个所谓的孤儿院,被找到他的哥哥们带回家,重新过着正常人生活的时候,他沐浴在哥哥们的关切与照顾中,那时的他,即使想不到那些都是虚假的,应该也是幸福的吧?其它呢?还有吗?我浅浅地笑着,原来是因为被需要吗?因为被人期待着,被人关心着,被一种“有人需要我”的存在感包围,所以才觉得不再空虚吗? “那么你呢?”冥冥中传来的低语似远似近,似真似幻,叫人找不到也无从找起。 “即使现在没有,我会也努力去找,在什么地方,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会需要我,会用我的存在证明他自己生存的意义。我只要去找到他,或者等着他来找我就好了…………”似乎放下了些什么,我感觉轻松许多,坦率,有时并不需要太多的勇气。 “祝你好运。”低低的笑声远远地消失了,留下最后一丝低语,“当你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份意外的礼物…………” “你是谁?”我迟钝地问道,却再得不到任何回应,一抹耀眼的白光,将我带出了那片虚无的世界。 “你醒了?”惊喜的声音传来,我茫然地睁开眼睛,一时间有点儿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毕竟在我的记忆中,那个冷血的红发男子似乎从未露出过这样真挚的表情。含糊地应了一声,我偏开头,避开他探过来的大掌,当然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眼中掠过的一抹无奈和懊恼。再回过头来的时候,他已经端着一小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坐在了床边,“你已经昏睡了三四天了,应该饿了吧?我叫他们弄了点汤。” “不用。”喑哑低沉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这是从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吗?枭凰因为我的拒绝与我沙哑的声音,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我用尽全力支撑着上半身,斜斜地倚在床头,忽略身体的不适,冷冷地与他对视,“凰大人,按照赌约,您应该不会再对我有什么兴趣了吧?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虽然我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赌赢,但枭凰的态度如此怪异,我也只能从我赢了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毕竟,如果我输了的话,以他的个性,恐怕根本不会等我醒来吧?或者在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用那些难以入耳的言辞来羞辱我了吧? “你随时都可以离开,但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而且绝对不能骗我!”他的眼神太过炙烈,我强迫自己不要回避,以免弱了气势,不置可否地晃了晃头,“你问吧!” “谁是乐儿?”枭凰一字一字地问道。我心底一惊,错愕地愣在那里,眼前一片漆黑,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难道是我在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爬上了我的后脑,那样一个代表着悲伤、痛苦、背叛、绝望、不甘、坠落、污秽、乱伦、羞耻、肮脏…………等等负面词汇的名字,怎么会被枭凰知道? “我…………不认识什么乐儿!”我下意识地回避着心底的悸动,用最平静的语气淡漠地回答,眼里带着恰如其分的困惑。我并没有说谎,我的确不认识乐儿,因为在曾经的过去,我就是乐儿。 “真的?”我并不知道,刚刚听到问题时,我的反应已经令枭凰心里有数了,不过,他伪装表情的功力比我高深何止百倍?故做轻松地摊摊手,他表示接受我的回答,却多加了一句,“那么,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我就什么时候放你离开。” 他径自离开了房间,而我则默默地坐在床上,身躯一阵阵地颤抖,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真的是我在昏迷时说了什么吗?(转换第三人称)枭凰沉着地离开奈瓦尔的房间,看似漫不经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奈瓦尔就是乐儿!虽然刚才他的回答是那么肯定,但是,他听到问题时不自觉流露出的痛苦、不安、惊诧、慌乱…………还有他说谎时习惯性流露的平静无波的表情,这小小的细节已经说明了他绝对就是乐儿。乐儿还活着!乐儿还活着!回到自己寝宫的枭凰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与激动,毫不掩饰地释放自己的本命朱火,他有一种想放声大叫的冲动。乐儿、乐儿、乐儿、乐儿………… 枭凰傻傻地笑着,一遍遍重复着乐儿的名字,在他现在的世界里,如果还有什么是他绝对不能放手的,只有乐儿………… 是上天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吗?笑容渐渐染上苦涩,可是,为什么没能认出来呢?为什么要在伤害他之后才发现他是他最不愿伤害的乐儿呢?乐儿………… 一想起那个仅仅用了一个星期就学会用笑容面对一切的小人儿,枭凰的唇边忍不住还是弯起了弧度,那个会娇笑着喊他“哥哥”,从来就不会把他和另外两个兄弟认错的男孩;那个努力学习,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知识的男孩;那个看到他们胃口不好,就硬逼着他们买来食谱要张罗着亲手为他们下厨的男孩………… 乐儿才回来的三个月,应该是他们最开心的日子吧?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呢?瞪大一双绝望的眼睛,在他们身下哭喊求饶的乐儿;用冷漠隐藏痛苦的乐儿;用曲意承欢代替称呼的乐儿;用舞蹈逃避现实的乐儿;用回避伺机离开的乐儿;像小老鼠一样四处躲藏的乐儿;还有…………用死亡结束追逐的乐儿………… “还能回去吗?还能找回从前那个快乐的乐儿吗”枭凰不太自信地低语,成为羽凰族皇子后,他第一次有这种不能确定的感觉,“要告诉他们吗?”犹豫地想着另一个问题,他有些举棋不定,“还是不要吧!乐儿不会想看到我们的,只有我的话,反正他认不出来。至于那两个家伙…………谁让他们找不到!乐儿,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49 覆灭的真相 “我要见沙贝卡。”平静地望着最近总是在我这里待着哪儿也不去的枭凰,我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起先我总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赢了赌约,否则他为什么总是待在这里,什么也不干。现在我已经麻木了,随他好了,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只要他不再来招惹我,管他呢! “见他干什么?”他的态度也变得很奇怪,对我百般迁就,但却不喜欢从我嘴里听到任何人的名字。就像现在,我一说出沙贝卡的名字,他立刻黑了一张脸,一副好象在…………吃醋(?)的表情。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头撞坏了! “不关你的事。”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总算是缓过气来,也许是适应了封魔环的存在,不会再有身体上的不适,除了不能使用魔法,我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与常人没什么差异了。 “他是天使家族唯一的长老,我是天使家族的尊者,你要找他,为什么不关我的事?”枭凰的眼神让我感觉浑身不对劲,后退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我有些困惑地低语,“唯一的长老?怎么可能?沙贝卡还那么年轻,而且长老一职都是死前才卸任…………” “想知道吗?吻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枭凰带着惯有的优雅笑意冲我眨眨眼睛,我冷冷地瞪他一眼,没有说话。“好吧,好吧,你笑一下我就告诉你,这总可以了吧?”他仍是笑着,只是笑容里多了些我不敢确定的东西,例如…………纵容,例如…………讨好,例如…………宠溺,例如…………温暖。 “谁在和你讨价还价?”我带着冰冷的笑意望着枭凰,眼里没有半点应有的温度,“我要见沙贝卡!”略一停顿,我恶意地注视着枭凰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脸庞,“以天使家族现任族长的身份,我要召见沙贝卡长老!” 枭凰脸色大变,却没有我意料中的愤怒与敌视,反而是一种心慌意乱的震惊与无措,他站起身,焦虑地来回走了几趟,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黯然地回答:“我知道了,我会让他来见你。” 天使家族只剩下一个长老,应该和他有关吧?看着他的垂头丧气地走出我的房间,我有些恶意地揣测,毕竟,天使家族代代遵从的天之使者那独特的印记,只有经过亢长而繁复的仪式才能进行确定,其中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接受五位长老的询问,当然是关于那九龙彩绘五瓣兰的,那五十道题的标准答案足足写了几十页纸,不愿意直接接管天使家族,也是因为不想花那功夫去死记硬背而已。之所以想见沙贝卡,只是想了解一下天使家族现在的状况而已,在枭凰已经彻底控制住它的今天,我固然没有力量再将它抢回来,但即使是要放弃这样一个工具,至少也要将因为无法阻止的人龙大战对其的损失降到最低,毕竟,它曾是我们真龙族的盟友。 “我要和沙贝卡单独谈谈。”虽然枭凰派人找来了沙贝卡,但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阴晴不定,闪烁着许多神秘的内容。明明知道这样的要求可能会激怒他,但他既然承诺过不会再碰我,我似乎也就没有必要再对他抱以任何的恐惧了。 “…………十分钟。”与我对视了近一分钟,我的毫不妥协终于让他先移开了视线,硬梆梆地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出了我的房间,垮下的双肩有着说不出的沮丧。 “天使家族怎么会只剩下你一个长老?其他人呢?”避开沙贝卡略带愧疚的眼神,我平静地问道。 “死了。”他语意中带着一点悲凄,当初非龙国的国君与天使家族的一个长老之子相恋,却在接受试炼时突然失去意识,用生命为代价召唤出一只具有极强杀伤力的恐怖异兽。失去控制的异兽连杀数人,实力急增,五位长老与他们挑选的继承人全数上阵,却对这异兽束手无策,纷纷惨死,沙贝卡本来只是光明长老的第二继承人,那时正在外面历炼,并不在天使家族。收到求救信后,他立刻日夜兼程往回赶,却只来得及见光明长老最后一面。本来应该是全军覆没的局面,却因为在最后关头凭空出现了一个手背上有着九龙五瓣兰的男子,凭一己之力将异兽送回了另一个空间,这才堪堪保住了光明长老的最后一口气和沙贝卡的小命。粗略查看过男子手上的印记,光明长老吩咐沙贝卡以尊主之礼待之,然后撒手归西。那个男子,当然就是枭凰。沙贝卡讲完这些,似乎十分钟也过得差不多了,他刚刚停下,枭凰就立刻推门而入,一秒钟也不曾耽搁。 “我不会再逃了,把这东西给我拿掉。”当着枭凰的面说这样的话,只不过是种试探,当沙贝卡将视线望向枭凰时,我就知道肯定没戏。哼,整个天使家族恨不得对他惟命是从,看来在冒充了我的身份后,他还做了不少事呢! “别这样,奈瓦尔,在这里我会保护你,暂时先带着它好不好?”枭凰苦涩地笑着,却只能好言相劝。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我是只被拔了牙、剪了指甲的老虎,如果去掉封魔环,也许我仍不是他的对手,但至少我绝不会再让他轻易靠近我。沙贝卡回避了我的视线,躬身施礼后退了出去。 “为了掌握天使家族这张王牌,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机呢!”沙贝卡的离开,也让我对枭凰的愤怒再不需掩饰。“那只什么异兽,只是你的棋子吧!杀了几位长老,也只是为了不让他们证实你的真实身份而已。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天使家族的什么尊者。”略一停顿,我发现自己的话里有漏洞,于是又加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枭凰震惊,美丽的紫色眼眸瞳孔一缩,几乎快变成针尖大小才又慢慢还原成正常时的状态,瞬间的失神过后,他立刻严肃地瞪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冷冷地笑着,“还是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枭凰苦笑,不顾我的反抗将我拉进他怀里,还是不肯正面回答我,只是淡淡地叹息,“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我努力扭动着身体,不愿这样就被他困住,但是,即使是在没有封魔环的时候,我现在的力量都不一定能从他这样的拥护中脱困,何况是现在,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我低声喝道,“这就是你愿赌服输的态度?原来所谓的尊主,竟然只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小人!” “回答我一个问题就放了你。”他低声说道。心头一震,我几乎是直觉地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谁是乐儿!我已经说了,快放手!” 紧搂住我的双臂又是一紧,然后微微放松一点力道,“我不是想问这个,我想知道,你怎么能肯定我不是真的尊主?” “狡猾的家伙!”我恨恨地磨着牙,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努力拉开与他的距离,“我是族长不是吗,有些东西,长老们不清楚,但我却知道。” 身后的双臂又松开一点儿,诱惑似地追问,“比如?” 借着这一点儿放松,我使劲从枭凰怀里离开,淡漠地回答,“比如,天使家族的历任尊主从来不无故与龙族为敌,甚至在许多时候都对龙族照顾有加,关怀备至。从不曾屠杀任何一条巨龙,即使是遇上作恶多端的魔龙,也不例外!” “这就是你认定我是冒牌货的理由?”枭凰的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懊恼,但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要怎么回答?说他所冒充的,是我的身份吗? 50 彻底的告别 “你…………想要回天使家族的控制权吗?”沉默了好久,枭凰终于开口,一直低头沉思的我微微一愣,惊讶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又低下头去,“想弄死我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不是吗?这样的试探对任何一个稍有头脑的人来说,都是绝对不可碰触的毒药,让一个正站在权力巅峰的人让出他的地位,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吗?没有一定的能力、野心与心机,怎么可能爬到那个位置上?而他好不容易爬了上去,你却要他下来?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是认真的!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枭凰未尽的话语在我森冷的眼神中消失殆尽,挂着一抹经常会让他看见的嘲讽笑意,我冷冷地说,“一定怎么样?你给,我就收得回来吗?那些早已被你的野心折服的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还是你嫌看我的笑话看得不够多,要我在自己的家族成员面前连最后一点尊严也要拿来当你的祭品?在他们眼里,我只不过是你拿来玩弄的玩具,我有什么资格去命令他们?有什么资格去对他们指手划脚?用我的身体再与你做交易吗?我是不是该跪在你的脚下,感谢你对我的恩宠?” 枭凰脸色煞白地呆坐不动,望着我的眼神里满是痛苦,无力地低声辩驳,“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会吧?看着枭凰这样失态的样子,早已在心底扎根的怪异感觉涌上心头,我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荒谬!为什么自从上次他对我做出那样的事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却判若两人?变得似乎对我颇为忌讳,甚至可以用讨好来形容。他到底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他这样的态度总会让我得寸进尺地想弄清他的底线,毕竟,能够让他这样失常的事情并不多。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对接管天使家族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只不过,与龙族的争斗中,一定会死很多人,而这其中我不希望是天使家族的成员占多数!即使我们曾与巨龙们保持过良好的关系,但你的计划却不得不让我说句‘完美’,真不知道你能从这样的杀戮中获得什么样的好处。也许,你纯粹只是为了开心?”我继续冷笑,一点儿也不为他的痛苦所打动,“用成千上万的生命来满足你的一时痛快,我该说你尊贵呢?还是该嘲笑一下这世上的人愚蠢?” “别说了!”枭凰怒吼着站起身,狂怒地姿态令他那一头膨松的红发如同火焰一般舞动起来,那是他的本命朱火疯狂燃烧的表现,我面无表情看着他,却意外地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流光,那眼神里有着太多的痛苦、后悔与不甘,让我轻轻皱了下眉,但也只有这么多了,我本能地感觉到他对我并没有威胁,而且这样嚣张而外放的愤怒也不是对我,反而比较像…………对他自己? “我说错了?”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似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淡漠地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双腕上的封魔环上。枭凰没有再说什么,似乎非常疲惫一样,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古怪的家伙,这样的他,与父亲所说的那个人实在差太多了,难道在他进入烟色星时,被封印掉的不仅是他的绝大部分力量,还有他的性格吗?乐儿,这个名字怎么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他凭什么认定我一定认识乐儿?不,或者说他凭什么认定我和乐儿一定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曾经认识过一个名叫乐儿的人,而与我口中的乐儿弄混了?还是,他认识的,就是从前的乐儿?不!我惊喘一声,深入骨髓的寒意几乎瞬间将我淹没,不,我不要,我不要再看见那三个人,不要再因为他们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他们带给我的痛苦已经让乐儿为此付出了生命,至于我,他们甚至不够资格再让我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深吸口气,我的情绪奇迹般地平缓下来,是的,他们所要找的乐儿,已经随着那一把他自己亲手燃起的火焰葬身于大海,既然已经死了,怎么还能有任何情绪上的反应呢?对我而言,他们只是陌生人而已。真的很奇怪,自从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与那个神秘的声音对话之后,对于许多从前的事,我似乎不再那么钻牛角尖了,对于痛苦,必须自己先学会淡忘,学会放手,如果那些带给你痛苦的人你还会恐惧,还会在意,那么,想从他们带给你的阴影中走出来,实在太难了。还不如干脆自己活得开心一点儿,他们不是要我痛苦吗?没用的!只要我活得开心,他们无法达到目的,痛苦的,自然就不是我了。安下心,我继续思索枭凰的异样,无论他想要的是什么答案,我似乎得先弄清他所说的“乐儿”,到底是谁吧?唇边泛起一抹苦笑,再一次从头理清思绪,得到的结论却让我不得不正视一个我不想面对的现实:看来我还不成熟的表现已经让第一次向我问起“乐儿”的枭凰变相承认了我与乐儿是同一个灵魂的事实,而枭凰这段时间以来的低声下气,应该也是对乐儿,而不是对我。会这样对待乐儿的,除了乐家的另外三个兄弟,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那么枭凰,他曾是哪一个呢?大哥乐风?二哥乐雅?三哥乐颂?无论他是谁,为什么会在知道我是乐儿之后会态度改变得这么快?难道是…………为了赎罪?我眉头一皱,有些困惑地想着,人都已经死了,找到灵魂就能将从前的事一笔勾消?已死的人,还需要什么补偿?恐怕还有别的什么目的吧?又是一个游戏的开始吗?我垂下眼睑,漠然地望着双腕上极不起眼的封魔环,冷冷的笑容再次扬起在唇边,枭凰,没有用的,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想要的是什么,从我这里,你都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是乐儿的原谅也好,是乐儿的依恋也好,那些东西,都不是我能给你的,乐儿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让他再活一次。我不是乐儿,所以,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想通这些,我决定不去理会枭凰,反正他的任何情绪所对着的都不是我,而是乐儿,既然我不是,也就不需要有什么负担了,至于枭凰,如果他再问起乐儿的时候,我也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你所说的乐儿已经死了,这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管你是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即使我曾有过叫‘乐儿’的名字,也随着那个人的死亡一起成为历史。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永远也不可能得到!” 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了吧?人类这边我倒是不担心,已经结成的联盟,不会那么容易被破坏,有我的存在,龙族也不会吃多大的亏,就当做是应劫好了,他们选择了与人类共存,就应该对人类的贪婪有必须的认识,以贪财而闻名人类世界的巨龙,总有与人类站在对立面的时候,以龙崖为戒,还不足以让这些巨龙清醒地意识到人类的卑劣吧?这次不正好让他们对人类完全死心?龙骑士,那种真实的友谊也许确实存在,但却不能改变人类妄图完全控制龙族的野心啊! 51 将临的决战出乎意料,在听到我那样的回答之后,枭凰惨然一笑,“那我们就耗下去吧!乐儿,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我可没有这个时间与义务陪你耗!”我冷笑,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眼中闪过的痛苦,“拜你所赐,现在我的生命已经在用秒倒计时了,我可没兴趣死在这种连一点儿自由都没有的地方,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所以,离开这里是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如果谁来阻拦,我也不在乎再死一次。” “至少多留两天,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枭凰落寞地说道,如此的低姿态让我有点意外,但他既然已经做出让步,我倒也没有理由为了两天时间再与他杠上,只是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两天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果当初你肯用现在这样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的亏疚去对乐儿,至少给他一个希望,他也不会在即将被你们抓住的时候,选择那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再也不理会枭凰,我开始思索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更快更有效地消灭即将入侵龙族的人类有生力量,天使家族不打头阵最好,即使去了,我也有办法保住他们,等七国联军的实力被大大消耗之后,就由天使家族来统一人类世界吧!至于龙族,还是要沃尔特妮将他们送到另一个无人星去吧,如果有想留下来的,设定一个传送阵就好了。远离了这颗靠近羽凰族边境的烟色星,这些下位龙族也可以有个休养生息的机会,实在不能让羽凰族满意的话,再给他们一些没有智慧与自我意识的幼生半龙族,反正羽凰族实力大增,对真龙族也是一大威胁。设圈套让人类内讧?这事总会有人去做,我再插手就有点儿打枭凰耳光的感觉了,毕竟我还挂着一个天使家族现任族长的头衔。还是从龙族方面想办法好了,反正那里够大,毁尸灭迹也方便些。至于会不会影响这颗星球的发展………… 我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发丝,有些不怀好意地想道,人类不是一向以强者为尊吗?而且,他们不是也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枭凰么?那么,将这些已经不属于他们的命运再放进我的手心,也没什么了不起吧?毁灭?那就毁灭好了,反正不破不立,经过一次清洗的血液总比渐渐坏死的血液要有活力一些吧?平静无波地过了两天,在我迫不及待地离开亚蒙皇宫正打算往龙谷去的时候,意外终于出现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警戒地瞪着一身远行装扮的枭凰。 “当然是要跟着你,如果再弄丢了你,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幸运地再找到你一次。”枭凰的眼里满是混合着痛苦、愧疚的神情,至于那几分诚挚的深情,则被我当作病毒过滤掉了,乐儿就是因为太相信这样的眼神,所以才把自己赔了个干净。 “这些话只有那个比白痴还愚蠢的乐儿才会信!对我,你还是省省吧!你早就知道我会去哪里吧?七国的联军是不是也已经开始行动了?”我冷笑,一点儿也不意外地看到枭凰刹那间惨白的脸色。 “你们的手段我早就领教过了,任我说走就走,只要求我再多留两天,而且总是缠在我身边的你却在这两天里对我不闻不问,不是摆明了要为你的计划做最后的布署吗?怎么,已经等不及要看最后的决战了吗?”我一口气说完,不再理会枭凰,翻身跃上马背,向正南方急行,但愿亿星已经找到了我的力量封印,现在已经回到龙谷在等我的消息了,如果没有它在,即使我去了,也只能阻挡人类联军取得最后胜利的时间而已,根本无力力挽狂澜。 “你一定要去吗?为什么?那些龙族的死活你就那么在意?”枭凰追上我,大声质问着,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焦虑不安与不甘,“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龙族,你一定要站在与我对立的位置吗?” “所以你觉得杀了他们,我就会留在你身边?”我的笑容更盛,却多了一抹寒意,“真是你们乐家人做事的风格呢!乐儿喜欢动物,所以所有的仆人都不许养宠物,那么大的一个山庄,恨不得连蚂蚁都没有一只;乐儿喜欢跳舞,整个别墅里却连一张CD、一台电脑,甚至连电视机都没有,就连鞋也专挑那种绝对不跟脚,不可能让他穿上跳舞的鞋;乐儿想与人沟通,你们就干脆把他一个人丢在准备好充足食物与淡水的山洞整整一个星期…………”我突然打住自己的话头,冷冷地扬起一抹笑,“再试一次吧,看看这一次,我能不能活下去!” 狠狠地挥了一下马鞭,抽空的声音吓坏了我身下的马,撒开四蹄疯狂地奔跑,转眼就将枭凰远远地甩在身后。既然他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恐怕现在龙谷那里已经打起来了吧?深吸口气,我强压下因为这样的驰骋而涌上胸腔的窒息感,将身子又伏低了些,希望蒙克那小子不要和人类联军硬碰硬吧!原本需要要近两个半月时间才能赶完的路程,我拼命换马,拼命赶路,终于在一个半月内赶到了,但意料之内地,我被拦在了龙谷所在的非龙国极荒草原外侧。绕过封锁线,我爬上草原边的一处高地,小心翼翼地躲开那些在高地上也扎下营的士兵,我打量着草原现在的情形:放眼望去,草原上满是人类联军扎下的营帐,越往龙谷方向越密集,却巧妙地又在这之间拉开了距离,既保证了阵线的严密性,又让想来袭营的龙族无法一次性攻击到太大的面积,这个局,应该是枭凰布下的吧?与下位龙族交手无数个星际与时空的羽凰族,应该多得是这种对付下位龙族的办法吧? “你还不肯死心?他们不可能有胜利的希望,所有的人类都站在了他们的敌对一方,就连那些与龙族交好的人类也一并被划入了这次清洗行动的名单。只要你说绝不离开我,我可以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一直默不作声跟在我身后的枭凰脸色苍白地看着我,但深沉如水的紫眸,却第一次让我看不懂其中的情绪。 “又用这一招?”我浅笑,到了这个时候,我却奇怪地放下心来,封魔环依然牢牢地套在我的手腕上,但最近两天却没有龙魂继续被吸收的感觉了,所以虽然长途奔袭,但我的精神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当初你们为了抓住乐儿,不也一样将那些定期在孤岛上为他准备食物的人都列入了黑名单,乐儿最后可曾选择向你们屈服?” 怕被他们抓回去,也明白任何人性都经不起金钱权势的考验,所以那个时候逃离了他们的乐儿用那个救他的神秘人留下的信用卡买下了一艘性能极好的小型游艇,终日在公海上游荡,不敢靠岸,只在必须补充给养的时候才去固定的几个孤岛停靠。那些全是通过网上的交易安排好的交货地点,彼此见不到面,不知道身份,也应该不存在被出卖的可能,但后来还是被乐家三兄弟找到了蛛丝蚂迹,在所有的补给都被切断,而所有曾参与过运输这些补给品的人也都被乐家三兄弟控制起来的时候,走投无路的乐儿选择了死亡………… 52 灵魂的契约 “上一次,乐儿没有选择向你们妥协,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回到你们身边,也不会对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帮助,相反,他会再一次受尽你们将加诸在他身上的屈辱与凌虐,既然左右都是死,还不如干脆一点儿,省得再有无辜的人受你们刁难。”我望着极远处天地连成一线的地方,那模糊耸立的高大山脉,“所以,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好了,只是,千万不要期待我会照着你的剧本演我自己的角色!” 枭凰的眼神冰冷起来,带着一丝绝望,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我也不去理会他,连着一个多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这副落到我手里就没有遇上什么好事的身躯也快到极限了,虽然看起来只是削瘦了些,但实际上,自从我的龙魂被封魔环约束开始,就已经从内部开始极速衰败,我实在怀疑它还能坚持多久。 “奈瓦尔,乐儿…………是不是真的…………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们?”幽幽的声音传来,枭凰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平日里嚣张飞扬的气势消失无踪,俊美的脸上写满悲痛与懊悔,深紫的眼眸里尽是茫然与无措,“我们真的后悔了,我们从没想过要逼死他的。我们找了他整整三年,只是好不容易有了他的线索,急着想见到他,才会抓那些人的…………我们,只是想再让他回到我们身边。也许我们曾经被仇恨与愤怒蒙蔽了双眼与灵魂,但我们…………没想过要他去死啊!” “是吗?很动人的辩解。”我浅浅地笑,一抹轻微的感动被冰冷的封魔环压下,随后在一连串不堪的回忆中被平息,“回到你们身边,然后呢?继续做你们发泄仇恨的玩物、性奴?也许你们并不在意乐儿是怎么逃走的,但你们真的仔细想过他为什么要逃吗?” “因为我们伤害了他,对吧?”枭凰低下头,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声音中的喑哑倒是无法伪装的。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因为乐儿已经死了,所有属于他的问题都应该随着他一起被带进坟墓,所以我才一直都没有开口。”我相当认真地凝视着枭凰,“如果你想得到乐儿的原谅,就不要敷衍我。” “你说!”枭凰满怀希望地看着我,那种如同在沙漠里快饥渴而死的人看到绿洲般的表情,让我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这样一个趾高气扬、从来不知失败为何物的男子,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信心十足、傲睨群雄的男子,对乐儿的痛苦从来视而不见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们折磨乐儿,是因为他的母亲背叛了你们,身为你们三兄弟的玩物却趁你们出国渡假时嫁给了你们的父亲,成为你们名义上的继母。你们那么恨乐儿,以折磨他为乐,无非也就是想让她死了也不得安生。我只想知道,当初她生下乐儿之后,是不是你们把乐儿带走的?”如果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乐儿是不会选择逃走的,毕竟,在他短暂的人生里,他们三兄弟是唯一给过他尊严与真实快乐的兄长,甚至在最初被他们凌虐的时候,他还会为他们找借口,让自己原谅他们的粗暴。直到他发现那个与自己身上印记一模一样的玫瑰花胸针。枭凰蓦然惨白的表情,让我的猜测成为定论,原来…………是真的啊!将曾经的乐儿送进那样一个足以扭曲任何人性的地狱的凶手,还真是他们啊!那个玫瑰花胸针并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做工十分粗糙,只是一个单纯的金属物体,陈旧而毫无光泽。唯一值得让人注意的地方,就是它所在的位置:它是唯一摆在那个三兄弟都三令五申绝不允许乐儿进入的房间里梳妆台上的东西。而乐儿注意到它的唯一理由,只是因为自己的腰侧有一个同样形状的铬印。 “让一个刚刚生产的女人失去她的孩子,将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婴儿带离他的母亲,在那样一个人性扭曲的地方长大,你们…………还真是乐家人啊…………”淡漠地笑着,心底却忍不住涌起一阵阵的酸楚与悲凉,结果到最后,他们还是深爱着那个女人,即使她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嫁给了他们的父亲,即使她生下那个不被祝福的孩子,即使她已经死去,他们还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将她的影子留下。该说他们痴情,还是说他们残忍呢?也许,每一个痴情的人,背后都会有一段残忍的故事呢! “我们…………只是想报复她…………我们…………并不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如果我们知道…………”枭凰苍白无力地辩解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即使你们当时知道,也还是会把乐儿交给那些人不是吗?你们那时会有多恨她,只要看看曾经的乐儿有多恨你们就知道了…………当信任被背叛的时候,有多爱,就有多恨。”淡漠地轻笑,我望着不知所措的枭凰,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样激烈的感情,我承受不起,所以,乐儿的一切,已经在他随着游艇葬身大海的时候结束了,他死了,而一个死人,是永远也说不出‘原谅’的!” 是的,乐儿不会原谅你们,所以我也不会,错了就是错了,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制造错误的借口,而后悔与歉疚也都不可能换回已逝的生命………… 枭凰愣愣地看着我,眼中的神色阴晴不定,最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我却没有一点反抗,因为我的注意力已经被远处传来的骚动吸引住了,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井井有条地从营帐中搬出造型相当怪异的零件,迅速地拼装起来,不多时,五颜六色的营帐中布满了类似地对空导弹座架一样的东西。那个东西是………… 我极惊讶地看着无数尖端带着贝尔得约尔晶体做弹头的“子弹”被塞进并不算长的炮筒,然后在将领的呼喝声中瞄准了不知何时开始在云端中隐约滑翔而过的巨大身躯! “啊!”我惊呼一声,不是因为天空那个即将遭受攻击的巨龙,而是因为一道极强的灵魂力量悄无声息地袭进我的身躯,在被封魔环封住的龙魂上铬印了下来,并没有带给我什么痛苦的感觉,但却让我多了一种被禁锢的不适。我愤怒地回头注视枭凰,只来得及看到一抹如同燃烧到极致的紫蓝光焰收回他体内。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狠狠摔开他的手,捂住了因为那道灵魂力量的不稳定而有些晕眩的头。 “别怕,乐儿,我只是不想再离开你。时间也许可以让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所以,我以自己的灵魂签订了奉你为主的契约,无论你到什么地方,我都会跟在你的身边。”枭凰温柔地抚过我的额头,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开朗与自信,“无论是爱还是恨,我们交给时间来决定吧!” 53 决战(一) “你…………该死的,怎么才能取消这契约?”我几乎暴怒,谁要他整天跟在身边了?以前不知道的时候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他是逼死乐儿的罪魁祸首之一,天天对着他,岂不是天天提醒我那段不堪过去的存在?主仆?有意义吗?他老大是羽凰族的现代族长,在其他羽凰族的皇族诞生或在他的能力消减之前,没有人可以取代他在羽凰族中的地位,让他以仆从的身份跟在我身边,不是摆明了要羽凰族中他的追随者来找我的麻烦吗?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身为真龙族皇子的身份?所以才做出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来?我恨恨地猜想,却在封魔环的妨碍下,怎么也提不起足够的力量将那渐渐铬印下的印记除去。 “没有用的,即使我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开这契约,我也不会告诉你,更何况,这样的契约我从来没有和别人签过,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解除。我和我的…………族人,在这样的契约里,从来都是做为主人的那一方,所以…………乐儿,至少给我一个可以天天看到你的机会,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待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这样总行了吧?”枭凰的眼神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一点儿也不掩饰其中的得意与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但在我的眼里,只觉得他的笑容可恶至极。 “哞————”一声巨大的悲鸣传来,我顾不得再理会枭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天空,几枚特殊的“子弹”在空中划过属于其特有的轨道,在残留在空中的痕迹还没消失之前,已经有两枚击中了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头顶上空并不断盘旋的巨龙。巨龙的悲鸣,正是贝尔得约尔晶体吸收其灵魂力量时带给他的痛苦证明。 “这些东西…………是你教他们的?”我气得浑身发抖,利用另一个世界的文明来扰乱这里正常的文明进程,这到底是进步还是毁灭?枭凰默认。 “还是没有改变啊!即使是身为你的敌人,我也不得不对你说出佩服二字!羽凰族的枭凰殿下!”枭凰惊慌的眼神使我明白他可能还并不知道我的真实灵魂,而他的大惊失色也证明了这一点,“乐儿,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从天而降的彩色小兽打断了枭凰的困惑,彩纹轻巧地落进我的怀里,将四颗颜色各异的不规则石子吐在我的掌心,随后亲昵地跳上我的肩,柔软的绒毛蹭蹭我的脸颊。四枚石子入手的瞬间,我立刻感觉到了身躯内龙魂的共鸣,无疑,这是我的力量封印。但同时,封魔环里的四块贝尔得约尔晶体也开始有了异动,来不及多想,我一把推开枭凰,在毫不犹豫跳下陡坡的瞬间,用龙语大声吟唱起真龙族古老的祭祀之词:“漂流在混沌时空中的‘创造者’,谛造无数时间与空间的‘创造者’,维护混沌法则的‘创造者’,以无尽智慧创造出生灵的伟大存在,以吾之残躯与灵魂,献于汝之祭典,乞求汝纯净光辉的降临,净化世间贪婪、狂妄、暴虐、自私之邪气。庇佑吾族,伊兰多尔。” 这段祭祀之词,可以在真龙族任何一名成员力量波动极不稳定的时候缓和我们的灵魂之火,平静我们的心灵。在吸收力量封印的同时,应对贝尔得约尔晶体遇强则强的诡异作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随着力量封印的充实,我下坠的身躯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托住,稳稳地停在半空中,无数巨龙应喝着我一遍又一遍的吟唱声,从龙谷方向飞升至半空,却在人类不断的贝尔得约尔晶体的打击下,一条又一条落下地面,但他们并没有屈服,尽管灵魂被吸取的痛苦令他们痛不欲生,但凭借庞大身躯所带来的巨大冲力与物理攻击力,他们也开始为仍在空中飞行的同伴制造更多的机会。一条金色巨龙挥动着巨大的翅膀,稳稳地在我身下托住我,将我带向半空,枭凰还未从震惊中清醒,但羽凰族仇视龙族的惯例,使他留在了原地,并没有立刻跟上。仍在半空中飞翔的巨龙排成一个看似并不规则,却隐隐有着古怪力量的阵形,开始不断向地面倾泄下铺天盖地的魔法。人类联军也不甘示弱,将落到地上的巨龙团团围住,无数手持已经吸取到足够巨龙灵魂之力的贝尔得约尔晶体锻造的魔杖、魔剑、魔弓,对他们进行单方面的残杀。而继续飞翔于空中的巨龙,则被不断升腾的贝尔得约尔晶体逼得阵势越收越小。鲜血染红了极荒草原,巨龙的银色鲜血与人类的鲜红血液在火焰、冰雪、雷击等等魔法肆虐过后的草原上渐渐汇流成小小的溪流,银红的色彩带着诡异的气息。而静静站在金色巨龙背上的我,则已经陷入了无意识状态,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祭祀之词。四枚力量封印中的元素已经完全回到我的龙魂之中,龙魂的强大则引起了封魔环中贝尔得约尔晶体的震颤,几乎是在力量封印中的元素融入我龙魂的瞬间,开始加大了对我龙魂之力的吸收。而这样的强力吸取,则引起龙魂之力的反扑。渐渐的,与这具身躯几乎成为一体的那部分龙魂之力也加入了这场你争我夺的角逐。特纳瑞拉的身躯承受不了这种力量的相互拉扯,终于由于龙魂与贝尔得约尔晶体的相互力量而产生在我周围的极高热量而化为灰烬消失了,这个过程被与热量同时产生的耀眼光芒完全遮蔽,同时,我的真身也在此时出现在这以无尽的光与热为光幕的力量中心。强大的龙魂之力终于在这场无形的纠缠中占领了上风,封魔环中的四枚贝尔得约尔晶体已经吸取了达到它们所能贮存的能量上限的龙魂之力,再也无法吸收更多的龙魂,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封魔环,碎了,四枚贝尔得约尔晶体并没有落向地面,相反,它们利用刚刚从我这里吸取的龙魂之力,自发地围绕在我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发出更耀眼的黄色光芒。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波动从这四枚贝尔得约尔晶体上向四面八方扩散,在这些波动掠过的范围内,无数人类辛辛苦苦收集的贝尔得约尔晶体开始了共鸣,它们在人类惊慌的眼神里飞向了空中,从人类的怪异武器上、从落在地面正在悲鸣的巨龙身上、从那些正被人类当武器使用的器具上,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向空中那四枚围绕在我身边的贝尔得约尔晶体飞去。 54 决战(二)一圈圈、一排排、一层层整齐排列的贝尔得约尔晶体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它们对身边掠过的巨龙无动于衷,即使对方擦过它们甚至是紧贴着它们飞过,它们都没有任何动静,如同朝圣一般,密密麻麻地涌向仍站在金色巨龙背上的我,甚至连金色巨龙都被淹没在这些晶体的海洋中!围绕在我周围的四枚晶体开始缓慢的旋转,同时,那一圈圈波动带上了一阵阵尖锐的声响,就像听到了命令一样,所有的贝尔得约尔晶体开始发光,那完全遮蔽整个天空的光芒由暗至明,由浅浅的黄色到最后变成几乎不能直视的金色,如同坠下天空的太阳,将整个极荒草原带进炎热的夏季午后,一些离这片光芒最近、位于这片光芒正下方的人类在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后,留下满是黑炭般的尸体,死去了。稍远一些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极度的强光与高温给他们留下了终生难以恢复的创伤。巨龙的威胁解除了,他们的防御力比人类高上太多,趁着贝尔得约尔晶体不能再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的时候,向人类联军发动了汹涌的攻势,这已经不再是战争,而是单方面的屠杀,刚才还凭借着曾吸收过巨龙灵魂之力的贝尔得约尔晶体制作的武器向巨龙们耀武扬威的人类,此刻在巨龙们眼中,连最最微小的蚂蚁都不如,除了少数已经具备强横实力的人类还能对巨龙的攻击稍有反击之外,大部分人类联军的下场,都只有一个字:死!(转第三人称)枭凰呆滞地站在原地,即使再迟钝,他也明白这已经不是他能一手控制的局面了,好在之前因为奈瓦尔的话,他已经将所有天使家族的精英交给沙贝卡,找个了借口把他们全都支开了去,否则的话………… 即使这样做并不能让乐儿原谅自己,但任何会令他不悦的事,自己还是尽量少做的好。可现在…………乐儿,重生之后的乐儿,竟然会是龙族吗?这些古怪的晶体所要吸收的龙魂之力太多了,乐儿会不会有危险?他会不会…………再死一次?枭凰站在原地,越想越心慌,已经排列成整齐队列的晶体所发出的强光已经让他无法看清那光芒背后所发生的事情,但从那紧紧铬印在灵魂上的契约来看,似乎乐儿并没有什么危险,即使那些晶体再强悍,自己的契约印记也会在乐儿支持不下去的时候,将自己的灵魂之力与乐儿融合,所以,乐儿应该不会有事吧?不行,还是得亲眼看着才安心!枭凰正准备纵身而起,却被眼前陡然燃起的一簇朱火挡了下来,一面朱火镜出现在他面前。 “羽皇万安!”一个清脆而甜美的声音凭空传来,那朱火镜上出现一张绝美的脸庞,凤目瑶鼻、唇红齿白,混合着少女的青涩与少妇的成熟,形成一股独特的魅力,朱唇轻启,继续吐出动人的音质,“凤栖向羽皇请安了!” “什么事?”枭凰脸上的担忧与不安瞬间消失无踪,俊美的脸上清晰地写满不耐烦的表情,但少女似乎有所感应,那抹挂在唇边的微笑一沉,随后立刻堆上虚伪的笑容,“禀羽皇,真龙族族长朔天殿下已经到了凤羽皇城,您还是快回来吧!” “朔天叔叔?”枭凰一惊,他当然记得那个绝美如同幻影的儒雅男子,虽然只是见过一面,而且还将自己最冷血无情的一面看了个清清楚楚,但在他的眼神里,却找不到对自己的厌恶或鄙夷,清冷如水,是一条真正潜于九渊之下的真龙。沉吟片刻,枭凰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他怎么会到羽凰星的凤羽皇城来?知道他的目的吗?” 凤栖露出一抹无辜,“殿下,我哪里有资格去向他询问?您也太高估凤栖的魅力了吧?”看到因她刻意的妩媚而沉下脸的枭凰,她心底一寒,赶紧又加上一句,“不过听说是与创造者有关的事,想与您商讨一下,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枭凰冰冷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喃喃地低念了两声“创造者”,忍不住头痛似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不顾凤栖大为恼怒的娇嗔,枭凰挥手驱散眼前的朱火镜,这才又恋恋不舍地看向仍被满天金光遮蔽的天空,“没关系的,我只是回去一下,有我的灵魂印记保护,他不会有事的!正好,顺便也问问朔天叔叔,龙族中最近又诞生了些什么样的小龙!真是奇怪,如果他是龙族,我怎么会一直没有发现呢?” 咬咬牙,枭凰的目光依然不愿从那刺目的金光上挪开,心底仍在不停犹豫,万一呢?要是万一出什么事的话,我到哪里再去找乐儿的灵魂?焦虑不安地来回踱了几步,身前再一次燃起的朱火也被他挥散了。应该没事吧?如果乐儿承受不住了,我的灵魂印记一定会及时告诉我的,反正这里距离羽凰界并不远,先送走了朔天叔叔再来找乐儿!终于下定决心的枭凰一咬牙,第三次挥散身前再度燃起的朱火,有些愤怒地暗想,“有点什么事都急着找我,我看你们都太闲了是吧?什么事都不会应付了是吧?好,好得很,尤其是凤栖,你们就等着吧!我会让你们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双手交错叠成一个古怪的结印,枭凰最后又看了一眼奈瓦尔的方向,叹了口气,念出一串急促而怪异的音节,随着这些音节,他的身前出现一团缓缓舞动的朱火,并随着他变幻的手印渐渐扩大,最终成为一个两米左右的椭圆形门状物,在舞动的朱火之后,是一片火红的树木共同托起的一座巨大城池————羽凰界羽凰星上的凤羽皇城。 “乐儿,等我回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无论你恨我也好,不理会我也好,我…………只爱你。”枭凰头也不回地一步踏进这朱火构成的通道,静静地站在里面,任凭朱火在他身后燃烧,渐渐淡去,将这入口消弥于无形。(第一人称)被贝尔得约尔晶体重重包围的我,对于外界的事情毫不知情,否则的话,我应该会大笑三声,并无数次赞美父亲的英明伟大吧?但此刻,我却一点儿没有想笑的欲望。当我的真身显露时,我身边的四枚晶体开始发出求助似的召唤,我就已经恢复了意识,但这对于我龙魂的流失并没有任何益助,看着层层叠叠的贝尔得约尔晶体向我身边集结,并最终形成将我团团围住的球形防御圈时,我除了苦笑,实在做不出别的表情了。贝尔得约尔晶体间的共鸣,加速了我体内龙魂之力的流失速度,一丝丝几乎透明的元素丝线从我赤裸的身躯射向四面八方的晶体,同时将我的龙魂附着其上,注入晶体内部。我简直就成了一个大型的血库在为它们加血啊!紧咬着牙,我克制住如此澎湃的吸力对我龙魂的影响,同时小心翼翼地将一部分龙魂之力附着在我的吟唱声中,那在云层之上响彻四方的声音立刻得到了回应,分散在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的力量封印似乎与我的龙魂产生了共鸣,悄无声息的,天地间的元素开始骚动,如同在我头顶开了个缺口,无数元素向我这里飞快的聚集,并在龙魂之力的影响下,再次与围绕在我四周的贝尔得约尔晶体展开力量的拔河赛。 55 决战(三)有了力量封印的共鸣,我算是暂时松了口气,这些疯狂涌动的元素在我吟唱声中所带的龙魂之力影响下凝聚为新的龙魂之力,从外围开始侵蚀贝尔得约尔晶体的包围圈,没有多大一会儿,最外层的晶体因为再也无法继续吸收我的龙魂而弹开了我身上的元素丝线,这一部分伸长的元素丝线立刻回缩进我的身躯,为我几乎快被吸干的龙魂注入一丝活力。而那些元素并没有停止它们的聚集与凝聚,立刻向第二层包围圈涌去。那些达到吸收极限的晶体则开始发出与我身边这四枚晶体一样的黄色光芒,并将那一波波召唤更多晶体的波动向更大范围传播出去。 “不是吧?”我苦笑着低语,无奈地看着原本密密麻麻围绕在我身边的晶体一层层地发出同样的黄色光芒,而没过多久,它们也如愿以偿地招来了最后的助手————烟色星上还没来得及被人类找到的贝尔得约尔晶体从海底、山脉、平原…………齐齐飞向这片极荒草原,在快入夜的烟色星上形成一种诡异的景象,吓坏了不少平民,他们开始虔诚地乞求他们所信仰的神明,一时间,七国秩序大乱。但这一切现在都与我无关,我的处境相当不妙,虽然所有的力量封印都已将其中所蕴涵的龙魂之力全部释放,但似乎对于数量如此众多的贝尔得约尔晶体来说,还远远不够满足它们贪婪的吸取欲。早已将整个极荒草原化为修罗场的巨龙们开始打扫战场,并清点自己的战利品,没有可以对他们造成伤害的贝尔得约尔晶体,他们在这颗烟色星上,几乎等于无敌。几条颜色各异、体形大小不一的巨龙在贝尔得约尔晶体的外围盘旋,时不时焦急地交流几句,却没有任何一条敢向这力量聚集的中心点靠近。我身下那条金色的巨龙同我一样被重重包围在晶体圈内,在一次又一次承受着光与热的洗礼后,全身的龙鳞不断地因为高温而燃料、脱落,却又因为元素中光元素的治疗而快速生长,他的身躯因为如此反复的痛苦而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过一点儿呻吟之声。经过这次之后,他应该是这里的下位龙族中顶尖的高手了吧?无论是肉体的强横程度,还是对于元素魔法的控制,他无疑都会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当然,前提是,如果我能抗过下一波与贝尔得约尔晶体的龙魂争夺的话。因为我的龙魂之力与这些巨龙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这些晶体也是很刁的,尝到了山珍海味的极品,怎么会再愿意去屈就那些青菜豆腐呢?所以在我身下的巨龙虽然承受着肉体剧痛的洗礼,却不必担心那些晶体会对他的龙魂造成什么伤害。除非我先垮掉。再多的龙魂也经不起这么急剧的消耗,涌动的元素开始慢慢减少,我进入这颗星球时被分散的龙魂已经几乎全部成为贝尔得约尔晶体的动力,不过同时,这些晶体也再没有了援兵,在大部分晶体都因饱餐了我的龙魂之力而亮起那似乎带着恶意嘲讽的黄色光芒时,我体内的龙魂被吸收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越来越小。最后的交锋,竟然已经成为是我的龙魂能支持到最后,还是这些贪婪的家伙在噬尽我的龙魂之前是否能被喂饱的持久战!一颗颗汗珠顺着我的额头滑落,长及腰际的黑发凌乱地披散于身后,在汗水的纠缠下如同一条条细小的黑蛇蜿蜒在我背上与肩上。祭祀之词的吟唱仍未停止,只是我的声音早已不像开始时那样宏亮、清晰。不过,龙魂之力的越来越匮乏,却使我在吟唱时的心境越来越平和,不自觉地,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能让我真心笑出来的画面,这些记忆,有的属于乐儿,有的属于特纳瑞拉,有的则属于我自己。意识渐渐昏沉,但不知为什么,却突然想起那个在虚无空间里曾与我说话的声音。 …………当你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份意外的礼物………… 那时我说过什么? “即使现在没有,我会也努力去找,在什么地方,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会需要我,会用我的存在证明他自己生存的意义。我只要去找到他,或者等着他来找我就好了…………” 那个对我而言重要的人会是谁?真龙族的父亲朔天?曾经伤害过乐儿的枭凰?还是………… 莫名的心酸感觉爬上胸口,我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哭了,因为在一片迷茫中,我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被整齐束起的长长银发,用极冷漠的语气说着:“…………你不是我想要珍惜的那个人,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好!…………” …………不,你的眼神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你明明也在乎我,为什么要用这样事不关己的语气来敷衍我? “…………你以为你够资格与我们在一起吗?只要我们乐意,随随便便都能弄出比你更漂亮的东西,你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不是这样的!漂亮?漂亮又怎么样?总有一天这种漂亮会消逝,但是我已经将你镌刻在我的灵魂里,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是谁?那个人是谁?剧烈的疼痛中,我蓦然清醒过来,不断吸取我龙魂之力的贝尔得约尔晶体在我四周亮起的黄色光芒终于联成一片,我的龙魂已经不再有被吸收的痛苦,但离我最近的四枚晶体正在飞速旋转,带起的风刃,竟然在我的胸口留下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痕!可恶!吃饱了还想杀人灭口不成?来不及思考刚才的幻觉是怎么回事,极度的愤怒令我忍不住高声尖叫起来,“给我停下!!!” “轰————”地一声,四枚晶体的旋转陡然急停,如同附骨之蛆般猛然一下收拢来,如同没有实体一样,从前胸、后背和左右双臂没入了我的身躯!怎么回事?我愕然地摸着自己的胸口,刚才的血痕似乎只是出于我的幻觉,但四枚晶体侵入我身躯时的那种冰冷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而且随着一闪而逝的冰冷感觉,我的龙魂竟然增长了不少!没有时间再让我思考更多了,一层层铺天盖地的晶体散发着耀眼的黄色光芒,一圈圈地收拢来,像飞蛾扑火般涌进我的身躯!僵立在巨龙背上,我完全搞不清状况,但因为这些似乎无实体的贝尔得约尔晶体似乎并没有带给我更多的痛苦,我也就索性不去管它,只是沉入内视,看它们究竟藏在了我身体的什么地方。一波、两波、三波…………我甚至都数不清自己感觉到多少次晶体侵入体内时那种渐渐由冰冷转为清凉的温度,只是在身躯的能量、器官、肌肉与血液内四处寻找那些数不清的晶体。终于,在最后一层贝尔得约尔晶体组成的球状晶体群没入我身躯之后,我在自己的心脏处找到了一粒极小的、与贝尔得约尔晶体外形一模一样的、散发着幽幽的金色光芒、将我的血液也一同染成金色的棱形物体。在它的中间,我刚刚被吸走的龙魂之力形成了一个极小极细致的宇宙星云,正缓慢地旋转,而且让我有一种如臂使指地安心感。巡境异旅————爱是唯一
56 离开烟色星
怎么回事?这些刚才似乎要置我于死地的贝尔得约尔晶体,几乎吸走我所有的龙魂之力,结果,竟然只是为了把它们精炼之后再还给我吗?这个藏在我的心脏部位缓慢旋转的东西,就是我要找的贝尔得约尔晶心吗?困惑不解地为自己幻出一身雪白的衣物遮住身躯,我低头望下脚下的极荒草原。
几乎被红色掩盖的层层绿意骄傲地在褐色的大地上高昂着头颅,无数巨龙正用水系、光明系与木系魔法驱散草原上的怨气与狰狞的血迹、残尸,同时也帮助那些受了伤的同伴。
终于结束了吗?在我升上半空时就躲进空间戒里的彩纹又自己跃上我的肩头,示意我看向远远正向这里集结而来的一群骑士,领头的,似乎正是沙贝卡。
虽然没有看到枭凰,但我相当清楚,这样程度的伤害并不足以让他丧命,因为那个随着龙魂已经刻印在贝尔得约尔晶体的缩小版里的契约一点儿事都没有。不过他不在更好,我一点儿也不想看到他,省得我再伤脑筋想办法让他死了那份死活都要跟着我的心!
无言地望着立刻进入战备状态的巨龙们,我苦笑着,不是吧?刚才的杀戮还不够吗?他们该不会是打算就这么杀出极荒草原去吧?轻盈地跃下地面,清脆地哨声之后,我身后的金色巨龙渐渐幻化为人形。
咦?不是吧!我明明记得蒙克是黑龙的!我说这里除了他怎么会有别的龙族也认识我,在我开始吟唱祭祀之词的时候会托住我呢!
“龙主,那些人类要如何处置?”蒙克敬畏地跪在我脚边,连头都不敢抬,虽然并没有显出我的龙族真身,但刚才那令贝尔得约尔晶体全部噬足的强大龙魂,已经证明了我的身份,在他跪下之后,我身后的所有巨龙也以臣服的姿态跪了下来,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
“人类的七国联军尽毁,但主谋之人仍在,斩草还是应除根的好。休息一下,派七条飞龙屠尽七国都城,注意不要伤到百姓。经此一役,这颗烟色星已经不再适合你们与人类共存了,稍后我会在龙谷内为你们设下一个传送阵,送你们去另一颗星球,如果你们当中有愿意留下来的,也无所谓,但必须立誓,不再轻易介入人类的战争。至于这些人,你们别管。”我并没有开口,淡淡地声音却已经令每一个龙族听得清清楚楚,所有被我的容貌所吸引的龙族在淡漠的语气中都听出一丝丝怒意,立刻将直勾勾瞪着我的大眼挪了开去,低下了一向高昂的头颅。
在与人类交往的几千年来,他们的审美观已经被人类所影响,所有的龙族都无一例外的全是俊男美女,但他们之中,却绝不会有像我这样的容貌出现————上位龙族所享有特权。
不过,我似乎又长高了,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我好象已经从少年期跨过了成长期,已然是十八岁的模样了。怎么会?虽然在五百年内跨越成长期的真龙族也不在少数,但是在我身上,是不是也太快了些?难道我的龙魂之力已经达到了成长期的极限,所以我才会长高?
这不会又是因为我心脏里的那个小东西吧?它真的只是贝尔得约尔晶心?
“龙主,小心!”耳边的急促呼叫令我蓦然回神,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两支锋利的箭矢正急速向我飞来,没有任何言语地轻一皱眉,转眼即到的箭矢被定在离我咽喉与胸口不到两指的半空,如同钉在了什么无形的屏障上一样。
“你们这群凶手!”以沙贝卡为首的一群骑士停在距我大约五十米开外的地方,也许是因为我身前跪着的蒙克和身后跪得整整齐齐并因他们对我的袭击而怒目而视的龙族部队,他们已经认定了我的首领地位。大声呼喝着的年轻人位于沙贝卡身侧,看起来,应该也是天使家族中地位较高或是实力较强的成员了。
“凶手?”我眼波流转,缓缓抬头,双脚渐渐离开地面,直到坐在马背上的他们视线与我持平,我没有仰视他人与之交谈的习惯,如果只是单纯的身高差异,倒也无所谓,但加上一群在我与龙族的威压下几乎四腿颤抖的马,这种感觉就不太好了。
“你们残杀人类,不是凶手是什么?你…………”那年轻人义愤填膺地还要再继续说,却被沙贝卡低声喝止。他翻身下马,一个人上前几步,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天使家族的现任长老沙贝卡,我无意介入这场战争,只想请问一下,我族的尊者与族长可在这里?”
暗叹一声,我实在怀疑自己的眼光,当初为什么会因为他能认出我不是特纳瑞拉就愿意接受他?扬起右手,我浅笑,“天使家族的长老,你可认识这个印记?”
九龙彩纹五瓣兰…………
沙贝卡震惊地望着我右手背上的图案,有些回不过神来。
“天使家族的历任尊主从来不与龙族交恶,但你们却仅凭这个纹章便将那个冒充我的人奉为尊主,不知是你们太蠢,还是那个人太聪明?从今日起,天使家族不用再克守戒律了。七国国君妄信人言,如果不是你天使家族的族长以生命召唤我的降临,龙族将被灭族。所以龙族会实行天罚,之后龙族会迁往其他地方,这颗星球就让给你们人类吧!只是不知道唯一可以被你们当做对手的龙族消失之后,你们又会将战争的烽火烧到哪里去?”
我淡淡笑,一点儿也不认为即将再次死去的人会有多么无辜,没有道理连工具都死掉了,幕后主使却没事吧?如果不是那几个已经称霸一方的白痴听信枭凰的摆布,怎么会把事情弄到现在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死去这么多人,无论什么样的误会也已经成为血海深仇,而造成这样局面的七国君主,也该以死赎罪吧?
“你说什么?特纳瑞拉…………族长,以生命召唤你?”沙贝卡的面孔极度扭曲,似乎被句话惊呆了。
“你不知道吗?天使家族的历任族长都有一次召唤尊主的机会,不过要以自己的生命与灵魂为代价。”这当然是假的,反正天使家族的最后一位族长也死掉了,死无对证的话,无所谓啦!何况,我喜欢看到人类因为懊悔、愧疚而流露的绝望。
没有道理只让他们享受幸福,不是吗?
“都是我的错,我竟然…………不相信他…………”沙贝卡目光呆滞,有些失常,但我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兴趣了,趁着枭凰不在,我还是趁早离开这里的好,不管我胸腔里那个小东西是不是贝尔得约尔晶心,这颗星球反正已经没有贝尔得约尔晶体了,具体的事情到时候问问父亲就好了,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俐落地转身,我身形闪动,已经出现在龙谷,扬手清开一片矮矮的灌木丛,我布下一个极大的传送阵,然后就没我的事了!
传送阵将通向一个原始人类才刚刚出现的星球,丰富的野生动植物和矿藏资源,保证不会让这些龙族饿着肚子,然后他们愿意与那些人类保持什么样的关系,我就管不着了,至少在下一次羽凰族的成长期之前,他们可以过得无忧无虑。
下一站,要去哪里呢?人类啊…………这些有智慧的家伙真的让人很头痛呢!还是学父亲一样等我要的巡游凭证出现了再直接拿了走了吧!与人类打交道,实在是让人感觉不怎么愉快呢!
走吧,走吧,离得远远的,还得想办法弄掉龙魂上那个可恶的契约呢!
第三卷 落仙星系群
57 受伤的亿星
“你是说…………从头到尾…………整件事里…………你所说的,全都是假的?”颤抖的男音低沉而悦耳,却有着说不出的震惊,更因这份震惊所带来的无措与随之而来的愧疚而颤抖着。
“是啊!”轻佻的女声随意地回答,“谁叫他看不起我,本小姐三番五次纡尊降贵示好于他,他却对本小姐不屑一顾!而且总是用那种深情得不得了的眼神看着你。莫大哥,你和他都是男人耶!他竟然还能用那么恶心的眼神总盯着你看,所以我就来请你帮我教训他啊!”
“可你…………不是说他对你…………不规矩?”男声更回低沉,似乎在语气中多了一抹寒意。
“莫大哥,你在怪我吗?”女声娇柔地一笑,“我不那么说,你怎么会帮我教训他?你都不知道,你骂他的时候,他的表情真的好好笑哦!活该!谁叫他三番五次扫我的面子!”
“那后来呢?那一次可是我亲眼看见的…………他对你下了药,还险些轻薄了你?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岂不是要失身于他?”男声平稳了些,森冷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咦?莫大哥,之后你不是与他在房里待了好几个时辰?他什么都没有说?药当然是我自己下的啊!何况我也让他不好受了就是!再说,你不是因为要帮小弟找他的鞠(球)才到我院里来的吗?真可惜,你居然只打断了他的手脚、废了他的武功,然后就放过他了!我还说要好好折磨他一顿才好呢!咦?莫大哥…………你怎么…………”女声停了下来,似乎才发觉对方的不对劲。
“折磨?你还想怎么折磨他?看着他被我责骂,被我折断手脚,你很开心是不是?我怎么会这么蠢?我居然会那么相信你?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滚!给我滚出去!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
一名娇柔的女子从紧闭的书房落荒而逃,嘴里却还在大声辩驳着,“莫大哥,你到底怎么了嘛!你从来都不骂我的!我哪里心如蛇蝎了?你…………”
“滚————!”在她跨出后被立刻关上的书房里传来一声暴吼,其中还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任谁都知道此刻绝不能去招惹书房里的暴龙。娇柔的女子惊呼一声,被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地快步跑上回廊,“怎么回事嘛!为了那个废人跟我发脾气!哼!我叫爹爹来和你理论!”
小小的院落又恢复了宁静,没过多久,却传出一声如同负伤的野兽发出的悲嚎,“阿星————”
“非要那个始作俑者承认你才肯信,好啊!不让你跪在我面前任我予取予求,我就不叫朔弦!居然把我的亿星伤得那么重!”我漠然地冷哼一声,轻一挥袖,刚刚才在我面前忠实再现正在几百里外真实发生的事件的水镜立刻凭空消散。
离开烟色星后,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次融入人群了,在数个可以短暂屏蔽掉我龙魂之上契约感应的星球上匆匆而过,我不太确定是否已经离开了那个该死的契约的感应范围,不过在沃尔特妮的劝说下,我最终只好选择在落仙星系群暂时落脚。
父亲去了羽凰界,似乎是真龙族的创造者莫又出现了,所以想与一直停留在羽凰族的创造者亚一起商量,该如何找莫回来。想用溯光琉璃镜联系父亲,无奈落仙星系群外那强大的屏障似乎作用极广泛,至少目前,我是无法凭自己的力量让溯光琉璃镜穿透它的。
落仙星系群,包含五个大星系以及十几个小星系,在整个星系群外有一层龙门屏障,当然,这是我们真龙族对它的称呼,在这些星系群里生存的人类和其他种族对它的称呼,是“天劫”。
所有的生命体都可以修炼,也都有各自修炼的法门、法诀。从最底层的凡间界开始,当某个生命体的力量达到某一个点后,会引起星球外“破凡圈”的巨大能量反应,降下所谓的“雷劫”。通过“雷劫”之后,这些生命体就会被半强制性地带到更高层的半仙星系继续修炼,同样,在力量达到某一点后,又会引起星系外“晋仙环”的感应,降下“天雷劫”,通过“天雷动”之后,就能到达落仙星系,从落仙星系修炼到顶极的幸运儿若是能通过龙门屏障的“九天雷劫”,凭自身实力穿过龙门屏障,就能成为我们真龙族的外围成员,也就是所谓的“神仙”,无论是人类、妖族、魔族还是兽族。
就像一个又一个套在一起的圈一样,大圈套小圈,小圈里还有更小的圈。
而我,现在就在凡间界其中的一颗星球上,过着隐居的生活,陪伴在我身边的,除了彩纹、黑角、小砂、小砾等一干异兽,就是被我硬塞进一具人类躯体的亿星了。
之前虽然因为枭凰的冷血而受到一点打击的亿星,死活也不愿意进入人的身躯,不过最终他还是拗不过,上一次的事情,让我发觉亿星的不完善:虽然他生存的时间不短,但因为他自己的身躯————空间戒毕竟只是件死物,所以他从来没有过疼痛的感觉,而这,使他在许多时候,对于人类有关情感与感觉的“痛苦”一词,没有太多的领悟,当然也就做不到“感同身受”这样的境界了。所以,尽管我不要求他能完全明白任何时候我的感受,但至少他应该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不要总在我不高兴的时候戳我的痛处吧!
之前他就是这么干的!
不知道他到底哪里不对,开始的时候只是在夸夸其谈地大讲什么“人总是会犯错的”、“一次错误是可以用时间来消弥创伤的”…………到后来,他居然明目张胆地使劲在我面前帮那个不经我允许就擅自在我的龙魂上留下主仆契约的死枭凰说好话,说他对待别的龙族是如何如何的手下不留情,只有在对我的时候才稍稍有点人性;说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有时还念念不忘地唤着我的名字;说他如何如何的孤寂、可怜…………
我还以为经过上一次的打击他多少应该学乖一点,结果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在发现那只因没有渡过雷劫而留下原形死去的千年六尾红狐妖时,我不理会他的苦苦哀求,将他从空间戒里拖出来,塞进了红狐妖的身躯,并施法消去了他身上的伤痕和进入红狐妖体内时被染上的妖气,将他封在了狐妖体内,但想办法保留了红狐妖百分之二十的力量。
因为没有上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亿星在习惯了那副身躯之后,就又开始不安份了!他如获至宝一般仔细体会着幻化为人形后所能感受到的视觉、听觉、嗅觉,尤其对触觉与味觉,更是如痴如狂,甚至一度开心得抱着我的手臂说,他想以人类的模样过一辈子!
然而,上次他离开山谷去为我办事时,却一去不复返。我知道他好奇心重,倒也没有想去抓他回来的打算,只想着他玩腻了会自己回来,何况他仍保留着红狐妖百分之二十的妖法,已经足够自保,在施展妖术却没有妖气的情况下,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应该也不会找他的麻烦。谁知道,七天前,空间戒突然猛地收缩勒痛了我的手指,彩纹心神不宁地在山谷里上窜下跳。我觉得不对劲,使用溯光琉璃镜之后,才愕然发现亿星正奄奄一息地在山谷外的山道上,手脚俱断,属于红狐妖的经脉尽断,已经成为废人!
居然有人敢伤害我的亿星?且不说那千年红狐妖幻成的人形是如何的美艳绝伦,单是亿星那如同小孩子一样纯洁不谙世事的个性,怎么会有人能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58 三国鼎立
现在我知道了,伤了亿星的,竟是亿星在昏迷中一直念着的“莫大哥”————白月山庄的总管,也是现在白衣山庄手权实权的人物:莫白衣。
不是我不愿立刻就让亿星脱离那种足以使任何人都痛不欲生的疼痛,而是昏迷中的亿星根本就不肯配合我的医治,他拒绝服药,拒绝敞开心灵与我交流,也拒绝我的碰触,实在是叫人头疼啊!
“彩纹,你说我让亿星尝试人类的生活方式,是不是做错了?”勉强被夹板固定住断骨的亿星七天来一直高烧不退,强制性地梳理他紊乱的经脉,他却死活不愿老老实实地在我手下安静地躺着,即使是用药让他昏睡,他也会喃喃自语着,“除了莫大哥,谁也不许碰我”之类的话语,我苦笑着,看来他是被那姓莫的下了蛊了!不就是与他上过一次床么?人家对你如此无情,你却要为他守节?
缓步走到山洞外的平台,静静凝视着对面山崖飞流直下的瀑布,我轻声问以小狗大小跟在我身边的彩纹,它摇头晃脑地表示否定,我却还是满心疑虑。
那只红狐妖运气不好,选地方的眼光倒是一流,它的洞府设在人迹罕至的山谷内其中一面陡峭的山壁半中腰,自山谷内向上看,却找不到洞口,只因距山顶几十米高处突然突出一片平台,将洞口挡了个严严实实,自山顶向下看,却因山势太高,加上对面山顶倾泄而下的瀑布,让自谷底不断升腾的雾气将平台拢于其中,若不是红狐妖就是在这平台之上承接“雷劫”引起我的注意,还真不容易找到这样清幽雅致的地方。
山洞的入口不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天然形成的巨大洞室中虽然没有直接射下的阳光,却有着另一番人间奇景:穿过约三十几米长却曲折拐弯不下数十次的狭窄通道,这山洞的内室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除了有通道的这一面大约长三四十米呈平顺直线的山壁,其余的尽是呈圆弧状的赤红的透明晶体,顶上是被逐渐改造的坚硬岩层,这些透明晶体约有五至十米厚,四处的厚薄程度不一,晶体背后是不断翻滚的炽热熔岩,在提供这片空间巨大热量的同时,也解决了照明问题。
红狐妖不知怎么找到这处洞天福地,不惜血本地用一朵凝冰圣莲在地面保留了一片温度不算太高的地方,周围种着极珍贵的阳性药材,中间则开凿了一处水源,借地热形成一眼温泉,被重重阵法保护其中的凝冰圣莲不断从异位面汲取纯净的水流注入水池,而设计巧妙的排水渠则将废水引到山壁之外,沿山势缓缓流下,成为灌溉山谷内那些参天巨树与丛林灌木的水源,因为对面山上落下的瀑布,没人会怀疑那些植物的长势与这面山壁会有什么联系。
不仅如此,那红狐妖还大费周张地用玄晶紫竹在这里起了一座两层的竹屋,除去丹室、书房、琴室等有专门用途的房间,还空着好几间做为储藏室或客房的屋子,看来,那红狐妖倒是为这片小窝付出了不少心力,只可惜从前杀戮太多,在第八道雷劫之下被劈散了元神,如果不是我相中了他的原形正好拿来给亿星,估计连飞灰都不会留下。
到落仙星系群来,只是为了躲避龙魂上的主仆契约,这里是被当做真龙族后备力量培训基地的禁地,但为了不给那些懵懂无知的人类和其他生命体造成什么压力与误解,基本上没有真龙族的成员会到这里来从这里出去的强者,愿意为真龙族效力的,自然会留在真龙星,不愿意的,当然也无所谓,他们可以随意离开。毕竟他们的力量对我们真龙族的成员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不过因为真龙族人口太少,为了不使偌大的真龙星显得过于空旷,才会有外围成员的存在。
龙门屏障虽然可以隔断那个人对契约的感应,但如果他也进入龙门屏障的话,这种感应还是会让他找到我,所以在我想好怎么处理那个契约之前,我不想被他再纠缠。
隐居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已经有近五年了,因为讨厌与人接触,我在山谷的入口处设下了简单的玄踪阵,虽然为了保持这颗星球的能量平衡而不能使用能量极精纯的晶石或法器,但至少没人能轻易窜进这山谷了。
懒懒地倚在平台上用术法催成之后的巨木做成的躺椅上,我一边抚摸着彩纹的绒毛,一边思索着如何为亿星出这口恶气。
这颗星球仍停留在封建王朝的时期,天下三分,有些三国鼎立的架势,不过叶国虽然国土面积最小,却连接出了几位有道明君,无论是经济、教育、军事,甚至是对江湖武林的控制,都已经做到了滴水不漏,现任国君叶海幽更是年少有为,十二岁登基,至今七年整,不但将祖辈父辈留下的基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已经有计划地开始了对另外两国的颠覆行动。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在五年之内,甚至是不出三年的时间,他应该就有能力将离国与白国收入囊中了。
至于离国与白国,因为彼此势均力敌,而且相交的国境线极长,近百年来更是因为世仇而发动过几场战役,尽管没有伤及根本,但彼此间的仇恨却是无法化解了。也因此,他们对位于两国以北的叶国都是相当关注的,因为无论叶国偏向哪一方,都将打破目前的僵局。之前两国都不将相对弱小的叶国放在眼里,更是为了给对方造成打击而不断扶植叶国,谁知道现在叶国竟已成为对两国局势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呢?
在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也有许多人已经注重到了这一点,无论是商人还是游离于庙堂之外的有心人士,对于政治多少都有一点研究,对于可能牵扯到涉及自身利益的问题,他们的嗅觉可谓相当灵敏。这其中就包括毫不留情地伤害了亿星的白云山庄总管莫白衣。
身为一个商人,尤其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莫白衣相当清楚政局的变化会对他的生意带来的巨大影响,虽然白云山庄的财富已经富可敌国,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担心在战乱之时,这些财富可能带来的危险。
莫白衣是个孤儿,二十年前,当他流落街头,险些因为争抢一个落到地上的包子而被人打死的时候,是白云山庄的庄主白哲救了他,并将他带回白云山庄细心照料、用心栽培,这才有了他莫白衣的今天,对于白哲的再造之恩,他绝对愿意用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去回报,所以在他才在足以另创一个商业帝国的天赋之下,愿意屈才在白哲的名下做一个总管。
对白哲的独生女白若思,莫白衣更是当做自己的亲生妹妹般用心爱护,只是没想到,从七岁起就出门学艺的白若思竟然早已被门派的师长宠溺成了不知轻重、自私自利的个性。甚至仅仅因为示好不成而设计莫白衣对曾救过白若思的亿星下了毒手。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可怕呢!有她在,我的亿星怎么可能从莫白衣那里得到所谓的幸福呢?还有那个被她称为“小弟”的师弟杜威,才十四岁的孩子,居然已经与白若思暗通款曲数年,还没被师长发现,真是…………
“弦,你在想什么?”亿星的声音惊醒了我,两天前他终于醒了过来,不过,他似乎对于自己被打成这样的事有些困惑,而我,则喜忧参半地发现,他可能是失去了曾离开山谷的记忆。这样也好,至少在再次遇见莫白衣之前,他不会再痛苦,至于复仇的事嘛…………我似乎闲得太久了,有些耐不住寂寞了呢!
59 前往叶国
白云山庄是白国最富有的家族了,如果没有了它,白国的经济应该会遭受重大打击,其产生的影响,足够让白国提前衰败,既然我的目标是它,多少也该让能从中获利的叶海幽出点力吧?虽然只是为了给我的亿星出口气,但怎么样也不能让那个早有准备的家伙就这样坐收渔利啊!
亿星忘记了之前的事,对我的碰触却还是有些排斥,好在这样的排斥虽然令他自己相当愕然而困惑,但并不影响他配合我的治疗,将他的伤势做一个快速而彻底的了结,用了近半月的时间,亿星又能跑能跳,行动自如了,看他跟前跟后总不愿离开我的样子,忍不住又与他气息奄奄躺着不动的样子做个比较,自然又咬牙切齿地恨起那个忍心将他四肢折断的男人来。
做好一切准备,决定离开红焰居时,我半是试探,半是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起了白云山庄的名字。
“白云山庄?似乎是白国最富有的地方呢!不过,我讨厌有钱人!”亿星脱口而出的话语似乎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言辞中的回避让我微微错愕,然后赶紧打趣错开话题:“亿星,要算起来的话,我好象更有钱呢!那你,是不是也要讨厌我啊?”
亿星一愣,“不会啊!你是主人,不一样的。”自从亿星在枭凰那里受了教训之后,对我说话时,再不用“您”这样的敬语了,不过他开始称呼我“主人”。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坏,我说不清,但至少现在并不讨厌。
“走吧!你也陪我在山里闷得够久了,跟我一起出去转转吧!”拧拧亿星清秀小脸上挺翘的鼻尖,我轻轻笑道。
“出去?不要!”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亿星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的邀请。“为什么?你不觉得总是待在这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实在太无聊了吗?”小心地藏里眼中的冷凝与杀意,我继续笑着,故做不解地逼迫亿星。
“无聊是无聊,但是…………我宁愿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显然亿星因为在外面所受到的伤害,潜意识里为了逃避而使他开始回避“出去”这个念头,“出去”=危险。但这样毫无理由的反应显然也对他的思维方式造成了困扰。
“傻瓜!是不是怕被人欺负啊?跟在我身边,还有谁敢欺负你?好了好了,快去收拾东西!”笑着拒绝了他隐约流露出期盼的眼神,我开始想,看来光毁掉白云山庄还不够,最好是连那个人也一并毁去才好!
离开山谷的时候,我倒是没想太多,真正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才从那些总是盯着我发呆的人眼中,发现我唯一忘记的却又很重要的事:我竟然忘了藏起自己的脸!
拉着一直闷闷不乐的亿星随意找了家客栈入住,我立刻从为了掩饰空间戒的存在而刻意带上的包裹里翻出一瓶易容丹,在亿星愕然的眼神里,不到一刻钟,我已经从姿容绝色的朔弦变成了清秀俊朗的少年。
“主人,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亿星好奇地问道,一路上的新奇事物与热闹人群渐渐消除了他的不安,看到我奇妙的变脸术,他立刻忍不住追问起来。
“水龙将留下的。”我晃了晃手中的药瓶,然后顺手丢进空间戒,包裹里只留下几件换洗衣物和零散的金叶碎银。
“这样也好,省得一路上那些人看着我的表情,活像想吃了我似的!主人,你难道不觉得,你比较适合做一位高贵的小姐吗?”亿星诡异地笑着,语气里有种阴谋的味道。
“不要,”我一口回绝,我当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马上就给他浇了一瓢冷水:“我若是扮成女装,你能保护得了我吗?毕竟高贵的小姐应该是文弱而不谙武艺的,否则岂不是大煞风景?你若是想看我扮女装,等有机会我扮给你看就是。”大概是觉得他立刻摆上了极度失望表情的样子太过可怜,我还是加上了一句但书。
“真的?”亿星眨着眼,立刻恢复了活力,唇边也挂上了一抹极诡异的微笑,“在我要你扮的时候扮好不好?”
虽然有些觉得不对劲,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妥,点头的同时加上了一句,“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可别提这要求就是。”亿星猛点头。
“现在,你去结帐,然后到村口外十里的地方等我,小心点,别带着尾巴。”我望望外面似乎还算不错的天色,交待亿星先行离开。
“为什么?”亿星茫然地问道。
“和你一起进来的人变脸了,你以为别人会想不到这一点吗?那我易容还有什么意义?”我没好气地说道。
“明白了!”亿星傻傻地一笑,让我的心不由地又酸了一下,他妈的,那个叫莫白衣的,如果亿星不肯原谅你,我若是不拆了你的骨头,我就不叫朔弦!当然,就算亿星肯原谅你,你也做好被我使劲恶整的准备吧!
半个时辰后,翻墙而出的我优哉游哉地骑在马背上,与亿星一起继续我们的行程————前往叶国。
没有任何权势与人脉,想要和那位少年老成的叶国国主叶海幽合作,只有凭借我的头脑了吧?不与他见上一面,似乎有点儿说不过去,若是在对付白云山庄时不小心碍了他的事,没准他也会把我当绊脚石一样除去,那样的话,会很麻烦吧?还是早早地与他打个招呼好了。
不过,要怎么才能见到他呢?虽然进入那守护森严的皇宫内宛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但,似乎没这必要吧?只是与他打个招呼而已,应该没有那个必要背负上可能被误当成刺客的罪名吧?
算了,反正时间还长得很,我有大把的精神来与那个莫白衣耗,他再怎么精明也不会想到,他心心念念的阿星,已经不在白国了吧?活该!即使能够立刻就与叶海幽达成共识,我也绝不会让你有机会在三年内找到亿星!失去爱人的痛苦,可能再也不能见到他的痛苦,足够让你好好温习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60 麻烦找上我
“喂,你的狗卖不卖?”清脆伶俐的声音倒是挺讨人喜欢,只是这明明该是好声好气的垂询之语,竟被她说得好像天降恩宠一般,就让人很不习惯了。不但不习惯,而且令人生厌。
手上动作不曾稍缓,我继续将桌上的牛肉挟起,喂进没精打采地窝在我腿上的彩纹嘴里,这小家伙似是极不喜欢这渐渐寒冷的天气,而且越往北走也越冷,它这副模样看了让人心疼,却又死活不愿回到空间戒里好好调养,真叫我头痛,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每日多喂它些肉食,多增加点热量。
奇怪,从前在烟色星上,倒是没发现它有什么不适应的。
“喂,我家公…………小姐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莫非是个聋子?还是故意装聋作哑戏弄我家小姐?”肩上被猛力一推,我纹丝不动,那虽猜出我是存心不理人的彪壮大汉却是惨叫着飞了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吓坏了两桌客人。
“你…………你…………”那大汉挣扎着站起身,推搡我的那条胳膊却是抬不起来了,用左手指着我,颤抖地想说什么,却是又气又痛什么也说不出来。
“喂!你的狗不卖就不卖,怎么可以随便打伤我的下人?”那十三四岁的娇柔小姑娘似是生气了,一把推开坐在我右侧的亿星,指着我的鼻子大声怒斥,“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招惹了我,保管你在这叶国无立足之地,你还不向我道歉?”
哟!还是个颇有后台的刁蛮丫头啊?因为她的话,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嗯,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身上上好的落云斋特制的柔丝布料做成的薄而贴身的保暖长裙足以说明她是大家闺秀,而她耳上一对翠绿欲滴的九叶连环坠则说明了她高贵的身份,只是大约从小缺人管教,已经被娇纵惯了,这样的言行举止实在佩不上她的家世。
“主人?”被推得差点摔倒的亿星稳住身形,向我示意要不要把这小丫头扔出去,之前他四肢俱断而且经脉尽碎的样子把我吓得不轻,说他是从山谷顶上摔下去这样的牵强理由都能让他接受,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力量太小而总在自卑,就像从前的乐儿一样,所以医好他之后,我立刻从空间戒里翻出一瓶提升灵力的丹药哄他全吃了下去,估计现在至少也已经是排得上号的高手了吧?
摇了摇头,我又望了那小丫头一眼,兴许是刚才的眼神太过犀利,那小丫头竟保持着指着我鼻尖的样子愣在那里了。
“你脾气太坏,会惹恼它的。这小东西有毒,叫它咬上一口人会没命的。而且它现在精神不好,很容易发狂,等下次它精神好些的时候,你若还想与它玩,你再来国都卫城最大的客栈找我吧!”带着一个微笑,我拍拍小丫头的脸颊,将银两放在桌上,起身抱着彩纹,带亿星离开了。
等那小丫头清醒点的时候再想走,估计就会被粘上了,还是快走的好。下次若是再遇见她,就让她的兄长去头痛吧!叶海心,叶国的四公主,叶国国君叶海幽同父同母的妹妹,也是唯一一个在他承位时能活下来的至亲。
不知怎么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枭凰的脸庞,唔…………这两个人,从夺位之后的动作来看,倒是有些相像呢!算了,别想了!倒是这小丫头怎么能离开皇宫又没有一点儿风声传出来呢?何况身边还跟着那样一个急着讨好主子而行事鲁莽的人?
纵马离开与叶海心初识的小城镇时,我并不知道,在我们离开后不久,这位叶氏王朝的小公主就被一群神秘的黑衣人当街掳走,等收到消息正在准备恭迎公主鸾驾的父母官赶到时,早已半个人影也不见了。抓住旁边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小摊小贩一阵细问,才知道是因为公主身边的护卫先前受了伤,没能保护好公主,才让那些黑衣人迅速得手,之后逃之夭夭。
居然敢伤公主身边的护卫,是不是与黑衣人一路,先来为同伴帮忙的?那位想象力极丰富的大人一路追根究底,终于在客栈里找到了目睹之前事情经过的人,不及两日,我与亿星的通缉文书已贴遍了叶国的大小重镇。
以悠闲姿态纵马轻歌、流恋于山水之间的我一点儿也不知情,直到我们大摇大摆再次入住客栈时,因为大意而被几份迷药放倒,我才感觉大事不妙,但悔之晚矣,因为某些东西的存在而对迷药毫无抵抗能力,我在叮嘱亿星带着彩纹快逃之后轻松束手就擒,然后再次醒来时,便已是他人的阶下之囚了。
“公子,我看你也不像个大恶之人,为何要与那些贼人一路,掳走我家小姐?”三天的皮鞭侍候,早已让我身上鲜血淋漓,真搞不懂,水龙将沃尔特妮明明说过那颗此刻仍待在我心脏处的贝尔得约尔晶体结成的什么“固魂晶”对我有百益而无一害,却为什么自从进了这龙门屏障后就一直将我的龙魂之力封印住了,否则,哪里论得到这些看我软硬不吃又来假意规劝的家伙在我面前嚣张?
“你们公主被掳走关我什么事?”我淡淡地冷笑,衣衫上的血迹掩饰住我早已止血并开始愈合的伤口,但这样也只是让下一次行刑时让我再重复一次痛苦而已,这种痛苦与衣衫被抽烂后浸入骨髓的寒意,成为折磨我的两大法宝,三天滴水未进,我开始怀疑,亿星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否则的话,彩纹早该找到我了!这么令人厌恶的地方,我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正缓慢被代谢掉的迷药实在是让我头痛不已,下次绝不再随便吃外面的饭菜了!!!
若是直接要我小命的毒药,入口的时候就会被固魂晶吸走,这也是我到目前为止唯一发现它有用的地方。可相对的,如果是些泻药、迷药、痒痒粉以及诸如春药之类的东西,我的抵抗力可以说是差到极点,旁人对药效有两个时辰的反应,我则会被放倒四个时辰或更久,这些东西对我的身体应该也不算无害吧?为什么固魂晶就对它们没有一点儿反应呢?
“你怎么知道她是公主?还说你和那些人不是同党?”接连三天耗在这里对我用刑的人蹦了起来,他大概也很郁闷吧?挨打的我一声不吭,倒是他自己抽鞭子却累得半死。
规劝我的年轻男子眸中寒光一闪,却没说什么,只拿那种疑惑的表情望着我,我苦笑,“那位大小姐的耳环,不是叶国的九叶连环坠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好象是用雕刻传国玉玺剩下的翡翠石雕成的。她带着那样的东西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身边只跟一个急着讨好她的粗鲁莽夫,有这么好的机会,哪个想从叶国手里大捞一笔的家伙不会动心?”
“她戴着九叶连环坠?”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似乎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的样子。
61 莫白衣是探子?
“!”囚室里的人皆是一惊,但门外的人却没有了声音,想来应该是他们都认识的人,不是什么屑小之徒才对,只不过,这屋里的人们反应也都奇怪了些,居然只是在惊疑之后剩下一抹畏惧,却没人出去看看。
“公子,多有得罪,看来我们是先入为主,错怪公子了,我叶家自会补偿公子所受之苦,望公子大人大量,莫与些小人计较。只有一事还请公子赐教。”规劝我的那人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立刻吩咐人给我松绑。
真是变得快啊!我冷冷一笑,“你是想问我,那小公主身边是不是只有那个傻大个一人随行吧?我只知道只有他一个人上来想教训我,所以他才受了伤,其他的人只作壁上观,没什么人因为小姑娘的不悦而来找我麻烦。”
“多谢公子。我会立刻吩咐下去,准备一间静室给您休养,一切,都等您的伤养好了再说。”也不让我有再多说什么的机会,他们匆匆离去,只留下一个手脚麻利的小厮将我送到清新淡雅的静室。
“哼!打过就算?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狠狠地咬着牙,却也明白此刻无论如何也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将小厮逐出房去,我坐在床边,一腿自然垂下,一腿盘起,双手自然地放在两腿近膝盖处,闭上眼睛,沉静下来,将意识沉入那块固魂晶里。
一股温暖的感觉包围住我,熟悉的龙魂之力在我意识旁游离不定,似与我嬉戏,再向下沉,便是一片不断缓慢旋转的星云,朦胧而呈灰色的星云间,无数五颜六色的星光闪烁,紫、绿、红、蓝…………等等等等,而这其中此时却有一颗最耀眼、最纯粹的水蓝色星核,正时不时地扬起冰蓝色的一缕缕水带向我召唤,我知道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了,毫不犹豫地飞速落下,感觉自己仿佛回到在龙蛋中那安全无忧的日子里。
在静室里,我的身躯渐渐泛起莹蓝的波光,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似乎披上了一件水蓝的轻纱,一缕缕地碧蓝丝线浅浅渗进已结痂的伤口,以极快地速度将伤口愈合完全,看不出一点痕迹。如此诡异的场面吓坏了那个端着水正准备帮我擦拭身体的小厮,他双手颤抖着后退了两步,不过他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并没有失手打翻手里的东西惊动我,他强自镇定地将水盆小心地放在门口,然后转身就跑。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亿星那由焦急转为安心的表情。
“主人,你还好吧?”他怯怯地问道。
“真是求人不如求己。你出什么事了?彩纹找到我需要这么久吗?”我毫不避讳地脱下身上染满鲜血的破旧衣衫,一道蓝光过后,整个人都清爽多了,穿上收在空间戒里的温暖狐裘,我这才看到亿星有些怪异的表情。
“快点儿!没时间了!”门外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催促着亿星。我略一皱眉,询问的表情让亿星更加尴尬,“主人,先离开这里吧!过后我再和你细说。”
不置可否的点个头,我跟在他身后随那个门外放哨的家伙一起离开。听声音,催促亿星的那个人好象是莫白衣啊!难道亿星活该与这家伙纠缠不清么?如果是他的话,倒也好解释为什么亿星不能及时分身来救我了,任谁都不会轻易放开以为已经死去却又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恋人吧?亿星啊亿星,我是该怪你没用呢?还是该同情你运气不好呢?
果然,离开那处外表极普通的寻常院落,亿星在某人极不悦却极力压抑的表情里,乖乖坐在我身边,说起我被迷药放倒后,他带着彩纹并没有逃远,只是等着抓我的人将我带走后远远地跟着,谁知道,在彩纹去探路的时候,亿星莫名其妙地被人掳了,那个人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对他如珍如宝,只不过做的事却很羞人罢了。虽然亿星确信自己并不认识他,但竟然对他的所做的事没有厌恶的情绪,只是总觉得心里酸酸的,不想理睬他。
那人武功极好,亿星三番两次都没能逃脱,反而被他弄得下不了床,幸好彩纹终于找到亿星,亿星索性要求那人帮忙,这才顺利地摸进了这院落。那个端水的小厮被他们打晕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所以我们才能一路无惊无险地离开。
“亿星,你去给我弄点东西吃吧!我与这位…………”我挂着虚伪的笑容示意莫白衣表明身份。
“白云山庄,莫白衣。”他没好气地回答,对于我任意支使亿星似乎感到极不情愿。
“…………我与这位莫先生谈些事情。”我不动声色地先将亿星哄了出去,这才转身,同时脸上的笑容隐去,换上一脸凌厉,“姓莫的,你居然还有胆子来招惹亿星?你还嫌害得他不够么?”
一个简单的拂袖动作,却是隐含着无限杀机,数个风刃悄无声息地袭向莫白衣,他望着我,却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好胆色!我暗叹一声,亿星能遇上他,不,或者说,他能看上亿星,也算是亿星的福气了!
肩、臂被风刃毫不留情的划开,流出汩汩的鲜血,甚至连线条硬朗的脸上,也有一道不浅的伤痕。
刚才将心思完全沉入固魂晶中疗伤的时候,我似乎有一种感悟,当我越是冷静时,能动用的龙魂之力就越强,看来,固魂晶存在的作用,只是在于让我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毕竟,将来有一天将接任真龙族族长的我,若是没有足够好的修养,也会是件很麻烦的事吧?
“为什么不躲?”我冷笑,“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我伤了亿星,这是我应得的,你若是想下杀手,我哪里还能坐在这里?”莫白衣倒是相当坦然,但我已经不再信任他。
是么?一向不与叶国和离国的商家直接交易的莫白衣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跑到叶国来?要知道,他正是凭借这一点才深得白哲的信任,毕竟白哲已逝的正妻是白国的郡主,虽然不曾给他留下一儿半女,却是深得白哲的喜爱。白若思不过是他一次酒后思念亡妻太过,与婢女乱性的产物,不过,白哲倒也算是负责任,给了那婢女一个名份,让她安心地生下了女儿。
莫白衣,你,应该是叶国国主叶海幽深埋的一颗棋子吧?
我垂下眼睑,修长的指尖搔动着彩纹的绒毛,毫不掩饰的敌视眼神冷冷瞪着莫白衣,想着他刚才一脸心疼地捂着亿星冰冷的手,想着他温言细语地哄着亿星,偶尔回头给我的眼神却是猜忌颇多。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原来白云山庄竟也是叶海幽手中的棋子吗?难怪白云山庄的对手开多好的条件都无法诱使莫白衣放弃白哲,甚至于亿星因为白若思对他的欺骗而差点死在他手里,他似乎也没有半点儿想离开白云山庄的意思…………
62 亿星的选择
叶海幽…………你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居然可以令一个几乎应该与你没有任何交集的商业奇才牢牢握在手中?
至于莫白衣,你顺着你主子的意思接近我,是真的对亿星重新出现而顺水推舟,还是已经为了你的主子可以不顾一切呢?
“不管怎么说,你伤了亿星在先,他现在已经不记得曾经认识过你,这未必不是件好事,所以,你还是不要再纠缠他的好!”我冷冷地笑着,一点儿也不被他的话语所打动,随后笑容一敛,极认识地说,“我向来恩怨分明,既然你这次救了我,我便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大可开口,只要不违背我的行事原则,能帮得上忙我一定绝不推辞。”
我一边说着,一边借着宽大衣袖的掩护,从空间戒里取出一根不过寸许长、小指粗细的雪白木材,“只要点燃这香料,无论多远,我会在一柱香的时间内赶到。至于其他事情,我也不想再与你多说,就此别过吧!”
打了个手势,我的逐客令下得相当不客气。
一小截龙魂香,若是单单为了应付莫白衣与他身后的叶海幽,我倒用不着费这般心思,只不过,这样才会使我下面的戏好演一些。
亿星对我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必不可少的存在,相反,我觉得他是我身边最多余的存在了!说他可爱像宠物,他比不上彩纹;说他有能力保护我,在任何我有危险的时候,我都指望不上他。如果不是因为上次在烟色星的时候,他在最后还是帮我找回了四枚力量封印,我早就将他随便丢在什么地方,任他自生自灭了!现在有了固魂晶,我在穿越任何屏障与封印时,似乎都不会再对龙魂有什么影响,当然也就不再需要四处去寻找那些力量封印。无视他的反抗给他一个人类的身躯,只不过是我让他心甘情愿离开我、背弃真龙族的第一步。
如我所料,他在尝试过拥有人类身躯后所能感受到的气味与味觉之后,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尝试过情爱滋味之后的亿星,会不会继续留在我身边?还是说,为了他的感情,他会背叛我们真龙一族对他的栽培与养育呢?
他自己下山遇上了莫白衣,这并不是我故意安排的,但他那种性格已经注定了他不会乖乖守在山谷里,至于他因为喜欢莫白衣而甘愿毫不辩解地任人欺负与凌虐,倒是我先前没有想到的,不过也无所谓,只要亿星动了情,我所期待的事态就会如我所愿的发展下去,至于他是否所托非人…………就要看他的造化了,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再试探莫白衣一次了,就像现在。
若是莫白衣真的在乎亿星,他会毫不犹豫地拿龙魂香与我交换亿星的跟随才对,这样的话,我也就当没发生过什么事,让亿星跟他走好了,至于我,则会回到红焰居,在彻底解决了龙魂上的主仆契约之后离开落仙星系群;若是莫白衣犹豫,当然就是在衡量自己的感情与责任,到底哪一个更重要,那当然也就意味着,他的选择决定了叶国国君叶海幽是否能一统天下的命运。
当然,我也不能排除莫白衣从另一个方面来思考问题:他也许可以用龙魂香直接换走亿星,虽然没有了龙魂香,但如果亿星出了什么事,我总不可能坐视不理吧?毕竟我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对亿星十分关注,但,我不喜欢被人利用,更讨厌被这种所谓的人际关系所束缚,亿星不会是我的弱点,从前不是,今后更不会是,就不知道这些成天生活在阴谋诡计中的人类是否能明白这一点了。
“不,我不想再离开阿星,请公子收回信物,让莫白衣随侍左右吧!”在我思绪急转的时候,莫白衣也没闲着,只是极短的时间内,就得出了最好的行事方法,恭敬地将龙魂香递了回来。
心底冷笑一声,我推开他的手淡淡地开口:“我不过是个山野村夫,怎敢劳烦莫总管的大驾随侍?亿星是不可能再与你有什么牵扯的,你还是趁早死心吧!”聪明啊!想跟在我身边,就近监视?门儿都没有!
“主…………主人,我想跟莫大哥在一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的亿星突然开口,令我极为不悦地说明自己的心情。
好吧!我承认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人之常情,但是,现在你主人我,正在替你教训那个把你打伤的混蛋啊!你怎么就这么¥#¥*—#?#¥*…………呢?
莫白衣立刻趁热打铁,一把拉住亿星的手,坚定地说道:“公子,我知道我之前对不起阿星,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后绝不让他受一点儿委屈!我在此立誓,若是阿星在我身边得不到幸福,就让我天打雷劈、死后落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亿星一把捂住他的嘴,急急地叫着:“不许乱说,不许乱说…………”
果然啊…………我冷冷地浅笑,无论是之前的尊称“您”,还是现在总是在嘴里一直叫着我“主人”,但在亿星的头脑里,似乎完全没有“察言观色”四个字的存在,在他的概念里,似乎只有他自己的感觉,只要他觉得自己开心,自己乐意就可以了,完全不必先询问一下我的意见。这样的亿星,到底是单纯得完全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还是已经认定自己是历代真龙皇族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不可能被人所取代?
“亿星,你确定你要和他在一起?即使我反对,你也要坚持吗?”我和颜悦色地向亿星招招手,示意他到我身边来。
“我…………我也不知道…………”亿星似乎有些苦恼地摇摇头,正准备过来时却被莫白衣紧紧握了一下的手阻止了,而他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于是乖乖停在了莫白衣身边,求助似地问我:“主人,我只是觉得他似乎不会害我,而且…………我对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好像曾经见过他,他…………”亿星犹豫一下,继续说道,“反正我觉得和他在一起会很开心。”
所以,等你明白了自己的真实心意,就可以背叛我了,对吗?亿星,也许这枚作为储藏空间来使用的空间戒根本不必具备自己的意识,只是之前的皇族因为旅途太过寂寞,所以才想找个说话的伴儿吧?也好,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怪我狠心吧…………
“如果在我和他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择我还是他?”温凉如水的言辞淡淡地吐出,我的表情换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足以让反应迟钝到极点的亿星看出点什么了,他为难地看看我,又看看自己身边的莫白衣,有些拿不定主意。
“阿星,对不起,让你为难了!也许,我还是离开的好。”在这个紧要关头,莫白衣突然冒出这样一句三流文艺小说里的对白,还真让我有点不习惯,不过也好,终于让泥足深陷的亿星做好了决定。
“对不起,主人。”多简单的五个字!
“也罢,随你去吧!不过,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也许莫白衣刚才所说的话不过是真假各半,但那一瞬间他眼里流露出的某种痛苦与绝望却让我多少对亿星的未来有了一点点希望。即使没有了我,亿星也会过得很好吧?那就好,只不过,我绝不会轻饶了叶海幽!虽然他的如意算盘同时也让我摆脱了空间戒的自主意识,但我还是讨厌被人下套的感觉,所以…………
摊开右掌,我示意亿星过来解除他的意识与空间戒的最后一抹联系。莫白衣虽然不知道我要亿星留下些什么,但这毕竟是我们主仆俩的事,他也不好过问,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
冷冷地看着亿星将自己的意识与空间戒切断,而我从空间戒瞬间的黯淡上也看出亿星的绝决,在心中庆幸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有点失落,亿星啊亿星,你就从来没想过,当有一天莫白衣苍老死亡的时候,你要如何继续生存下去呢?当你发现自己的外貌与生理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今天如此果决地切断你与真龙族的一切联系呢?
63 原来如此
“你们出去吧!让我好好静一静。”在空间戒与亿星之间的联系完全切断时,从固魂晶内突然涌上一股极强的寒流,我脸色苍白地挥了挥手,故作疲惫地说道。
在他们出门之后,我立刻招出彩纹,它乖巧地将整个房间设在它的绝对防御之内,我跌坐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用双臂紧紧地环抱住收拢的双腿,不做任何抵抗地任由那道寒流席卷过我的整个身躯。
原来是这样…………
我浅浅地笑着,虽然身躯感觉寒冷无比,心底却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在缓缓升起。难怪我会对亿星有这样复杂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空间戒,做为我们真龙族皇室一直用鲜血来喂养的工具,其实最大的功效,是去除每一位真龙皇族在从龙蛋中出生后带来的性格缺点。我们的龙魂对于什么样的情绪与感觉有强烈反应,这部分会影响到我们情绪波动的缺陷人格会完整地投影在空间戒形成的器灵上,当我们拿到各自所特有的“固魂晶”后,只要器灵解除与空间戒的联系,我们的龙魂就不会再有缺陷。而空间戒会在下一次被鲜血喂养之后,形成新的器灵。
寒意渐渐散去,如同灵魂中的某一部分消失,又如同灵魂中的某一部分重生,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不同了,但却找不出什么地方不同。只是,当我再次回忆起身为乐儿的自己时,那一切似乎都与我无关了,我可以将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乐儿的喜、怒、哀、乐,真的,再掀不起我情感的半点儿涟漪了。
搔搔彩纹的下颌,我好笑地看着它一副极享受的模样,轻轻地用鼻尖蹭了蹭它的额头,抱起它,我从窗户离开这暂时的落脚点,留给亿星的留言正大大方方地躺在桌上的茶杯下,说我要远游,让他不必担心,今后好好走自己的路,不要理会别人的眼光,等等。
想把一枚钉子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那是不可能的。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影响我的情绪了。做为极端力量的拥有者,我必须控制好自己,再冰冷的火焰,也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啊!
不过,也许是我真的不太讨幸运之神的欢心,才离开所有的麻烦不过两天,新的麻烦又缠上了我————我的成人礼似乎提前了…………
无奈地躺在冰冷的溪水中,最近动不动就骤然升高的体温,害我不得不时刻沿着水流的方向行进,为了这个,我已经偏离红焰居所在的山谷不知多远了!
“彩纹,你安静一点儿好不好?”看起来颇有些嘲笑我意思的彩纹,仗着自己一身防水的绒毛与极佳的水性,大刺刺地站在我赤裸的胸口上,光站着也就算了,还蹦蹦跳跳似乎在跳舞,我失笑的同时,却也敏感地察觉到刚刚才略有下降的体温又有回升的趋势。
“够了!”我故作恼火地一个翻身,潜下不算太深的溪底,有些得意地看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彩纹狼狈地落进水里,还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连小爪子都忘了挥动。
流动的溪水固然能让我的体温稍有缓解,但我却清楚的知道,这样的办法并不能解决根本上的问题,我必须找一味能够标本兼治的药物:人类。
真是有些令人不悦啊!虽然摆脱了亿星,却无法改变现在的我只能接受男性的事实,尽管无所谓会与什么样的人类在一起,但身为真龙族的皇子,在这样的事情上却只能屈居人下,怎么想都有些让人不爽!好在真龙族仍是龙族,性淫乃天性,我也只能拿这个来自欺欺人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目前我所在的这片大陆上,对于男男之风相当鄙视,无论是多么位高权重的成功人士,只要与“性好男色”沾上点边,就算是政治生涯宣告结束了,更何况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再说,要我随便找人将就一下,也未免太有失我真龙族皇子的身份了不是?
头痛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沙贝卡那个白痴带上,就算是当个拿来应付差事的也好啊!总比我总是这样煎熬自己要好吧?要知道,龙族可没有“自慰”这种习惯啊!
“彩纹!”突然一下回过神来,却发现本该在我身边的彩纹不见了!完全沉浸在溪水中的身躯陡然一震,我发现这片本该无人的区域竟然有了生人的气息,而且正在靠近。
该死的彩纹!我哭笑不得地急速游向岸边,好吧!我承认我的眼光高,所以不喜欢别人随便靠近我,每次赶路也都是尽挑些没什么人烟出没的路走,但这对于我现在的状况没有什么影响好不好?该死的小东西,也不必随便挑着个顺眼的,就急急忙忙地撤去防御让人家来一饱眼福好不好?怎么着也得让我过过眼不是?
只来得及披上一件单薄的内衫,彩纹已经连蹦带跳地窜上了我的肩头,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用一副邀功的表情盯着我。“你还敢回来?”我咬牙切齿地狠狠敲敲它的小脑袋,松鼠般大小的彩纹立刻蔫了似地用前爪捂住脑袋,用满是困惑的眼神瞪着我,但这会儿我没空修理它了,匆忙抓起自己的衣物就往溪边浓密的灌木里钻去。
“什么人?”还来不及完全将自己的身影藏进月光下更显黝黑的阴影里,一句森冷的低喝声后,一条人影出现在与我相距不足三米的距离内,与此同时,我的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手中的衣物尽数落地,为我倒下的身躯做了一点点缓冲,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膝盖被狠狠磕了一下。
“什么人?男人!长了眼睛不会自己看?”摔了一跤,我没好气地低声怒喝,暗叹我周围的这些小东西似乎都只会给我找麻烦。
翻了个身,我干脆坐在地上,撩起内衫的长摆,察看自己的膝盖,却完全忘了自己此刻的模样做出这样的动作有多暧昧。
匆忙穿上的内衫沾染了我身上未来得及擦干的溪水,完全贴合在我的身躯上,与习武之人的强壮完全不同的纤弱曲线暴露无疑,虽然为了不引人注目而一直使用易容术,但平日里看着就显清秀的面容在这样的环境里,似乎也带了点阴柔与女子特有的妩媚。
我的身躯坐在树木的阴影下,蜷起方便检查的腿却在月光下的映照下显得白皙而剔透,充满了诱惑的气息。
“你…………”身前那有着森冷嗓音的男子似乎被蛊惑了,干涩的蠕动一下喉咙,他突然扑了上来,“该死!你既然是这山中的精灵,为什么不化做女儿身?”
64 毒连环
什么?这人把我当什么了?短暂的愕然之后,我的双掌狠狠击中他的肋下,将他打下水去好好清醒清醒,我这才缓缓起身,打量那个在溪中挣扎的男子。
“彩纹,你的眼光也未免有点…………另类吧?”虽然在挣扎中看不清他的脸,但刚才短短接触的瞬间,他身上浓烈的酒香却是薰得我差点晕菜,彩纹再怎么傻,也不会让我随便找个酒鬼来做那种事吧?
解决我成人期的情欲,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找人交合,但这段成人期因各人体质与状况的不同,时间也是不一样的。水龙将沃尔特妮的成人期是真龙历一个月,她在龙门屏障中的某个星球上留下了自己的孩子,然后重新回归真龙族,等待着有一天与她的后代相遇,她给了他们成为真龙族成员的可能,至于后天的努力,她就没有兴趣再理会了,何况,也不一定她的孩子就会选择成为真龙族的一员。
父亲的成人期是真龙历四个月,那时正在巡游的他,选择了一个拥有真龙天子之称的帝王,也算是对得起他身上的血统了。不过据我所知,父亲那时的入幕之宾可是不下四人的。奇怪,难道一个国家会有四个帝王?还是父亲的魅力太强,能够将不同国家的四位帝王以及女帝都收归帐中?父亲可不像我,他一直是在上面的那一个,而且他的习惯似乎是男女通吃…………
唔,说到这里,我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做上面的那一个?之前一直雌伏于他人身下,不过是因为属于乐儿的那份感觉太重,现在已经去除了这份顾虑,我是不是也应该像父亲一样振作一下精神,让别人在我的身下呻吟呢?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从以前到现在,我的审美观一直被乐儿所影响,喜欢的也都是些高大俊逸的人中龙凤,像他们那样的人,大概不会愿意做被压的那一个吧?
欢爱这种事情,不说要两情相悦,至少也得两厢情愿才有乐趣吧?乐儿所承受过的痛苦,没有必要加诸在别人的身上吧?不过,下次若是再遇见枭凰那只死鸟,我一定要试试!!!摆脱了乐儿的梦魇,并不代表我忘记了属于他的痛苦,只是不再被那些可怕的回忆所困扰而已。再说,即使真的忘记了,也不代表我会喜欢上那些曾经那样对待过乐儿的家伙们吧?反正这主仆契约若是解不掉,我就拿枭凰出气,等他受不了的时候,我看他解不解开这像定位仪一样的鬼东西!
才正想得开心,彩纹突然在我肩上跳了起来,虽然现在的它并不重,但还是让我意识到有什么事发生了,凝神望去,果然,溪流中一个载浮载沉的身影让我明白了彩纹的意思,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彩纹,我再次潜入溪中,将那个在水中挣扎了一会儿就快沉下去的家伙捞回来。
“连游泳都不会,纯属一只旱鸭子,彩纹,你到底是用什么来做依据,确认我会喜欢这么一个笨蛋啊?难道就凭他当我是山中的那些精灵鬼怪?”被淹得奄奄一息的大个子倒是没让我费什么手脚,但他实在太重了,我真龙一族虽然在水里如鱼得水,可加上这么个沉甸甸的大石头,也着实让我累得够呛,只恨刚才一时头晕,竟忘了可以借法术帮忙。
彩纹似乎是明白我心情不爽,三下两下没了踪影,只剩我一个人对着这似醒非醒的家伙,他面容刚毅,一看就是居于上位,擅长发号司令的指挥者,天庭饱满,倒是一副福相,只是额头正中的印堂出现不正常的赤红,似乎有什么不妥。
虽然颇有怨言,我却也不能看着这人在岸上因为呛进肺部的水而淹死,狠狠在他腹部压了几下,让他呛出不少水来,这才安下心来,但就在这时,我的身躯又开始发热,更糟糕的是,这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家伙竟一把抱住我,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死按住我双腕的双手似铬铁一般灼热,比我身上的热度更甚!
“这家伙八成是中了什么毒!”一边狼狈地躲闪他毫不顾忌的吮吻,我一边在心底暗咒彩纹这精灵古怪却不干好事的小东西,竟然在我成长期力量不稳的时候招惹这么麻烦的麻烦!我可没有被人硬上的习惯,略一思索,我放松身体,诱哄似的喃喃低语,“轻一点儿,你弄疼我了,我不反抗就是。你是谁?”
听到我的声音,那男子似乎有一瞬间的清醒,触电般地放开了我,飞快地退了开去,低吼着,“快走,别过来!走得越远越好!”粗重的呼吸声使他原本极有气势的声音少了两分令人信服的成份,看来这毒还挺厉害,但他的意志力更强,不过没有及时处理,毒性再深入一点儿的时候,他可能会丧失理智,所以才叫我快走。
好吧,心地还算纯良,加十分!悄无声息的一缕指风袭向他,他身子本能的一闪,几乎是毫无反抗地被我点倒在地,一双时而清明时而迷茫的眼睛,让我清楚地意识到他现在的状况有多么恶劣。
指尖搭上他的手腕,我假意摸脉,实际却是分出一丝龙魂游过他的整个身躯,这才明白了他如此失态的原因,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好霸道的毒!
傀儡丹:令人在一定时间内丧失神智,成为听从他人命令的傀儡,佐以催眠术的话,可以将人完全控制住并在平时看不出丝毫不妥;
化功散:压制并浸蚀武者的内力和术者的精神力,功力越高被制住的就越快;
九淫香:烈性春药,当时无知无觉,一旦药性发作,却必须在一个时辰内与男性交合,无论体质,必须发泄九次后才算解了药性;
千蛛触:勉强算是春药的一种,提高皮肤对外界的感应度,无论是什么样的感觉,神经系统都会将其呈十倍地放大,用量必须谨慎,稍一过量,任何哪怕最轻微的碰触都会成为刀割般的痛苦;
这些药物中的任何一种,都不足以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傀儡丹炼制不易,而且对意志力极坚定的人半点儿效力也没有,顶多让他恶心一阵;化功散倒是有些令人头疼,但只要身上佩有上等玉器,却也能拖延一阵时间,足以让功力高强的人逃跑;九淫香一般对女子较有效,而且其中的一味九龙草也算极品,怕是百多年也难找到一株;至于千蛛触嘛,只要忍得住痛,在冰水里泡个一两个时辰也就没事了。
但这些东西合在一起,却是放在任何一个高手身上都足以令其抱憾终生的剧毒!千蛛触遇上九淫香,加强了九淫香的药力,缩短发作时间,却会使这残毒随射出的体液排出体外,大约三次左右便无大碍,但加上化功散,却是将被压抑的内力一并带走,便宜了那个承欢的人,至于傀儡丹,与九淫香合用,意志力再强的人都会在一定时间内化为全无神智、只知发泄欲望的禽兽,而且会使纵情欢爱的人产生幻觉,将自己身下的人当做自己最亲密的人,再无半点反抗之心。
老天,这个大个子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啊?这么令人头痛的东西都被拿出来对付他了?
65 解毒救人
救不救他呢?我看着他因为体温越来越高而显出不正常赤红色的脸庞,为了压抑自己的兽性而咬得鲜血淋漓的唇,有些犯愁了:不能解开他的禁制,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估计会先把我撕碎了,虽然不指望他能像对女子一样怜香惜玉,至少也不能让我感觉像被强迫吧?可不解开他,难道要我主动?
一千次一万次地诅咒彩纹后,我伸手去解他的衣物,入手的柔韧感觉,说明这看似普通,色泽也不十分打眼的衣料绝对价值不菲,同时也说明这男子应该是大有来头的。摇摇头,我暗叹一声,能让人用这样的毒连环来对付,想必也不是一般人吧?
长袍、束腰、中衣、贴身软甲、内衫、长裤…………等脱完他的衣服,我犹豫半天,还是从空间戒里取出一瓶香气四溢的液体,在全身薄薄地抹上一层,滑腻的触感可以让我免被那男子的暴力所伤。低垂的视线落在那男子早已蓄势待发的昂扬下体,又用指尖沾了些小心地送进那羞人的地方,之后再按捺不住身躯逐渐上升的温度,软倒在地上那男子怀里,顺手解开他的禁制。
果然不出所料,早已在毒连环下神智全失的男子一把将我抓住,压在身下,便是长驱直入,半点前戏也欠奉。
“唔…………”最隐密而脆弱的地方被如此粗暴的对待,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我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地悲鸣,小心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借着烈香流的润滑,却也少了不少痛苦,只是暗自不爽那个下毒的家伙。下了这么大的手笔,摆明是想将此时在我身上发泄欲望的男子收归己用,但在这么多药物的作用下,居然还是让他跑了,而且还让他跑到这里对了彩纹的眼,来祸害我!真是笨得罪无可赦!
虽然我并没有半点反抗,但陷入疯狂的男子还是将我的双腿弯向我的胸口,如同铁钳一样的双手紧紧握住我的脚踝,稍稍一点点挣扎的力道都会让他加重在我密穴中的肆虐。不过,他似乎在这样的疯狂中仍保留了一分意识,只要我受不了地轻轻发出一声呻吟,他的动作与手中的钳制就会和缓一些,当他终于将白浊的体液注入我身躯的时候,我急急吻住他的唇,轻轻舔过他自己咬伤的唇瓣,一口盈满我身躯的真气哺入他的口中。
我并不稀罕他的内力,因为我的龙魂之力可以模拟这世界中任何一种能量的运行方式,而且更加得心应手;同样我也不打算与他多做纠缠,本来我就是想回红焰居的,虽然他可以让我摆脱这一时的欲望,但他明显高人一等的身份已经决定了他不可能随我一起在红焰居避世,这会儿只是他适逢其会,我帮他解毒,他帮我压制一时的情欲,很公平。之后大家谁也不欠谁,我走我的路,他过他的日子,这样最好。
似乎想不到我会吻上他,他直觉地闪避,却在感应到那种熟悉的真气时停了下来,任我吻个正着。
不知是因为毒性还是别的什么,他突然松了手,将我的双腿盘上他的腰,才刚刚发泄过的硕大欲望在我的体内再次抬头,我瞪大眼睛有些愕然,他迷茫的眼神正对着我的,其中完全的信任与一丝不应有的脆弱让我的心口如同被撞了一下,还来不及确定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他的眼神突然一沉,搂住我的双手一个施力,将我抱了起来。
他坐在凌乱的衣物上,而我则双腿大开地跨坐于他腰间,突然改变的体位使他的欲望更深地压入我刚刚才承受过一轮宠爱的紧窒甬道,那深入的感觉令我不由自主地一声低呼,离开了他的唇。但他如同尚未噬足的凶兽,狠狠吻了过来,带着酒香余味的舌尖探进我的嘴里,痴缠着我的舌尖,强迫我与他一起沉沦。
“嗯?不…………”将真气哺给他,只要撬开他的唇就好了,既然没打算与他过多纠缠,我也就没有想过要与他热吻,此刻他的反应明显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才要推开他,拉开与他的距离,他滑落我腰间的双手抬起我的臀,随后松手让我自然落下,那又涨大一圈的粗壮欲望狠狠刺向我身躯的更深处,“唔…………痛…………”我吃痛地呻吟一声,软倒在他怀里,颤抖着再提不起挣扎的力道。
真是气人!明明我就比他强,为什么一被压在他身下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偏偏这个家伙又是因为毒性才这么粗鲁,我又不能对他发什么火!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气得我眼睛都快红了,忍不住又在心底咒骂起那个制毒的家伙和彩纹。
也许是我眼底流转的水光让这男子有些不忍,再次吻住我,他强壮的手臂环住我的腰身,一下又一下的进攻放缓了力道,偶尔还刻意摩挲过我体内那敏感至极的凸起小点,使在第一次交合中没有多少快感的我渐渐有了感觉,令人脸红的呻吟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嗯…………啊…………就是那里…………别…………唔…………”似哭泣又似欢愉,自体内渐渐升腾并汇聚成电流直轰脑门的快感,让我有些失控。那男子没了第一次的疯狂,反而顺从着本能的欲望将我也拉进了情欲的漩涡,一次又一次的啄吻着我的唇,被我的呻吟声弄得特别兴奋时,就狠狠吻住我,将我无处可去的呻吟声转化为鼻音深重的轻哼,同时将身下的动作放缓,延长他达到高潮的时间。
“啊哈…………”他这样的温柔反而让我受不了了,终于在他之前射出白浊的液体,凌乱地落在他的腹部,同时我紧紧收缩的柔嫩也使他控制不住地加快了腰间的摆动,十几下剧烈的抽动后,他也在我体内释放了欲望。
低低喘息声在我和他之间回荡,我疲倦地闭上眼睛,有些不敢再去想象,等他体内的毒性完全解除后,我是否还能爬得起来,现在我的腰都已经酸得似乎动不了了。人类对于交欢这种事情似乎特别钟爱,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潜力?
其实也是我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这男子从中毒开始就拼命压抑自己体内的毒并且成功地逃脱了下毒者的追捕,而他能平安地跑到这种荒郊野地来,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内力有多么精纯了。虽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但我竟然在他快支持不下去的时候自己投怀送抱,在舒解并缓和毒性发作的同时,还把他失去的真气还给了他,经过龙魂之力温润的真气不但已经使他自身的内力破而后立,更加纯厚,更是使他的神智恢复了大半。若是我此时睁开眼睛,必然会看见他时而矛盾、时而深沉的眼神。
(转第三人称)
左宗渊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己身下纤细的男子,倘若自己仍神智不清,当然可以毫无顾忌地继续尽享这人间的绝美感受,在解毒的同时继续获得那些原本就属于自己的真气;但现在他已经清醒了大半,虽然感谢身下这年轻男子的救命之恩,却也对他男子的身份而诸多顾忌,毕竟这是事关他清誉的大事,要是解决不好,他左宗渊将来还有什么脸面在人世间行走?万一这男子拿此要胁自己…………左宗渊苦笑一下,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若不是刚才在自己只顾发泄欲望时,这男子将他的真气又还了回来,自己这会儿估计早就…………
还能继续下去吗?即使不再继续,凭借此刻已经更精进一层的内力,他完全有把握在两个时辰之内清除掉自己身上的残毒,但…………男子之间的肌肤之亲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他在这样的交欢中如此销魂,细腻温润的肌肤、纤稠合度的身躯、紧窒柔嫩的密穴、甜腻娇媚的呻吟…………身躯再次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到了下半身,无声地叹口气,算了,还是明天再来烦恼这些问题吧!此刻,还是把一切都交给本能吧!
66 无家可归
陡然从浅眠中惊醒,我的大脑有片刻的茫然,视线顺着眼前赤裸而肌理分明的胸膛向上看去,略带一丝稚气的俊逸面容让我有点儿惊讶,不过眨眼的功夫我就想起来了。略微发白的天际让我明白,应该快天亮了。
咬紧牙关,我小心翼翼地将紧搂住我的粗壮双臂轻轻抬起,然后小心地放回原位,将自己的身躯抽离那个温暖的怀抱。才想站起身,却发觉腰肢酸软得厉害,小声咒骂的声音却引起身下男子的呢喃,慌乱之下我不假思索地一指点在他的睡穴上,他的呼吸再度平稳起来时,我才急急脱离他触手可及的范围。
踉跄两步,我软倒在溪边,借着清晨时分更加冰冷的溪水洗去自己的一身狼狈。昨晚的情形似乎有些失控,明明是三次交欢就能彻底排除的毒,到最后却连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几次,五次?还是六次?
死彩纹,我看起来是那么欲求不满的人吗?居然找这样一个粗鲁的家伙来折腾我!正打算在水里多待一会儿,莫名的警觉却突然降临,有人在靠近,而且人数不少。
在流动的溪水中我凝出一面水镜,清晰地看见大约两三百米外一群训练有素的蓝衣人正策马狂奔,显然是朝我这个方向来的。是敌?是友?我犹豫片刻,将水镜中的画面放大,看向领头那个一身深蓝锦袍的中年男子。很平庸的一张脸,在人群里擦肩而过,你绝对不会去注意到他。
紧皱的眉头,焦虑的表情,四处张望的眼神,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大叫了一声,“就是这边,主人留下的暗号,快走!”
顺着他眼神的方向,我调整一下水镜的方向,看到一棵树上隐约留下的古怪符号,这符号与树干上剥落的树皮纹路相近,不仔细查找根本看不出来,如果不是那里正趴着一只与那符号相似的诡异甲虫,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玄机。
这个符号…………我挥散水镜浮出水面,视线落在仍在沉睡中的男子身上,他的束腰上好象也有一样的东西,应该是他的属下吧?也好,既然他的人来找他了,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省得他醒来时尴尬。
将我自己的衣物收拾好,简单为他清理一下身体,然后把他的衣物给他套上,我轻盈地跃上树梢,唤了声彩纹。彩纹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装出一副睡眼惺忪不知发生什么事的表情,却又偷偷拿眼角瞄我两眼。
“只许一次,下不为例。你若是再这样自作主张,哪天我干脆就炖了你好了!”我没好气地弹弹它的鼻头,惹来它一个呲牙咧嘴的表情。“去,把那些人引过来,小心别被抓住了!”大略指了个方向,彩纹却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直到我拿出一枚白色的魔核,它才精神十足地一跃而起,伸出短短的前爪就想抓。
“回来再赏给你。”我眼明手快地五指一收,它向我做了个鬼脸,这才乖乖地跑了过去。
不大一会儿,彩纹飞快地窜了回来,隐约传来的马蹄声让我明白它已经完成了任务,于是摊开手掌,让它兴高采烈地抱着魔核钻回空间戒去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直到看见那为首的中年男子发现溪边躺着的男子,并发出一声惊慌地大叫时,才弹指一拂,解开仍好梦连连的男子的睡穴,头也不回地借着树阴离开了。
那个男子是什么人,手上掌握着怎样的权势,全都与我无关。现在我唯一要做的,只是回到我的红焰居,好好研究固魂晶和那个该死的灵魂契约,至于成长期不定时发作的情欲,等它下次来了再说吧!反正真龙历的一天,相当于这里的一个月呢!
如意算盘打得好,却还是赶不上变化快!虽然已经离开了叶国,但莫白衣在白国的势力可谓无孔不入,打着亿星寻主的幌子,已经将红焰居所在的山谷牢牢地控制在了手里。亿星啊亿星,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你是故意的,还是仍然单纯到看不出莫白衣在利用你呢?
硬想回红焰居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一来,亿星也能随意进出红焰居,万一在我不能被人打扰的时候,让他闯了进来不好;二来,就算亿星不会天天守在这里等我,但我若是回了红焰居,日子长了总会被人发现些蛛丝蚂迹,一样会让亿星再找来。
连窝也没有了啊?我苦恼地搔搔头,只好小心地避开那些守卫,溜回红焰居收拾了一下,将一些用得着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戒,然后极为不悦地离开这里,准备另觅一处能让我安心研究那个主仆契约的地方。
郁闷无比地将龙魂之力一寸一寸地放开,缓缓向四周延伸开去,像红焰居那样的先天灵气聚集之地在这颗星球上倒也不在少数,不过其中大部分灵气较为精纯的地方也都已经是有主之地,我总不能去抢人家的地盘吧?本来那些人修行就不易,虽然将来不一定能有机会成为我真龙族的外围成员,但他们之间的竞争也为我真龙族外围成员的实力提供了保证。再说,我的底子比他们强太多,也不是太在乎那点灵气,真的去找他们的麻烦,未免有点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嫌疑。
但是,如果有条件住小别墅的话,没有人愿意屈就自己去住贫民窟吧?尽管这点灵气对我来说无足轻重,但那种在灵气中身体轻盈舒畅的感觉却还是很诱人的,所以我才对红焰居被亿星告诉别人而大为恼火!真是“女”大不中留!养不家的“白眼狼”!
固魂晶虽然不再压制我的龙魂之力,但我却也相当清楚,现在我所能使用的龙魂之力绝不会超过这颗星球上能力最强者的最佳表现范围。否则的话,“破凡圈”大约也就只相当于摆设了。
搜索过方圆近五公里的范围,只找到十二个灵气源,灵气纯正一点儿的也就三个,而且全都是有了主的。不太满意地收回龙魂之力,我站起身,习惯性地拍拍根本看不到的灰尘,然后摊开双手望着彩纹,“还是找不到什么好地方哪!看来想不被人打扰的话,恐怕只能出海了!”
彩纹站在我对面一块一人高的巨石上,正对着我的小脸上写满不乐意,那些灵气对我无足轻重,却可以成为它的美餐,对于失去红焰居一事,它的愤怒比我更甚。左右摇了摇尾巴,它似乎想到了什么,柔软篷松的尾巴突然形成一个小小的拐角,如同多了个箭头,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边有你想去的地方?”我拎拎它的长耳朵,它摇摆一下脑袋,顺便将不舒服的耳朵从我手中解救出来。“那边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我虽然不能与彩纹直接交谈,但它的意思我多少还是能懂一点儿的。
急忙点点头,彩纹跳上我的肩,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无所谓,往那边就往那边吧!”我撇撇嘴,忍不住嘟囔一句,“彩纹,你也不能成天赖在我身上吧?我并不着急找个落脚的地方,所以,你是不是偶尔也该驮一驮我啊?”
话音没落,彩纹已经钻进了空间戒,再不敢继续蹂躏我的肩膀了,忍住笑,我摇了摇头,向着彩纹所指示的方向走去。
67 另寻住处
彩纹所指的方向并不算是极繁华的地方,但也不是那种人迹全无的荒山野邻,真正要说的话,应该也是一处灵气较精纯的所在,不过,和之前找到的那些地方一样,这里有主了,而且还是一个大大的主:势力已经延伸至海外,并且控制着叶、白、离三国百分之六十左右邪道门派势力的残心宫,其总部就在这片外表看似危机四伏,实际上更是让人步步惊心的沼泽当中。
一般来说,先天灵气并没有什么特定的属性,只不过其散于外的环境制约了它给人的感觉,比如说,在红焰居那里感受到的,自然是火气十足的火属性;而在靠近溪流瀑布的地方,其散发的灵气当然就是水属性了;位于沙漠荒原灵气属土;山中多矿则灵气属金;若是在茂密的丛林中或是有什么极古老的树木在附近,这灵气当然也就是属木的了。
这残心宫依山而建,整个建筑几乎有一半都是深入山壁的,而四通八达的密道怕是连他们自己人都有时会晕头转向,而且附近的山谷、坡地全都布下了一道又一道的陷阱、机关,普通人要是只进入外围的沼泽,十有八九还有活命的机会,顶多是莫名其妙地转个几圈,便会离开这片地界;但若是仗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或是多少知道些阵法变化的家伙好奇心太重,估计就有八成的概率会被永远留在这山中。
在这片大陆上,如果硬要找出还有什么人可以与深谋远虑的叶国国君叶海幽相提并论的话,大概也就只有神秘莫测的残心宫宫主残冷月了吧?平心而论,叶国国君叶海幽派人渗透江湖中的各大门派,除了可以为自己招揽更多可供利用的高手外,也算是清除了“武林”这个变数最多,最可能在他征服另外两国时给他找麻烦的绊脚石,但他对于“江湖”与“武林”的认识显然还不够,因为他所控制的,基本上都是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对于那些见不得光的邪魔外道,他根本不屑一顾。
但残心宫却是无论正邪,将那些空有一腔热血却被因各种无奈而无法见容于正道中的热血男儿都尽收麾下,在暗中建立起了一整套极有规则的地下王国。但凡是与江湖沾点边的买卖,残心宫都有涉猎,镖局、青楼、酒肆、武馆自不必说,杀手与情报更是这地下王国的主产。
不过,因为历任宫主都叫残冷月,所以即使是在江湖本身,也都没有人可以清楚地知道他长得什么样、有多大年纪、有什么嗜好之类的。在一些好事者之间,甚至曾以此开过盘口,赌这残冷心是男是女,不过最终因为没有确切的情报来源,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叶海幽不把这些所谓的邪魔外道放在眼里,不得不说是他的一大失误。因为此刻,他的妹妹叶海心,正在这残心宫中一处风景如画的院落里与几个与她一般年纪的少女玩耍,显然是早已乐不思蜀了。
“彩纹,你叫我向这个方向来,不会就为了救那个小丫头吧?我看她似乎很开心啊?哪里用得着我多事?”因为这个臭丫头,我可是无缘无故挨了顿鞭子,她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但我还是心里不舒服。
彩纹委屈地摇摇脑袋,示意我冤枉了它,那可爱的狐狸尾巴还是指着同样的方向。“残心宫的主殿?”它摇头。
“后宫?”还是摇头。
“后花园?”我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但彩纹还是摇头。
“难不成是后山?再往后就是海了!”我没好气地瞪着彩纹,它一边忙不迭地点头,一边小心地向后退了一点。我们藏身的纤细树枝因为它的动作轻颤着被压低了些,我立刻向身后树干更粗一点的地方挪去,深怕它一不小心掉下去,会连我一块儿遭殃。
放出龙魂之力,小心地绕过那些对此极为敏感的高手,探察了一下后山的情形。“唔,是有一个不错的灵气源,不过那里还是人家的势力范围,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我有些犹豫。
彩纹可不管那么多了,辛辛苦苦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它喜欢的地方,它可不愿意这么简单就放弃,何况那里根本没有被别的人发现,也不算是抢人家的地盘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为什么不能占?它耷拉着耳朵,一副死气沉沉的表情,大大的眼睛里有着颤抖的水光,大有快要哭出来的架式。
“好好好,我们去看看总行了吧?先说好了:如果没人的话,我们就‘暂时’先借住一段时间,一旦被人发现,我们立刻就搬家!”我斩钉截铁的语气令彩纹多少有些不乐意,但它还是相当明智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更想去的地方真的是海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除了现在我所在的这片辽阔大陆,另外还应该有两块大陆,大一些的极乐大陆,应该就在冤魂海的另一边,虽然在天气极晴朗的时候,隐约可以看到海天相接处的一条黑线,不过冤魂海的风暴与海怪实在太厉害,所以至今还没有人能够真正证实那片大陆的存在;至于小一些的,与其说是大陆,还不如说是一块漂浮的巨大岛屿。不过以我目前的力量,算是没有那个能力飞去找那两块大陆,而辽阔大陆的造船技术,我实在是不敢恭维,只好先等等了。
轻盈地掠过树梢,我急速地飞翔在贴近树梢的那一点点空间,太高的话会被残心宫的守卫看到,太低又会被高低不平的树梢挂到,但这样的刺激不下于一级方程式赛车,所以短时间内,我还是乐此不疲的。
“咦?”轻轻地落在我刚刚探查到的灵气源,却令人头疼地处在一片带着尖锐利刺的褐色植物中央,比别处更粗壮的藤蔓嚣张地向我宣告:这里是它们的地盘,识相地就乖乖走开,绕道而行。
“这要怎么办?”我一把拎住彩纹的尾巴,让它看清眼前的状况。虽然植物少有依靠灵气就能修炼成人形的,要么另有奇遇,得到什么高人的点化与帮助,要么就在修炼成形之前就已经丧失了所有生机,毕竟植物单纯依靠灵气修炼所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千年的人参也不过是修成个娃娃样,这还是因为它本身就具有灵性,换了其他的植物,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不能单凭自己的一时好恶就把这些荆棘全都铲除啊!怎么说这里也是它们先来的,何况在龙门屏障内,如无必要,我是不可以杀这些正在修炼的生命体的,这里的某些规则甚至比真龙星的还要麻烦。
彩纹抓了抓自己的耳朵,似乎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我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看看四周的环境再说。
这里是近半山腰一处稍稍有点坡度的平台,平台上是向内凹陷的陡峭山崖,平台下是坡度陡然近垂直的悬崖,光从外形来看,倒与红焰居外的平台有几分相似,但这里没有山洞,只有向内凹陷的一大片杂草丛生的空地,而灵气源则位于平台的正中间,那粗壮的荆棘也就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平台靠内的整片区域以及灵气源向外延伸的一小片地盘。简单的说,它们将平台五分之四的区域都划到了自己的领地内,唯一还能有点利用价值的地方,是靠近平台外侧的一片月弧形空地。就这,还是因为荆棘厌恶阳光才空出来的一小块地盘。
虽然不算太满意,但这里的灵气相当丰富,如果不是碍于这些恐怖的荆棘的话,只怕也早就被残心宫的人收入囊中了吧?无声地叹口气,我打开空间戒,将红狐妖的那座玄晶紫竹楼轻轻巧巧地放在了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平坦的地方,又施下几个法诀定住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我招呼彩纹准备进去的时候,呼呼尖啸声从身后袭来…………
68 荆棘与修真者
在这片不算太大的平台上,唯一有能力做这种事情的,大概也只有那丛粗壮得吓人的荆棘了吧?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我低低喝斥一声,彩纹立刻窜上我的肩头,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我整个包裹起来,挡住了那几条狰狞的藤蔓。
缓缓地转过身,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在我面前一米外被彩纹挡住的无数尖锐利刺,轻巧地抬起左手,冷冷地低喝一声,“找死!”
一团跳动的火焰出现在我的掌中,之后,便是一团又一团同样的火焰凭空出现,极有秩序地在这片空地上飞舞、旋转,虽然并不是那种燃烧到十分夸张的烈烈红焰,但那青紫色的火苗却是任何生命都不敢轻易碰触的,嚣张地在我面前挥动着的藤蔓被这温度极高的火球毫无悬念地斩断,剩下的则极速地缩了回去,再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藤蔓与利刺的磨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这丛植物发出的惨叫悲鸣。
但这还不够,我是碍于某些规则必须对它手下留情,但它既然已经主动冒犯了我身为真龙族的尊严,那么多少也应该付出一点代价吧?杀了它?未免便宜了它!况且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毕竟它修炼不易,何况,将入侵自己领地的威胁者驱逐,应该也只是它的本能而已。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它可以逃脱惩罚,死亡,并不是最恐怖的结局。
天空中旋舞的火球不再增加,却渐渐形成一张半圆形的网,一点点地收缩,迫使荆棘藤渐渐向凹陷的那一侧空地挪去,同时,也渐渐撤离它不知盘踞了多久的灵气源。荆棘藤似乎明白这些火球是在戏耍它,却又不愿意放弃自己已经占据许久的灵气源,只能发出刺耳的尖啸不安地紧紧收缩自己的体积,牢牢将灵气源护在自己庞大的身体下,任凭火球如何试探都不肯有丝毫放松。
挥手停下不断耀武扬威的青紫色火焰,我淡淡地开口,“我知道你修炼不易,也知道你一定是有所成就,所以才怕我来夺你的灵气源,现在,出来,不要逼我毁了你。”
褐色的荆棘扭动着,趁着火网不再收缩的时候,又将自己的体积缩得更小,不过看起来,它仍是不死心。龙魂之力稍微放开,我就发现它深深扎进地下的根系正卷着什么东西靠近灵气源在地下的出口。
“有意思!”我冷冷一笑,漫天的火光尽数消失,“你是想保护那个东西,还是想与这片灵气同归于尽啊?”粗大的藤蔓动作稍顿,也许是火光的消逝让它以为我没了倚仗,短暂的停顿过后,四五条藤蔓再次高高扬起,狠狠地抽向我,那呼呼的破空之声,似乎说明了它欲除我而后快的决心。
“不识好歹!”我不悦地一挑眉尖,冷凝而如同实质般流泄的杀意令这片小小平台上的温度骤然下降,彩纹惊叫一声,一头扎进了空间戒,没了动静。
一阵风起,带起我一直不曾绑住的长长黑发,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不满与暴虐似乎找出了发泄的出口,虽然抛弃亿星是早晚的事,但他对我的背叛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我却不能杀他,至少在我完全成年之前不能,所以这些无法渲泄的负面情绪一旦失控,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但此刻,我却一点儿也没有要控制自己的意思。
“连你这样卑微的罗蔓荆棘都敢挑衅我吗?将我的容忍当做懦弱,当我好欺负吗?”身边掠过的微风陡然加速,分成数缕将那快到我身前的长长藤蔓尽数斩成细细的薄片,残落的尖刺与浓绿的汁液如同雨点一样纷纷落下,却一点也无法沾我的身,无数在我身前飞速旋转的风刃在它们靠近之前就将之弹开,不知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踏着轻巧的步伐一步步接近正不断发出刺耳悲鸣的罗蔓荆棘,我的眼里除了冰冷之外,一无所有。微微浮在空中的高度,让我避开了脚下一片狼籍的浓绿。
“要怎么处死你好呢?”露出一抹深思,我在足足比我大上几十倍的荆棘利刺间停住,冷冷地看向被无数藤蔓牢牢护住的灵气源的方向,刚才的进攻失败后,藤蔓根系的动作更快了,现在那个被重重护住的东西已经在灵气源的边缘了,我双手一分,残酷地说道,“还是让我先看看你到底在保护着什么吧!”
庞大的力道将藤蔓死死钳住,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掌狠狠住住了所有地面上的罗蔓荆棘,并一点点地将它连根拔起。意识到自己的末日,藤蔓开始疯狂地挣扎,但被牢牢控制在一定领域中的它,只能徒劳地在狭小的范围内舞动自己的枝条与尖刺,就连那如同婴儿尖叫般的惨叫都被锁定在这小小的区域里,一丝一毫都无法传播到空气中。
“挣扎?有用吗?”脑海中掠过的一幕幕回忆让我的唇边浮起一抹微笑,“拥有一点儿力量,就以为自己可以应对一直危险了?那像我这样拥有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力量,是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作的事了?”感应到我强烈的愤恨,罗蔓荆棘被拔起的速度更快了,地上那渐渐裸露出来的灵气源并没能吸引我的目光,反倒是那自粗长且沾满泥土的褐色根系中隐约露出的一抹柔嫩白皙成为我关注的目标。
“这就是你不知死活地攻击我,所要保护的东西?”我毫不留情地挥手,凌厉的风刃划过,斩开那层层叠叠却已不能动弹的根系,被包裹在一件纯白衣衫中的人体失去支撑落向地面,却被我一把搂在怀里。不再理会仍悬在半空中做垂死挣扎的罗蔓荆棘,我将怀里的人放在灵气不断溢出的纯净泉眼里:真奇怪,没有呼吸,明明是死一样的冰冷,却还是有着稳定的心跳,丹田处一个被淡淡绿雾包裹住的缩小版小人明显也在沉睡之中,是个已经修成元婴的修真者。
长得倒是清雅飘逸,带了几分梅花的高洁,纯白得让人在面对他时,仍不住会升起几分自渐形秽。
“呵呵,真有意思!身为植物的你,爱上了这个人类?竟然用自己从灵气中修来的能量束缚住他的元婴,让他陷入沉眠好留在你身边?你还真是可爱啊!”放肆的笑声激起那罗蔓荆棘更疯狂的挣扎,一团浓重的绿雾渐渐充斥了压制着它的狭小空间,那绿色越来越浓,但那些藤蔓却不断收缩,不大一会儿,绿雾中再没有罗蔓荆棘的藤蔓与尖刺,一个清丽的身影出现在绿雾之中,并将所有的绿雾吸进自己的身体。
哟!还是个已经修成人形的小东西呢!丝毫没有半点防备地站在原地,我微眯着眼,看着那个不断喘息着的小东西,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绿色的眼睛充满愤怒与仇视,单薄的绿色衣衫上全是斑驳的血迹,双腿应该是根系化成的吧?血迹几乎将裤腿全部染红了,就连双手也都带着不少伤痕,狠狠击向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他尖锐地大吼着,“把他还给我!”
轻轻抬手,我将他从那屏障中放了出来,却在我与灵气源上笼罩了一层新的壁障,他又气又急地嘶吼,想打破这层壁障,却只是徒劳地没有半点作用。
冷笑着,我清晰地“看”到,那个浸在清冽泉水中的修真者,因为充盈的灵气而自发地开始修炼,身躯的一道道经脉渐渐被灵气涤荡,经过几轮运行后流向丹田的浅金色能量渐渐吞噬掉小小元婴四周的淡薄雾气,那个小小的元婴随着雾气的消散而缓缓苏醒。
果然,在元婴苏醒的同时,修真者的眼皮微微跳动一下,也缓缓睁开了,清澈、迷茫而困惑,还真有点梅花的味道。见他醒来,那个伤痕累累的罗蔓荆棘所化的小东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呆呆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然后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嘤嘤地哭泣起来。
69 炫青应劫
“绿萝?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渐渐清醒的修真者有点搞不清状况,但他显然相当清楚那正在哭泣的小东西是被我惹哭的,毫不犹豫地拉起他,然后对我怒目而视:“你是谁?为什么要伤害绿萝?”
扭头又望着那个不敢看他,却渐渐停止哭泣的小东西,“绿萝,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对了,我是来和你道别的,然后…………”他捂着头,有些愕然地看着那个被他称为“绿萝”的小东西,不敢置信地低语:“绿…………绿萝,你…………你让我睡了多久?你怎么可以…………”
对他们之间的事实在没兴趣,我伸手,凭空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绿萝轻易从修真者身边抓了过来,纤细的咽喉在我的掌中颤抖着,满眼的痛苦与绝望中,竟找不到一丝将死的恐惧。
“住手!不许你伤害绿萝!”修真者虽然已经想起了之前的事,但一看到绿萝毫不挣扎的凄惨模样,却又不能坐视不理。双手连挥,一把近两米长的血红镰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散发着冰冷的渗入骨髓寒意,正正地指着我。
“真是搞不清楚状况!”我冷冷地撇撇嘴,“不是他害得你沉睡了很久吗?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还会一直睡下去吧?你说你是来和他道别的,那么你应该是要去什么地方吧?应该还有什么人在等你吧?这小子害你误了那么多事,你一点儿都不恨他吗?”
满含讥讽的声音自我唇边流泄,看着那个修真者的脸色随着我的问话一点点苍白下去,握住镰刀的手也开始颤抖,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直视我的眼睛,勇敢地喝道:“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请你放开他!”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的天空,一缕缕亮紫色的电弧在云层中穿梭,如同一条条扭动的小蛇。
是雷劫吧?针对我面前这名修真者的雷劫。看来他应该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呢!
“小东西,还有什么话要和他说吗?雷劫过后,你可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掌中轻盈的绿萝低垂着头,身躯的颤抖一直没停过,却怎么也不愿抬起头,面对那个表情复杂的修真者。
“看来他对你还真是死心塌地,为了不让你离开,所以困住你;怕你的元婴退化,又在困住你的同时,不断为你注入新的灵气。真是羡慕你呢!”语气也许是讥讽多于真诚,但我却真的是在羡慕他,至少,有这样一个真心待他的人,而我,除了父亲,再没有别的人会关心我了吧?
“你…………”修真者恨恨地瞪着我,但天空中越来越阴沉的劫云,却令他不得不考虑此刻自己的处境。任谁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就要应劫,都不会有多好的心情吧?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心底的某一个地方突然痛了一下,之前的暴虐全都不见了,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松了手,冷冷地看着跌落在地上的绿萝飞奔回那个修真者身边,死死地抱住他,大声的哭泣,说着对不起,说着自己的爱意。
真好笑,你以为这样他就会爱上你吗?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住他吗?当他决定向你告别,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带上你的意思,即使你用这样的手段将他留下了,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改变不了任何事?
第一道劫雷落了下来,表面上看与平日暴风雨时的落雷没什么区别,但只有身在其中的那个名叫炫青的修真者才知道其中的区别吧?他推开了绿萝,以那把血红的镰刀硬扛下威力最小的第一道劫雷。
第二道雷,他手中多出几块玉符,飞上半空结成一个将他与绿萝牢牢护住的绿色防御。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护着那小东西?
第三道雷,防御下降半尺,碧绿的颜色黯淡了些;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连续三道劫雷,防御被破除,玉符被劫雷劈得粉碎,血红的巨型镰刀也失去了之前的光泽,炫青似乎受了点伤,但似乎并不严重。只有我知道,以他现在的水平,是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后面三道雷的。
无论是破凡圈的劫雷、晋仙环的天雷,还是龙门屏障的天火雷,其威力都是逐次递增的:如果说第一道雷的基数是一,那么第二道雷的基数是二,第三道雷的基数是四,第四道雷的基数则已经达到了八,依此类推,到了第九道雷时,其基数已经达到了两百五十六,任何一个到了应劫期的修真者或是用其他方式修炼的生命体,都会在应劫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甚至有些人会想方设法拖延到达应劫期的时间。
炫青也算是倒霉,之前因为他的沉睡已经转为内息,又有绿萝利用灵气源隐藏了他的气息,所以他的实力虽然已经到了应劫期,却没有引起雷劫。如果他早一点醒或是再过一段时间才醒,都会有办法应付过劫雷,可他才刚刚到达应劫期,就因为我与绿萝的争斗被弄醒了,否则的话,等他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的话,也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第七道雷落下的时候,炫青被碗口粗的劫雷压得跪倒在地上,劫雷过去后,他疲惫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明显已经再没有能力抗过后面两道雷了。
我安静地旁观,即使我也在这劫雷的攻击范围内,却丝毫不受劫雷的影响,事实上,做为真龙族的皇子,我甚至有权力帮他避过一次劫雷,不过只能应一次,但现在的状况是,即使我能帮他应过一次劫雷,他也绝对没有破开破凡圈到晋仙环的范围里去。
反正他只有死路一条,那我又何必费这个力气?再说,我也没有那个必要帮他不是吗?
彩纹不知何时又溜了出来,大概是觉得我的气息不再充满杀意,所以决定出来看看戏,不过眼前的劫雷大约让它感觉非常恐惧,所以它躲在我的衣襟里,只十分可爱地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沉默中,第八道劫雷落了下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跃上半空,死死地顶住劫雷,强迫它改变了一点方向,没能落在炫青的身上,但那个小小的身影却被劫雷劈得没有了生息,像个烂娃娃一样挂在灵气充裕的清澈泉水边,渐渐地还原成一颗指头大小的植物种子。
绿萝?即使他不爱你,你还是愿意为他去死啊?这样就能在他心里永远留下你的印迹了吧?你所要求的,只是这样卑微的心愿吗?只要这样,你就满足了吗?心底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我渐渐扬起一抹笑意,看着被这异变惊呆了的炫青叫着绿萝的名字,强撑着想向他靠近,却又因为担心最后的一道劫雷随时会落下而犹豫。
天空几乎快要压到地面的乌云飞快地聚集到一点,化为一道足足有成人腰部粗细的巨大电弧直劈而下,目标赫然是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炫青!
“够了!”轻喝一声,我轻盈地飞起,将那威力惊人的电弧单手接住,几个法雇诀飞快地印上去,那电弧渐渐缩小,最终在我掌心凝练成一颗闪动着隐隐弧光的深紫色圆珠。
天空重新放晴,似乎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境。阳光落在炫表地的身上,形成一道诡异的光圈,他的伤势渐渐痊愈,就连精神似乎都好了很多,他扑到泉水边,一把捞起正在晃悠悠下沉的种子,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恭喜炫青道友。”我唇边挂着笑,却明显没有深入眼底,“道友可想好何时上路?”我承认,这话问得很没水准,但说实话,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失去之后再来后悔的家伙!
“绿…………绿萝还能再修成人形吗?”他神情黯然地盯着自己掌中的种子,不知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他自己。
“你若是能接受他,便是千年万年也等得;你若是不接受他,他就算能立刻修成人形又如何?”看在绿萝的面子上,我还是多了一句嘴,事实上,绿萝现在的状况不过是在进化,虽然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应付那道劫雷,所以被打回了原形,但因为炫青的成功渡劫,他也沾了一点光,留在他本体内的那一点劫雷的仙气,会在他修炼时事半功倍,若是把他和我手里的那颗奔雷珠放在一起,大约一年左右他就能再修成人形了。
“也是,我那样对他,也活该我再孤寂千年万年。”炫青叹口气,将绿萝小心地收进怀里,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直视着我的眼睛,“今日之事,多谢仙友相助,他日仙友若是到仙界来,也让炫青一尽地主之谊吧!”
我沉默一阵,将奔雷珠递给他,“和绿萝放在一起吧,会有好处的!”
目送炫青踏着阳光直升上天,再不见踪影,我这才露出一丝笑容。爱上的人都是不求回报的,那么我还是不要爱上什么人吧!喜欢就够了,在一起就够了,我怎么可以再任人予取予求呢?绿萝,能陪在你爱的人身边,你是幸运的。我不想要爱上什么人,所以,只要享受别人给我的爱就好了,这样,也是一种幸福呢!
70 再遇左宗渊
霸占着灵气源的罗蔓荆棘————绿萝已经被荣晋“仙界”的炫青带走了,几个法诀将绿萝之前扎根的巨大坑洞填好,我将玄晶紫竹楼重新安置在了灵气源旁边,离水源近一点,灵气自然也充裕一些。
打扫完一片狼籍的平台,我在四周布上一个简单的法阵,恬静地偎依在清冽的泉水中,惬意无比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离开红焰居后,我就没好好睡过觉了!都怪亿星!!!
不知道那些像巨型蜥蜴一样的下位龙族是不是喜欢水,但我们真龙一族却是无水不欢,只要是干净的水,无论是泉水、溪水、池水、飞瀑、江河湖海…………只要有水,刚烈也好,温柔也罢,涓涓细流,惊涛骇浪…………我真龙族无一不喜,无一不爱。
尤其是这样充满灵气的纯净水流,轻柔地吻过我白皙的细致肌肤,感觉就像重新回到仍在龙蛋里的时光一样,温暖、安全,随着微风轻轻掠过水面时泛着的涟漪轻轻在我的皮肤上轻搔着,这样的安逸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而我也的确睡着了。
不过,如果我知道我会被人以这样的方式叫醒,那我打死都不会在这里睡着!!!
正流连于安宁与悠然的我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入水低,猝不及防地我险些窒息,在冒着无数气泡的水中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黑影牢牢压在我的身上,我甚至可以看到一缕缕的阳光射进水中的波纹!自然而然地屏住呼吸,我推开身上不应有的重量,似曾相识的俊朗面容让我心底一惊,随后强忍住胸口的疼痛,极郁闷地拉着他浮上水面。
还真是精彩的一天啊!在水里泡个澡,都能让空中飞人好死不死地砸到!拜托,这泉水池虽然不大,但你也不用落得那么准吧?难道这就是我上次好心救你要付出的代价?
粗鲁地将那个害我差点不明不白死掉的罪魁祸首拖上岸边,我大喝一声,“彩纹,你给我出来!!!”
彩纹乖巧地从玄晶紫竹楼里跃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扑向我,在看到我脚边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时,露出一个大大的夸张表情,然后一脸暧昧地看着我,不知道吱吱叽叽地在嚷嚷什么。我冷笑一声,伸出一根食指在它眼前左右晃着,“不要再装蒜了!彩纹,虽然我的法阵并没有对空的防御,但你这小东西在我身边的时候,再发生这种事情就实在太奇怪了!如果你躲在空间戒里,倒还能找个理由搪塞我一下。现在,要么你自己坦白,要么我立刻就准备清炖的汤料!”
彩纹听到我充满威胁的最后一句话,小小的身子颤抖一下,然后耷拉下一对大大的耳朵,偷偷拿眼角瞄了我一下,见我一副绝无转寰余地的表情,只得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狠狠点下头的同时向后退了一大步。
当然,我也明白,彩纹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也只是在危险来临之际没有展开防御而已,这个上次中了毒连环的男子,绝不可能是彩纹从山上推下来的就是了。虽然我不清楚彩纹怎么知道从上面掉下来的是他而不加拦阻,但在一个月之内救同一个人的概率似乎也不算太大吧?该说他运气太差,差到总在遇到危险呢?还是说他运气太好,好到每次遇到危险,都能遇见我来救他呢?
“去吧!把丹室里的伤拿来,然后你给他上药!”我点点彩纹的鼻头,“既然你没有选择展开防御把他弹到山底下去,那么他就是你的麻烦了,我可没空照顾他,你自己看着办吧!”板着脸严肃地说完,我轻松地一个转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彩纹刚刚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虽然不能把所有的帐都算在彩纹头上,但刚刚那家伙从山上摔下来可是重重地在我胸口擂了一下啊!如果我不是有着龙族的超级坚硬的龙骨,恐怕彩纹现在要照顾的人就是我了!所以,把那个大麻烦丢给彩纹,绝对是明智的选择!省得它下次又擅做主张令我头痛!只可惜这里没有数码相机一类的东西,否则的话,把彩纹刚刚那可爱的表情拍下来,留个纪念也是不错的!
不过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总会有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星球让我弥补这个小小遗憾的!
从高处摔下来的倒霉家伙似乎是在某处磕到了脑袋,不过显然伤得并不重,事实上,在天刚黑的时候,他就已经醒过来了。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怔愣的表情让我以为自己哪里不对了,然而下一秒,他却像野兽一样扑了过来,死死地将我按在了身下。
看在他身上那么多擦伤与磕伤的伤痕份上,我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扔出去,只是安静地躺着,等待他的下一个反应。
过了半晌,他才喃喃地低语,“有温度,似乎不像是鬼怪;身上没有一点儿妖气,也没有令人讨厌的阴沉感觉…………”他缓缓地支起身,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求证,“你…………应该是人吧?”
—_—||| 你才不是人!!!
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我轻笑出声,“你认为我是,我就是;你认为我不是,我当然就不是。”略微一顿,我问道:“你还打算这样压着我多久?这对你的伤没什么好处。”
似乎是我的提醒才让他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伤势,他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同时从我身上挪开自己的身躯,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啊!早知道我就明天再来看他了…………一边扶他回到床上躺好,一边在心底里郁闷。
“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沉默的感觉太过尴尬,我也从来没想过会再遇见他,没话找话的结果,是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掉下来?”他呆呆地看着我,怔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又被你救了一次啊?好象我每次出现,都会给你带来麻烦。对不起。”
这人怎么这么…………单纯呢?有点啼笑皆非的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浅笑着回答,我有点想离开的站起身,“你的伤不算太重,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我在隔壁,哪里不舒服就叫我吧!”
“我…………”他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哪里不舒服吗?”我弯腰低头,检查一下他身上的包扎情况,同时在心里暗笑:彩纹的手艺还真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与容貌极不相称的孩子气,让我莫名地一愣,然后笑道,“你叫我闲就好。”
“闲、闲、闲…………”他喃喃自语着一遍又一遍的念着,突然抬起头,很认真的说,“闲,我叫左宗渊,你…………以后做我的人吧?”
71 残心宫
什么意思?我淡淡地拧起眉,有些转不过弯来。他说的“做他的人”,是指收我做属下,要我加入残心宫呢?还是,单纯地要我做他的伴侣?据我所知,这片大陆,对于男子之间的礼数,似乎…………
“虽然只在那样的情形下见过你,还对你…………但我忘不了你。”左宗渊静静地看着我,似乎也明白我的困惑,大方地解释道,“我从来就不喜欢女人,之前也有过几个侍童,但那次和你起一起,感觉…………不一样。我不应该有那样的感觉,所有的人在我眼里都应该只有可以利用和不能利用的区别,但是你…………很不一样。”
他似乎渐渐找回了自己平时的状态,那双逐渐变得清冷的眼眸里,多了一些我曾在枭凰眼里看见过的、上位者特有的残酷与冷血。
“要我跟在你身边,好让你确定那种感觉吗?”我浅浅地笑了起来,“你的小命这时还在我的手里,说这种话,你不怕死啊?”任何一个站在权力顶端的人,都会被教育:自己身上不可以有弱点。但,人也许可以不好名、不好利、不好酒、色、财、气,但任何人,却都逃不过一个“情”字,有了情,自然就有了弱点。弱点会使人软弱可欺,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绝情。
让这叫左宗渊的大个子确定了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岂不是等于将自己的脖子送上绞架的绳索里?即使他有绝对的信心保护我,又怎么能确定他身边没有人会想除掉我呢?
“你若想杀我,上次就不会救我了。”一把将我拉得重心不稳,狠狠跌倒在他身上,他笑得极自信,“何况,你也不一定就能成为我的弱点。”
真是上位者特有的骄傲啊!我没有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突然也莫名地生出一丝倔强: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因为自己的骄傲而对我予取予求,将我当成取悦你们的工具,无论是从前的乐家三兄弟,还是现在的枭凰、左宗渊,既然你们想玩,也好,当有一天,你们真心爱上我的时候,就是你们还债的时候了!
“若是你确定了结果,会不会想杀我?”无论结果如何,死亡似乎都是我最终的归宿,他如果不爱我,自然不会理睬我的死活;若是爱上了我…………恐怕也是进退两难的境地,尽管他没有那个能力取我的性命,但我实在很好奇,在自小被灌疏的理念与自己的感情相冲突时,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也算是,为这场游戏加上一点赌注吧!我倒要看看,当你爱上我之后,会不会遵守今日你的诺言!
“我怎么会舍得杀你呢?”左宗渊一笑,低头吻住我,我也乐得配合,虽然他的技巧实在不怎么像是在花丛中流连的老手,但相对于我几乎纯粹只知道跟随的毫无经验,已经足够了。
虽然早知道左宗渊不是残心宫的宫主,但地位也一定不低,但我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现任宫主冷残月的义子,也就是下一任宫主的候选人之一。他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当然,都是冷残月收养的义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融洽的关系。
也许,曾经失去过的东西,再次得到时,总会让人更加珍惜吧?冷残月也许不是个好父亲,但至少,在对待他三个义子时的公平,让这三个幼年失去依靠、流离于街市的孩子在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终于有了比骨肉至亲更深的联系,也正是这种联系,使他的残心宫在近三五年来有了更快更稳定的发展。
如果要说他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什么他收养的这三个孩子,一个个都不喜欢妖饶多姿的女子,偏偏钟情于男色,倒也不是他老古板,只是不能享受到自己期望已久的含饴弄孙的感觉,让他有些郁闷不已。
知道了这些,我当然也就明白为什么他刚刚看到我时会是那样一副严厉而略带憎恶的表情了。耸了耸肩,明白归明白,我可没有必要去照顾他的心情,就连现在我身边的左宗渊,都不过是我一时倔强而得来的生活调剂品,我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亿星的只顾自己,在某种层面上也是说明了我的性格缺陷,在亿星自己切断与空间戒的联系之后,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虽然现在我仍是将自己的感觉放在首位,却也会开始顾及周围人的感受了。这种转变让我很不习惯,从根本上来说,乐儿就是因为太在乎他哥哥们的感受,所以忽略了自己,才会在被亲人背叛的时候脆弱得不堪一击。
相比之下,永远不会对人付出真正信任的我,是会更幸运一些呢?还是会更可悲一点儿?
不知怎么的,不愿继续思索下去的我,突然想起了残心宫的冷宫主在左宗渊介绍我叫闲,并会在他那里住一段时间后,突然由憎恶变得惊诧与困惑的表情,我当然知道那是因为他偷偷试过我的底,却没有一点儿收获的原因。他应该也快到应劫期了吧?没想到他居然也会是修真者,只是因为操持偌大一个残心宫,不能好好专注于自己的修炼,才会近六十了还没有应劫的迹象。以他那样的功力,竟然会看不透我,估计这会儿他正在“审”他的宝贝儿子,并交待着什么吧?
“在想什么?”左宗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定在我面前,伸出五指晃回了我不知飞到什么地方的心神,我浅浅一笑,站起身,“和你义父说清楚了?”
“嗯!在我没弄清你对我的影响之前,他不会再找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放到我的飘渺宫去了!”左宗渊拉着我的手,带我向外走去,“不过,他也说,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你对本宫有什么威胁的话,他不会手下留情。”
咦?这是警告吗?我好象什么都没做过吧?唯一能与残心宫扯上关系的,也只是上次救了左宗渊而已,难道那老头认为我会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对他不利?切!难怪总无法提升修为,总是疑神疑鬼的,哪里静得下心思去修炼?
“我又不是什么江湖中人,你们的事,我才没兴趣知道。”撇了撇嘴,我故作清高地一甩手,自己朝前走了,吸引我注意的,是一大片灿烂盛开的艳丽血红————这里怎么会有罂粟啊?而且是这么大一片?一眼望去,如同天地间燃烧着的火焰,一直绵延到远处的宫殿。
“好美啊…………”不经意地叹息自我口中轻泄而出,如此娇艳的花朵,却能孕育出那让人痛不欲生,宁愿抛弃所有的道德、良知、尊严与人性的噬骨之毒。
“你喜欢?那我留一间能看到这片花园的院落给你,直到你哪天腻了为止!”我眼中的痴迷似乎勾动了左宗渊的一抹心动,他轻巧地揽我入怀,吻住了我的唇,在我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之前,解开了我腰间的束带,微微敞开的衣襟在他的手里左右一分,单薄的衣物瞬间乖乖脱离了我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上。
颈间微微的刺痛唤回我的神智,不知何时已被推倒在地的狼狈姿势令我颇感不悦,微恼地推了推身上那仍在我脖子上制造新鲜吻痕的大个子,“你做什么?就不怕给人看见么?”稍有挣扎的双手立刻被带着点粗糙感觉的大掌擒住双腕,不容抗拒地固定于头顶,再没有自由活动的余地。
“不用担心,这里是禁区,除了义父和我的兄弟,其他的仆人侍从都不会靠近这里。乖乖的,我想抱你。”温热的呼吸吐在敏感的耳蜗里,让我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欲望被渐渐唤醒,但我却仍不想放弃地低喘,“万一…………他们…………过来…………”
“义父刚才已经去丹房了,不待上一两个时辰不会出来;大哥和小弟,这个时候应该在回宫的路上,这里…………不会有人的…………”是吗?我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一点儿也不打算提醒他,远处正站着两个目瞪口呆的男子,大大方方地欣赏他现在的色急模样!
72 缠欢
淡漠的眼神再次掠过那两名男子,见他们依旧没有出声的意思,而左宗渊正试图拉下我的长裤,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渊,那两个人不会就是你说应该正在回宫路上的兄弟吧?”
“什么?”左宗渊倒也不是个见了美色就晕头的人,一经提醒,所有的警惕性都回来了,略一偏头,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两名男子的站立处,两人立刻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并挪开了视线,不过脸上的大大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该死!”左宗渊从我身上弹了起来,甚至连自己敞开的衣襟都不去理会,直接脚下轻点,纵身扑向那两名男子,不由分说地与他们战作一团。我懒懒地斜斜坐起,将身下的衣衫捡起,随意地披在身上,略带好奇的目光落在正乱战一气、气质炯异的男子身上。
左宗渊个头最高,相貌刚毅而沉稳;着青衣的男子稍矮一点儿,明明样貌普通,却硬是让人在看见他后挪不开自己的眼神,那双灵动的眼睛似乎有着某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应该是某种类似摄魂术之类的功夫吧?着紫衣的男子应该是他们之中最小的吧?看上去略带阴柔之美的模样说不出地舒服,加上挂在唇边的真诚笑意,开朗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他们三人行走在江湖之上,任谁也不会相信他们是残心宫这种邪派的高手吧?难怪残心宫近几年发展迅速,与他们的外表也是分不开的吧?比名门正派还要名门正派的长相,很容易获得他人的信任啊!
奇怪,他们三人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怎么样也该各有专攻才对,怎么打了这么久,永远都只是普通的拳法相加,没什么特色呢?才有些惊讶,却在他们偶尔飘过来的眼神中略有明悟,浅浅一笑,我转身向青石小路的另一边走去,多少还是有点不太信任我吧?不过,明明三个人的内力都差不多,为什么左宗渊的气息却让我多少有点熟悉的感觉呢?难道是因为上次…………
虽然刚才震撼于罂粟花丛的壮丽,但我却没有漏过那起伏的花丛两边明显做为隔断的假山怪石,当这些非自然存在的山石挡住了我与左宗渊等人之间的视线后,空气中隐隐的硫磺味令我精神一震————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附近一定有温泉!这样的猜测让我不禁有一丝欣喜:后山平台上的灵气源虽然也是以泉水形态存在,却未免稍嫌冷清了些。绕过几株以阵法方式栽种的古树,当那一泓微微冒着热气乳白泉水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甚至没有将视线投注在白玉砌成的水池上。
指尖浸入池水,比人体温度高上不少的水温立刻让我打了个寒颤,顺手将披在肩上的衣衫撩开,我褪下长裤,赤着脚踏进池水中,一阶阶向下延伸的白玉石阶让我毫不费力地找到一个能够安稳坐下,却又不至于使自己呛水的位置,惬意地呢喃一声,我闭上眼睛,之前被左宗渊打断的舒适意境又回来了,不去理会他是否会来找我,我静静地伏在温泉池里,放任思绪恍惚,终至沉睡。
迷茫中,似乎有人在呼唤我,无知无觉地轻声回应,却让我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枭凰!那一头火红的长发似乎黯淡了不少,也显得他似乎削瘦了些,但他脸上的焦虑表情却让我没有立刻回避,怔愣间,他发现了我,那种欣喜若狂让我有一丝困惑,他向我说着什么,但我听不见,也许是因为我不想听见。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的神智几乎是瞬间就做了下意识地决定:离开!
“嗯?”睁开双眼,我还有片刻的茫然,眼前左宗渊脸上的绯红令人忍不住失笑,所以,我当然也就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还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再多泡一会儿,你就该被煮熟了!”左宗渊一边念着,一边将我从水里拉起来,看着我赤身裸体的模样,他的脸更红了,除了被这温泉蒸的,估计更多的还是气血翻涌被涨的。
“你们打完了?”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我弯腰拾起地上的衣物,随意地扎在腰间,并没有再穿好的打算。
“你这小妖精!”左宗渊狠狠将我搂进怀里,“看他们两个打我一个也不过来帮忙!”
“用得着么?”我娇笑着吻了吻他的唇角,那里有一个被打得微微肿起的痕迹,“你们自小一块儿长大,谁会用什么招你们不知道?再说,刚才明明是你们三个在混战,我何必去凑那个热闹?就我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是送上门的菜?我还是给你准备好药来得实在些!”
“药?什么药?”左宗渊的眼神在看到我手中那一小瓶碧绿而黏稠的液体时变得深沉起来,我当然知道他误解了我的意思,但我仍然故作无知地娇媚笑着,“这还用说,当然是…………啊!”身躯最要害的部位被左宗渊狠狠握住,将我未出口的解释全数逼回,不自觉地挣扎全在左宗渊强壮的手臂中化为徒劳。
糟糕!玩火自焚了!轻轻喘息一声,我停下了自己挣扎的动作,小声说道,“放手!那药是用来消肿的!拜托你不要这么经不起闹行不行?”
“现在才说是闹我?不嫌晚了点儿?”左宗渊略显沉重的呼吸吐在我的耳边,温温的,如同细细的羽毛搔过肌肤的感觉,咽喉中吐出一丝细微的呻吟,我软倒在他怀里,泡温泉太久的后遗症让我有些头晕。
“上次,是不是弄疼你了?”左宗渊将我放倒在池边白玉砌成的平坦地面,被池水温润着的白玉暖暖的,却又不像池水那样灼热。
“上次?”我眨眨眼,心头突然闪过一抹莫名的羞怯,“你怎么会记得我?上次你中了毒连环,明明应该是没有神智的,怎么会…………你怎么会记得…………嗯…………唔…………嗯哼…………”胸前淡红色的茱萸被左宗渊一口噙住,舌尖粗糙的味蕾狠狠在敏感的顶端磨挲,陡然直窜上背脊的酥麻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呵呵,你想起来了?”左宗渊吮吻着那渐渐坚硬的小石子,含糊不清地笑道,“我还在想,你要多久才会发现呢!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在你第一次让我达到高潮时,我就已经清醒了,只不过我没有和你说话而已…………你那时…………看起来很累…………”
“嘤…………轻点儿…………”握住我要害部位的大掌放松了力道,却加快了对那里的抚弄与揉按,原本垂头丧气的分身渐渐站立起来,坦叙着我也已经兴奋的事实。“难怪…………你…………太狡猾了!”一想到那天完全没有防备地在他身下承欢,我的脸上忍不住直冒热气,还说他看起来是一副很老实的样子,原来…………
“别再想了!专心一点儿!”细密的吮吻已经不满足于只在胸前的淡色绯樱上大做文章,一个又一个浅红的吻痕在我白皙细嫩的肌肤上绽放,些微的刺痛浸蚀着我所剩不多的理智,低低地喘息间,我伸手扯住了左宗渊的衣襟,左右拉扯着要将它脱下来。
73 窥视
“别急,别急!”左宗渊失笑地看着我噘起嘴不悦的模样,伸手去扯下自己的衣物。
我娇声媚笑起来,“我只是觉得你到现在还衣着整齐,而我已经光溜溜地似乎不太公平,所以想把它脱下来,结果却是你自己将它撕扯烂了。到底是谁在着急?”
“你这妖精!”左宗渊不怒反笑,“真是迷死人了…………刚才我兄弟还在取笑我…………你这样其貌不扬的人儿,怎么会入得了我的眼,我说你曾救过我,他们还不信…………他们哪里知道…………你的滋味,哪里是可以说得出来的?”他的指尖醮染了些温热的泉水,狠狠刺进我毫无防备的稚嫩后穴,我的身子重重一弹,却被他压在坚硬的白玉石上,几乎脱口而出的低声悲鸣被哽在胸口,差点儿喘不上气来,大口大口地缓过呼吸后,我有些泄愤似的张口咬住他的颈侧。
“还说你不急?上一次,你可没有失控到这个地步…………”左宗渊轻笑着,只潜进两个指节的长指不再强迫向里逼进,只是弯起一个弧度,开始刮搔我敏感的甬道内壁,一点点地勾起我更多的欲望。
“你…………你闭嘴!嗯哼…………啊哈…………嗯…………”奇怪,明明是已经做过的事,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还是会不自在呢?我郁闷地扭动着身躯,双手环过他的颈项,使劲抓着他的后背,这样做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换来的结果,只是他顶在我小腹上的欲望更加坚硬而灼热,甚至让我有些害怕。我的身体,还记得上一次他粗鲁至极的动作曾带来的痛苦,此刻他虽然清醒,但那与他体形相当适应的硕大欲望却是半点也没有缩水的…………
紧窒的后穴传来的阵阵快感有效地缓解了这样的恐惧,低哑且偶尔带着浓重鼻音的呻吟轻轻地回荡在氤氲升腾的白色雾气中,也引来左宗渊更激烈的动作,他邪气地笑道,“怎么?受不了了?”在他掌中高高挺起的分身渗出透明的液体,已经到了临界点,他陡然一个加速,让我在他掌中释放。
全力绷紧地身躯突然整个放松下来,我低喘着,有些失神地望着天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左宗渊已经趁着我这片刻的懈怠,将一直都不怎么安份地长指深深顶进我最羞人的地方。
“啊!…………该死…………姓左的,你够了没有?”高潮的余韵被打断,我莫名地升起一股怒气,忿忿地瞪着他,我抬脚就踹,“你要做就做,再这么折腾我,我让你一个月都站不起来!”
“生气了?”左宗渊一把将我抬起的脚扣住,然后压向我的胸膛,“真是可爱啊!连发脾气时的声音都那么诱人…………我这不是为你好么?上一次你不是疼得很厉害?”似乎明白我这时心情不好,他倒是放下了架子,好声好气地劝解起我来。
“你少装好心!”我才要继续说下去,他探入那处密地的指尖却朝着我体内极敏感的那一点儿狠狠按了下去,让我惊呼着弹起身子,却像离开了的鱼一样,徒劳地喘息着,“你…………嗯…………啊哈…………不,不要…………那里…………啊呜…………”
“是这里?”他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一边继续刺激着那最经不起刺激的地方,一边将火热地欲望贴近了那一张一翕的艳红穴口。“是不是很想要?那就叫我的名字。”
我的眸中闪过一抹极快的阴翳,露出一个极妖媚的笑容,双手将他搂得更紧,“渊…………不要再捉弄我了…………我要嘛…………”
他的身躯一僵,不停在我体内动作的指尖退了出去,狠狠一个挺身贯穿了我窄小紧窒的花穴,“哦…………你这小妖精…………好紧、好热…………该死!我不想伤着你的…………你…………呜…………别夹那么紧啊…………”
“啊…………轻点…………呜…………好棒…………还要…………还要…………渊…………”我尖声大叫,然后细细地低语,同时却敏感地觉得有些不对,为什么我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呢?
龙虽性淫,但在很多时候,却能在放纵欲望的同时,保持一份冷静的神智————这是无数次在欢爱与高潮时却被人设计伤害的祖先们留下的血的教训,所以,尽管我沉溺于欢爱中,却还是有些不安。
“怎么了,闲…………你不专心哦…………”身下一个重重的挺进,让我的脊背狠狠在白玉石上蹭了一下,坚硬的触感让我痛呼出声,“别这样…………后背…………好痛…………”
“那么…………这样呢?”左宗渊突然抽离我的身躯,将我拉进高温的泉水里,抱住我柔韧的腰肢,将我的双腿打开挂在他的臂弯里,自下而上再次贯穿我的身躯,“啊…………哼嗯…………嗯哈…………你…………你…………啊…………”我无声地摇着头,顺应着自身后密穴传来的阵阵极乐,同时龙魂之力延伸开去,寻找那让我不安的根源。
“啊!”我一声惊呼,狠狠收紧了细致嫩滑的内壁,令左宗渊闷哼一声,加快了在我体内的动作!是左宗渊的那对兄弟!在离这温泉不到五米的古树上,两个人都在!不过他们似乎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一个半跪在距离地面至少十二米的枝桠上,一个安静地站在树下,犀利闪烁的眼神正紧紧地盯着我,让我不由地一阵阵轻颤。
“别这样…………闲…………你…………太紧了…………我会断的!放松点…………”左宗渊意乱情迷地呢喃,硕大的欲望被我湿润的后穴死死咬住,不但没有软化,反而又涨大了一圈,层层的内壁将他裹得紧紧的,有些快要爆发的预兆。
“呜…………不…………不要了…………”我甩动着长长的黑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紧紧收缩的后穴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下来,只想快一点儿结束这场免费的活春宫。
刚才左宗渊到底是怎么把他的两兄弟潜走的?他们怎么会又跟了上来?左宗渊知不知道他们正在看我们做这种事情?虽然有过同时与乐家三兄弟欢爱的记忆,但我从来没有在别人的窥视下与人欢爱的兴趣,一想到对方可能正想着如何对付我,那刺骨的寒意就能驱散所有的迷障。
“唔…………该死!”左宗渊喘着粗气,在一声低声的咒骂后退出我的身躯,没有将那些代表激情的证据留在我的体内。但他最后几下用力的撞击,还是让我第二次渲泄出欲望。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对劲。”稍稍平缓了下自己的呼吸,左宗渊将我放下,借着热度较高的池水清理我的身躯,同时替我将长长的黑发挽好。我一声不吭地瞪着他,脸上的表情绝对与喜悦无缘。
过了一小会儿,我恢复了些体力,便径直踏出温泉,将衣物胡乱地披在身上,在他跟着上来的时候,冷不丁狠狠一脚将他再度踢下水去,完全没有防备的左宗渊扑嗵一声落回水中,离岸稍远的他狼狈地在水里挣扎,刚刚高潮之后的无力感让他多少有点力不从心。
轻巧地转身,我跃上树梢,挥手几道指风弹出,将已经有所警觉的偷窥者定在原地,也算是表明我没有乱咬人的证据。“左宗渊,你喜欢做爱给人家看是你的事,以后不要再拖我下水玩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身后传来左宗渊怒极的怒吼,一阵刀剑交鸣声隐隐传来,但我却没有半点儿回头的意思,直接回到了后山平台的玄晶紫竹楼。
74 再入残心宫
“彩纹,最后一次警告你喔!你若是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他放进来了,我可轻饶不了你!”一手拎着彩纹的大耳朵,我板着脸盯着它的眼睛,它挥舞着前肢想把自己的耳朵从我的手中解救出来,却因为挣扎而使自己的重量扯疼了耳朵,只好乖乖地做出一副老实可爱的模样,眨着单纯的大眼睛,讨好地冲我点头。
“算你识相!”我放开它,准备出门,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又停了下来,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它在原地冲我的背影做鬼脸,叹了口气,我低声说,“彩纹,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那个左宗渊会那么不一样,但,你要记住,我身边已经走了一个亿星,而我,不希望你是下一个。”
依旧没有回头,我轻巧无比地向海边的方向飞去,这两天,我在那里找到一个新的灵气源,不过那个地方实在不适合居住,远没有这里的条件好,否则我早在发现它的第一时间就搬家了。
左宗渊这几天天天溜到我这里不走,借口说自己与两个兄弟大打一架受了伤,想找个清净地地方疗伤,不去理那两个混蛋,但我从来都是直接将他药晕丢回残心宫,让他一睡一整天。
他的确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但我估计他的两个兄弟应该伤得比他还重,毕竟他的内力经过我龙魂的净化,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了,威力要大上不少,更加上他们打起来的时候,他是含怒出手,他的兄弟则是心虚不敢下重手,所以他伤得不轻,那两个人应该伤得更重。
虽然这足以说明他应该对他兄弟的行为毫不知情,但这并不足以让我有任何的同情心来照顾他,我和他,并不是恋人。其实对于在别人面前裸露身躯,我倒并不是很在乎。毕竟人的身躯并不是什么粗俗丑陋的东西,端看各人是抱着什么心思去看待它的。若是心无邪念,即使看见了,也只当是件艺术品,只有成功或不成功之分;若是心存邪念,即使没有看见,也会在脑子里想象那些下流、淫邪的东西。
但欢爱这种事情,本就是私密的,若是大家都自愿参与其中,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可如此私密的行为却被人家大摇大摆地欣赏,那又是一种不同的感觉了。而我,讨厌那种被人观赏的感觉!
“闲,闲!你等等我啊!”左宗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心下一惊,原本就飞得不算太高的身躯立刻落回了树梢,但随即以更快地速度向海边冲去。我不想理他。
“闲,闲…………哎哟!”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和高空坠物落地的声音,然后便没了声响。我停了下来,略一犹豫,还是决定不去理他,但却不自觉地转身掠了回去。
“喂,你死了没有?”没好气地看着他极狼狈地落在丛林间厚厚的落叶中,嘴角渗出丝丝鲜血。龙魂之力扫过,立刻发现他的妄动真气,所以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莫名地泛起一抹无奈,这个人啊!
“我…………没事!”他苦笑着坐起身来,想站起来靠近我一些,却又犹豫着坐在了原地,一半大约是心虚,但另一半,却是他此刻已经站不起来了。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已经把他们狠狠揍了一顿了!拜托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都快连命都没了,还求我的原谅做什么?我沉默着,有些弄不清他的心思。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沉淀,我对自己的感情守得更紧,也许这世间,除了父亲之外,我根本不该再相信任何人,更甚者,我也许连父亲也不该相信…………
“闲,我是真的不知道,也许是我这段时间总是过得恍恍惚惚,似乎功力退步了许多,否则他们靠近的时候,我一定会知道的!”左宗渊继续辩解,但额头上隐约出现的冷汗和在我龙魂的扫视下仍然乱作一团的真气,却让我清楚地知道,如果再不管他,他估计就快死翘翘了。
“我不爱你。”淡漠地开口,同时无声的指风拂过他周身几处大穴,将他体内乱撞的真气逐渐逼到中丹田附近。“唔…………咳咳…………我…………我知道…………”左宗渊脸色蓦然一白,虽然体内的疼痛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但或许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疼痛到底是来自纯粹的神经作用,还是心底的刺痛呢?
“第一次救你,我有自己的理由,但绝不是因为你,只不过你正好在那里,而且你不算太差。”我实话实说,同时一股龙魂之力透体而出,将他中丹田附近被真气撞得支离破碎的经脉修补完整,并增强其弹性,让那些如脱缰野马似的真气乖乖地在容积变得更大的经脉中停顿,不再继续折磨左宗渊。“呵呵…………我…………我该把这当做是你对我的赞赏吗?或者…………我该谢谢我那从未见过的父母?”身体内疼痛的减弱,让左宗渊又有了谈笑的心情,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淋漓的汗水顺着他线条刚毅的脸庞滑下。
心中莫名地一动,我引导已经平缓下来的真气在他的中丹田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没有见过,也许是件好事,至少你不必再次承受失去他们的痛苦,也省了他们可能给你带来的麻烦。”冷漠地声音并不能代表内心的平静无波,至少我的某些脆弱已经落进了左宗渊的眼底,他轻轻笑了起来,“那也是,无论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没有陪在我身边,单单是他们给了我机会认识义父,让我来到这个世间遇见你,我还是应该感谢他们的。”明朗的笑容让我看得极刺眼,无奈地一笑,拂开他的穴道,“回去吧!让我好好想想,等我想通了,再去找你。”
从前的一切既然已经都是昨日黄花,我又为什么要让自己背负得太多?只要不再爱上谁,就不会再伤心了,所以,我有什么理由将那些可能带给我欢愉的人挡在门外?不喜欢我的人总比喜欢我的人少些吧?既然已经占了大半,又何妨故作大方地把那一小半当作送给别人的赏赐呢?站在海边高耸的岩石上,任那些汹涌地扑向岩石却被岩石的坚硬与自己的冲力撕得粉碎的细密水雾染湿我的衣衫与长发,凝望着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久久无语…………
真是失策,上次居然没弄清楚左宗渊的住处就跑掉了,现在来找他竟然不知道该问谁…………犹豫地站在残心宫的琉璃瓦上,我仔细回忆上一次他带我去见他义父是从哪里走的,冷不丁地两支利箭无声无息地靠近,直到我警觉却故作狼狈地连闪几次身形避开,才听到利箭射出时的破空之声。
哟!好快的箭!眨眨眼,我望向箭射来的方向,居然是左宗渊的兄弟之一,那个长相平凡但眼神极诱人的那个男子。困惑地看着他向我招了招手,心底有些不愿下去,上次定住他和另外那名男子的时候,我并没有下多重的手,顶多是让他们觉得身子有几秒钟的时间不听使唤而已,一来是不愿暴露自己的底线,二来也是因为上次的情形太过意外,所以才让他们有了联手与左宗渊一搏的机会。
他刚才的行为算是示威?应该不会吧,我与他可没有什么厉害冲突啊!直到他再次招手,我才皱着眉头跃下屋顶,落在距他五米远的地面上。
75 意外
“你来找宗渊?”他倒是大方,似乎像是见到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
点点头,我没有开口。
“他前些日子因为那件事与我和三弟打了一架,你应该也知道。他伤得不轻,这些天正在闭关调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争取到这个守着你来的机会。”他比了个手势,示意让我跟他走,“上次的事,对不起了。我和三弟是鲁莽了些,希望你能多多包涵,毕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而且你…………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聪明人,说话都留三分面子。摆明了是在说因为我长相平凡,所以他们不相信左宗渊会看上像我这样的人并把我带回残心宫,至于偷窥我与左宗渊的欢爱,也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变成了观察我是否用什么邪术魅惑了左宗渊的好意。
切!这种话拿去骗鬼吧!唇边浮起一道讥讽的弧线,但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平心而论,残心宫甚至有着可以与皇宫相媲美的奢华与精致,只是在我的眼里,这些用血和金钱堆砌起来的东西,远不如那些单纯用材料与自身的力量炼制出来的法器有看头,所以,尽管身处于大多数人都羡慕不已的环境中,我却相当镇静。
“我多少有点明白宗渊为什么会看上你了。”突然响起的清雅男声从身后传来,自然地半侧了一下身子,果然,是左宗渊的那个弟弟吧?防备地后退一步,背靠着长廊的柱子,我的目光在前面带路的哥哥与身后突然出现的弟弟间游移,虽然并没有什么危机感,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你还不知道我们叫什么吧?我叫左鹰扬,他叫左明臣。”带路的男子浅笑着转过身来,与刚刚出现的弟弟将我夹在中间,已经走过一半的水上长廊,此刻让我连可以躲闪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要干什么?”我困惑地望着他们,相互之间不到一米的间距,令我相当没有安全感,可惜彩纹在后山守屋子,小砂、小砾和黑角又不太适合在这里拿出来吓人,低调真是害死人!如果不是怕有什么人露了口风,让亿星再找到这里来,我绝对会让黑角把这里移为平地!
“这声音,的确是让人有些心动呢!实在想不到,这么平凡的脸居然配了副这么好的嗓子,如果不是那天真的亲耳听到…………”左明臣阴柔气十足的美丽脸庞靠了过来,戏谑的笑容吐出淡淡的香气,我才要动作,偏偏一股熟悉的热流在这个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可恶!成人期的情欲,在这最不合适的时候从我身躯的每一寸血肉中蔓延出来!
“闭嘴!”脸上腾起的红云说明我现在糟糕的情形,但看在他们眼中,大概只是因为想起上一次的尴尬场面而羞愤不已的表现吧?
近在咫尺的水波吸引着我的注意,只要有冰凉的水,我就能暂时克制住这发作时几乎可以与毒品媲美的情欲,只要熬过十分钟,那么在下一次情欲到来之前,我就有近一天的时间可以解决任何问题。但看着眼前这一对来意不善的兄弟,我的背脊有一丝凉意…………
“咦?明臣,你刚才对他下药了?”左鹰扬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突然望向左明臣。“没有,我只是喜欢他的声音而已,听听就算了。要我和这样只有两分姿色的小子上床,有违我的喜好!”左明臣鄙夷地用鼻子发出一个不屑的嗤声,却在再次望向我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分惊疑,“不过看他的样子,好象真的不太妥当啊…………”
好热!我轻轻地喘着气,目光迷离地盯在清澈的水面上,这水面长廊为了让这里的主人充分享受到一年四季能在这里欣赏到的美景,以曲折蜿蜒的方式修建,但同时出于安全措施的考虑,所以长廊间的柱子都不算太粗,木料却是极好,似乎还带着一点防火的特性。背后隐约传来的冰凉让我有片刻的清醒,咬咬牙,我突然挥袖,两道指风同时袭向左鹰扬与左明臣,在他们看到我的动作回身防御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一转身,倚着柱子旁边齐腰高的栏杆向前倾身,扑向闪动着鳞鳞波光的水面。
“天啊!”“不要!”匆忙间弹出的指风并没有多大威力,对我的动作已有防备的兄弟俩几乎是无视于那丝毫不可能给他们造成威胁的干扰,在看到我的动作时,发出异口同声的惊呼,离我较近的左明臣更是一把抓住了我的左腕,让我几乎已经落进水里的身体借着左腕硬是悬在了半空。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千万别做傻事!”左鹰扬一边帮着左明臣将我向上拉,一边焦急地解释。但此刻,我的头脑已经有些不太清醒,拼命地挣扎着,想从他们的手里将我的左腕解脱出来。不过一番拉锯战后,最终我还是被他们拉上了长廊。
“大哥,你去叫二哥来,我先看着他。他这样剧烈的挣扎,我怕我们会伤到他。”左明臣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阴翳,一边将我挥动的双手反钳至背后,一边吩咐左鹰扬离开。
“好吧!”左鹰扬立刻站起身准备离开,却突然又停住了,他用一种极古怪的眼神看着左明臣,“明臣,你要记住,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过眼云烟,你可不要做出什么让我为难的事来!”也不等左明臣有所回应,他已经几个纵身,不见了身影。
“现在才提醒我?当初你为什么不这么说?”左明臣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们还回得到从前吗?”
贪婪的需索,纠缠的肢体,娇媚的低吟,撩人的喘息…………
当我从莫名的情欲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却极愕然地发现,那个经历了高潮过后,正压在我身上喘息的人,竟然是左明臣!
愤怒与瞬间掠过的杀意,让我不假思索地推开他,在他惊讶的眼神里,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同时,空气中隐隐弥漫的一抹幽香让我有了更深层的了悟:我说怎么自己的情欲会突然淹没理智,原来是因为这小子身上带的香味,只是普通草药香而已,但多少带了点有催情作用的草药在里面。对于刚刚进入成人期的我,这无异于最顶尖的淫香媚药。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单单自己小心召开了那些天然长成的小东西,却忘了这些东西也是可以被别人采摘之后拿来加工的!
“你,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气得连话也说不顺畅,死死扣住他咽喉的指尖,已经在他细致的肌肤上留下了五个深浅不一的窝,而他竟然毫无挣扎地躺在那里,俊美的脸庞因为窒息而涨得通红,眼神中却尽是迷茫、悲伤、困惑…………甚至还有一点期待与盼望,独独没有应该流转其间的绝望。
“你想死?”我淡淡地问道,他迷茫的眼神有一丝清澈,却瞬间就挪了开去,不与我的眼神对视。
“真好笑!被你做了这种事情的我都还没有想过去死,而你,竟然想着去死?还是说,你本来就打定了主意,要用这种方法死在我的手里?”指尖的力道渐渐放缓,在他此刻完全提不起任何防备的眼里,我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话语的尾音消失在彼此相交的唇瓣里,左明臣彻底迷失在自己的心境里。
76 开解
真是老套的故事!我慵懒地倚地玄晶紫竹楼脚下灵气源外放的泉水里,捻起一缕长发在指间把玩,阴晴不定的眼神偶尔扫过昏迷的左明臣,猜测左宗渊会在多长时间内赶来。
原来叶国国君叶海幽并没有放过残心宫,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手下竟然有一个暗桩会把残心宫搅得鸡犬不宁吧?两年前,叶海幽手下的一个暗桩偶然结识了左鹰扬,当然,那个叫冉燃的暗桩并不知道当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暗器名手左鹰扬是残心宫的人,只是单纯地按照叶海幽曾经的指令收集这些江湖中人的资料而已。
然而左鹰扬却因为冉燃的狡诈多变喜欢上了他,甚至愿意甘心永远陪在他身边,只做他的“好朋友”。过了彼此约定的时间而没有返回残心宫的左鹰扬令左宗渊和左明臣很是担心,于是他们分头出去找他。
先找到左鹰扬的是左明臣,那时的左明臣已经相当…………“漂亮”了,他那种不分性别的美丽,似乎对了冉燃的眼,而左鹰扬那个笨蛋,竟然在左明臣已经明确拒绝冉燃之后,放倒了左明臣,将他送上了冉燃的床!虽然之后发现左鹰扬是中了傀儡丹的毒才会对左明臣做那样的事,但当时左明臣却是恨左鹰扬恨得入骨,哪里还有那个闲心去刨根问底?而左鹰扬却是根本不记得自己曾做过什么!两人大打出手时,左宗扬赶到了,他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对于招招都下死手的左明臣,却只能用最暴力的方式让他停下。
三兄弟本来实力相当,在左鹰扬和左宗渊的联手合作下,左明臣受了很重的伤,当然另外两个人也伤得不轻。在两个当事人一个莫名其妙,另一个则对发生过的事情绝口不提的情况下,左宗渊只好先把左明臣送回残心宫,然后再来找死都不愿意回去的左鹰扬弄清事实真相。
当左宗渊第二次赶回来的时候,正碰上已经挖出左鹰扬所有秘密的冉燃得意洋洋将资料整理清楚准备上交,并梦想着自己因此而一朝飞黄腾达。只是为了保住残心宫的秘密,左宗渊下了杀手,可是干掉冉燃后才发现他整理的东西中包括已经经过试验的傀儡丹改良种,那东西竟然可以让意志力坚强到极点的人做过某些事后完全不记得,当然也就没什么后遗症了。而试验品三个字后面的名字赫然是左鹰扬!
本来还为左明臣的莫名其妙而头痛的左鹰扬在看过了详细的记录,这才明白为什么左明臣会疯了似的要杀自己。他立刻和左宗扬一起销毁这些东西之后赶回残心宫,但在几天之内同时被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背叛的打击,让左明臣再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并从此之后开始找些长相与冉燃一样眉清目秀却不务正业的小子胡混,失去兴趣了就毫不留情地抽身而退,任别人再怎么寻死觅活也绝不回头,所以,江湖上对妙手无毒左明臣的评价实在是毁誉参半。
真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家伙呢!将自己的不幸成倍放大,打算遮住所有人的幸福啊?傻瓜!
不过,这件事上左宗渊倒的确无辜,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形呢?真是苦恼啊!
“默…………”不知什么时候又跳到我胸口上的彩纹,拿两只短短的前爪抓住我的两缕长发,将自己吊在我的胸前,像狐狸一样的尾巴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一下水面,又极快地收回,似乎被冻着了似的,但没一会儿,它又忍不住再拿尾巴尖去碰,然后又缩回去。
我好笑地看着它的动作,突然想起上次去叶国时,它的反应很奇怪,彩纹那身华丽的皮毛并不只是好看而已,事实上,就连生长在极寒地带的极冰兽都不一定有彩纹的耐寒能力,但上次去叶国,彩纹却像是快进入冬眠期的蛇一样,懒得动弹、不想吃东西、成天只想睡觉。难道在叶国,有什么可以促使彩纹进化的东西?
一想起叶国,我不禁又想起那个叶国的小公主叶海心,她不是此刻也在残心宫么?也就是说,当初把她抓走的就是残心宫的人喽?害我那么丢脸地挨一顿鞭子的也是残心宫?不过令我摆脱了亿星的功劳,似乎也要算在这残心宫头上吧?
他们抓叶海心来,应该不止是为了两年前的事吧?毕竟那个叫冉燃的家伙所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出于他自己的私欲,他一死,应该也算是所有的事情归结于零才对,与叶海心没有太大关系,所以,叶海心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与她哥哥的野心有关吧?
叶海幽的行动终于惹恼这黑道巨擎了?两虎相争,不是一死一伤就是两败俱伤。有意思…………
“这是什么地方?”仍是一派清雅淡然的语气,却掩饰不住说话的人心底的一抹茫然。
“你醒了?”左明臣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先拎起仍用尾巴与清洌泉水玩得不亦乐乎的彩纹扔上岸,我这才优雅地起身,被泉水浸湿的长发一离开水立刻如同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附着于我的身躯,闪动着水泽,在我背上形成一道黑色的瀑布。
“为什么不杀了我?”看清我的身躯上因他之前的粗暴所留下的青紫不一的吻痕与指印,左明臣有一丝失控,苦涩的声音里似乎有一抹困惑,不过更多的却是悔意与无措。
“杀了你?”为自己披上一件单薄的内衫,同时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我背对着石桌,接受彩纹带着讨好意味的服侍————替我擦干长长的发丝,同时浅笑着摇摇头,“因为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你以为我会对这种事情在乎?”
“你…………”他惊愕地抬头,“你不是二哥的…………”
“什么都不是!”我打断他的话,语气平稳而坚决,看着他那张透露着一丝脆弱与伤感的美丽脸庞,我却突然想到了乐儿,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我平淡地开口,“明臣,你…………觉得自己脏吗?”
左明臣像被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他惊恐地瞪着我,嘴里尖叫着,“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你…………你怎么知道?”
“坐下!”我冷冷地大喝,陡然增大的音量令他一震,随后露出一个悲伤绝望的表情,失神地跌坐在另一个石凳上,嘴里喃喃的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总会有一天,别人都会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知道…………”
“你觉得自己脏吗?”我示意彩纹将我的长发挽起,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同时,放缓了语调的声音再次贴近左明臣的耳边,在清冷的泉水中浸泡还没有恢复体温的冰凉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脏?怎么不脏?被人用那样屈辱的方式对待,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武功再好又怎么样?无论我如何威胁、如何挣扎、如何哀求,还不是一样…………”左明臣涩涩地笑着,“如果只是因为被迫,我还能骗自己不在乎,但是…………”
但是?我眉头微皱,旋即又舒展开来,这个笨蛋哪!他…………应该是在那样的情形下渲泄出自己的欲望了吧?所以才觉得自己脏?
“明臣,你在乎别人的眼光吗?那些并不曾关爱过你的人的眼光,那些寻找一切机会伺机打击你的人的眼光,那些带着恶意诋毁,中伤你的人的眼光?”我静静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发生那种事,并不是你自愿,何况你身为半个医者,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反应是正常?你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多久?让关心你的人担心,让那个人死了也在地狱里得意,这样的日子,你还想过多久?”
77 乐儿的身世
“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还要和我说这些?”沉默许久的左明臣终于从自己的沉思中回神,重新清亮的眼神里,虽然还没有完全丢开过去的阴影,但至少不再阴翳重重。
“也许是因为…………你…………很像从前的我吧…………”犹豫一下,我说出实情,虽然已经可以不在乎地提起,但还是想有一个可以述说的对象,“我母亲,就是我娘,她本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十六岁的时候,她的绝色容颜给她惹来大祸,她被大户人家的三兄弟看上,结果被他们抓回府里成为三人共享的玩物。”
左明臣倒抽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瞪着我,我浅笑,挥手间石桌上多了一壶未饮先醉,酒香四溢的清石流泉,动作轻柔流畅地将两只夜光杯斟上八分满,我先干为敬,“我娘过了两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如果不是因为牵挂自己的家人,她早就寻死了,后来她终于有一个机会逃离那样的处境,但为时已晚,她的家人早已因为意外全部辞世,只留下她一个人。我娘不甘心,她想报复,所以她又重新回到那个囚禁了她两年的地方,嫁给了那三兄弟的父亲,准备伺机向那三兄弟复仇,可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已经有了我。”
“那你是…………”左明臣美丽的脸上写满震惊,一句脱口而出的话语硬是卡在了半中腰。
“我不知道。”我继续浅笑,“我不知道谁是我的父亲,我娘也不能确定,她为了我,放弃了向那三兄弟报复的念头,只一心一意期待着我的出生。可惜,她的身子在之前的两年里被折磨得太厉害,体质弱了许多,所以生我的时候难产了。当她短暂清醒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子已经被那三兄弟带走了,她哀求那三个人把孩子还给她,她哭得很伤心,但那三个人什么都不说,后来,我娘死了。”
当我从溯光琉璃镜中看到那些属于乐儿的从前时,已经淡忘的仇恨有短暂的复苏,但我之所以要看这些,只是为了让自己从过往中彻底挣脱,所以,我选择了漠视。即使是这样,那个生下乐儿的女子,还是让我感觉温暖了许多,只有已经逝去的人才有最真实的情感吧?至少,他们不会再变…………
“那你…………”左明臣的眼里盛满了同情与对自己的自责,在他看来,经历过那些事情的我,应该是脆弱而容易伤感的吧?
“我那三个名义上的哥哥并没有怎么折磨我,”我依旧浅笑,“他们在我腰上铬了一个印记,之后…………把我卖给了娼馆。我小的时候,脑子里唯一记得的事情,只是欲望。十二岁我该奉客的时候,他们把我买了回去,告诉我他们是我的哥哥,让我过了一段兄友弟恭的日子,那时我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男子与男子之间不该有那种被世人斥之为‘肮脏’的行为。”
又饮下一杯清石流泉,不算有什么酒味的液体流入胃里,加速我的血液循环,却又有一种清冽的感觉在四肢百骸漫延。
曾经的记忆又在脑海里翻腾,最终定格在枭凰那一脸极其灿烂的笑容上————“无论是爱还是恨,我们交给时间来决定吧!”我沉默许久,黯然的眼眸突然望向左明臣,“你比我幸运,至少,你还能找到原谅别人的理由,而我,却连想忘记都做不到,我无法忘记他们是如何在凌虐着我的同时用那些极尽侮辱之能事的语汇羞辱我;我无法忘记他们是如何对仍对他们抱有一丝希望的我讥讽以对的。他们教会了我什么是背叛,什么是绝望。所以,我学会了不爱别人,只爱自己。”
左明臣一怔,有些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也不打哑谜,径自说道,“我不让自己去过多地思考别人行动的意义,只是单纯地接受或拒绝,我也不在乎别人用什么样恶毒的言辞来评价我,我觉得自己没错,没有伤害到别人,我对自己无愧于心,这样就足够了。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别人的眼光,却早已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背负着这些目光活着。既然没有人来心疼我,我自己心疼自己总可以吧?”
左明臣呆呆地看着我,似乎不知该做何反应,我摇了摇酒壶,发觉似乎没有多少了,有些不过瘾地低喃一声,“真是不禁喝,我还没喝够呢!”看左明臣还是没有什么动作,我站起身,示意一直趴在我肩上的彩纹跳上石桌,“你要是困了,就叫彩纹给你找地方休息吧!这四周我已经布下迷踪阵,多少可以挡住你的两个哥哥一会儿,再不济,也会让他们两冷静一点儿,你可以放心地睡一觉,然后想想该如何面对他们。”
摇摇晃晃地飘进自己的房间,我瘫倒在清冷的竹床上,鼻尖嗅着玄晶紫竹特有的竹香,我恍惚地沉入梦乡,一颗带着体温的水珠顺着眼角滑入发丝,不谅解,不谅解又能怎样呢?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自由选择,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这样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再给我一点时间坚强起来吧!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让自己放下。
“还是不要去想了吧!”我喃喃地自语,一个左宗渊、一个左明臣、一个叶海幽…………一个是残心宫的下任宫主,一个是离国流落在外的皇子,一个是精心布局,已将天下视为自己囊中之物的叶国帝王…………为什么刚刚升上仙界的炫青会拿着父亲的信物?为什么炫青会要我帮他们各归各位?这是父亲的意思吗?
几天以前,在我为左宗渊疗伤并让他离开之后,我在海边又见到了那个带着梅花气质的仙人————炫青,他的手里拿着父亲的信物:五瓣邪兰,他说那个交给他这东西的人要他转告我,带着左宗渊、左明臣、叶海幽同时去仙界,但不得扰乱正常的命运丝线。
尽管我一头雾水,但那个炫青似乎也不知道更多的事情,我才只好收下五瓣邪兰,不再去追问更多。这次去找左宗渊,也只是想确定一下他是否真的打算接手残心宫而已,只是没想到…………
不得扰乱正常的命运丝线,也就是说要等他们自己的境界达到渡劫期喽?不能教他们什么速成的邪法、不能给他们可以快速提升实力的灵草丹药、不能指点他们的修炼方式、甚至不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比他们更高深的修为…………
同时渡劫吗?要求得真奇怪啊!怎么才能让他们三个乖乖地待在一个地方同时渡劫?一个两个都不是可以随便指使的家伙,如何设计他们三人凑到一起呢?左宗渊和左明臣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为什么要加上一个叶海幽?莫不是仙界有什么人觉得这里太安宁了?真要天下大乱他们才开心?
还是…………
不会吧?我别扭地睁开眼,头顶的玄晶紫竹在夜里仍亮着独特的幽幽紫光。
不会是另两块大陆上有人神通广大到请仙界的人帮忙,要让这里陷入混乱,好趁机来扩张领地吧?
切~~~
我自嘲一下自己的多疑,不管那么多好了,还是先想想我要如何完成这样暂时说来有点难度的任务吧!反正这里无论出什么事,也与我无关,我只要看就行了,不能出谋划策,也不能推波助澜,只能偷偷地暗地设计吗…………头疼啊…………
78 小公主的恶作剧
“闲…………闲…………我知道你在,你快出来!”这是…………左宗渊的声音吧?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将身上因一夜翻滚而皱掉的单薄长衫脱下,慢条斯理地换上彩纹早就放在我床头的另一件雪白内衫,系好衣带,又穿上一件月白长袍,将绣着竹叶花纹的白色束带系于腰间,又接过彩纹乖巧地奉于一边的湿毛巾擦了把脸,这才惬意地向外走去。
在门口,我莫名地顿了一下,伸手搔搔彩纹的下颔,“彩纹,你…………想不想幻化成自己的人形?”彩纹与亿星不同吧?它应该,不会背叛我吧?彩纹一呆,立刻跳了起来,一连串“默默”的叫声尖锐地响起,而它那夸张的动作也让我明白了它的意思,连忙安抚它,“不要就不要,不要就不要,我只是觉得叶国应该有你进化所需要的东西,你只要完成下一阶段的进化就有那个能力,所欠缺的方法我这里有,所以顺口问问而已!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你和亿星不同,他是没有可以修炼为人形的本体,才需要借助其他生物的身躯,你没必要像他一样去占据别的什么东西的躯壳。你别激动!”
彩纹这才安静下来,不过好象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狠狠瞪了我两眼,钻进空间戒里,不理我了。
又怎么了?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用人的双手来做会比较方便,它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呢?我莫名其妙地想着,却被外面左宗渊的大叫打断了思绪,算了,有空再想吧!等会儿哄哄它好了。
“你好吵!”我倚着竹楼的门,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不悦地看着左宗渊,他倒是不算太狼狈,但看起来也不算很好就是了,看来迷踪阵不但没让他冷静下来,反而让他的心在时间的流逝中更加焦虑了。
“闲?你没事吧?他…………”左宗渊狠狠瞪了面无表情的左明臣一眼,左明臣安静地坐在石凳上,望向我的目光中闪动着一抹莫名的情愫,咦?不会吧?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我没事。”我摇摇头,“只是被你吵醒了。”
“他…………他…………闲,不管他对你做了什么,我还是喜欢你!”左宗渊踏前半步,却被玄晶紫竹楼的防御阵反弹得后退了两步。我眼眸一眯,有些不知该怎么反应,想了想,回答道,“你不会看不起我?认为我是谁都可以的下流货色?我可没有拒绝他喔!”
这样,算不算是伤害呢?管他的,反正我并不爱他。
“你…………没有拒绝他?是因为…………”似乎有点受打击,他的脸色白了一下,但他马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又…………”
我走下竹楼,平静地望着他,“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变成那个样子,所以,你若是觉得我脏,还是不要再来找我的好。”
左宗渊的脸色阴晴不定,突然转身走向左明臣,心底不可抑制地一窒,随后放松下来,不要去想了,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何况本来我也应该不在乎才对!
“明臣,闲的身体有些不对劲,所以这次,我放过你!以后我若是不在宫里,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像昨天那样的事,我不希望发生在除你我之外的人身上!”左宗渊默默地看了左明臣半晌,突然说出口的话让我愣了半天,什么意思?他,要和左明臣分享我吗?
才要发怒,突然被左宗渊一把搂进怀里,“谁都不可以,谁都不可以在那种时候抢走你!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能从我们手里把你夺走!你还不懂爱,没关系,我们会教会你的,在那之前,不许别的任何人再碰你一根寒毛!”
想保护我啊?切~~~我还用得着你保护?我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却突然觉得紧搂着我的怀抱不可思议地温暖。好吧,暂时就这样吧,先摆平这两个家伙,至于那个叶海幽,等有机会见到他的时候再说吧!
“明臣,你的回答呢?”左宗渊没有回头,而我却看见左明臣正用征询的目光看着我,微微一愣,我眨眨眼,然后挪开了视线,他扬起一个连阳光都会为之失色的大大笑容,“二哥,有我在,你放心。”
“闲,跟我们回去吧?”真难想象左宗渊那么大的个子居然还能装可爱,我忍不住失笑,点了点头。
才绕过山腰,冲天而起的火光和巨大的轰鸣声令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一惊,残心宫出事了!
“你们先去,我会跟上的!”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见他们有所顾忌的模样,又开心一笑,“不然我先回紫竹楼,你们一会儿再来找我?”
“那你把迷踪阵布好,千万不要出来!”左宗渊与左明臣对望一眼,双双纵身,片刻功夫已经窜得不见踪影。
这两个家伙,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吗?摇头浅笑,却在远远看见一个身影时停下了准备返回后山的脚步:左鹰扬?残心宫出事,他怎么会往后山去?犹豫了一下,我没有跟上他,反而向残心宫方向掠去。
“怎么回事?”左宗渊、左明臣两兄弟冷冷地瞪着那个火光与轰鸣声的始使俑者————叶海心公主,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把这个麻烦的小女生带回来,虽然叶国统一这片大陆对残心宫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但现在就与叶海幽那样极具传奇色彩的帝王对上,却似乎更加不智,义父居然什么也没说,他们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谁叫你们都一直不让我出去玩!”小公主叶海心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危机意识,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被炸得居中断开的水面长廊,近二十米的一段都没有了,看来残心宫里的仆从有一段苦日子要过了。总不能因为长廊断了,就不再去侍候主子了吧?近二十米啊!轻功不好的人看来有难了…………
“好,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人陪你玩了,而且除了一日三餐之外,你的点心也被取消了,你不能出这个院子,其他的,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左宗渊冷笑着看着小公主一下变得惨白的小脸,半点同情心也没有地拍屁股走人,左明臣则又看了一眼被炸成两截的长廊,狐疑地望向义父闭关的腾云阁,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义父也不出来看看?难道出什么事了?他心底一寒,立刻一把抓住已经走了五六米远的左宗渊,指了指腾云阁。
左宗渊虎目一闪,两人相视对望一眼,一齐窜向腾云阁,只留下那位小公主不依不饶地尖叫与诅咒。
腾云阁里,我默然地站在最顶层的栏杆上,看着眼前这个六十岁才到达渡劫期的小老头渡劫。
已经过了七道劫雷,不过看这小老头还算游刃有余的样子,我应该是不用担心什么了,他可比炫青准备得充足些。望了一眼远远的正往这里赶来的左宗渊和左明臣,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暂时离开这里。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只有应劫之人才看得见的劫云吸引了我的注意,所以我没有去找左宗渊和左明臣,反而来了这里,希望能在这小老头应劫之后叫他帮我上仙界去问问炫青是否有更多的线索给我,不过看他的样子,估计顶过劫雷后还有话与左宗渊交待吧?我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好了,带三个人渡劫上仙界,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是我自己慢慢琢磨吧!
79 叶海幽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全身无力?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好象是上次中了迷药被叶国的人抓住时的那种无力感…………怎么会?我强撑着自己的双臂,缓缓地坐了起来,同时在脑海中整理之前的记忆。
残冷月成功渡劫,将宫主之位交于左宗渊,并提醒他,左鹰扬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左宗渊找遍残心宫的范围,也没有找到左鹰扬。我告诉他曾看见左鹰扬去了后山,也没有找到。结果晚上就有两帮人马在混战中闯进了残心宫的外围,负责守卫的宫众敲响警钟,形成三方各自为战的局面。
本来这不关我什么,只要把那两帮人马全部灭口,守住残心宫的地点不被透露就够了,偏偏我去残心宫的时候被那位小公主给看见了,被下了禁足令的她死活要我陪她玩。打定主意想从她嘴里套些关于她哥哥叶海幽的情报,我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混战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怎么在意,直到发现兵器交鸣的声音越来越近时,才预感不妙,正要拉着这位可能让叶国与残心宫提前正式宣战的小公主回避,却遇上了左鹰扬。
他目光呆滞,但却动作敏捷,一言不发地直接要取叶海心的性命。我无奈地应战,却要同时注意外面的战火是不是会延伸到这里,更得分出一分龙魂之力护住那位完全将这当成一场游戏、不断在旁边加油叫好的小公主!
勉强与左鹰扬对战了数十分钟,突然从外面冲进来的黑衣人一眼看见了叶海心,大叫着“公主殿下”,就要将她带走,后面追上来的另外一帮衣着打扮与他们相似,却手持不同兵刃的黑衣人却是兵分两路,一路准备围杀叶海心,另一路则帮着左鹰扬来对付我。好在立刻就有残心宫的人围了过来,但场中一片混乱,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左鹰扬和黑衣人围攻的我,不知该做何反应。虽然我是左宗渊和左明臣交待过要好好保护的人,但与我对战的却是左鹰扬————他们喊了二十多年的少主,更何况那些入侵的黑衣人都是应该被格杀的,但他们竟然是在帮左鹰扬对对我,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中,他们只好先处理掉围在叶海心身边的那群黑衣人。
我应付一个左鹰扬就已经够小心翼翼的了,但随着围攻我的人数增多,汇聚在我身上的压力不断地激起被我压抑住的龙魂,这样的混战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眼波流转间,快速从脑海中找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我尖啸一声,陡然震开身边的围攻者,飞出战圈,一把抓住已经在混乱中昏了过去的小公主叶海心,几个纵身,逃出了残心宫。
夜里的行动显然早已经过谋划,来的两帮人虽然各自为战,却无一例外都是冲着叶海心来的,想救她的人自然是叶国派来的,那么想杀她的人呢?左鹰扬的样子,明明就是被傀儡丹控制了,他曾经中过傀儡丹的毒,那种改良之后的傀儡丹应该随着冉燃的死永远长埋于地下才对,难道还有人知道如何控制左鹰扬?不对,冉燃本来就是叶海幽的人,除非叶海幽已经决定对残心宫下手,否则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妹妹死在残心宫里?另外那帮人到底是谁?
除了冉燃,还有谁能控制叶鹰扬?我带着叶海心离开残心宫后,决定将她送回叶国,毕竟残心宫经过左鹰扬的背叛,恐怕会乱上一阵子,如果在这时候对上叶国,应该是没什么便宜好占的,而且今晚的行动,已经说明叶海幽得知了叶海心的确切消息,无论有多少人清楚残心宫的确切地点,依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把叶海心还给她哥哥比较好。
然而,我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叶海心虽然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但能在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的后宫中平安长大,除了叶海幽的存心维护,多少也该有点自己的本事,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
当她从昏迷中醒来,知道我正带她回叶国时,依旧做出一副可爱而略带刁蛮的模样,可我们刚刚踏过叶国的边境线,她竟然在放出特有的信号,让我确定她已经安全后,对我下了迷药!
这个臭丫头!!!我注意到身下轻微的晃动,应该是在马车上吧?好安静,偶尔被风撩起的窗纱外,没有多少光线射进来,应该是晚上吧?重新躺下,我默默地检查自己的状况,好重的迷药,那个臭丫头该不会是想直接用迷药弄死我吧?除了在那小丫头发信号时用来防御的那一分龙魂,其它的龙魂全都被固魂晶收了进去,正在固魂晶中那片虚无而灿烂的宇宙中盘旋、流转。
“陛下,很晚了,我们是不是休息一下,等天亮再继续赶路?公主一路奔波,也已经很辛苦了。”这个声音,好象在哪儿听过!我眨眨眼,一时却想不起来。
“多久?”清冷纯净的声音响起,却是完全文不对题的回答。这样独特而凛冽的声音,只要听过一次就让人绝不会忘记。是那个人!我陡然想起了,刚刚说话的那个人就是上次我为了叶海心被抓而挨鞭子时站在门外听的那个人。而刚刚称他为“陛下”的,就是最后来规劝我的年轻男子。
“陛下”啊?那么,这个有着清冷声音的男人,就是叶海幽喽?他还真是悠闲啊!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四处晃悠?是为了他最关心的妹妹呢?还是对自己已经掌握的一切信心十足?
多久?什么多久?是还要赶多久的路吗?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继续认真听着。
“公子的体质似乎与我们不太一样,对于公主的药,他好象没什么抵抗力,所以,属下不好说。”是在说我啊?我扬起一抹轻笑,笑容苦涩,亿星,你明明知道我的弱点就是这些该死的,没有太强毒性的药,却还是告诉他们了吗?
“休息。”清冷的声音再度扬起,似乎他所说的话永远都简洁无比,亏了他身边的人能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睁大的眼睛还来不及闭上,马车后面的布帘突然被抛开,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我对上了一双如琉璃般的眼眸,我陡然一震,随后眼睛一眯,仔细分辨了半晌,这才渐渐浮起一抹冷笑,眼前这个与叶海心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年轻男子,在黑夜的映衬下如同一个明亮的发光体,卧龙似的挑眉,清澈凛冽的狭长双眸,高挺的鼻梁,紧抿着的薄唇,线条极简单的长衫紧紧贴合着他的身体,勾勒出多数男子都会羡慕的强壮体格,虽然服饰并不华丽,但任何人都不会忽略他浑然天成的威仪与气势,叶国国君叶海幽,我终于见到他了…………
只是,他的眼睛…………难怪人家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看一个人的眼睛就能看透他的灵魂;而他有着一双和乐儿的哥哥乐雅一模一样的眼睛。不过,他似乎并不太清楚我的身份,亿星是不可能说出我的真实身份的,他没有那个能力。
之前的枭凰是乐颂,现在又遇上一个乐雅,看来不止是我,他们三个的灵魂也都有着特殊的地方。眼前这个明明曾是乐雅的叶海幽虽然看起来完全没有过修炼的迹象。但他的体质却是半神之体,在龙门屏障内,这样的半神之体几乎可以算是不死之身,无论是韧性、弹性、强度、反应能力、学习能力…………都是常人所可望而不可及的顶极存在。简言之,拥有这样体质的人,学什么会什么,任何事情在他们看来,都是毫无难度的。难怪叶国在他夺位之后会发展得那么快…………
“醒了?”清冷的声音没变,音调也没变,但听在我的耳里,却多了一种深深的厌恶感,闭上眼睛,我开始怀疑:在我成为真龙族的皇子之前,在我成为乐儿之前,我是谁?究竟是轮回中的哪一个环节出了错,我才会莫名其妙地再与乐家三兄弟纠缠不清?
80 软禁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平静地开口,我的目光不再继续放在叶海幽身上,那双眼睛虽然总是平淡无波,但曾经的记忆却告诉我,当这双眼睛越是平静时,也就意味着乐儿会更加的痛苦。
“谢谢。”叶海幽的表情相当平静,似乎并没有回答我问题的意思。我胡乱地点个头,沙哑地说道,“我可以离开吗?”不再继续纠缠从前的怨恨,可不代表着我能接受他在我面前若无其事地晃来晃去,天天对着那双眼睛,我算是只能活在恶梦里了。
“回宫。”他的语言相当精炼,我错愕地瞪了他一眼,为其中的意思感到莫名其妙,跟他回宫?为什么?因为亿星曾说过我什么吗?我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会喜欢上我。叶帝的冷情是天下皆知的,他的后宫至今空虚,不要说是皇后妃嫔,就连一个侍寝的宫女都没有,虽然有人猜测是因为叶海幽眼光太高,毕竟他自己已经算得上是风华绝代了,那些稍有姿色的女子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叶帝的寝宫里有一幅画像,那幅画像中的人,才是叶帝不肯收纳嫔妃贵人的原因。
那是任何人都没有看到过的天真灵动,凡是见过这幅画的人,没有一个不被画中人的纤弱可爱所打动,那是一个在一片火红的花间,正仰望阳光的少年,他斜斜地倚地一块半人高的山石上,一手以肘支撑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正挡着刺眼的阳光直射他的眼睛。与满目火红相衬的血色长衫,不但不显狰狞,反而更显出他的柔弱与无助。
叶帝将这幅画悬于他寝宫最醒目的地方,却不允许任何人碰触,违令者死。这在叶国皇城,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为什么我要跟你回宫?”或许是因为明白他的身份,所以他的话虽然简洁得过份,但我仍清楚他的意思。
“谢礼。”他的眼底有一丝不耐烦,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和人说话,就像从前的乐雅,能用一个字解决的问题,他绝不会说两个字。
“不必客气,让我离开就好了。”对于曾是乐雅的他,我没有任何多与他交谈的欲望,即使不待在他身边,我也多得是方法来找人帮他筑基,所以,我只要知道他的修炼进度就好了。
“心,要你。”心?叶海心?他的宝贝妹妹?我眼眸一沉,强迫自己坐了起来,“那是她的事,我没有奉陪的必要。让开!”伸手打算推开挡在马车唯一出口的他,我已经渐渐没了耐性。
“唔!”我抱住胃部重新倒回车里,毫不留情一拳击在我胃上的那位叶国帝君却施施然离开,他已经用行动说明了他的意思,而我则痛苦地躺在马车上,努力平复自己心头不断涌上的愤怒。
好!很好!!好得很!!!又用这种方式来对待那些实力不如你,却不愿任由你安排一切的小人物吗?叶海幽————乐雅!我若是不能让你乖乖地在我身下哭,我就不叫朔弦!
接下来几天我不再与叶海幽交谈,甚至连彼此间的眼神交会都没有,多数休息的时候我会静静地看着天空,叶海心这位小公主则会想方设法引起我的注意,但我的不理不睬多半会让她铩羽而归,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的胳膊上会多出许多青青紫紫的淤痕。到最近两天,这刁蛮丫头已经开始学会在我胳膊内侧只拧一小块皮肉左右旋转,看到我虽然不吭声,但却隐隐颤抖的样子,她会很有成就感。
我实在无法想象,若是彩纹落到她手里,会不会被她扯掉全身的绒毛,所以原本打算让彩纹去引开她注意力的想法只是偶尔闪过就不再出现了。
老天保佑,在我所有的耐心告磬之前,我们终于到了叶国都城,似乎也对叶海心不断折磨我的事多少有些不悦,显得他这个哥哥当得极为失败,又或者他觉得以叶海心的身份,不应该与我这没什么真本事显露出来的无名小子胡混,叶海幽在回宫之后,严令叶海心每天与我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得超过两柱香,并明白地警告她,不要再与我有肢体上的接触,以免有失体统。
虽然叶海心来纠缠我的时间少了,但并不影响她继续下药控制我的功力,似乎对于我的状况,她了解得比叶海幽更多。
仅剩的一分龙魂之力并不能让我有足够的力量离开这里,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跑了。心底莫名地相信,左渊宗一定会来找我,我倒也不用花费太多心思想着逃跑。
既然闲来无事了,就该找点事情给自己做才好。想了两天,终于想出该干什么了,琴、棋、书、画、雕刻…………我可以找到好多乐趣呢!
皇宫内苑真是与外面不同,书房里绘画的东西一应俱全,铺开上好的宣纸,我犹豫片刻,挑好合适的笔,调出合适的色彩,轻轻勾勒几笔,深浅不一的墨色渲染纸上,便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鹰驻立巨岩之上,两只金黄的森冷的鹰眼淡淡地仰望天空,有一种直上九天的傲气。
不用展翅翱翔,天空也一样是你的王国啊!
不过,多少也有点有志难伸的郁闷吧?随意地将画好的巨鹰弃如敝帚,望着渗入桌面画布的墨迹,突然没来由地烦躁起来,叹口气晃出书房,在随风舞动的柳树下站了一会儿,不知何时溜出空间戒的彩纹很是乖巧地跳上柳树下的石桌,做出各种极可爱的模样,我知道它在安慰我,不由地多少也开心了些,它见我终于笑出来,才三下两下窜上我的肩,找个合适的位置窝了下来,用尾巴悄悄搔我的脸颊、耳朵和颈项。
“别胡闹!”我低声喝斥,却发现彩纹又开始懒洋洋地打瞌睡了。看来那件能让它进化的东西应该就在这皇宫里了,如果离得远,它多少还能多闹我一会儿,但离得越近,彩纹受的影响就越大。
看来得找个借口在宫里其它的地方多转转才好啊!怜惜地看着用尾巴将自己裹住,睡得迷迷糊糊的彩纹,我将它送回空间戒,又用现成的柳条给它编了个简单的小窝,让它睡得更舒服些。
心底的烦躁越来越令我不安,静下心调理自己的心跳与呼吸,这才发现,一直安份地铭刻在龙魂上的那个主仆契约正是引起我烦躁的根源,它在我的龙魂上流转着不同温度的火焰才特有的色彩,由红转橙渐渐变幻,直到最后由青紫转为无色。这一刻,我突然庆幸因为迷药的关系,固魂晶将龙魂全部抑制在那片缓缓旋转的小宇宙内,否则的话,这契约的异变还不知道会让我变成什么样子。
渐渐平缓下来的情绪并没有令我开心到哪里去,这个印记是那只该死的臭火鸟留下的,现在这样的变化,是不是说明他还在找我?或者他是不是已经进入了龙门屏障?之前几年,这印记可没有这样的反应。
院落里突然传来声响,我放弃了继续做这无休止的猜测,整了整衣物,踏出房间,迎面却是近月余没碰面的叶海幽,乍惊,然后后退两步,奇怪他走到门口我居然都没有感觉。
“一定是他画的,这院子里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宫女敢进书房擅动画笔!我不管,本宫就要他为我做画!”小魔女————不,小公主叶海心刁蛮的声音在叶海幽身后响起,自叶海幽明黄的龙袍边上扬起一抹未裱的宣纸。我微一侧身,看清是那雄鹰图,便一把抽了回来揉成一团,在叶海心的惊呼声中扔向柳树前的那片小池塘。
完善的弧线划过天空,叶海心抢救似地跳了起来,却眼睁睁地看着那夹杂着墨色的纸团擦过她的指尖,落进了池塘里,迅速被水浸透,成了一团废纸。
81 作画的条件
“你…………你…………你还我的雄鹰展翅图!!!”小魔女叶海心愣了一会儿,发彪似的跳了起来,伸手就是一巴掌想扇过来。我才犹豫着要不要避开,已经被叶海幽一把揽进了怀里,叶海心从他身后拍过来的手自然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几乎是立刻,我使劲从叶海幽怀里抽身,后退了两步,略带惊慌地眼神极快地扫过他们兄妹俩,然后直接退回房里,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安静地坐在了门边。
姓左的,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啊?当初嫌这小丫头烦人闹心的人是你们啊!难道残心宫的情形真的糟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又出了别的什么事?
门外渐渐没了动静,叶海幽刚才的眼神极深沉,甚至有那么一刻,我怀疑他是否已经猜出了什么,但叶海心极令人心厌的尖叫吵闹让我没敢继续再看叶海幽的眼睛。
想将这样一个强势的男人压在身下并让他求饶…………这个目标会不会太大了点啊?清冷的笑意爬上嘴角,先从诱惑他开始好了,欲擒故纵的招术我还是会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乐儿,是否还会和从前一样喜欢与年轻的男孩交欢?
夜幕渐临,我缓缓起身,打算到院子里坐会儿,才一开门,便被门外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叶海幽?!他怎么还在这里?我慌慌张张地想再关上门,他已经不容拒绝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坚定却又小心地放缓了力道,不至于伤到我。
“走!”相当简洁的言辞,我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只好勉强自己小跑,跟上他大跨步的速度。真是头疼啊!为什么已经进入成人期的我,却还是只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呢?与他们相比,我还真是矮啊!
叶海幽一路拉着我向内苑走去,我当然知道男子是不能随意进入内苑的,那里是女儿国,唯一的男人只是叶帝一个人而已,等我清楚他的意图时,猛地一下挣开了他的手,“请陛下自重!区区贱体怎能进入深宫内苑?”
他不可能认出我,就像枭凰,如果我不曾在那个时候以“乐儿”自居,他永远也认不出我。那么,叶海幽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要带我进内苑?
“走!”叶海幽半点解释的意思也没有,一把搂住我的腰,性急地纵身而起,竟是直接带我飞进了内苑,是了,他虽然还没有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修炼,但他却是武功不凡的高手啊!现在的我,别说制得住他?连想从他怀里挣扎出去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这是…………”我震惊地看着他带我来、要我看的东西,与真人一般大小的画卷,站在火红花丛中悠然倚着岩石而立的少年,是乐儿!
“我画的。”叶海幽淡漠地说,“你,画十幅。”
“什么意思?”我眯起眼,“既然你可以自己画一幅,就可以自己画十幅,为什么要找我来画?”
“画不出。”他抬起双手,刚刚还沉稳的双手此刻竟然在颤抖,望着画中少年的眼神,是那么痛苦而深沉,有回忆、有茫然、有悲伤、有沉醉、有懊悔、有不甘…………
很复杂啊!不过也很…………狗血!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人都已经死了再来后悔,不嫌自己太矫情?不过,与枭凰对待周围人的虚伪无情相比,叶海幽的这种回忆方式,至少在我看来,要好得多。
至少,不会再伤害更多的人…………
“只要画他就好了吗?”心底突生的一抹赞赏,让我不由地放缓了语气。他没有吭声,点了点头。“那我的报酬怎么算?”平静地对上他不悦的眼神,我继续往下说,“我只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说!”叶海幽的目光落到画中少年的身上,渐渐缓和下来。
“第一,我不想再看见公主,至少找个人随时通知我回避公主;第二,让我自由在宫中自处出入,我要找一件东西;第三,如果我找到了,只要不是会影响你叶国根基的东西,你必须把它给我!”我一口气说完我的要求,叶海幽深沉的目光挪到了我的脸上,无尽的沉默,在我以为他会直接把我丢出去的时候,他眼眸一黯,“好,二十幅!”
有没有搞错?还兴讨价还价?我愕然地望了他一眼,然后无奈地点头。说明一天一幅,随便派个人来取就行了,我转身自己一个人出了内苑,留下叶帝叶海幽独自面对那幅画里的纤弱少年。
为什么不现在就让他大吃一惊呢?我唇边挂着一抹冷笑,不,不,不,我还不能肯定他知道我是乐儿时会有什么反应,我必须先把彩纹进化所需要的那件东西找到,到时候,若是左宗渊与左明臣还不来,我便得想法子去一趟仙界了。
拥有半神体的叶海幽,怎么会在这里出生?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记得乐儿的,但是这里…………穿过三层屏障的他,还能记得多少呢?
破凡圈与晋仙环之间是仙界,过了雷劫便可登仙界;晋仙环与龙门屏障之间是神界,由仙界升上神界的可就没有多少了;龙门屏障之外,便是真龙界了。说来说去,还是这里的人力量最弱,必须不断的修炼才能登上真龙界。
拥有半神体的人,都是因为本身的灵魂力量强大,所以在出生之前就能有意识地改变自己的体质,但是,无论是龙门屏障还是晋仙环与破凡圈,它们对灵魂都有极其可怕的威胁。整个龙门屏障内是我们真龙一族外围成员的供给基地,甚至可能在这里诞生九龙将,如果随随便便就让外人进来了,那后果…………
能够平安穿过这三层禁制,还能将自己改造为半神之体…………这样强大的灵魂,并不多见,如果单从力量等级上看,他之前的力量,应该比现在的枭凰更高些,甚至是与父亲相比,似乎也不遑多让。
能够凌驾于羽凰与真龙一族之上…………
我苦笑一声,除了高高在上,俯视着各界发展,却置身事外、诸事不理的创造者,还有谁呢?
好象有很多秘密的样子啊…………我疲惫地叹口气,在烟色星之前曾莫名想起的银发男子、对曾是乐儿的我百般凌虐羞辱的三个哥哥、明明有能力联系我却始终沉默如水的父亲、已经消逝近万年,却突然出现的创造者…………
82 忘尘的陷害
从第二天开始,我总算是摆脱了小魔女叶海心的折磨,即使她要来我这小小的飞云阁,也会提前有人告诉我,让我避开。真是奇怪,我现在的样子绝对称不上什么风流倜傥、魅力十足,为什么她总喜欢追着我不放,难道我什么时候欠了她的?
叶海幽给了我一块腰牌,宫中的任何地方我都进出自如,好在他宫里没有任何一个妃嫔贵人,否则的话我也没有这么自由了吧?只花了三四天的时间,我就找到了那个令彩纹终日昏睡的罪魁祸首,一盆凌冰草,明明是极其珍贵的植物,却因为外形如同冬日里结成的冰棱,而被当做装饰品放在了叶海幽批阅奏折的御书房里。不过他也算没浪费了这凌冰草,借着它的灵气,可以让他更好的集中精神,保持头脑清明。虽然有些不舍,并奇怪我为什么会要这么一件装饰品,但叶海幽还是履行了他的承诺,什么也没问地任我将凌冰草搬走。
小心翼翼地将凌冰草连根采下,塞进仍在呼呼大睡的彩纹怀里,薄薄的白雾立刻笼罩住彩纹的身体,我没有继续看下去,虽然彩纹的进化会有点危险,但好歹黑角它们都会守在彩纹身边,我倒是不用担心。
不过,叶海幽这边却是发生了两件令我感觉很不妙的事。第一,我在回避叶海心的时候,在她身边看见了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左鹰扬。第二,叶海心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与乐儿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孩送给了叶海幽;第三,离国送来五皇子作人质,商讨要与叶国联手消灭白国,而叶海幽竟然答应了。
被送来的离国皇子,是左明臣。虽然知道是他,但我没有理由,也没有机会去与他见面,彩纹是唯一可以替我给他送信的,但它此时正在进化,而且我并不清楚到底残心宫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左明臣会回到离国,所以,我只能按兵不动。
自从那个叫忘尘的男孩进宫之后,叶海幽明显开心了许多,看着他成天围着那男孩团团转,费尽心思地讨好他,我在坐壁上观的同时,多少也有些感叹,虽然那个叫忘尘的男孩在看见叶海幽时总有些畏惧,但叶海幽对他也确实算得上是体贴入微了。
他真的把忘尘当作乐儿了吗?偶尔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一抹茫然证实着我的猜测,他对忘尘好,固然是因为忘尘有那样一张脸,但更多的,却还是想找回一点点赎罪的感觉吧?
本来依照我与叶海幽的约定,我应该在二十天内完成二十幅乐儿的画像交给他,但忘尘进宫之后,他的大半精力都用在忘尘的身上,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在乎我的画像了。之前交出去的十九幅,都是乐儿的侧面像,如同叶海幽寝宫里的那幅,任何一个懂得绘画的人都知道,仅看到一个人的侧面并不意味着就能画出这个人的正面像,这也是我一直只画乐儿侧面像的原因。
最后一幅画,才是真实的乐儿,背景当然是孤单的海岛,画中的乐儿是短发,整个人缩成一团,静静地坐在沙滩的一角,迷茫而悲伤的眼眸再没有之前那些画里所表现出来的无忧无虑,任何一个看到这幅画的人都能看出他与其他画里确实是同一个人,但却完全是两种心情。
将画幅放在叶海幽的御书房,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等他看到那幅画时,表情一定会相当值得人期待吧?
“你就是替陛下画画的那个画师?”我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名叫忘尘,实际却浑身风尘味的男孩,我已经听不少宫女在传言,说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了,被叶海幽安排去侍候他的几个宫女都被他骂得很惨,不过在叶海幽在场的时候,他却表现得拘谨而温顺。他很聪明,至少他从不在那些宫女身上留下什么伤痕。这也让那些想告状的可怜宫女无法为自己说个清楚。
“忘尘少爷。”我暗叹口气,从柔软舒适的草地上爬起来,淡淡地点个头。
“听说你之前都在画陛下寝宫里那个少年,什么时候也给我画一幅吧?你几时有空?”眼前的男孩倨傲无比,大大的眼睛里,尽是一种曾在风尘里打滚,一朝小人得志的野心和沉迷与此的迷醉。
“抱歉,我最近恐怕都没有时间。”我眉头一皱,怎么?因为那些画,所以想来招惹我吗?真有意思,我正愁这里没什么人可以给我解闷呢!
“怎么?瞧不起我吗?”男孩笑着,眼里闪过一抹阴冷。
“陛下那边的画,我还没有画完,所以…………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退了。”我当然看见了他眼中那一抹不太自然的色彩,虽然已经多少能把握住他的行事手段,但我仍是扭头就走。
“你…………哼!”气愤的咬牙切齿,忘尘怨恨地看着我离去,突然一笑,伸手将自己的衣帛撕裂,并快步追上我,“等一下!”
我莫名地回头,看见他裂开的衣衫,有一秒钟的怔愣,他扑上来拉住我的手臂,同时尖叫起来,“不!不要!你放开我!救命啊!…………”
用这样的手段来陷害我啊?我唇边扬起一抹笑,动也不动地任他拉扯,不多时,几个巡逻的卫兵迅速赶到。
一听见有人正往这边赶,忘尘狠狠把我一拉,我重心一偏,顺着他的力道将他压在地上,他露出一个只有我看得见的得意笑容,同时在自己颈上、胸前狠狠拧了几下,将自己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并不断扭动着身体,“若是没了这双手,我看你还有什么资格横!”他笑着,叫得更大声了,“放开我…………不要啊!”
“住手!”卫兵尽职尽责地将我们分开,其实也就是把我拉起来而已,不过从他们的鄙夷眼神与下手的力道来看,忘尘的戏还真的很逼真,几乎快被拧断的胳膊被架在背后,我疼得一皱眉,咬牙忍了下来。
现在挣扎的话,岂不是坐实了我的罪名?淡漠地看着领头的卫兵,我平淡地低语,“我们闹着玩呢。”
“是吗?”卫兵冷笑着狠狠给了我一拳,“你胆子不小,忘尘少爷是陛下早交待过要好好保护的人,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说是闹着玩?”
忘尘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不断地轻轻抽泣,身上披着一件不知是谁匆忙找来的外衫,算是将他从撕裂的衣衫中露出的纤细胸膛遮掩了起来,几位同情心甚性的卫兵正小声劝慰着他。
不大一会儿,叶海幽来了,看他紧皱的眉头,我突然有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如果我现在突然开口喊他一声“乐雅”或“哥哥”,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叶海幽一言不发地扫视一眼围成一团的卫兵,忘尘却已经扑了过去,“幽哥哥,呜呜呜…………”哭得好不伤心,“幽哥哥,他…………他…………我…………想请他…………呜呜…………帮我画画,他…………他竟然…………他说我是…………说我是…………呜呜呜…………幽哥哥…………”
“真的?”冷得几乎可以冻结人心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知道他在问我是不是这样,狠狠后退一步,撞开仍钳制住我胳膊的卫兵,他轻呼一声松开了我的手臂。活动活动被扭得生疼的胳膊,我回以同样冰冷的眼神,“眼光真差!”
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震惊于我居然敢如此对待叶帝的卫兵呆呆地愣住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拦住我。
“站住!”叶海幽怜惜地看了一眼怀里哭得快晕过去的忘尘,凌厉的目光在看见我讥讽的笑容时更多了几分冷酷,“道歉!”
要我道歉?你们当初对我所做的不是更过分?你们几时向我道过歉?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我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
“我说,道歉!”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强硬,叶海幽更是愤怒,一向冰冷无波的眼里,竟是多了几分火气,强制地命令道。
“不过是个拿来当替身的小倌,可以任意用自己的身体来做武器的下贱东西,也配我向他道歉?叶海幽,你别忘了,你是叶国的皇帝,但我并不是你叶国的臣民。这种人,看看都嫌脏了我的眼睛,我会对他下手?哼!他不配!”高傲而轻蔑地看了眼他怀里正恶毒地瞪着我的忘尘,我心底冷冷地笑着,乐雅,听见我这样说,你会怎么对我呢?
83 又见枭凰
好快!仅剩的一分龙魂之力堪堪护住心口,一股直涌而入的尖锐打击就已经震断了我胸口的两根肋骨,身躯飞上半空,翩然如同一只舞蝶,狠狠落下的时候我一阵晕眩,固魂晶受到了强力的震动,但却仍然没有放开我龙魂的意思,在那片虚无宇宙中的龙魂颤抖起来,但被固魂晶死死锁住的龙魂却找不到出口,所有的颤动最终聚集在那个我一直在想办法要消除的主仆契约上。
一道红光闪过,那道契约的印记不知怎么穿透了固魂晶,带着火焰的色彩包裹住我,总算没让我摔得太惨。那一分龙魂之力在胸口游动,将我断裂开的肋骨渐渐治愈,我将之前涌上咽喉的一口鲜血吐在我的衣袖上,缓缓站了起来,头好晕,真没想到,拥有半神之体的叶海幽居然有这么强的攻击力!
“你是谁?你的身上,怎么会有枭凰的印记?!”摇摇欲坠的身躯突然被人一把扶住,顺势倚在那人怀里,眼前的明黄色彩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扶住我的人,是叶海幽。陡然发力将他推开,我刚想开口,又是一口鲜血呕出,将我的外衫下摆全部染成红色,真难得,他居然也会像正常人一样说话?
“关你什么事?”身上的火焰并没有伤害到他,既然他提到的是枭凰,也就是说,他们认识喽?可枭凰什么都没说过。用衣袖擦去嘴角的残血,我望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看着我的卫兵,毫不犹豫地抬手,将他们化为灰烬,至于那个忘尘,老早就昏过去了。
“等一下!”叶海幽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卫兵一眼,他拉住我的胳膊,焦急而带些期望地直视我的眼睛,“你是不是…………乐儿?”
再次甩开他的手,我强忍住胸口的疼痛,冷冷地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平静地回答,“关你什么事!”
回到飞云居,我将一直跟在身后的叶海幽关在门外,然后在床沿坐好,依旧摆出一腿自然垂下,一腿盘起的姿势,双手自然地放在两腿近膝盖处,闭上眼睛,沉静下来,将意识沉入固魂晶。
枭凰的火焰印迹净化着我血液里那些该死的迷药成份,固魂晶也不再拒绝我的进入,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自我身上散开,弥漫了整个房间,渐渐驱散了那些火焰的光芒,整整三个时辰后,我终于醒了过来,充沛的力量在我体内流动,我知道因为迷药的作用而始终封闭的固魂晶已经不再继续锁定我的龙魂了。
“谁再敢给我下药,我叫他不得好死!”暗暗咬着牙,我眯了眯眼,叶海心,你等着,我会慢慢和你算帐的!
“乐儿!”身边的空气突然掀起一阵不正常的波动,焦急的呼唤声后,枭凰凭空出现在不算太宽敞的房间里,叶海幽大约是听到了枭凰的声音,一直不曾有什么动作的他立刻破门而入,死死地瞪着枭凰,目光中隐约的疯狂与极度的困惑并没有给枭凰带来什么感觉,他只是淡淡地扫过叶海幽,之后立刻站到了我的身前。
在看清我的脸时,枭凰先是一愣,但立刻将那分疑惑丢开,紧张地注视着我,“乐儿,你还好吗?刚才…………”
“我没事,如果你不在的话会更好。”我淡漠而平静地回答,目光瞟过枭凰的脸,似乎苍白了许多,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龙门屏障之内吧?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到这里?何况龙门屏障本身就是针对灵魂力量的最大粹炼,强行穿过晋仙环与破凡圈,他应该也是付出不少代价了吧?有必要么?就因为我是乐儿?就因为我有危险?
我站起身,不理会他与叶海幽之间的暗潮汹涌,将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的外衫脱下,一抹火光过后,带着我鲜血的外衫化为虚无。现在的我使用着自己的身躯,而真龙族的血液对人类来说无异于顶级的毒药,就连花花草草沾上都会死翘翘,何必留下个祸根?上一次因为叶海心的失踪而被鞭打,因为知道亿星会善后,所以我才没有去管那根沾染着我鲜血的长鞭。
“你怎么会来?”虽然心里多少清楚可能和那个主仆契约有关,但我还是忍不住要问一下,连在龙门屏障里都躲不开,到底我还有什么办法能摆脱这只粘人的死鸟?
“我回过烟色星,”枭凰苦涩地一笑,“但是我找遍了真龙界和羽凰界,都没有找到灵魂印记的气息,所以才想到这里。突破龙门屏障的时候受了点伤,再加上另外两层屏障的阻碍,所以一直没有什么收获。如果不是刚刚…………”他的脸色更白了,“如果不是刚刚那突如其来的打击共享,恐怕…………”
叶海幽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突然一把抓住枭凰的衣领,“你…………你找到了乐儿,为什么一直不说?我…………我差点就…………”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莫名的不悦淡淡扬起,被欺骗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一个乐颂,一个乐雅,还有一个呢?乐风在哪里?你们应该都有联系吧?何必再躲躲藏藏的?大家一起坐下来聊聊不是更好?也省得你们一个两个都摆出一副对乐儿至死不渝的模样自欺欺人!你们演戏不觉得累,我看着还嫌累呢!”
枭凰的出现让我突然明了一件事:之前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炫青刻意提起的“不得扰乱正常的命运丝线”,将我的思维困在了一个死角里。正常的命运丝线…………哼,我的介入早已将整个龙门屏障内所有的命运丝线打乱了,不过,这同样也是正常的命运丝线,所以,无论我怎么做,都不算扰乱别人的命运丝线。那个拿着父亲的信物,叫炫青带话的人,本来就不安什么好心吧?要把我困在这里吗?为什么?是神界出了什么事,还是更上层的真龙界?心底隐约升起一丝寒意,却怎么也抓不住头绪…………
“乐儿,我没有…………”枭凰刚刚挣脱叶海幽的钳制,听到我的话后脸色一白,想说什么,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乐儿,你变了好多。”叶海幽黯然地看着我,伸出手来想碰触我的脸,却在我森冷的目光中收了回去,也沉默了下来。
“人总是会变的,不过是越变越好和越变越坏的区别而已。挣脱了你们带给我的痛苦,我觉得自己现在好极了,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也许我还应该感谢你们!”冷笑着撩起自己的长发,十指指尖灵动,两个幽蓝的水镜出现在我面前,分别显现出左宗渊与左明臣的模样。
“这个人你应该见过吧?”望着叶海幽,我指指左明臣,淡淡地开口,“明天我要见到他,现在,你可以走了。”
“乐儿!”叶海幽痛苦地低呼一声,“你…………就真的不能原谅我们吗?”
“原谅你们什么?”我的笑容不变,冰冷逐渐在眼底凝聚,“你以为你们过去对我所做的事情可以单单用‘原谅’两个字来解决?真是天真!亏你还是一国的国王,这么幼稚的问题也问得出口?请吧!不送了!”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目光并没有离开叶海幽的身上,但枭凰却也受了很大的打击,也许之前在他看来,只要他不死心,一直跟在我身边,时间长了,现在彼此相处的记忆会渐渐淡化从前那些不堪的黑色片断,但此刻我这样斩钉截铁的言辞,多少也打击到了他的信心。
“仅从那个什么主仆契约,就认定我是乐儿?你倒是对自己的直觉相当信任啊!”叶海幽无奈地离开,临走前承诺明天会将左明臣带来,我将映着左明臣模样的水镜挥散,又看了看左宗渊,他看起来似乎不太好,脸上的焦虑与身上凌乱的伤痕,让我清楚地知道他目前处境不妙。
不是我不想救他,只是,在知道叶海幽是乐雅之后,我对那个交待炫青转告我,要我同时带三人离开破凡圈的人起了疑心,只是巧合吗?还是在这一场最高存在的游戏中,左宗渊与左明臣也有他们不得不存在的意义?我不想怀疑,却无法勉强自己无视这样的疑点。过了破凡圈,就真的能清楚一切原委吗?我很怀疑…………
84 倒霉的左宗渊
“枭凰,你所下的这个主仆契约,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命令你做一些事情?”怀疑归怀疑,我却不能看着左宗渊死在我带他去仙界之前,指了指正在调息的左宗渊,我的目光掠过枭凰的脸。
“当然。”枭凰苦笑,“哪怕你想要我的命,我也只能拱手送上。”
“那好,这个人的修为你应该可以看透吧?”我拍手挥散水镜,“给你三天时间,让叶海幽的修为赶上他。”
“为什么?”枭凰一惊,“他现在甚至根本没有开始修炼,就已经能伤到你,若是…………”
“你以为我会对他毫无防备?”我弹指,一缕无声无息的指风擦着枭凰的脸飞过,一缕火红的发丝轻轻飘飘,枭凰先是愕然,然后浅浅地苦笑,“我怎么忘了?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乐儿了…………”
“那么,就这样吧!在叶海幽达到这标准之前,我不想看见你们。”我冷冷地笑,为他言辞中的黯然感到鄙夷,如果我仍是从前的乐儿,你们又有谁会多看我一眼,多了解我一分?还不是一样用华丽的语言来掩饰你们的欲望,用你们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将我囚禁起来,用那些我并不需要的东西来控制我…………
改变,没什么不好…………
将枭凰逐出我的视线,我立刻轻盈地飘上半空,身边隐约的一层黑雾,将我的身影遮蔽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人发现。借着水镜的投影,我速度极快地掠向西方。
左宗渊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否则他不会那么狼狈,除了最亲密的人,他应该不会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那样落魂的模样,所以,我只能自己去。
我并不爱他,这毋庸置疑,但我相信他在感情上,应该是不会骗我的,即使在这场即将开始的游戏中,他可能会站到我的对立面上,现在,我也不想他死。毕竟,这么好玩的游戏,怎么可以缺少配角呢?让另一个主角失去可以操控在手中的棋子,我岂不是会少了许多乐趣?
“每次看到你,你都那么狼狈啊!”黑夜里,本该寂静无声的废弃圹井里,我突然扬起的声音吓了左宗渊一跳,多日来的疲于奔命令他条件反射似地持刀而立,严阵以待,待听清是我的声音时,他依然没有放下手里的刀,警惕地冷喝一声:“谁?不要再用这种把戏了!我知道闲不在你们手里,否则你们早就拿他来威胁我了!”
“是我。”从阴暗中微微闪身,我向前迈了一步,但依然让自己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外,这样自然的举动让我突然有点落漠,我真的…………再也无法相信别人了吧?只有自己才是最可信的,所以任何时候都会对他人保持一定的戒心,保持一定的距离。
“闲?真的是你?”虽然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我却清晰地看见他的目光中仍流露出一抹冷凝,看着他身上几乎被血完全浸透的衣衫,我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他隐约的敌意,“我已经救过你两次,也不在乎多这第三次,只是,你确信还要理我?说不定,你就是因为沾上了我才变得这么倒霉的!现在…………你还感谢你那从未见过的父母生下你来与我相遇吗?”这话是只有我和他知道的,如果他仍对我抱着戒心,我也不打算再管他的死活了。
“呼…………”左宗渊舒出一口长气,颓然倒下,我一个闪身,扶住他倒下的身躯,这才发现,他距油尽灯枯,可真是名符其实地只有一步之遥了,他的内伤太重,就连体内的金丹都黯淡无光,旋转缓慢,更不要提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色有多难看了。之前因为怕是追兵赶到,所以他强提一口气,现在放下心来,却是再也支撑不住了。
“难道我每次遇见你,都得将为你疗伤作为见面礼吗?”我摇摇头,叹息着将他扶好,一缕龙魂之力推动他的金丹快速旋转,并布下简单的聚灵阵帮他聚集灵气,然后用更多的龙魂之力将这些灵气压入他体内,强制性地让金丹吸收。
“好些了吗?”解开他的衣物,替他一点点地上药,我随手两缕指风将杀气四溢的入侵者直接送下地狱,连一个回头都吝于给予。
“还行。留一个活口吧!”左宗渊终于不再气若游丝,稍稍恢复了点神智,便叫我放过仍不断涌进矿井来的黑衣人。
“你确信你可以问出点什么吗?”我奇怪地看着他,很难相信在这种时候他仍对自己有着这么盲目的自信。
“我不行,不是还有你吗?既然你来救我了,自然不会放过那些家伙吧?这些小喽喽哪里值得脏了你的手?”他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叫我有些郁闷。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救你是另有所图,可不是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淡淡一笑,顺手抓过一个见势不妙,打算开溜的黑衣人。
“谁派你来的?”我一边继续帮左宗渊上药,一边眨眨眼,示意这个倒霉的家伙最好不要惹恼我,我现在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呸!要杀便杀,我若是皱皱眉头,就不是爹娘养的!”哟!看不出来还挺有骨气?望着他明明恐惧得浑身颤抖如同筛糠,却还是强做镇定的表情,我突然有些失笑。
“这样的家伙你也想问出口供?”我笑着加重手里的力道,换来左宗渊狠狠倒抽一口凉气的呲牙咧嘴,“多少心里有数,只是想证实一下而已。”他深沉的目光只停留在我身上,一点儿也没有理会那个黑衣人的意思。
“什么意思?”我微微一窒,为他对我所有隐瞒而不悦,手下的动作更是粗鲁,让他的表情着实扭曲了不少。
“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不要以为抓了明臣做挡箭牌,我就会束手无策,叫他别忘了,左明臣不管是不是你们离国的皇子,他都是在残心宫长大的!虽然现在有些事情他还不确定,但真杀了我惹恼了他,你家主子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残心宫也不是好欺负的!”左宗渊冷笑,“狡兔尚有三窝,你家主子以为杀了我就能断了左明臣的后路或是另找他人来利用残心宫的势力,那是他白日做梦!”
难得!难得难得!!我很少看到左宗渊如此阴沉森冷的表情,不,应该说从来没看过,尽管多少也清楚他身为残心宫的三位少主之一,怎么也不可能是什么清清白白的纯朴男儿,但他在我面前,似乎从来都是一副好说话,好商量的样子,甚至有些…………软骨头吧?但现在,我不得不说,他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真实一面的功夫,还是相当到家的!至少我没看出他有什么演戏的成份!
那黑衣人惊愕地神情,让我几乎以为左宗渊在说胡话,但黑衣人的喃喃自语却让我听出了端倪,“难怪…………我说呢…………原来是离王陛下…………”
“还不滚?”我轻弹两下指尖,解了黑衣人的禁制,冷冷笑着看他慌不择路地向外跑,回头又对上左宗渊担忧的表情,“在为明臣担心?”他唉口气,点点头,没什么精神地低语,“虽然我相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那天晚上攻入残心宫的两拔人,一边是离国的奔狼旗,一边是叶海幽的无忧楼,虽然我和明臣已经将大部分的人全都转移,但明臣受了伤,被离国的人抓走了。为了救他,我吩咐宫中所有的人迅速撤离残心宫,然后跟着明臣留下的记号去找他,却没想到…………反而落进了他们的陷阱…………”
他微微停顿一下,不用想我也知道当时他的心情是如何复杂,先是左鹰扬被傀儡丹控制,残心宫被毁,接下来左明臣留下的记号却将他骗进埋伏,至于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怀疑过我啊!他就这么相信我吗?
“明臣被他们利用了,我知道不怪他,他自己也在困惑,所以最后我快支持不下去的时候,他还是出面救了我,他要我给他一点时间弄清楚,接下来,我就开始不停地逃亡,离国的奔狼旗,还真是名不虚传,一路上我已经尽力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了,但还是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他们识破,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左宗渊苦笑着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尽是温暖与一丝自责,“你没事吧?我得到的消息,是你被叶海幽带进了皇宫,我想你送回了叶海心,他应该不会太为难你才是,所以就先去救明臣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没事,别担心!”我好笑地看着他,本来我就没指望他和左明臣能去叶国皇城救我,只是没想到还发生了那么多事,“你先好好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明天我带你去见明臣,相信我!”
85 恶有恶报
如果我知道这两兄弟见面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形,我还真不如让他们继续天各一方来得好。
“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我失笑地看着两个彼此偷偷瞄对方一眼,却在与对方的视线相接时迅速躲闪的大小孩,有点想不通之前的亲密无间跑到哪里去了?
“我…………早知道你过得锦衣玉食,如此优哉游哉,我何必千里迢迢跑去自讨苦吃!”左宗渊的目光在左明臣的脸上打了个转儿,又对他不理不睬了。
“这位公子,本王与你可曾相识?”左明臣俊美的脸上写满无辜,目光却在我脸上流连不去,一副登徒浪子的花痴相。
“别装了,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的。”我轻轻敲敲左明臣的头,流露出一抹彻底的放松与无奈,“这样子很难看的!”
“那就好!”左明臣舒口长气,突然一把搂住我,在左宗渊郁闷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中狠狠吻上我的唇,“再见到你们真好!”他喃喃地低语,“我都快疯了!”
等他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才缓缓说出他认祖归宗的曲折。那天晚上的混乱中,他对上了左鹰扬,结果两败俱伤,后来不知为什么左鹰扬突然舍弃了将他一击毙命的机会,转身逃了,那帮帮着左鹰扬的黑衣人立刻将重伤的他抓了起来,然后且战且退,最终将他带回了离国。
虽然他一直想办法给左宗渊留下指路的记号,但后来还是被发现了,然后他被打昏了过去,等他清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身处皇宫内,那个传说中昏庸无能的君王竟然抱着他痛哭,他莫名其妙地听出了其中原委。原来在他昏迷的时候,那个抓住他的奔狼旗旗主觉得他似乎与皇帝陛下有几分相似,辛苦爬到这个位子上的旗主认为有必要将这个消息告知陛下,结果凭着左明臣肩后的一个胎记,皇帝陛下认定这是他失散多年的五皇子。
至于为什么他会被当作人质被送到叶国,则不得不感谢他的两位兄长了,由于离王陛下对左明臣的重视与在意,深深担忧唾手可得的皇位可能会长翅膀的两位皇子,第一次携手合作,借口一大堆为国为民、大丈夫当有所作为的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联手将他驱逐出了离国。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索性将他送到叶国当替死鬼。
而那个懦弱而无能的帝王,竟然听信了两个儿子要让左明臣立功,将来好接替皇位的借口,含着泪水将左明臣送进了虎口。
听到这里,我笑得直不起腰,雨点般的细吻落在左明臣的额头上,“可怜的孩子啊!别想那些事了,我会疼你的,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那我呢?难道我看到的那个是假货?”左宗渊郁闷无比地瞪着我们之间的亲昵举动,却碍于身上无数的伤口而不得不干瞪眼。
“应该是叶国的奸细吧?你的残心宫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当然不能让你就那样死在离国,所以,快点好起来吧!若是你们觉得烦,就和我一起走吧?”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皇位交替时的阴谋诡计、深宫风云,何况他们也的确是得与我一同走的,还不如现在就开始实施诱拐计划。
“走?能走到哪里去?”左宗渊苦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是能快点修至渡劫期,我倒是想抛下这乱七八糟的是是非非,走得远远的!”
“那就修呗!”我盈盈笑着,一点儿也没有丝毫的顾虑。
“我们倒是好说,残心宫存在了几百年,合久必分也是必然的趋势,这什么劳子离王五皇子,也不过是个听着好听的名头,不能登上权利顶峰的话,不但捞不到什么好处,反而时时有杀身之祸,我也不稀罕。倒是你,你能与我们一起渡劫飞升吗?莫说是让你自己单独过九重雷劫,怕是我们渡劫时的一点儿余威,就够你受的了!”左明臣轻拍着我的后背,担忧地看着我,对我的轻松实在放心不下。
“真是瞧不起人啊!谁说我会怕那雷劫来着?便是再向上的天雷劫与九天雷劫,也未必奈何得了我!”我笑得得意无比,不过多少也有点儿被他们瞧扁了的郁闷!
“听你去吹!”左宗渊不留一点儿情面的大笑,“你若是那么厉害,那次怎么会被明臣欺负了去?”
“那是…………”我又羞又恼,有点儿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我要直说:不好意思,那是因为我的成人期到了,所以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欲,才会被某个愤世嫉俗的家伙给算计了?
静静拥着我的左明臣倒是没有笑,他深思的眼神紧紧盯着我,那样的专注与凝重,让左宗渊收起了夸张的笑容,我不明所以地回瞪着他,有些困惑。
“你…………咳…………”左明臣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想要说什么,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又低沉又沙哑,他清了清喉咙,这才缓缓地用相对清晰了些的声音吐出他一直以来的疑问,“闲,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是从哪里来的?仙界?还是,神界?你怎么会知道,在雷劫过后,还会遇上天雷劫与九天雷劫?”
“原来你是想问这个啊?”我不禁笑了起来,“害我还以为是自己哪里露出了什么破绽!”脸上在笑,思绪却翻腾得厉害,该告诉他们吗?他们是值得信赖的吗?如果有一天,他们站在了我的对立面上,我所告诉他们的,是否会成为他们拿来利用的工具?
“我不叫闲,我的真名叫朔弦。”浅浅地笑,我赖在左明臣的怀里,不去看他的眼睛,拉着他的大掌细细摩挲,“我不是仙界人,也不是神界人,在神界之外,还有一个真龙界,掌管着无数星系的真龙族世代居住在真龙星,我在那里出生,我不是人,我是一条龙。”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左明臣的怀抱,单独坐在了圆桌前的另一张木凳上,眼神游移不定,在左明臣与左宗渊之间来回扫视,唇边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就不相信那个已经坐在棋盘对面,拉开了架式要与我对弈的神秘人物,他会不知道我的身份!既然总是要说出来的,又何必藏着掖着?也许我仍然还没有爱上谁,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谁说只有爱上了谁,才能信任他呢?再说,这个身份所赋予我的力量,甚至有机会与创造者对峙,我有什么理由要隐瞒目前还没有成为我敌人的朋友呢?
“你骗人!”左明臣与左宗渊愕然地抬头,而我则面露不悦地看向门口,那位刁蛮的小公主正大摇大摆在站在那里,双手插腰,一副高傲无比的表情对着我冷笑,“难怪皇兄总不让本宫来烦你,原来你这不知从哪里来的妖物居然用这种言辞来迷惑了皇兄!哼,看本宫打得你原形毕露!”
她虽然看上去张牙舞爪,实际却是抓了一把不知道什么粉末向我撒来,我狰狞地一笑,被压抑许久的怒气与怨忿,借着她这样的挑衅,终于蜂涌而出!
轻巧地一个挥袖,那细密的粉末被清理出门,五指一收,海心公主那纤细的小颈项便牢牢地握在了我的掌中,“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心思歹毒的丫头,到底有什么理由活在这世上?你有什么资格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除去你那可笑的公主头衔,你是个什么东西?女儿家该遵守的礼仪廉耻,你究竟做到了几条?你以为凭着你那点使毒用药的小本事,就能让你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了吗?那个叫忘尘的小子对我说的一句话,我现在转赠给你,‘若是没了这双手,我看你还有什么资格横!’以后,你还能用毒吗?我真是很期待啊!”
空着的一手轻拂,如同掠过柳枝的微风,然而,却在小公主震惊、难以置信、恐惧与怨毒的眼神中,将她手臂的骨头点为几段。
86 失踪的琉璃镜
“住手!”正当我要如法炮制,折断这恶毒小丫头的另一支胳膊时,那位失职的兄长终于赶到,而他身后那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忘尘,当然就是那个通风报信的人了!
冷哼一声,我毫不怜惜地将小公主的左腕一掰,已经疼昏过去的叶海心尖叫着醒来,看我的眼神如同看见地狱的恶鬼,然后再次晕倒过去。在分出两缕龙魂看不出一点儿痕迹地切断叶海心的手筋后,我像扔垃圾一样将她扔了出去。
“你…………”叶海幽慌忙接住脸色苍白的妹妹,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叶海心交给身边的宫女带回她自己住的碧央宫去医治。
“想说什么可以直说,如果不是你太娇纵她,她也不会白长了一对漂亮的眼睛,分不清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她惹不起!就算当初是她救了你一命,那也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早已交待过你,不要再让我看见她!”我冷冷地笑着,见他脸色苍白的样子,真是解气得不得了,活该!上次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谁再敢用这种不入流的迷药来对付我,我绝不轻饶,以为用那什么鬼药困得住我一次两次,还真就把只不发威的老虎…………不,龙…………还真就把条不发威的龙当做小蚯蚓一样欺负了!
“她还小…………”叶海幽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激动,但仍然只是呐呐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夸张地大笑,“她还小?她还小?你说她还小?拜托,说这句话的时候,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对那个人做出那种事的时候,他才多大?你现在居然用这样的理由来袒护你的妹妹?还是要我再提醒你一下,那个人的身上,也流着和你一样的血,甚至于他还有可能是你的儿子呢!”
叶海幽脸色煞白,他一把抓住我的肩头,使劲摇晃着,“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从前的乐儿到哪儿去了?他不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
“哼!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冷哼着,毫不费力地挣脱他的双手,“论残忍的话,嗯…………我应该还比不上你们吧?至于从前的乐儿,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下落,怎么会这么可笑地来问我?”
“乐儿…………”枭凰不知从哪里赶了过来,他当然也听到了我刻意提高嗓音所说出的言辞,努力克制自己的同时,他除了轻声呼唤那曾经温暖的名字,再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了。
“我说过,在他能够渡劫之前,我不想看见你们的,你在敷衍我吗?”侧身面对枭凰的时候,我的语意一样平稳,挥手将他们赶出我的视线,我疲惫地坐回桌前,一直一言不发的左宗渊与左明臣愕然而惊诧地看着我,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闲…………他们…………”或许是曾向左明臣说明过我的某些记忆,对这段对话稍有了解的他,神情复杂地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进怀里,“别勉强自己装出这样残忍的样子来,谁都没理由要求你为他们而改变,你不是说过吗?不要在乎他们的眼光啊!”
我抬头看看他真诚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偎依进他的怀里,“其实我应该忘记那些才对的…………可是我却偏偏还记得。明明已经算是前世的孽缘,偏偏没有了血缘的牵绊,反而让灵魂更受煎熬。真想不通,为什么当初我会那么傻,将他们当成我唯一真实的情感寄托?”
“喂,刚刚某人好象说过要带我们一起走吧?那是不是应该看看我们现在的修为还要多久才能渡劫啊?”左宗渊大声嚷嚷着,将我的难堪与悲伤全都撵到了九霄云外。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浅笑着摇摇头,“明臣呢,就快了;不过大呼小叫的那个,似乎不久前才受过很重的伤,看起来会比较麻烦呢!明臣,干脆我们先走吧!等那个某人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喂喂喂!不要这样吧?虽然我长得不如明臣漂亮,也不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要将我丢下吧?”左宗渊一副耍宝的模样,真是笑坏我了。
即使是这样,我的心底仍是阴冷无比,这样单纯的快乐,在踏上仙界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变色?
接下来几天,我将左宗渊与左明臣关在我的飞云宫里,布下聚灵阵要他们抓紧时间修炼,准备一下渡劫可能需要用到的防护用品,虽然我可以直接带他们飞升,但这么一个可以审视他们自身弱点及缺陷的机会,就这样放过实在太可惜了。
彩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奇怪的是,它似乎不再像往日那样活泼,静静地待在空间戒里,似乎在烦恼什么,怎么问它它也不吭声,让我想安慰开解它,也无从下手,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它大概是快到发情期了,但身为独一无二的御锦兽,它想找另一半,恐怕很困难了!不行的话,什么时候我依它的样子再“复制”一个它好了,只改变一下性别的话,应该费不了多大的事。
叶海心再没出现在我的面前,听从她只要听到我的名字,就会紧张得颤抖,唔…………希望叶海幽被我一起带走之后,她会好些,叶国如此庞大的根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她玩垮才对。不过,即使叶国要亡国,那也不关我的事了,谁知道那个时候我在什么地方呢?
枭凰不知对叶海幽说了什么,总之,这几天他们也都没在我面前出现过,只交待宫中各人不得怠慢了我们。但偶尔休息的时候,我却能感觉得到附近有他们的气息,而且如同我交待枭凰的,叶海幽在短短几天之内,已经过了金丹期,看来,应该能赶得上和左宗渊、左明臣一起渡劫了。
越是临近渡劫期,我的心情就越复杂,心里不断地考虑是不是应该不去理会炫青所带的话,就这样单纯而无忧的过上一段日子再说。但思虑良久,却又放不下心中的困惑,如果那个人真的只是想拖延时间的话,如果我不去,岂不是正如了他的意?何况,我的领地巡游其实并不包括龙门屏障,而且事实上,我的巡游也应该结束了才对,不得不说,父亲的那一招真的有效,等那些东西长成了或出现了再直接下手,可比我留在那些奇形怪状的星球上安全多了。
父亲在干什么呢?枭凰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如果没有父亲的允许,他怎么可能进入龙门屏障?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有什么事关系到我的话,为什么父亲不用溯光琉璃镜联系我?
对了,溯光琉璃镜!
我匆忙布下防御阵,然后打开空间戒,寻找临走时放进空间戒里的溯光琉璃镜,虽然在这里使用溯光琉璃镜的效果,不如从外面联系的效果好,但现在,我也顾不得太多了,还是先问问父亲吧!
“奇怪,明明应该在这里的…………怎么找不到呢?”我再三查找琉璃镜所在的方位,却总是一无所获,没办法,只好将空间全开,按区域慢慢找了。
“咦?”我惊讶地看着彩纹用前爪牢牢抱着的一面小小的镜子,有些讶异彩纹几时开始喜欢对镜自赏了,“彩纹,正好,快帮我找找溯光琉璃镜,就是上面有着非常非常复杂花纹的、一面大约一人高的镜子,不过它的镜面是透明的,就像一层琉璃一样,快帮我找找!”
彩纹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惊,然后点点头,倏地一下不知窜到哪里去了。
“真是奇怪,那么大的东西怎么会找不到?”我郁闷地在空间戒里找了几个来回,终于垂头丧气地放弃了,“算了,反正过几天就能知道是谁委托炫青带信了,也无所谓这几天的时间吧!”自我安慰地想着,我又将意识沉入固魂晶,枭凰的灵魂印记紧贴着仍保留在固魂晶里的龙魂之上,偶尔闪动过一抹极亮的火红。枭凰,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呢!
87 莫白衣的忠心
等待是痛苦的,不过枭凰也算是真下了功夫,配合叶海幽的半神之体,最近我也能隐约感觉到他的渡劫期就快到了,至于左宗渊和左明臣,他们俩我反而不担心了,他们分别炼制了一块玉牌和一柄小小的玉剑,将自己已经到达渡劫期的功力给封住了,只等叶海幽到了渡劫期,就可以一起上路了。
离国五皇子应叶国国君的邀请进宫坐客,却一直没能回到驿馆,被叶国国君强行留在皇宫的消息在叶国皇城引起不小的风波,不少文武大臣受了离国使者的影响,也对叶海幽这样的举动相当不满,不过因为叶皇平日里那冰冷而无情的行事手段,使得他们的疑惑与反对之辞无法直接在朝庭之上对帝王渲泄,于是他们只好另辟蹊径,将消息传播给一些明里暗里在叶皇跟前说得上话的人,由他们来劝解和说服叶皇。枪打出头鸟,伴君如伴虎,这种小小的常识没有人会不知道,何况那些大臣几乎个个都是精于此道的人精。
这些事本来再怎么都闹不到我这里来,不过某人的出现却打破了这种虚伪的平静。
“陛下,您怎么可以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我叶国辛辛苦苦经营数十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大好形势,您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想着飞升仙界?至少…………至少…………至少也该完成我叶国历代先祖的遗训,一统整片大陆啊!”这不是莫白衣的声音吗?真是好久不见啊!我浅浅一笑,放开龙魂,果然,在离书房不远处的地方,感应到亿星的存在。
本来只是打算来告诉叶海幽,叫他明天准备好跟我离开,不过既然他的书房已经有了访客,我又何必去打扰他们的谈话,至于亿星,见面也是件令人不快的事,还是不见的好。
转身离开,将叶海幽可能的回答丢在背后,反正无论他是否会被说服,他都必须得和我一起离开这里,更何况,在我的预计里,他会被说服的机率实在太低了。再说了,枭凰也不会违背我的命令。
才走出去没多远,一声大喝将我的脚步定在原地,那是莫白衣大喊着“阿星”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我回过头望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渺渺红雾,明明近在咫尺的书房,忽然间像是飘到了天的另一头,让人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却无法大声喊叫出来,只能讷讷地盯着那似乎在缓缓升腾的红色雾气。
六尾红狐妖的妖法?我冷冷溢出一声浅笑,亿星啊亿星,你还真是长进啊!我辛辛苦苦用龙魂替你炼化那些红狐妖的妖气,你倒好,离开我才多久?竟然不声不响地又将这些有违天和的妖法拿出来修炼?你是仗着你不是破凡圈里的生物,雷劫对你没有感应,所以开始肆无忌惮了是吧?居然还想对已经登上叶国国君之位多年的叶海幽下手?难道你忘了,在龙门屏障里,可不是只有几层屏障才会对骤然增强的生命体进行考核与监控,这里的哪一任帝王,不是得有那个命数才能登上皇位的?你用妖法伤他,我还真不打算管!就让我顺便看看这里的监控者,是否称职吧!
袅袅婷婷升腾着的淡淡红雾紧守着书房一带,常人当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甚至连这红雾他们都看不见,但我不同,枭凰应该也看得见,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立刻出现在我身边,见我平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书房,半点儿表情都没有,也就什么也不说地站在我身后了。自从他知道我是真龙族之后,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复杂了许多,身为羽凰一族的现任族长,他当然清楚真龙族与羽凰族之间的仇恨有多么无聊,但不可讳言的是,这种仇恨尽管只应存在于羽凰族的创造者亚与真龙族的创造者莫之间,却实际影响着两个种族对对方的态度。
身为羽凰族的族长,他对真龙族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对于那个真龙族的现任族长朔天,有着一种如父如兄般的敬仰,但这并没有使我与他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他在我面前开始沉默寡言,在我不允许他出现在我面前之后,他便想尽办法,哪怕只是偶尔远远地看我一眼他似乎也会很开心。我不曾理会,反正不影响到我就好了。
“不用我去吗?”红雾中渐渐传来隐约的呼喝与拳脚相加的声音,枭凰见我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终于叹了口气。
“让他吃点苦头也没什么不好。”浅浅一笑,我冷冷地回答,“虽然那只小狐妖不错,但你的苦心也不是白下的,何况,半神之体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打倒?”
“可是…………”枭凰本来还想说什么,被我锐利的视线扫过,就再也不吭声了。
“朔弦,出什么事了?”迟迟不见我回去的左宗渊、左明臣赶了过来,我微笑着投进左宗渊的怀里,摇了摇头,“没什么,看来叶国还是有些忠心耿耿的臣子,不太想让叶海幽那么容易跟我走而已。其实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只要废了他的大半元神,他不就只能乖乖留下了?还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地找人封印他的修为吗?”
“你啊!废了大半元神,不就成个傻子了?他们留下一个傻子坐在皇位上有什么用?”左明臣点点我的鼻尖,溺爱地摇了摇头,“他们要的是一个能带领他们统一这片大陆的王者,怎么可能下那么重的手?看你这么悠哉地坐壁上观,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了?”
“是啊!反正我只是要带他去仙界而已,似乎没有要保证他的安全吧?”我的笑容不变,枭凰的眼里却多了一抹担忧与绝望,我会这样对叶海幽,对他来说,不免有点兔死狐悲之感。
“咦?”在我们说话的当口,似乎又有几个人加入了对付叶海幽的行列,本来对于莫白衣有些不屑一顾的叶海幽顿时有些吃力了,他也许是武功绝顶的高手,但在结成金丹之后,身为修真者的他却在对敌方面有着不可跨越的差距,他的金丹能结成,一方面是由于他的半神体,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枭凰对他使用了一些速成的方法,但他本身的阅历、经验似乎并没有保留他从前身为创造者的记忆,所以,要对付那些同样拥有金丹期修为,却比他多修炼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真正修真者,他还是有些吃力的。
“不用管他吗?”枭凰有些焦急了,他当然清楚叶海幽此刻的实力是不足以对抗那些人的,如果没有亿星的飘渺红颜,也许情况会好些,但目前的情形却是:飘渺红颜似乎只针对叶海幽一个人!
“你想帮他?”我扬扬手,可有可无地笑着,“想去就去呗,不过,你可要记住,这里是龙门屏障,身为羽凰族的你,能够平安无事地待在这里,只是因为你有一个契约而已。如果你再毫无顾忌地使用羽凰族的凰火…………”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枭凰眼中的矛盾甚至不需仔细分辨,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乐儿,是不是我们都消失了,你才会真的开心起来?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就直说好了,我相信我们三个之中,总会有人愿意这么做的…………”
“消失?”我喃喃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是不是…………消失了…………你…………才会开心?”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袭向我的大脑深处,“消失”、“开心”,这两个词不断地在我脑海中回荡,激起一阵阵我所不熟悉的颤栗,十指蓦地收紧,我整个人缩进左宗渊的怀里,身躯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朔弦!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左宗渊紧紧抱住我,一叠声的追问让我的心微微地暖了起来,什么时候起,已经会为这样简单的问候而感到亲切了呢?但现在,我却无法对他有任何回应,模糊的视线里,似乎又闪过那个一头银白长发的背影…………
强自压抑住自己的疑惑,我深呼吸几下,那种尖锐的疼痛感就像来时一样,突如其来地退却了,眨眨眼神,我在左宗渊怀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或许是我的脸色太过苍白,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担忧与同情,这样的小心翼翼让我不禁笑了起来,“没事了,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点头疼。现在已经没事了。”
88 公主许婚
“你…………真的没事?”枭凰脸色煞白,似乎刚才他也同样经历过那样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样,我不置可否地点个头,看看仍然弥漫的飘渺红颜,终于还是决定早点解决问题,轻柔地推开左宗渊,我低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不等他们提出反对的意思,我纵身轻跃,两三个起落后轻盈地落在飘渺红颜的范围之内。
飘渺红颜,是火狐妖的独门绝学,借助一点点水份,在一定范围内布下这片似有若无的红雾,可以令特定在这区域内的任何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一旦在红雾中受伤,身体内的真力和元神就会被布下飘渺红颜的火狐妖收归己有,除非火狐妖自己停下阵势,否则在红雾中的人不但会损失所有辛苦练就的真力与元神,甚至有可能连本命元气都会被吸走。所以,即使是真正的火狐妖,也是很少会布下这种阵势的。
亿星虽然借用了那只红狐妖的身体,但他身上大部分的力量仍是由我注入的龙魂之力,这些凡俗的真力和元神,对他来说其实根本没有多大用处,不过,他却可以在幻境中完成对某些人的控制,比傀儡丹更有效果。莫白衣应该是知道了亿星的本体是只狐妖,所以才要他用这个办法困住叶海幽,最好是能断了叶海幽飞升的念头吧?
“亿星,出来。”我低低地喝斥,纠缠在我身躯周围的红雾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一点儿也不影响我的动作。
“主…………主人?”亿星惊讶的小脸出现在我身前,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伤天和,讷讷地不敢靠近我,隐约带着恐惧的眼里,有一丝做贼心虚的痕迹,然而,他却并没有停下他的飘渺红颜。
“是我要带叶海幽离开这里的,你想和我抢人吗?”计划被打乱,我的语气实在好不到哪里去,但亿星与我的纠革太深,我却又不忍对他大发雷霆。
“可是…………莫大哥需要他留下…………”亿星焦急地辩解,在看到我如冰般的眼神时,后面的语句自动消声。
“切~~~真麻烦!”红雾的色彩突然变得浓烈,这表示叶海幽已经受伤了,轻轻抬手,一道龙魂如同伸长的绳索,笔直地窜进打斗声正急的书房内,寻找到叶海幽的身影,我微一抖手,绳索已经缠绕上他的腰间,再一使力,他已经从书房里直直地飞出来,落在我的身边。他的伤似乎在腿上,看他站都站不直的样子,我皱了皱眉,勉强让他搭着我的肩站直了身子。
“你怎么来了?”叶海幽低声问道,我不耐烦地瞄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主,主人,他,他不能交给你!”亿星急红了脸,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同时书房里传来一声呼啸,莫白衣和另外五六个人也窜了出来,莫白衣站在了亿星身后,其他的人将我和叶海幽围在了中间。
“莫白衣,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朕动手,你是活够了吗?”叶海幽虽然站不直,但属于君王的气势却不曾稍减一分,威严地怒喝着,他对莫白衣怒目而视,之后将视线转向周围那几个之前的围攻者,“你们也一样,朕的事何时需要向你们报备?何时需要你们的批准?一个两个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吗?”
“属下不敢!属下只斗胆请求陛下完成先祖遗训之后,再考虑飞升之事。”莫白衣毫不畏惧地与叶海幽对视,眼中有着一抹疯狂,“陛下,我莫家在白国潜几十年,为了陛下的大业,家破人亡,如今白国、离国奸臣当道,百姓饥若,民不聊生,正是陛下一呼百应,一统三国的大好时机。这百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已经让陛下胜券在握,陛下却在这个时候要放弃…………属下不懂,即使飞升仙界,将来陛下再遇我叶国的开国先祖时,陛下自觉可有脸面面对他们?”莫白衣语意激昂,慷慨陈辞,描述到一统天下时,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暗自好笑,却一言不发地站在叶海幽身旁,将目光定在亿星身上,不再理会莫白衣的表演。
“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即使朕不做,白国与离国也终归会有一天归于我叶国领下,朕已经厌倦了这样被阴谋诡计所包围的生活,朕不日即可飞升,你们不但不为朕感到高兴,还用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来阻挠朕,居然还想用妖法控制朕,你们…………你们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叶海幽作了那么久的皇帝,对于这些外交辞令的使用实在是纯熟无比,何况我好歹还在他身边站着,多少也要摆点样子出来不是?
“陛下!陛下如此执迷不悟,就怨不得我等忤逆了!”莫白衣的耐性似乎也不是很好,一言不和,干脆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阿星,抓住他!小心别伤了他!”他看向亿星,目光坚定而执着。亿星望着他,同样坚定地点点头,抬起了双手,准备结印。
“亿星,你要与我为敌吗?”低沉地轻喝一声,亿星身躯一震,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是你!”莫白衣好象这时才看清我的样子,奇怪,难道我的易容术把自己变得很不起眼吗?那为什么亿星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我?“阿星,不要理他,他已经不是你的主人了,还记得吗?他抛弃了你,是他先不要你的!你还要听他的话吗?”莫白衣搂住亿星的肩,温和地劝着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却是恶毒而冰冷的敌意。
“可是…………我打不过他。”亿星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肩膀,望着我的眼里,没有我所熟悉的忠诚。
原来,是因为打不过我才不敢动手吗?如果我的龙魂依然被镇压呢?你是不是就想弑主呢?“亿星”、“一心”,我还真是起错名字了呢!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要对你网开一面,手下留情呢?我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齐齐退了一步。
“你…………你没事吧?”完全搞不清状态的叶海幽有些担忧地轻声问道,从来都冰冷高傲的脸上突然出现那种表情,将莫白衣等人吓了一跳,估计他们都在猜测我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叶海幽呢!
“莫白衣,你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大话,也只不过是想实现你自己的野心吧?毕竟,叶国统一了三国的话,一直潜伏在白国的你,怎么样也是头号功臣吧?如果叶…………幽一直按兵不动,你就永远只是个白云山庄的管家而已。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呢?觉得幽放弃了这么大好的机会很可惜?”我语调轻巧地问道,看着莫白衣的脸色由红变白,之后变得铁青,又被恼羞成怒的心虚烧得通红,“你胡说!陛下,不要相信他的挑拨离间!莫白衣誓死追随陛下!”
“誓死追随?刚才不知道是谁叫嚷着,要对陛下忤逆呢?”我故意大笑,看着他尴尬的表情,实在是大快人心!“不过,即使陛下飞升仙界,你也一样可以实现你的愿望,想不想听听我的意见?”我心底冷冷地笑着,诱惑地低语,“陛下是一定得飞升的,但我可以让你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三国的统一大业将由你去完成!高高在上,居于权利顶端的人,不会是别人,而是你!”
“你…………你说什么?”莫白衣惊慌地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叶海幽,算盘着我是不是在骗他,我可没有太多时间与他打交道,我故意偎进叶海幽怀里,感觉到他瞬间一僵,随后搭在我肩上的手臂用力收紧了些,我眉头一皱,差点儿推开他,但还是摆出一副狡猾而得意的笑脸,“幽,心儿好象已经快十六岁了呢!平民人家的女儿,这个时候早就该嫁人了!我看莫白衣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一表人才,又会赚钱,而且家中还没有正室,为了叶国的统一大业,他只身潜伏在白国十几年,可是将来不可多得的将才啊!与心儿也般配,你说是不是啊?”
莫白衣不是笨蛋,闻弦歌而知雅意,他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看着叶海幽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和隐约流露的狰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亿星,脸色变得苍白无比,目光里全是悲伤、惊恐和绝望。
亿星,狐妖是不能爱人的,一旦爱上了,就绝不能让他背叛你,否则的话,你会日夜受噬心之苦,直到你生吞下爱人的心并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今后,你就好好地和那个小魔女去斗法吧!那刁蛮的小公主会不会爱上莫白衣我不知道,但她可不会允许一个男子整天在她的驸马跟前不清不楚,不过,为了你的爱情,你也会去拼命吧?真可惜我不能亲眼看到最后的结局呢!
89 不一样的枭凰
其实飞升仙界的时候,我因为还在想着亿星即将到来的悲惨境遇,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所以对于左宗渊、左明臣和叶海幽的情形并没有太在意,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分了两缕龙魂护住左宗渊与左明臣,至于叶海幽就完全丢给枭凰了。
我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固魂晶中,我在记忆里寻找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关于那个银色长发男子的信息,奇怪,为什么我会为了他觉得心疼?而且在有了关于他的印象之后,似乎属于乐儿的那份怨怼也淡了许多。到底哪里不对?我到底什么时候见过那个人?
蓦然惊醒的时候,我们已经安然站在一处荒凉行星的巨大传送站上,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还非常老土地带着一副墨镜的男子木然地看着我们,呆板地说着:“欢迎来到仙界,请记录下你们的姓名、年龄、所属门派,然后离开。”
呵呵一笑,我拉拉左宗渊的衣袖,让他从呆滞中回神,然后替他和左明臣写下了记录,不过门派嘛,还是他们自己填的。
“那个人的服装真古怪!”左宗渊茫然地回头张望,似乎还没缓过神来,“这么荒凉的地方,就是仙界吗?”
把向他们讲解这些问题的差事交给枭凰,我放开龙魂,将整个行星扫了一遍,除了我们来时的那个传送阵,另外也就只有一个与之差不多大的传送阵了,看来从这里,还真的只能到一个地方呢!
再次经过传送阵后,我们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厅,一群活泼可爱的宫装少女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向我们介绍着住宿啦、吃饭啦、交易物品的地方,我头疼得向后躲了躲,将叶海幽和枭凰推到了前面,一蓝一红、一冰一火的组合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过看当事人极为严肃与不悦的脸色,少女们立刻收敛了许多,连声音都变得圆润动人了起来。
“我想打听一下,前段时间,有位叫炫青的仙人可曾在这里留下什么消息?”见场面安静下来,我才浅笑着问道,一群少女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乖巧的小女孩说道,“你们要找的那位仙人是不是总是一身雪白的衣裳,然后,嗯有一种…………有一种…………”
“梅花一样高雅的气质!”我微笑着补充,小女孩猛点头,“对对对,就是就是。如果你是要找他的话,他已经渡过天雷劫上神界去了。”
“什么?”我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凭炫青自己的实力,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渡过天雷劫?肯定是有人在帮他!难道那个叫炫青给我带信的人根本就没想过我会来得这么快,所以直接把为他送过信的炫青给拉到神界去了?那我带着他们三个上仙界来干什么?
“那他走之前有没有留过什么话?”我紧接着问道。
“嗯…………有,但是只能告诉那个拿着信物的人!”小女孩思索了一阵,点了点头。
信物?是指炫青带给我的父亲的信物吗?我指尖微动,那片用属于父亲的龙鳞打造的腰牌已经滑落到我的掌心,我翻腕递到那小女孩面前,“是这个东西吗?”
小女孩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半天,却没有伸手来拿的意思。看来炫青是交待过她的,这东西是认人的,如果不是经过允许的人妄想夺取的话,其上附加的禁制足以让人死得连点碴儿都找不到,这也是我相信了炫青的原因。龙的鳞片,可不是谁都可以拿在手里把玩的。
“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那个人走的时候,还说我可能要等到我女儿的女儿有我现在这么大时你才会来呢!”小女孩嗬嗬地笑着,却吐出一句令我勃然色变的话,“那个人说,真龙有变,速至羽凰。”
什么?我震惊地后退一步,心底巨浪翻滚,什么意思?真龙有变?真龙星出事了?既然真龙星出事了,为什么叫我去羽凰星?我猛然回头,怒视着枭凰,声音嘶哑地低喝,“怎么回事?你…………你干了什么?”
枭凰的脸上有着不下于我的震惊,听到我的质问,他的脸色更白了,他沉重地摇了摇头,苦涩地笑着,“我出来找你的时候,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创造者亚了,虽然我没有告诉他你的事情,但他没有理由对真龙族做什么。”
尽管他说得语焉不详,但我却听懂了,创造者亚,那个有恋兄情结的羽凰族的始祖,应该就是曾经的乐家长子乐风了。
他所爱着的人应该是已经与爱人一同离开这片宇宙区域的他的兄长,同为创造者的莫,我当然清楚自己绝不可能是创造者,所以我困惑的目光投向了我们五人中,唯一一个可能具有创造者身份的人————叶海幽。
“无论如何,我们只要尽力快些赶回羽凰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是…………”枭凰低叹一声,“炫青所说的‘真龙有变’,指的是现在?还是他所预料的几十年后?”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蒜?”我如利刃一般的目光狠狠剜过枭凰,他木然地回视着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深吸口气,“我们进入破凡圈之后,这里的时间与真龙星相差很多,虽然必须经过上百个传送阵才能到达经历天雷劫的外围星,但对于真龙星来说,这时间与眨眨眼、打个呵欠相差不到哪里去!即使我再花上几十年的时间在这里打转,只要出了龙门屏障,这些时间根本就无所谓!”我恨恨地说出最重要的结果:“也就是说,现在,真龙星已经出事了!”
不再理会枭凰,我拉着左宗渊与左明臣纵身飞上半空,朝着下一个传送阵的方向疾飞,不一会儿,枭凰带着叶海幽也跟了上来,也许是知道我现在心情不好,谁都没有说话。
尽管我心急如焚,却也因为知道这里的时间与外界并没有什么关系,而一路上相顾无言的默然,也终于将我的心焦缓和了不少,等到经过两个传送阵后,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然没什么心情休息,但顾虑到左宗渊与左明臣毕竟没有我与枭凰那样的精力,终于还是停了下来,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暂停,调息一番等待天亮。
“你的脸色很难看。”我虽然不需要调息,但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我独自走开了,枭凰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样的枭凰。在烟色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那如同火焰般飘扬的红发就像代表了他的个性一样,张扬而狂放,他高傲、视众生为无物,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对我来说,欲望就是欲望,再如何包装,也无法改变其本质。而我,对你有了欲望,只要顺应这欲望就好了,何况再去问你的意愿?多余!即使你不愿意,那又怎么样?你有力量反抗我吗?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一样?”他说这话时的狂妄姿态,到现在我仍记忆犹新。
但现在,他的生命似乎不再有那种张扬的活力,就像一朵即将燃烧殆尽的火焰,渐渐黯淡,渐渐熄灭,总觉得这样的他,不再是他了。
“朔弦,你是真龙族的皇子,这个时候,可不要意气用事啊!”他伸出手,似乎想安抚一下我的情绪,但在碰触到我之前,却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将手收了回去,唇边有一抹苦涩而自嘲的微笑。他以为我没有看到,但我却看得很清楚。真奇怪,看着这样的他,很不习惯呢!
“你还是放心吧!真龙族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炫青的留言应该是叫你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回去,如果是羽凰族有什么动作,怎么会要你到羽凰族去?你的情绪太压抑的话,他们会很难受的。”枭凰的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虚空,“他们对你,很…………关心。”
这还用你说?虽然这样抱怨着,我却有些自责这几天来对左宗渊和左明臣的忽视,他们和叶海幽不同,与我没有任何从前的纠缠,只是单纯喜欢着我的人。也许我还没有爱上他们,但却不可否认,他们的存在多少让我缓解了一下独自面前枭凰和叶海幽的压力。他们知道我这些天情绪不稳,所以什么也不说地只是努力修炼,不过,夹在两个已经拥有强大力量和一个拥有半神体质的人中间,他们应该很辛苦吧?难道在我已经不敢爱人的同时,竟连最基本的关心都吝于付出了吗?
90 仇恨的消失
“枭凰,在成为乐颂之前,你是谁?”我突然想到这个话题,语调轻柔地问道。
他似乎有些惊诧于我会用如此和缓的语调与他说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就是枭凰,没有别人。我之前就是羽凰族的七皇子,没有野心,没有登上皇位的奢望,但我所拥有的这火红长发,成为我的哥哥们敌视我的理由,父亲虽然对我并没有特别的偏爱,但哥哥们却设计想害死我,大难不死的我昏迷了很久。在那段时间里,我成为了乐颂,失去所有记忆,只保留着对亲人的不满和怨恨,我无法对与自己有着同样脸孔的两位哥哥下手,所以凌虐的目标变成了乐儿。”
曾经不堪的回忆,此时再也激不起我的半点情绪波动,倒是枭凰黯然的表情,让我有些感叹。我没有说话,其实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在我的心底,有些东西被触动了,不可思议地柔软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低低地问道:“所以你要去夺取王位?为了报复你的哥哥们?”
枭凰茫然地摇了摇头,“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好象做了一场梦一样,我不敢想像自己可以在没有了乐儿的世界里继续活下去,所以像行尸走肉一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我再次见到羽凰族的创造者亚。亚一直生活在羽凰族,因为他的哥哥莫带着琅琊离开了他所能感应的范围,所以他为了报复莫,给已经成为完整体的羽凰族加入了猎杀龙族幼龙才能在一定时间内快速成长的条件,而他为了欣赏到龙族的悲惨,一直都留在羽凰族,每次的狩猎他也都不会错过。”
枭凰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的脸色,我保持沉默,对于创造者亚这种泄愤的举动,实在没什么责怪的力气。
“但当我从昏迷中苏醒后第一次见到亚时,我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看起来比我还糟糕,虽然在他身边侍候的仆人说他只是在我父王斥责我的哥哥们时闭关去了,但是那种感觉绝不会错,他和我一样,也经历了一场情殇,我们一起喝酒,什么也不说,只是拼命的喝,在灌倒对方的同时,也想被对方灌倒算了,直到我们同时呼唤出同一个名字…………”枭凰苦笑着,“你一定想不到我们当时的表情有多诡异!我们同时跳开那张摆满了酒瓶的桌子,然后死瞪着对方,咬牙切齿地叫出对方那个属于乐家的名字,之后扭打成一团…………”
听着枭凰带着苦涩笑意的描述,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甚至可以想象一贯优雅的乐风是如何被乐颂压在地上痛揍的。看着枭凰惊喜的表情,我极不自然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能再看到你这样的笑容,真好…………”枭凰叹息似的低语,然后继续自己的叙述,“亚虽然身为创造者,但他实在不是个打架的好手,但灵魂铬印中对上位者的服从,让我也束手束脚,发挥不了实力,在彼此都被对方打得鼻青脸肿之后,我们精疲力竭地躺在他的宫殿里喘气。也是在那个时候,他要求我登上王位,他说,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你的灵魂,那时,只有站在羽凰族最高位置上的我,才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一起守候你。”
“有人问过我意见吗?我需要你们来守候吗?”我闷闷地低语,枭凰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眼眸再度黯然,“是啊…………我们,还没有问过你的意思呢!我们好象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事情,忽略你的要求、忽略你的声音,只低着头做我们认为正确的事情…………”
“喂,不要一副我在欺负你的表情行不行?”我没辙地叹了口气,真奇怪,为什么我会变得这么心软?早知道不要问他那些事好了。才在这么想着,却又忍不住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乐儿死后,你们…………怎么样了?”
枭凰愕然地看着我,“你不知道?”我莫名其妙地回视着他,“知道什么?”枭凰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我被他盯着心里直发毛,在我终于率先挪开视线的同时,枭凰浅浅地笑出了声,“原来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着如果你知道了,多少会原谅我们一点?这样也好,反正那都是事实,我们也不需要再隐瞒什么。听说你们真龙族有一面可以窥视任何时间与空间、并能让有能力的人随意穿梭于时空之间的溯光琉璃镜,如果有空,你可以自己再去看看。”
啥?吊我胃口吗?还是他知道了我的琉璃镜不见了的事情?我不悦地瞪着他,“你不知道我现在需要保存实力吗?使用琉璃镜消耗会很大,你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不知不觉的,我的双手拽上他的衣襟,狠狠摇晃着的威胁却实在没什么凶恶的样子。
枭凰没有半点挣扎,只是痴痴地抚上我的脸,用指尖轻轻触摸着我的脸颊,“能见到活生生的你,真好…………”我微微愣了一下,我似乎一直都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啊!为什么他还会说这样的话?
“不要扯开话题!”我松开抓住他衣襟的双手,改抓住他不太安份的双手。看着我执意要得到答案的固执,枭凰突然笑了,他仍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朔弦,你是这么聪明的孩子,看着我和叶海幽对你那么纵容的态度,还猜不出当时乐家的三个哥哥会用什么样的方式面对乐儿的死吗?”
我莫名地感觉到一丝心动,回避了他的视线,心虚地放开双手,转身就走,不知怎么的,我突然不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那可能是我现在无法承受的。不过,我却还是不肯认输,一边走还在一边嘟囔,“不说就算了,反正我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你不要告诉我哦!”
“乐儿!”枭凰叹息着,从背后抱住了我,我一下子变得浑身僵硬,心跳得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你猜到了对不对?如果你之前就知道的话,至少我敢肯定,你不会用这样淡漠的态度对待我们。”
“我猜不到!”我赌气地使劲摇头,想从他的双臂中挣脱,“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个人在海上游荡了三年!我不敢交朋友,不敢去和人相处,不敢养宠物,不敢自己去购物,甚至不敢用电脑上网!可是,就连这样你们都不肯放过我!”
“对不起!对不起,乐儿!真的,真的,对不起!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伤害了你,让你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让你无条件信任我们,却又将你的信任毫不留情的摧毁;让你感受到亲人、情人间的温暖,却又利用你的善良和毫无防备将你打下残酷的地狱…………都是我们不好!都是我们的错!”枭凰痛苦地在我颈边低语,我强忍着不让眼泪滚出眼眶,倔强地不去理睬他的伤痛。
“乐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枭凰的额头靠在我的肩上,一阵火热与湿濡的感觉同时光临那里,我知道,那是枭凰在哭。真的无法想象他哭泣的样子呢!我停下了不停扭动着的挣扎,静静地站在他身前,听他断断续续的低语,“我知道你是爱我们的,因为我们是你十二年的生命中,唯一真正把你当亲人一样疼爱的人,所以我们自信,无论我们对你做什么,你都会为了那份你眷念着的温暖而不会离开我们。我不知道乐风和乐雅为什么要对你那么残忍,但我却是真的爱你,可你却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单纯地信任我们、讨好我们,那样的你,让人忍不住想毁灭你的纯真…………我…………不,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我们折磨你、羞辱你的借口,但我们却…………”
枭凰的声音渐渐低哑,“乐儿,要怎么样我们才能回到过去?要怎么样,才能回到过去你用那种清澈眼神凝视我们的日子里?”
“已经不可能了…………”我低低的叹息。
“至少…………至少…………”枭凰急切地转过我的身子,一双大掌牢牢地握住我的肩头,“不要用那样看着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我,即使被你痛恨,也强过你眼里那样的淡漠与冷静…………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他的紫色眼眸噙着再度涌出的泪珠,雾雾地让人心生怜惜,那样专注而深情的眼神,让我想起乐儿曾经快乐的那段时光,我的胸口像被什么哽住了,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你的游艇开始起火的时候,我们其实就在附近,”枭凰见我低下了头,以为我还是不肯原谅他们,他松开了手,做着最后的努力,“游艇爆炸的时候,我们三个…………都在上面…………陪着你一块儿。”
91 原谅不代表遗忘
虽然隐约已经有所了悟,但枭凰亲口说出来,却还是让我不禁颤抖了一下,陪我一起吗?逼死我的同时,他们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啊?
犹豫了一下,我伸手轻轻触碰枭凰的脸,他愣愣地看着我,脸上的泪痕未干,看起来脆弱而无助,“枭凰,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解除我和你的主仆契约?”
他骤然脸色大变,向后退了一步,慌乱地摇头,“不,不,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那是我唯一还能继续留在你身边的理由,你不可以这么残忍!”
“枭凰!”我大喝一声,伸手抓住他冰冷的手,在他愕然的眼神里,将它放在我的胸口,别扭地清了清嗓子,我避开了他的视线,“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留在我身边…………我…………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不需要什么仆人…………”
枭凰没有说话,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挣扎、不安、困惑和一丝丝卑微的希望,“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的脸涨得通红,一边唾弃自己的心软,被枭凰的话感动成这样,居然就这样原谅了他;一边却又不满于枭凰像个木头似的,对我的话毫无反应,“总…………总之,我身边不缺仆人!我…………我希望你能像爱人一样疼我、宠着我、让着我,我…………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不要太过分哦!喂…………你做什么…………唔…………”
枭凰怔怔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陡然明亮起来,突然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狠狠吻住我的唇,力道之大,几乎恨不得将我整个揉进他的怀里,甚至于他的牙齿还撞疼了我的牙齿,但这会儿我却什么报怨都说不出口,长久以来的委屈和压抑终于得到了回报,枭凰的疯狂差点让我承受不住。
搂住我的力道就不用说了,他灵巧的舌尖直接窜进我的嘴里,放弃了一切技巧,只是单纯地与我的舌尖纠缠,不容回避,不容喘息,我在他的热情里几乎窒息,完全失去作用的呼吸道渐渐憋闷得难受,想要用嘴来帮忙,却只能感受到枭凰的急切与贪婪,所以…………
我很没用地被他吻晕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我偎依在左宗渊和左明臣中间,而枭凰…………看清他的脸时,我不禁爆笑,任谁都不能想象那样一张俊美的脸上被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占据大半地盘,还挂着傻呵呵的笑容的模样吧?
左宗渊没好气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摸了摸我的头,“弦,你下次单独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当心点吧!如果我们不那样揍他,他会让你闷死的!还是…………”他露出一个极古怪的笑容,“还是你想成为第一个…………不,第一条因为亲吻而窒息而亡的龙呢?”
我大窘,恨恨地瞪了枭凰一眼,把头埋进左明臣怀里,当只什么也不管不顾的驼鸟去了。低下头时的眼角余光,却突然看见在他们三个相视而笑时,眼神落寞的叶海幽独自一人收拾好东西,沉默地看着我们笑闹成一团,神色黯然地陷入沉思。
他和亚应该都与枭凰一样,有着说不出口的伤心事吧?所以在伤害乐儿的同时,也在伤害自己,所以才在乐儿死后,也一样选择了殉情。但是,原谅并接受了枭凰,只能说明我已经学会站在别人的立场来思考问题,并不代表着我同样也会原谅他和亚,何况,与枭凰的主动和坚韧比起来,他似乎完全没有争取我原谅的意思。我并没有自傲到要他们全都围着我转,但他在知道我是乐儿时候,明明表现得很激动,还是说,这中间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别闹了,走吧!”枭凰轻松消去自己青黑的“熊猫眼”,留着那样的效果,一来是提醒一下自己要注重控制自己的行为,二来也不过是为了博我一笑,既然目的达到了,他可没有那个肚量让这一路上所有的凡人或仙人来看自己的笑话!
然而,我们预计一天内再次穿越两颗星球的目标并没有实现,因为我成人期那不正常拜访的情欲,又来找我的麻烦了!
这次也怪我自己不小心,在我们全速前进的时候,曾路过一片茂密的醉仙草丛,中午休息时,也是在离那不远的一处溪边,简单地喝了些溪水,可有可无地吃了点烤鱼、烤肉,就继续赶路了。我竟然在看到那些醉仙草时,没有联想到它是一种极厉害的催情剂,而那些自草丛里欢快跳跃过的溪水中,也连带了不少醉仙草的成份。
在成人期内,甚至闻到带有催情剂成份的草药香味我都会手脚无力地任人欺凌,何况是直接喝下去?成人期的即将结束延缓了催情剂的发作时间,却令我的情欲来得汹涌而激烈,正在赶路的我,竟然突然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带着左宗渊与左明臣一起从半空中掉了下去,好在我们当时正经过一片沙漠,因为没有人烟,所以我们飞得极低,不然就有得受了。
左宗渊与左明臣一直也在飞,我虽然拉着他们,但就像拉着两片没有重量的云,我只是比他们快而已,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们同时一惊,但两人立刻从我们交握的手中急剧升高的热度,明白我发生了什么事,同时两人的真气与元神急速运转,将我拉了起来,缓缓地落下地面。
枭凰有些愕然,看着我涨红着脸急促呼吸的样子,不免有些焦急,“怎么回事?”
“呃…………”左宗渊与左明臣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偏开了头,有些尴尬地低声说了几个字。
“你说什么?大点儿声啊!”枭凰伸手将我从左宗渊的怀里接过去,却对着我束手无策,不禁有些恼怒于左宗渊的语焉不详。
“他只是…………”左宗渊虽然好笑枭凰的紧张,却还是无法当着他的面大声说出那几个字,嘟嘟囔囔的声音终于令枭凰失去了耐性,“你要么就不说,要说就说清楚!一个大男人连话都不会说吗?你说!”最后他的脸转向左明臣。
左明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怎么也不明白这战火怎么会突然转移到他这儿来?虽然一直以来都只是默默地陪着我,但他因为知道那曾属于乐儿的过去,多少有点同病相连的感觉,所以他自然对我格外宠溺些,从我之前与枭凰、叶海幽的相处模式,再加上我们在他面前毫不避讳的言辞,他多少也能猜出枭凰与叶海幽都是那段不堪回忆中的主角,但看着我与枭凰和好后的轻松与自然,他能够体会得到我的幸福。但对枭凰,他却始终都有着一种复杂的嫉妒。
“还用得着说吗?”尽管并不想搭理枭凰,但看着我难受的样子,他还是不忍看我继续忍受情欲之火的折磨,语带醋意地回答枭凰的问题:“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咳咳…………嗯,发情!”虽然是回答问题,但左明臣脱口而出的时候,也遭遇了与左宗渊一样的尴尬,清理一下自己的喉咙,他终于找出一个可以诠释我目前情形的词语。
“发…………发情?”枭凰一下子愣住了,“不,不可能啊!朔弦他才从龙蛋里孵出来多久?怎么可能开始发情?你胡说…………”
好吧!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没有找到答案,但他否认得这么斩钉截铁,已经迷迷糊糊的我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白痴!闪开!!!”我狠狠地瞪了枭凰一眼,强撑着推开他,打开空间戒,取出玄晶紫竹楼,勉强将它定在松软且不断移动的黄沙上,还来不及布上防御法阵,便又头昏眼花地软倒下来,这一次,枭凰还是稳稳地接住了我,担忧地看着我,半是激动半是手足无措。
“看什么看!”我继续瞪他,不过因为情欲而被烧得亦红、还不断渗出一点点泪水的眼睛实在没什么威胁力。左宗渊和左明臣对视一笑,后者对叶海幽打了个眼色,先将他带进紫竹楼的客房去了,而左宗渊指了指我一直住着的那个房间,向枭凰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也走了进去。
枭凰愣愣地呆在原地,竟没了动静,我又气又羞又急,狠狠在他胳膊的内侧嫩肉上掐了一把,“还发什么呆?你要我去找他们吗?”
这下枭凰终于反应过来,咧开大大的笑容,抱着我踏上台阶,却被我又掐了一把,他委屈地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你也不用这么性急吧?”我低低地喘息着,没好气地说,“先布上防御法阵啊!你想被沙子埋起来啊?”
92 最后的成人期
明明已经乖乖地躺在了枭凰的身下,我却突然变得极不自然,别别扭扭地,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的眼神深沉而宁静,看不出半分被情欲沾染的模样,但我却相当不习惯。被灼热的欲火折磨,我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没什么气势地低声警告他,“你…………你给我听好了,如果…………如果你再敢弄疼我…………下次,下次就换我弄疼你哦!”
枭凰的眼神一黯,显然是被我的言辞打击到了,没办法,无论是身为偏执而疯狂的乐颂,还是代表羽凰族最高皇权的羽皇,在这件事上,他似乎就没有对我温柔过。本来吐出这句话的时候没这指责他的意思,但话一出口的瞬间,在我脑海里闪过的,是他上一次在烟色星的亚蒙皇宫里,对我霸王硬上弓时的痛苦和折磨,不自觉地,我颤抖了下身躯。
“别怕,别怕,我不会再对你那么粗暴了…………”枭凰怜惜地将我搂进怀里,轻轻吻着我的唇、我的鼻尖、我的眉眼,我难耐地低声呻吟一声,贪恋着他正常却在此刻比我略低的体温,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拽他的衣裳。听见他这么温柔的声音,我突发奇想,一个使力将他压倒在竹床上,露出妩媚的笑容,“要不,我们换换?”
枭凰先是一愣,然后微微露出苦恼的表情,我也不逼他,只是用手指在他袒露的胸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圈。见我没有更多的表示,他的俊脸涨得通红,尴尬地将头偏向一边,不敢继续看着我的眼睛,讷讷地回答,“如果…………如果你会的话,随你吧…………”
咦?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他真的就投降了?眨眨眼,我欢呼着吻向他的唇,虽然原谅了你曾经对乐儿所做的事,但收点利息还是可以的吧?
虽然之前因不受控制的情欲而产生的高温多少让我有些手脚无力,但枭凰涨红着脸却不做任何挣扎的认命却给了我最大的方便。轻巧地褪去彼此的衣物,我惊叹于枭凰身躯的完美。
上一次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可没那份闲心去欣赏,这一次可不同,线条分明的肌肉并没有那种很夸张的模样,只是安静而不容忽视地张显着其主人的健壮,指尖下的感觉是坚硬与柔韧的混和,带着一点点的凉意,安抚下我的烦躁。
太过痴迷于他肌肤的细腻温润,我只顾着抚摸他,却忘了下一步的动作,直到枭凰再也忍耐不住地突然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你…………你到底还想不想要?”
我一惊,这才发现枭凰原本就已经因为作下这种决定而羞红的脸,此刻更是沾染了更多的媚态,轻浅的喘息、隐约泛着水光的眼眸、迷乱的眼神…………当然,还有他顶在我腹部的灼热欲望。
“当然!”我又一次娇媚地笑着,肆意欣赏着枭凰此刻因为羞愤和欲望而显出的另一种风情。不可否认,枭凰虽然面貌俊美,但即使是在现在看来,依然没什么阴柔而妩媚的成份,相反,更多的,仍是他久处于高位而流露出的强者气势。
能让这样的枭凰乖乖躺在身下任人摆布,除了我,应该没有别人了吧?莫名的好胜与自傲突然抬头,我缓缓环上枭凰的颈项,在他隐忍着的唇边印上一吻,“枭凰,你可是答应我的了哦!”不容拒绝地将他再次压倒,这一次,我不再将双手停留在他的胸膛上,灵巧的舌尖缠上他胸前一枚挺立的朱果,冷不丁地轻轻一咬。
“嗯!”枭凰猝不及防,身下的身躯陡然绷紧,低低的闷哼几乎没有声音,但仍叫我不觉一振,虽然倔强,但他在忍耐不了的时候,一定也会发出很好听的声音来吧?想听!想听他求饶的声音!
冲动地在他昂扬的欲望上点了一下,枭凰死死闭着眼睛,嘴角抿着一条坚毅的弧线,身躯因我的动作轻轻一颤,却没有更多的动静。
这样有用吗?我狡猾地一笑,继续用舌尖挑逗过他的乳尖,忽快忽慢,忽重忽轻,枭凰起先屏住了呼吸,想抵抗这种并不熟悉的快感,但没多久,他的气息就乱了,双手无措地抓住了竹床的边沿,指尖泛起用力过度的白色。
反正玄晶紫竹也没那么容易让他折断,无所谓的。我放过他已经硬如石子的朱果,并没有对另一边穷追猛打,反而用舌尖沿他的肌肤下滑,留下一串湿濡的印记,渐渐延伸到他的下腹。
好热喔!我有点不满于自己身躯对于眼前美景的渴求,有些烦躁起来,想到还要继续的那些必须步骤,忍不住有点失去耐性,眯了眯眼,我的指尖点上了枭凰正渗出一点点透明液体的顶端。
“唔…………”枭凰一惊,那里更是猛地跳了一下,枭凰支起身子瞪大眼睛望着我,随后又一脸挫败地躺了回去,紧抿着的薄唇已经被他自己的上齿咬出一排细密的齿痕。
“不痛啊?”我笑着吻了吻他,让他放弃虐待自己的嘴唇,同时一指点在他色泽鲜艳的后穴附近。
“唔…………朔弦…………”枭凰一怔,身躯自然地反抗我指尖的进入,但嘴里的呼喊却被我堵了回去。也许是因为我自己的身子太热,他紧窒而干涩的甬道似乎也和他的肌肤一样带着一丝凉意,让我探入一半的指尖感觉更加难以进入。
“别担心,我知道有时该借用一点儿东西!”我撤出自己的指尖,在凭空出现在他耳边并散发着幽香的瓶里醮了些粘腻的液体,并借着这液体的润滑,轻易将两指送进他的身躯。
“唔…………嗯啊…………哼…………”看着枭凰极力忍耐的样子,我感觉自己更热了,这样一个一向强势的家伙,应该从来就没有想过会被别人压在身下吧?即使是到了想要渲泄的边缘,也因为羞耻和压抑而极力忍耐,这样的模样,真的…………真的让人…………很想撕碎他呢!看他一贯高傲的脸上出现别的表情,一定是件很令人兴奋的事吧?
不知不觉间,体内的龙魂开始快速旋转,渐渐在我的身体周围形成有形的气场,暴虐的气息在其中盘旋,在枭凰极力防御并压抑自己气息的同时,我脸上被易容丹遮住的面貌终于显现,在枭凰惊骇的眼神里,我毫不犹豫地贯穿了他的身躯!枭凰如遭重击地弓起身子,压抑不住的痛呼被死死堵在胸腔里,身躯如同被撕成两半的痛楚虽然极痛,但还没有令枭凰惨呼的资本。
枭凰的痛苦,更多的来自于被我气息的压迫。经过成人期最后蜕变的我已经是成年体的真龙族,而隶属羽凰族的枭凰,在目前的情形下,完全没有与我抗衡的力量,身躯被贯穿,行动被阻碍,他却清楚地知道他不能伤我,除了强迫自己咽下那些呻吟,他还能做什么?
我陷入一片奇妙的世界,就像我每次潜入固魂晶的时候,站在美丽的虚无之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灿烂星空。然而不等我迷醉多久,一个有着银白长发的背影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并不断拉开与我的距离,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却什么也抓不住,身躯似乎被一股极强的火焰纠缠住了。
“不!不要走!不要留下我!等等!”那背影越走越远,我奋力地挣扎,想要摆脱这火焰的热度,“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心渐渐冰冷,似乎快要失去挣扎的动力,正在这时,我的手里却触摸到一片冰凉,我兴奋地将这冰凉整个搂入怀里,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沉进这冰凉中去,但却不得其法,无奈之下,我只好舔咬、拉扯,让自己与这片冰凉更多的接触。
不知过了多久,我身躯上的火焰终于退去,而那个银白长发的背影却也消失不见了,我沮丧地叹息,却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我大惊失色,努力挣扎着,突然睁开了眼睛。
93 不适合做攻?
“天啊!枭凰!”我惊呼一声,倒抽一口凉气,看着自己身边遍体粼伤的枭凰,有种不详的预感。
枭凰气息微弱,但他的本命朱火虽然颜色黯淡,却堪堪护住了他的心脉,短时间内倒是没有什么大碍,若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枭凰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枭凰的身上…………脸上倒还好,没有什么痕迹,但从颈项开始,他的脖子、胸膛、小腹、双臂、大腿,甚至后背,全者遍布着青紫吻痕、指印和牙印,至于后穴,不仅红肿不堪,还凝固着血液和一目了然的白浊体液。
我呆呆地看着惨不忍睹的枭凰,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先帮他清理身上的伤口。都是些外伤,除了有些地方的齿痕太深,几乎咬下皮肉来,倒没什么特别严重的伤痕。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掌中那团幽蓝但偶尔闪过耀眼光华的雾状液体,我慢慢地消去枭凰身上那些可怕的伤痕。虽然我可以不留痕迹地将这些伤痕全都化为昨天的记忆,但只要一想到,我自己,就是那些伤痕的制造者,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怎么会变得那么可怕啊?竟然把枭凰伤成这样!而我自己竟然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天啊!枭凰一定会恨死我的…………可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我心虚地继续消除枭凰身上的伤痕,一点儿也不吝啬地用龙魂之力调动最精纯的水元素与光元素,先滋润着他的伤处,清理干净伤口的血迹和淤痕,再用再生力极强的光元素促进伤口的快速愈合,甚至连伤痕都没有留下。
至于他的本命朱火,在我真龙离火的环护之下,也渐渐明亮起来,越来越有活力地开始向身躯其他地方的经脉扩散,渐渐修复枭凰透支的先天火元。
“嗯…………”不眠不休地照顾了枭凰大半天,之前他的样子太惨,我不好意思叫左宗渊与左明臣来帮忙,现在似乎又不用他们帮什么忙,所以我倦极地守在枭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
枭凰低沉地闷哼一声,将我惊醒,看着他似乎有清醒的迹象,我立刻双手轻挥,凭空出现一只碧绿晶莹的玉质茶杯,里面盛着的是一朵样子模糊的舞动火焰。
“枭凰,醒了吗?先把这个喝了!”我小心地扶起似乎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的枭凰,他看着我的眼神很怪异,我来不及去分辨其中的含意,避开了他的注视,将玉杯送到他唇边。
“离火龙焰?”他沙哑地低语,有些惊讶和困惑,“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管那么多干吗?喝了再说!”我微微提高了嗓门,轻轻抵在他唇边的玉杯倾斜的角度更大,硬是将那跳跃的火焰灌进了枭凰的嘴里。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枭凰居然会认识这离火龙焰,毕竟,那是只有创造者所信奉的神明、所有创造者的制造者————创世神伊兰多尔才曾经拥有的东西。说是“曾经拥有”,是因为他将这离火龙焰赐给了羽凰族的第一勇士,也正是因为饮下了“离火龙焰”,那位羽凰族的第一勇士才最终凭着自己凌驾于其他羽族的火焰之能,统一了所有的羽族,建立了羽凰族,并成为羽凰族的第一位族长。
不过,离火龙焰毕竟只是伊兰多尔一时兴起的产物,为了防止那位羽凰族的第一位族长借着离火龙焰的威力打破各族间的平衡,也为了保证他应得的利益,伊兰多尔并没有将这种力量赐予他的全族,只有在他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才会将离火龙焰再度赐予羽凰族的成员。说白了,这离火龙焰不过是伊兰多尔闲暇时,用来决定羽凰族下任族长的证明,同时也给予那个被赐予离火龙焰的幸运儿极强的火焰力量。
至于我为什么会有…………我似乎也不清楚哪!只是想着要枭凰快点好起来,只是想着有什么办法或有什么东西能对现在的他有极大的好处,这个叫“离火龙焰”的东西就从我的脑海里蹦了出来,当我从空间戒里找到唯一能盛放离火龙焰的碧冼绿如意之后,我就从空气中捕捉到了合成离火龙焰的所需成份,然后…………
这些东西我是怎么会知道的呢?避开枭凰视线的同时,我也在暗自纳闷啊!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啊!只是想着想着,自己就知道了啊!
“你…………”
“你…………”
我尴尬地与枭凰对视一眼,见他清澈的紫色眼眸中并没有怨怼与仇视,这才稍稍放下点心,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清了清喉咙,“你想说什么?你先说吧!”
枭凰平静地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问道,“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摸不清他问这话的意思。
“真的很漂亮呢!”枭凰淡淡地说道,我别扭地动动身子,呐呐地解释,“那个,在烟色星的时候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到这里之后,这个样子太打眼了,才…………我没想骗你…………”
“你…………没事了?”又沉默了一会儿,枭凰伸出手摸摸我的头发,我低下头,小声回答,“嗯,应该是吧…………之前…………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失控,那个…………你的伤…………”
“没事了。”枭凰突然将我搂进怀里,托起我的下颌,让我正视他的眼睛,“你一直守着我吗?”
我眨眨眼,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那个…………你的伤…………我想你不会想让他们看见吧?很痛吧?”
枭凰脸色一红,叹了口气,原本明亮的眼神黯了下来,“我们对待乐儿的方式,似乎比这更残忍吧?你呢?还痛吗?我至少还有你照顾着,那个时候的你呢?我们谁都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什么?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惊,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叫起来,“不,不是的,我没有想故意这样对你!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我…………我没有想报复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
我委屈地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但他恢复过来后的力量可容不得我如此轻易挣脱,怕他伤势还没好透,我又不敢真的用力,闷闷地低着头,我不吭声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枭凰苦笑着摇头,“虽然我对你们真龙族的成长周期并不算太了解,但你的情形不对,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你的周期虽然提前了,但却不影响你整体的寿命,这相当于在催熟你的成长,多多少少会有些地方不对劲。而且,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你的眼神空洞,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我知道你不会故意的,你若是想折磨我,也不屑用这种手段。依你的个性,只会像之前那样,用那种冷冷清清、不带一点儿人气的眼神看着我,哪里会这么费劲?”
这么说,他之前只是单纯地在心疼从前的我,并没有在指控我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来伤害他喽?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性子还真是别扭啊!”枭凰见我还是不吭声,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为什么我会喜欢上这样的你啊?”
“嫌我不好,你换人就是了!”我明明知道他只是在逗我,却还是有些不悦地一扭身,作势不再理他。
“能换早就换了,还等得到现在?真是不诚实的小东西!”枭凰露出一个暧昧的表情,浅浅吻住我,让我差点儿漏掉他嘴里含糊不清的话:“你的确不太会做呢!弄得我差点儿连气都没了,下次,还是乖乖躺着好了…………”
“枭凰!”我恼羞成怒,大叫着跳了起来,看着他仍带着些苍白的脸色,最终嘟囔了两句,又坐回了他的身边,真是气人啊!!!为什么我偶尔做一次攻都会变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非我真的不适合做攻、只有一辈子被人压的命???
94 创造者莫
风沙过去,当我和枭凰从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我现在这样娇媚模样,反应最大的竟然不是左宗渊和左明臣,而是一路上不言不语的叶海幽,他如遭雷击似的后退一步,定定地瞪着我,满脸的难以置信与痛苦、沮丧、懊悔…………甚至还有一丝恍然大悟和爱恨交加的表情。
“原来…………原来真的是你…………”他喃喃低语着,好象在对我说话,又好象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我早想不到?能让我和亚对你又爱又恨,能让我们恨之欲死却又傻傻生死相随的…………除了你,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茫然地看了一眼枭凰,他先是和我一样困惑,但叶海幽之后的话似乎令他想起了什么,震惊地看了我一眼,上前一把抓住叶海幽的胳膊,“莫?你是莫?你是莫,对吗?”
莫?我皱起眉,那不是我真龙族的创造者吗?也是羽凰族的亚深深爱着的哥哥。创造者本来就不算太多,而消失在创始界的,也只有一个为爱走天涯的莫和伊兰多尔的几个随侍了。事实上,如果不是伊兰多尔的个性改变了很多的话,只怕消失的随侍会更多。
“走开!”叶海幽奋力挣开枭凰的手,一步步靠近我,“琅琊,这一次你可做好了决定?这一次,你想要谁为你去死?仍然是我?或者这一次该论到亚了?或者仍让我们傻傻地再为你去殉情?”
“琅琊?”我莫名其妙地看看枭凰,又将视线转到叶海幽的脸上,不太明白地问道,“是那个让莫为了他宁愿放弃创造者身份与力量的人吗?我和他很像?”
“不要再装傻了!”叶海幽神情狰狞地瞪着我,狠狠地钳住我的双肩,力道之大几乎快激起龙魂的自然反击,“什么和他很像?这张脸、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睛…………你想说自己不是琅琊?你还想骗谁?”
这样的叶海幽让我有些害怕,尽管他已经放弃了创造者的身份和力量,但他毕竟曾是真龙族的创造者,出于对上位者的规则限制,我不得苦苦压制住龙魂,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并将求救的眼神投向枭凰。
枭凰犹豫了一下,似乎看出叶海幽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于是放缓了语气,“莫,你冷静一点儿,如果他真是琅琊,不是正好吗?你和亚,不是一直都在责怪自己因为乐儿而忘了之前的爱人吗?亚对乐儿和你都放不下,你也是知道的。大家能聚在一起,把话说清楚,不也是件好事?你冷静一点儿啊!”
“你叫我怎么冷静?”叶海幽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枭凰,“你又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你凭什么说叫我冷静?你知道亚为了他对我做了些什么吗?你知道他是怎么在我和亚之间挑拨离间,让我们从兄弟与爱人走到最后的反目成仇吗?你知道当我真的爱上他,却被他用什么样的言辞来羞辱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够了!”我趁着叶海幽情绪激动的时候,终于推开了他,揉了揉被他抓疼的肩头,有些冰冷地目光令他还打算继续的言辞全部自动消失,“你和那个什么亚,还有那个叫琅琊,你们之间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反正我已经有了枭凰和宗渊、明臣,你们要折腾,自个儿折腾去,不要牵上我。我不叫琅琊,在成为乐儿之前,也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把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都扣到我头上来!”
虽然这么说着,但心底却有一丝不确定,琅琊,这个名字我也是刚刚才从枭凰嘴里听到(前一章里),如果叶海幽的指控是真的,至少我该对这个名字有点感觉吧?如果我真的曾做过伤害他们的事,就算没有愧疚,在听到他那样的话语时,多少也该有点心虚吧?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唯一让我感觉异常的,是彩纹,一直以来都没有在叶海幽面前出现过的彩纹,在听到叶海幽那样的指责时,抱着那面小小镜子的身躯竟然颤抖了起来,长长的耳朵紧紧贴在它的身上,全身亮丽的彩色绒毛急促地闪烁着五彩缤纷的色泽之后,最终渐渐归于黯淡,由深沉的黑转为悲伤的灰,以苍白做为最后的结尾。
这样的彩纹让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小家伙,也许知道些什么,但它却不能说出来。彩纹不能与我直接进行对话,它也对学习写字毫无兴趣,它所知道的东西,大概永远都只能留在它的记忆里了。
“你…………”叶海幽呆呆地看着我,在我的眼中,他只能看到陌生与绝决,没有丝毫他所认为应该存在的情感,他有些迷茫地又看了看枭凰,枭凰迎上他的眼神,却是问了一句,“你想起来了?”
叶海幽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莫,也曾经是乐雅,如果你问的是这个,我想起来了。那时候的乐风,我只是感觉很熟悉,现在才确定他是亚…………”
激动的情绪过后,他的声音只剩下沙哑和颓然,“他是乐儿吧?”
枭凰无声地点头,没有说什么。
“但他现在也是真龙族的皇子?”叶海幽,或者是莫,他的气质变了,冷静下来之后,随着他记忆中被遗忘的一段空白被补全,他也直接跨过了漫长的修炼期,恢复了作为创造者所应拥有的力量。狂乱与沮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凝重。
枭凰还是没有说话,上前两步站到了我的身边,握紧了我的手,再次点头。
“我知道了。”莫冰冷地点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由于身高的原因而产生的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让我不满地一皱眉,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半分不安或畏惧,坦率而清冽。
“不是他吗?”他的眼神微微一黯,轻轻地叹息着,“他可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莫大人。”枭凰轻声说道,“真龙族的族长朔天叔叔之前曾到我羽凰族,与亚大人商讨过要请你回去的事情,不知您的意思…………”
“回去?回去啊?”莫的目光在枭凰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我的脸上,可有可无地点了个头,“也好,回去就回去吧!”他露出一个极阴沉的笑容,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就让我看看,对着这样一张与琅琊一模一样的脸,亚还能不能那么斩钉截铁地说出,他只爱我一个的话来!何况,这还是他曾经说爱上的乐儿!哼…………”
这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我避开他的视线,躲进了左宗渊的怀里,小声向他与左明臣解释着关于这张不一样的脸的问题,同时心底却泛起一抹不安,他和亚之间,似乎也有段与传说不相符的故事呢!
95 解开心结
每日单调的重复着赶路、传送、赶路、休息,再赶路、传送、赶路、休息的长途奔波模式,当然会令人感到很无聊,虽然可以领略各地不同时节的不同风景,但是!以我们的速度,又能看清什么呢?
“喂,你们两个这几天怪怪的,出什么事了吗?”我戳了戳虽然正搂着我,却不知神游何处的左明臣的腰,在他陡然回神之后,才问出这两天一直闷在我心里的困惑。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左明臣俊秀的脸上露出极诚挚的笑容,虽然看不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但他和左宗渊日渐黯然的眼神却瞒不过我,当然,也瞒不过枭凰,所以他劝我和左家兄弟好好谈一谈,免得又出什么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我撇撇嘴,但还是决定顺他的意思。毕竟,在我、枭凰,还有一个已经恢复力量和记忆的创造者的变态组合前,左宗渊与左明臣的压力可想而知,尽管他们已经很出色了,但是…………
“你没有发现最近你们都在回避我的眼神吗?”我不满地皱眉,支起身子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不要单纯用力量的强弱来决定自己的价值!在我心里,你们是特别的,所以,不要想太多无聊的事!”
收起了那似乎轻松而愉快的笑容,左明臣的视线与刚刚推门而入的左宗渊作了个交换,左宗渊叹息着也坐到了我身边,“你知道了?”
“切~~~我又不是个笨蛋!”我,白了左宗渊一眼,将白皙的小手搭在他的大掌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力量的强大只能用来制定规则,可无权操纵人心啊!你们会不会担心的太多了一点儿?”
因为觉得似乎永远也追赶不上我们力量的极限,左宗渊与左明臣每天不停地修炼,借助灵石、借助仙丹、不眠不休地修炼,虽然这段日子以来我们所经过的地方,灵气十足,的确是修炼的好地方,但他们这种不要命的修炼也着实让人捏着一把冷汗,如果不是枭凰和我一直在暗暗给他们护法,他们早被心魔滋扰得走火入魔了。
“朔弦,我们只是想留在你身边,但是看看你的周围,无论是对你一往情深的枭凰,还是总用矛盾眼神看着你的莫,他们都足够强大,所以才能站在你的身边啊!虽然你也许并没有爱上我们,但我们是爱你的,如果哪一天,我们会成为你的弱点的话…………”左宗渊叹息着抚摸过我的长发,眼中的坚毅勿毋置疑。
“真是怕了你们了…………”我不以为然地吐吐舌头,“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如果单论力量而言,枭凰强过我的时候,我也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啊!现在他说不定还比不过我哩!当初你们说喜欢我,要跟着我的时候,你们也不知道我会有现在这样的力量啊!虽然留你们在身边多少是带了点好奇的成份,但我也是喜欢着你们的啊!你们有想要保护我的心,难道就不能让我有同样的心情,也想保护你们吗?总有一天,你们也会成为站在力量顶端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呢?”
左宗渊窒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左明臣。“不用看他了,你们啊…………”我又好气又好笑地敲敲他们俩的头,“之前不是无论如何都要和我在一起吗?怎么?我强过你们了,你们就受不了这压力了?大家在一起,不是只要开心快乐就好吗?还想那么多做什么?还是你们觉得这段日子我只和枭凰在一起,所以冷落了你们?”挥袖拂上房门,指尖一勾,我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细致肌肤便有大半裸露了出来。
色诱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呢!好不容易抓到他们两个都在,而且还是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的时候,不趁现在扰乱他们的大男子主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朔弦…………你…………”出乎意料,先从这媚惑人心的气氛下反应过来的,竟然是左宗渊,他极可爱地后退一步,半转过身子,不敢再看我,我眯起眼睛笑着,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宗渊,你好久都没抱我了…………”
“你只想着他啊?那我是不是应该先回避一下?”左明臣也清醒过来,嘴里这么说着,却口是心非地从背后轻轻抚上我的胸膛,指尖按住两颗鲜红的茱萸,极规律地轻揉慢捻。
“你…………你们…………”左宗渊红着脸,有片刻地怔愣,之后似乎想通了什么,狠狠瞪了我一眼,也重新坐了下来,将气息吐进我嘴唇的同时,呢喃了一句,“小妖精!”
我咯咯笑着,环上他的颈项,媚眼如丝,狡猾地回应着,“我才不是小妖精,我是大妖精!”
说实话,用这样的手段留住他们似乎有点欠妥当,但一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们的执着,二来,也是不确定继续带着他们的结果,是不是会伤害到他们,但既然已经将他们带上了仙界,我也不能就这样抛下他们,万一他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出了什么事,我岂不是又要多添一分愧疚与遗憾?索性还是断了他们的念头,让他们待在我身边好了,至少这样,我才有八成的把握能保护他们,同时,也避免他们被人利用。
信任,我是再不敢给什么人了,但难得有这样没什么纠革却一心对我好的人,我也真的不想他们出什么事,会开始为他们担心,会害怕他们受到伤害,如果只是喜欢的话,似乎还不能说明问题,但若要说爱,似乎又没到那个程度…………不管他,反正我任性惯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可不想在将来真的出什么事后再去后悔!
“嗯…………轻点…………会痛的…………”胸前突来的刺痛惊得我身躯一颤,但随后而来的粘腻触感令我再没有力气去追究什么,只能被动地轻声呻吟。“不专心的小东西!看你还敢不敢分神!”左宗渊一边舔吻着我的乳尖,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啊…………哼嗯…………唔…………”背后的左明臣一手在我的小腹划着圈,一手轻柔地握住了我半抬着头的分身,有意识地配合着左宗渊在我大腿内侧的抚摸,套弄着我的欲望。
“你们…………你们俩个坏家伙!”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激荡至大脑,然后顺着神经的传导,刺激得分身高高抬头,但身前身后的两个人却交换了一下眼神,死死堵住了欲望渲泄的出口,两人同时伸出一根长指在准备迎接他们进入的穴口流连。
“别急啊!这几天和枭凰在一起时,他没有抱你吗?上一次你们俩的动静可够大的,害我们可是整整一天都眼红得不得了呢!”左宗渊邪气地笑着,示意左明臣放开钳制住我的手指,在我的欲望得以渲泄的同时,两人的指尖一起钻进紧窒的甬道。
“才…………才没有…………那天…………那天…………啊…………不要一起进来!你们…………”我正因为高潮之后的余韵而瘫软,他们的手指却不老实地开始开疆拓土,我难耐地扭动身躯,却被左明臣和左宗渊联手合作,将我想挣扎的双手也一并握进左宗渊的一只大掌之中。
“现在可不是解释的时候,你只要负责喂饱我们就好…………”左明臣在我耳边轻轻呵着气,又淫靡地舔弄过我的耳窝,我睁大迷蒙的双眼,有些怀疑自己这样的决定是不是错了,我能应付得了他们两个吗?
96 叶海幽出走
“放…………放手…………嗯哈…………不…………不要…………嗯…………”我的后背紧贴着左明臣的胸膛,彼此身上细密的汗珠成为最佳的润滑剂,他那与外表极不相称的健硕胸肌在左宗渊对我的紧压下,紧紧贴合着我的背部曲线,看似瘦弱的双臂将我的双腿分开至极限,几乎成为一个“V”字,而左宗渊,则在他如此卖力的配合下,毫不留情地进犯我身躯最柔软的部分。
摇晃着头颅,我低低地喘息着,连续的三次高潮,令我的心跳完全乱掉了,双手仍在左宗渊的钳制中,被按压过头顶,死死钉在床上,双臂的过度伸展,不仅使胸前两枚鲜红的茱萸邀宠似的高高挺起,也让它们更加敏感地忠实传递着被细心舔吻的快感。
“这样就不行了?是不是有点偏心啊?”用舌尖刮过早已被唾液浸得晶莹透亮的乳尖,左宗渊身下猛一用力,粗长灼热的欲望狠狠贯穿娇嫩紧窒的后穴,激烈的动作狠狠磨擦过后穴里极敏感而脆弱的一点,如此强烈的刺激令我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弹了起来,嘴里的呻吟声更媚惑人心,“啊…………嗯…………渊…………别这样…………放开我嘛…………”
“真是个妖精啊!”左宗渊笑容一僵,空闲的左手扣住我的臀瓣,劲瘦的腰肢急速运动起来,每每屠刺进我身躯最深处的利刃总是毫不停留地立刻退出自己所占领的领地,然后在下一次进犯时,侵入得更深。
“啊…………啊…………”几乎被强大的力道撞得快跌下床去,但在我身后的左明臣却在低声的浅笑中,化解了这样激烈的冲撞,“二哥,你轻点儿啊!可别伤着弦哪!”因为欲望无法渲泄的低沉声音化为一缕魔音织成的丝线,撩拨着我急剧升腾的快感,几乎又有了想释放的念头,但迷离的视线里,左宗渊略带得意之色的脸庞却让我不免又升起一丝好胜之心,已经软弱无力的双腿摆脱了心不在焉的左明臣的双手,勾上了左宗渊的腰,在他的身后交缠固定,然后借着这一点儿助力,我收紧了已经在连续的刺激下分泌出润滑体液的甬道。
“啊…………好紧…………弦,乖…………别这样…………放松些,让我再…………啊…………”左宗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紧紧缠绕着他壮硕欲望的媚肉突然加紧了收束,陡增的磨擦力令他原本就极乐的触感再上一个台阶,如此的刺激让他还来不及表述完自己的意愿,便再也把持不住,在一个狠狠的俯冲后,在我身躯内释放出白浊的液体。
“弦,你太过分了!”左宗渊轻轻喘息着退出我的身躯,直起身子将我搂进怀里,轻轻啃咬我颈项动脉处的细致肌肤,不满地抱怨着,“竟然用这种方法,让我那么快就…………”
我眨着迷蒙的眼睛,带着一点得意地揽住他的脖子,“谁叫你欺负我?”柔软的黑色长发旖丽地披了一身,在泛着紫色莹光的玄晶紫竹床上蜿蜒成无数蛇型,纠缠在我们三人之间。
“现在,该轮到我欺负你了,你要不要啊?”左明臣舔吻着我的背部靠腰侧的滑嫩肌肤,柔韧而略带咸味的细致感觉让他流恋不已,我却因敏感部位特有的刺激感软倒在左宗渊怀里,“嗯…………好痒…………不行…………腰都麻了,等一下…………等…………啊!”
虽然知道左明臣已经蓄势待发许久,必然不会因为我两句推托就放过我,但他这样急切,倒让我实在有些吃不消,被他从身后狠狠贯穿的瞬间,几乎感觉连肺里的空气都被顶出去了。
“轻点啊…………”我不依地回头瞪他一眼,他却邪笑着伸手捉住我的腰,又是一轮狂风暴雨般的进犯。
“小弦…………你不会认为…………我忍了这么久…………还能继续忍得下去吧?”气息虽然不稳,他的话倒还说得流利,但我也只能听到这么多了,刚刚满足左宗渊的时候,我可没有达到第四次高潮,此刻在左明臣如此激烈的动作下,我再也忍不住了,肢体的纠缠、媚惑的呻吟、空气中淫靡的气息,带走了我的意识,只单纯地追求着欲望的极乐快感。
“下次再不要和你们一起做了!”醒来时,我忿忿地嘟囔着,心里极不平衡地看着他们俩神清气爽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们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好了好了,知道今天累坏你了,再多睡一会儿吧!”左明臣笑着,不疼不痒地将我不老实的手拉下来,放回被子里。
“我睡了多久?”我眨眨眼,不太想睡。
“没多久,不过是半天而已!”枭凰从门外走进来,看我动弹不得的狼狈样,目光深沉地望着我,我未免有些心虚,才折腾过他不久,没让他先吃到嘴里,却把自己打包送上了这两兄弟的床,呵呵傻笑着,我故作惊讶地叫道,“什么?半天?那现在…………”
枭凰指指窗外,隔着淡淡透着浅红的防御护壁,外面的阳光正渐渐西斜,看起来似乎是又要天黑的样子。
不是吧…………我知道这颗星球的时间过得比较快,但也不至于快到这份上吧?如果我睡了半天,那岂不是和左家兄弟从昨天晚上做到天亮?
“莫一个人走了,我去找他,你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枭凰叹口气,说出他这时来找我的原因。
“走了?他不是答应和我们一起去羽凰界吗?怎么会一个人走了?”虽然怨恨乐雅,但却对叶海幽的另一个身份————真龙族的创造者莫————有些本能的…………怎么说呢,不是畏惧,应该算是尊敬吧?所以尽管他没有给过我什么好脸色,而且总用那种带着愤怒与怨怼的眼神看我,但我却不能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如果他的目的地是羽凰界的话,我还真巴不得他自己一个人走!
“他嫌我们动作太慢。”枭凰又看了一眼左宗渊与左明臣,带着一点点复杂情绪的眼神,让左宗渊与左明臣相视一笑,没说什么。
“哦…………”我当然明白枭凰的嫉妒和不甘,可目前的我,还没那个勇气在这个时候去撩拨他,如果他也要…………那我怎么办?
“可能是昨天你们的声音太大了,下次还是费点事先设下隔音阵吧!反正传送阵的入口还要几天才能打开,他应该还没有离开这个星球,我去找找他。没事的!”枭凰露出一个笑容,温和地摸摸我的头,转身出去了。
“那个…………”我看着枭凰多少带点落寞的背影,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回过头来,我却又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只好讷讷地说了句:“小心点!”
枭凰笑着摇摇头,似乎在取笑我,我闷闷地把头缩进被子,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困惑:就这样和他们在一起,真的可以吗?
97 再遇绿萝
一连三天,枭凰都没有回来,尽管在龙门屏障内,他的实力要大打折扣,但似乎在仙界应该还没有什么他应付不了的事,虽然有些担心,但我还是耐着性子等,实在等不下去了,就用水镜看一看他的情况,直到我在水镜中看到一个不应该在仙界出现的人。
“怎么会是他?”我眨眨眼,有些莫名其妙,那个此刻正在枭凰在一起的绿衣少年,不是为了炫青能顺利渡劫,而被打回原形的罗蔓荆棘绿萝。虽然仙界有不少可以随意切换空间的法宝,可以用不同的时间比例来达到迅速修炼的目的,但即使绿萝修成人形,也应该是跟在炫青身边去了神界才对啊!怎么会一个人留在仙界?他应该算是炫青的妖宠,炫青渡过雷劫之后,他也进化为妖仙,虽然没有能力自己破开晋仙环,但炫青是可以将他收在法宝内带上神界的啊!
好在枭凰带着绿萝很快赶了回来,叶海幽虽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却是远远地跟在了他们身后,也不知道枭凰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绿萝?你是绿萝吧?”我定定地打量着这个似乎有哪里和从前不同的少年,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是,公子认识我?”少年施了一礼,一脸惊讶地望着我,我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他似乎是没有见过我现在这张脸的,微微一笑,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认识,还和你打过一架。本来是想杀了你的,可惜后来炫青醒了,看你对他还够痴心的份上,也就没再追究了。”
“啊!是你!”绿萝先是一惊,然后小脸迅速羞得通红,“之前对公子多有冒犯,还请公子不要怪罪。”
“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不是你问,我才不说呢!你怎么会一个人留在仙界?炫青不是去了神界吗?怎么没带你一起去?”我挥挥手,放弃了取笑一下他的念头。
“他…………我实力不够,那个人又不愿意让我跟着公子,所以我劝公子先走,我在这里慢慢修炼,反正公子去了神界,虽然不能经常来看我,但我们一直都保持联系的。”绿萝的脸色变得有些黯然,而我,则是愤怒多过困惑。
炫青,为了能上神界,所以宁愿放弃为了他能顺利渡劫,甚至不惜牺牲生命的绿萝吗?
“炫青没有说过要带你一起走吗?”我眯起眼,神色不善地问道。对这样总是喜欢在感情问题上反反复复的家伙,我实在没什么好感。
“本来公子是要带我去的,只是那个人看出了我和公子的关系,似乎有点儿不高兴,说他答应的是只带公子一人走,公子说我不去他也不去,但那个人很坚决,说他答应公子的事一定要做到,就算公子想反悔,那也是公子自己的事,所以强行把公子带走了。”绿萝握紧拳头恨恨地说,“那个人也太过份了,公子都说了取消那个条件,他还是不顾公子的意愿把他带走了。当时我也好气好气,但是他一板脸,我就很没用地被吓回了原形…………”说到这里,绿萝缩了缩肩膀,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这么说,问题不在炫青身上罗?那个人,那个将炫青直接送上神界的人,他凭什么决定别人的命运,却不肯成全一对有情人?
我苦恼地皱着眉,难道是受了什么感情的伤?所以见不得人家成双成对?真龙族有这样的人吗?仔细搜索了一下父亲曾给我讲过的真龙族现在的情况,好象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哪!那会是谁?还有谁能轻松跨入龙门屏障,却让我这个真龙族的皇子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难道是亚?不可能,他也许会很牵挂莫,也许在得到莫的消息后会有这样过激的行为,但他身为羽凰族的创造者,是不能随意进入龙门屏障的,即使有父亲为他开路也不行。再说,我们发现叶海幽就是莫的时间也和那个人出现的时间不相符,应该不会是亚。
还会有谁呢?我摇摇头,实在想不出来就不要想好了,管他的,反正去了羽凰族,还有什么问题弄不清的?
“公子,你…………你能带我去神界吗?”绿萝很可爱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希望和期盼,我微微一愣,“你怎么能确定我有那个能力带你去神界?”
“因为他…………”绿萝指了指枭凰,“他的气息与这个世界有些相冲,似乎不像是仙界的人,不是仙界的人,又比我厉害许多,那至少也应该是神界的人啊,所以他向我问路的时候,我就一直跟着他了。”
枭凰苦笑着耸了耸肩,没说什么,大概也觉得自己被这么个小鬼缠上,不是件什么光彩的事吧!
我点点头,“那就委屈你了,你先在我的空间戒里待上一段时间,那里灵气充裕,你可以继续修炼,等我们到了神界,我立刻就带你去找炫青。”
“多谢公子!”绿萝开心地叫着,化为一缕绿丝就要窜进我的空间戒,我急忙大叫,“等一下!”
绿色的丝线在空中一顿,绿萝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了?公子还有何吩咐?”
“小绿萝,你见过那个带你家公子去神界的家伙对不对?他长什么样?有什么明显的特征?你好好想想。”我循循善诱地哄着绿萝。
绿丝在空中绕了个圈,在窜进我空间戒的同时,绿萝的回答让我瞬间呆立当场,“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又蒙着脸,我连他的下巴都看不到,不过,他有一头很长很长的银色长发,像雪一样纯洁。”
银白长发!?
心口一痛,我忍不住弓起了身子,心底有一抹绝望隐约升起,似乎我知道那个人是谁,而且在面对他时,除了深沉的无力感,只有无休无止的痛苦…………
“…………这么说,我已经碍眼到让你觉得我的存在都已经是多余的了吗?是不是只有我消失了,彻底不存在了,你才会觉得幸福?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吗?…………”
好痛!心好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好象心被撕裂,再一点点被碾成粉末,这种痛苦我从来都没有尝试过。我眼前一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带着一点点温热的泪水滑落脸颊,而我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泣。
“弦?”枭凰一把搂住我,避免了我一头栽到地上去的惨相,紧紧抓住枭凰的衣襟,我痛苦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枭凰…………枭凰…………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我不是可有可无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这样?为什么我的心会那么痛?”
枭凰看着我泣不成声的样子,惊愕而不知所措,一叠声地回答,“我不会离开你的,绝对不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你怎么会是可有可无的呢?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会很担心,左宗渊和左明臣也一样,你不要想那么多!没事的!我们会陪着你的!”
心痛在他近似承诺般的言语中悄然退去,就仿佛从来没有过一样,我颤抖着偎依在枭凰怀里,心情再没有一丝轻松。
到达羽凰界,就是我要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吗?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与他有任何牵扯的我,在这场游戏中,可有胜算?
98 噩梦
虽然之前莫名其妙的心痛让我的脸色实在不好看,但每隔十五天才会打开不到二十分钟的传送阵入口开启时,我们还是继续上路了,除了莫远远地跟在我们后面,不与我们一起通过传送阵之外,似乎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但我却敏感地察觉到,左宗渊与左明臣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和一抹担忧,切~~~一定是枭凰把我心痛的事告诉他们了,瞪了一眼用同样眼神看着我的枭凰,我牙痒痒地想着,好你个枭凰,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要说,可结果呢?下一次,下一次我再不心疼你了,我还要压倒你!!!
虽然抱着这样的打算,但一路上,我却再没有和他们中的任何人纠缠,每天的休息,对我而言,变成了噩梦,脑海里不断重复着一幕幕血与火的地狱。
我一个人站在几乎映红整个天空的火焰中,那火焰虽然炙烈,却对我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害,它能伤害的、它要伤害的,是我的魂魄。不时掠过我身边的条条火舌,渐渐在我身边五米外结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我知道在这张网逼迫到我身前一米之前,我都有那个力量让它散开,但我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阻止那火网结成的动作,任凭它渐渐成形,渐渐向我逼近。
我在等,我在等一个人,我在等一个人来改变我的决定,我不知道我在等谁,我只知道,时间每多过一秒,我的心就多痛一分;而我的心每多痛一分,原本被挡在我身前五米范围外的火网就会多向我逼近一分。
心口的疼痛从一丝丝、一缕缕的缠绕变成几乎让我不能呼吸的剧痛,然后在痛到我几乎以为自己会这就这样死去的时候,却又渐渐麻木,让我的泪一串串地滑落。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再等下去?明明是已经绝望了,明明是已经放弃了,却还是固执地等在火中,任火网一寸寸向我靠拢,一分分破去我的心防。
还要继续等吗?当火网终于到达我所能防御的最终临界点时,我自己问自己,再等下去还有意义吗?我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他怎么会让我落到这步田地?如果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傻傻地等下去?
背后一道自左肩延伸至右腰的狰狞刀伤几乎将我斩成两半,但我现在却没有能力将它复原,这是原本属于他的力量造成的伤痕,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压抑,所以,我没有办法为自己疗伤。而这力量,现在却掌握在另一个人手里,那个现在可能正在他怀里对他娇笑邀宠的人,也是那个正计划着要对他不利的人。
火网再次逼近时,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必要再等下去了,无论他是不是知道,无论他是不是会来,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他肯来见我,也许早就该来了,如果他不肯来,其实也无所谓吧?我终于再也站不住了,跌倒在地上,双手沾满了自己的血迹。反正他是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的…………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中,他怎么会因为这种小儿科的阴谋而受到伤害呢?
是我太多心了,明明知道即使那个人成功,他会受伤的,也只不过是他的尊严与骄傲,却还是想保持他不败的傲然,何必呢?为什么要让自己背上一个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的罪名呢?反正他总会有腻的一天,反正他总会再回过头来看我,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样的绝境里呢?
火焰的另一边,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无论任何时间都高高在上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你要我来,就是看你寻死啊?”
刚刚才因为他的出现而燃起的一丝幻想破灭了,火网借着我瞬间黯然的眼神又向我逼近几分,马上就到一米的极限了,他来了,可…………还有什么意义呢?他根本不在乎我!即使看着我被劫情火结重重包围,他也只是认为,这不过是我又一次争宠的戏码而已…………
“我不想死…………”我听见自己无比冷静的声音回答着他的问题,“为了你去死,太不值得了。我只是想要自己忘了你,再也不要记得曾经有过之前几千年的记忆,再也不要记起自己是如何卑微地向你乞求一星半点儿的怜爱,再也不要记起爱上一个人的痛苦…………”
虽然看不清火焰那一边他的脸,但他唇边的笑容却该死得让我看得一清二楚,他笃定地撇撇嘴,“别闹了,我不过是和他玩玩,在我心里,还是你比较好。”
是吗?我比较好,你却将曾经赋予我的力量转送给他?我冷冷地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你不是也一样说过,我不是你想要珍惜的那个人,叫我不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吗?结果呢?在我好不容易对你死心时,你不是一样用那样残忍的手段要我回到你身边?
抬起手,我无言地笑着,忘了吧!如果仍然记得你,我要怎么原谅你曾做过的一切?这个世界是你的,但这个灵魂,却是属于我自己的啊,我也许不能抵抗属于你的法则,但我,却可以选择粉碎自己的过去啊!
沾染着自己鲜血的指尖画出一个又一个令自己已经平复的痛苦再度加剧的结印,同样的结印,一次又一次落在已经被劫情火结重重包围的自己身上,这大概是我唯一一次用这样绝决的结印对待自己吧?让回忆一寸寸被斩断、一分一分被粉碎,几乎刻进骨髓里的痛苦一点点将我拖进火焰的中心,没关系,我不痛,与自己刚才的心痛相比,这又算什么呢?
“你在做什么?还没玩够吗?快把这该死的火焰驱散!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样,从前你不是很善解人意的吗?怎么这次这么别扭?”永远带着轻蔑表情的他突然不悦起来,“你真要我放弃你吗?不要忘了,即使你死也不能离开我!你想过那种明明在我眼边却被我无视的日子吗?”
放弃?放弃??放弃???是的,只是这次,是我放弃你了,你从来不知道,那样的谦卑,那样的善解人意,都是装出来的,你喜欢那样的我?不,你只是喜欢那样的服从而已。这几千年来,为了你的一丝怜惜,我已经放弃了太多,甚至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为了你这样轻浮的感情,我所做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被你无视?我被你无视得还不够彻底吗?
放弃?那就放弃吧!那又怎么样?你的法则不就是轮回吗?我无法逃脱你的法则,我无法不遵循你的法则,但至少,我能选择不再记得你,不再想起你,不再与你有任何牵连!
劫情火结,创造者用来粹炼自己作品中不必要感情的九界离火,借着这用他的力量召来的劫情火结,将我对他所有的感情都化为宇宙中虚无的星云吧!
从今后我不再想你,不再念你,我的生命中,不曾有你…………
“不!!!”我再一次从梦中清醒,捂住自己发烫的胸口,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灵魂被灼伤的热度,那样清晰的梦境,却不应是属于我的记忆,在真龙星的重生泉里,不可能混入外族的灵魂残片,在创造者莫创造真龙一族时,创世神伊兰多尔便为这种强大而高傲的种族定下了规则,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绝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灵魂侵入。
可…………如果那不是属于我的记忆,为什么我的心也一样会痛,为什么听到那样冷酷而无心的声音时,也一样会觉得痛苦得无以复加?就像…………
那个银白长发的背影…………
是那个人吗?这就是我与他纠缠不清的起点?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站起身,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仰望着茫茫苍穹之上肉眼可见的一层浅金色流沙,明天,明天就能知道答案了吧?
99 抵达羽凰星
与破凡圈不同,晋仙环并不是只有力量达到时才能通过,只要到了特定的传送阵,我就可以直接到达神界,带多少人都不是问题;枭凰只要收敛自己的本命朱火,借着我与他之前的主仆契约,他也可以毫不费力地通过。唯一有点难度的是叶海幽————创造者莫。
他的力量与记忆已经恢复,不能靠我的庇护通过传送阵,但他的气息与真龙一族在这里培养的那些后备军又不同,所以要费些功夫,不过对他来说,也仅仅只是“费些功夫”而已。
到达神界,放下绿萝独自去找炫青,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望向枭凰,尽管我们将去的地方,是他的家乡,是他的地盘,但在这一刻,我们却丝毫感觉不到兴奋。
“你们…………”事到临头,我却有些担忧左宗渊与左明臣了,炫青没有在这个传送阵前等我们,说明那个有着银白色长发的人,只要求他将话带到,并没有后继的动作,那么在神界,左宗渊与左明臣应该是安全的,至少,在现在不明形势的情况下,比跟着我安全。
“别想在这个时候抛下我们。”左宗渊与左明臣对视一眼,突然笑得极轻松,“大不了,不就是一死吗?我们也许不能帮到你什么,但至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
“呸!呸!呸!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说得我好象要去送死一样!”我笑着拧住他们的脸颊,但立刻松了手,低声说了句,“谢谢!”
“走吧!”我向枭凰点点头,扬手向遥远的苍穹打出一串印记,无数晦涩不明的字符在印记中浮现,在天空聚集,隐隐的雷声在天空中向四方传播,遥远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苍穹顶庐似乎被什么打开了,蓝天、白云被驱逐,一片属于宇宙本源的黑色渐渐扩散开来。
龙门屏障,打开了。
在离开真龙界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担心,但枭凰却不断地安慰着我,毕竟一路行来,并没有什么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左家兄弟也点头附和,尽管他们其实从来不知道什么样的羽凰界才算正常。
到达羽凰星时,左宗渊与左明臣几乎呆住了,青山、碧水、郁郁葱葱的千年古木,在凡界,还真找不出多少像羽凰星这样,还能保持如此自然风光的星球了,至少在左家兄弟看来,这里已经是仙境了。
无数有着艳丽羽翼的羽族在天空中自由飞翔,在感受到枭凰毫不收敛的气息时,自然地收翅、低头,奉上对王者的敬畏。
枭凰深吸口气,“看来没什么问题,与我走之前没有任何改变。甚至连守护的羽族都没有更换。”
“是吗?”我浅笑,多少有点放松下来,跟在枭凰身后翩然飞翔,准备面对最后的考验:既然到处都没有异常,那么那个在等着我们的人,应该就在羽凰族的皇宫了…………
羽凰族的皇宫,与真龙族一样,都有着极符合彼此身份及习惯的气势。左宗渊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座落在千余棵万年灵树树冠之上,完全由纠结的枝桠组成的黛绿宫殿,半天说不出话来。
“闭上嘴吧!”我好笑地戳戳他的脸,“这样就觉得惊讶了?将来带你去看真正的水晶宫!”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的话…………
“父亲?”我愕然地看着那个端坐在偏殿里、面向门口与别人下棋的绝色身影,几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会在这里?
“回来了?”父亲浅笑,典雅而尊贵的笑容一下就震倒了左宗渊与左明臣,两人同时惊呼出声,“父亲???”
他们应该是不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绝色美人竟然会是我的父亲吧?我没好气地在他们脚上狠狠留下一个脚印,惩罚他们这样的失礼而使父亲对我露出一个极怪异的笑容。
“您怎么会在这儿?”我的目光落到与父亲对弈的那个背影上,很高,那个人的背影看上去很魁梧,从头上披落下来的长长斗篷遮住了他的头发与身体的曲线,我只能从他的肩宽来推断,他应该是个男子。
“没办法,你的未婚夫邀我来这里作客,而我,不能拒绝。”父亲淡淡地回答,但目光中流露出的神情却并不那么安定。
我后退一步,“不能拒绝”!不能拒绝!!先不说我从哪里冒出个所谓的“未婚夫”,单单这句“不能拒绝”,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我的父亲,真龙族的族长,在真龙界里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即使是羽凰族的族长枭凰,在没有与我的关系之前,也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叔叔”的万年紫龙,就算在创造者面前也不卑不亢的高贵龙族首领,居然在面对那个人时,“不能拒绝”!
心头一震,那种痛苦又来了,是那个人吗?是那个有着银白长发的人吗?是那个在火焰的另一边与我对话的人吗?见我的脸色突变,枭凰上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温暖的指尖还没来得及将热量传递到我的掌中,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了开去。
“谁准你碰他?”不需要提升音量,不需要加入情绪,仅仅是如此单纯的问话,枭凰就已经被毫不留情地震退了七步,而我,则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地被搂进那个只有一个背影的人怀里。
“放开!”恍惚地暴喝,龙魂突然完全从固魂晶中蜂涌而出,庞大的威压使我在对方稍一失神的瞬间挣脱了那个令我无端端感到恐惧的怀抱,站到了枭凰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那个有着银白色长发的背影是他!那个在火焰的另一端说话的人也是他!我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心痛得如同被无数锐利的尖锥不停戳刺,不能回头,不敢回头,我呆呆地与枭凰对视,在他震惊的眼里,我看到自己流下的泪水,还有,我眼里深深的绝望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主宰属于我的感觉和身躯?龙族的傲骨渐渐平静了我的颤抖,但那来自背后的威压却丝毫没有减弱。
我咬紧了牙关,看了一眼站在殿外,刚才并没有跟进的左宗渊与左明臣,他们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如同失去灵魂的玩偶,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是倚魂吗?用来寄存主体的一部分神识,像普通人一样,是完全独立的个性,几乎没有分别。但主体需要时,则会因为失去主体的神识而成为完全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
极缓极缓地回头,我要知道,他是谁!
果然,斗篷之下飘散在空中的,是一缕缕银白色的长发,完全违背了重力与引力,如同摊开的银白色丝绸,在空中轻盈地舞动着。而那张任何人看过都不会忘记的脸庞,则给人一种变幻莫测的感觉。
时而是刚毅沉稳的青年,时而是活泼可爱的少年,时而是热情奔放的野性,时而是冰冷无情的内敛…………
除了他,还会有谁呢?除了他,还会是谁呢?
创世神,伊兰多尔…………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却相当明白此刻萦绕在我心头的感觉是什么:
深沉而无奈的爱…………
以及,绝望而狂暴的恨…………
100 从前的爱恨
“亚呢?亚在哪里?”莫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他的眼中没有别的任何人,他所关心的,只有他的弟弟,他曾经的爱人:亚。
“亚不在这里。”回答他的不是枭凰,而是父亲,他从伊兰多尔的身后走到我身边,示意我与伊兰多尔单独谈谈,打了个手势,硬把枭凰拉了出去,偏殿沉重的正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被关上了,我仍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丝毫没有开口意思的人。
“琅琊…………”也许是对我这样的沉默感到无法应对,他叹了口气,身前的威压渐渐收起,舞动着的银白长发也渐渐落在他身后,而他的面容,也在我的目光中定格在一张绝美而不失男子气慨的年青男子形象上,不需费力辨认,这张脸上集中了左宗渊与左明臣的某些优点,一看就知道与他们有关系,却又能让人相当清楚,这不是他们俩。
“不要对我这么剑拔弩张,我们…………谈谈好吗?”他的表情极不安,努力说服我的同时,他的姿态也放得极低,至少,在我的认知中,创世神伊兰多尔,不须向任何人提出这样的要求,谈谈?从来只有他高兴不高兴与别人谈的时候,哪里轮得到别人来预约他的时间?
“我不叫琅琊。”漠然地顶回他的呼唤,我的目光平静而毫无波动。为什么要有波动?刚刚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心已经痛过了,伤口既然愈合了,那里就不该再会痛,如果再痛,就是神经出毛病了!因为那样的痛苦已经被身躯牢牢记住,所以为了避免再遭受同样的痛苦,避免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没记性再带来第二次伤痕,所以,要把这痛苦时不时地拿出来温习一下才好。
既然知道有多痛,怎么会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
“…………好吧,朔弦…………我叫你朔弦,这样你愿意和我谈了吗?”他好脾气地让了一步,目光隐隐黯淡了一下,却无法在我心底激起任何涟漪。
“你不是我的未婚夫,我不认识你。所以,我和你应该没什么好谈的。”我依然平静,似乎真的连最后一丝感情都被封闭起来了。我的亲情给了父亲,我的爱情谁也不给,我接受了枭凰,曾经也接受了左宗渊和左明臣,只是,我不知道他们是眼前这个人的倚魂体。至于友情…………不,我不需要朋友,有枭凰,足够了。
“琅…………朔弦,我知道,你有些事情不太记得了,但是,你爱的是我,不是那个枭凰,不是任何人,是我;无论是身为左宗渊的我,还是身为左明臣的我,你忘了吗?你是我的!”伊兰多尔似乎极不习惯这样的谈话环境与氛围,渐渐急躁起来。
“爱?”我眉头轻挑,“你说我爱你?”忍不住笑出声来,“爱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能喝吗?能让我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吗?还是,能让我觉得幸福?”我的语气不再平稳,笼罩上一层彻骨的寒意,“爱?你跟我说爱?如果我爱你,为什么我不记得你?如果我爱你,为什么我不认识你?如果我爱你,为什么我不在你身边?如果我爱你,为什么见到你的时候,我没有一点儿见到爱人应有的喜悦与开心、幸福,只觉得心口如同被撕裂般的疼痛?”
我微微喘息着,眯起了眼睛,“还是说,对你的爱只会让我痛苦?这样的爱,我要来做什么?”
“不是那样的!”伊兰多尔急切地分辩着,“你是爱我的,只是我们之间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我步步紧逼,没有留给他丝毫犹豫的时间。
“是…………是我,是我不好,是我不信任你。”伊兰多尔靠近我两步,低声下气地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我平静地说道,却对他语气中的沮丧微微诧异,这个人…………真的是高高在上的创世神伊兰多尔吗?
“是我不信任你,所以你离开了我。”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着我,没有丝毫回避与尴尬,只是单纯叙述着事实。
“…………”是这样吗?我突然不确定起来,一直平静的心,因为他此刻破釜沉舟般的勇气而起了一层涟漪,那涌满胸腔的酸涩感觉渐渐又涌上鼻端,似乎快哭了出来。
“我不信任你,从最开始,你一直对我说喜欢的时候,我就不信任你,在我的眼中,你只是我创造出的‘作品’之一,与其他的创造者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我经历过七次劫情火结的粹炼,早已将自己所有的情爱之感驱离,所以,我不相信会有谁能喜欢上不能爱人的我。”伊兰多尔叹了口气。
是吗?所以他才会说,我不是他想要珍惜的那个人,因为他早已没有可以珍惜别人的心了,是吗?我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后来,你顺从我的意志,离开了我的身边,认识了莫、亚,他们也是你的兄弟,你们是我在不同时期创造出来的创造者。亚爱着莫,莫爱着你,而你,谁也不爱,你在等我。可我,明明觉得身边没有了你,似乎缺了点什么,但我,还是选择了逃避,却将莫对你的爱视为你对我的背叛,所以,我挑拨了你与莫、亚的关系,借用你的样子,去引诱亚,并让莫看见,让他以为你伤害了亚,所以莫开始恨你,并因为怜惜重新正视亚对他的感情。但是亚却因为这件事,迷恋上了有着你的外表的我。”伊兰多尔叙述着莫、亚与我之间的纠革,尽管没有了那些记忆,我却感觉不到他言语中有任何不实之处。是吗?是这样吗?所以莫爱我,却也恨我,他爱亚,亚却变了心。但亚却注定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折磨那个有着我的灵魂的乐儿?
这些,都是因为伊兰多尔的介入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望着伊兰多尔,“这些并不足以解释为什么你会以我的未婚夫自居,也不足以解释我看见你时的心疼。”
“你心痛,是因为我伤害了你。我接受了你的感情,条件是你从此不能再与莫、亚见面。你答应了,并跟我回到创生界,但我,却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利用莫、亚来引起我的注意,我带你四处游荡,并将赋予你的力量赐给一个凡人少年,他很有野心,希望获得更大的力量,他讨好我,在我面前陷害你,而我,却把你善意的提醒,视为无聊的争宠。他用这力量伤害了你,而我,没能发现…………”伊兰多尔的表情黯淡而沉痛,“我不但没能发现,甚至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不要说了!”我惊恐地后退一步,仿佛那并不能灼伤我的火焰再一次包围住我的身躯,令人透不过气来的绝望、悲伤、不甘…………一起涌上我的心头,那种痛苦又来了!
一分分蔓延、一寸寸撕扯…………
我爱的人,不相信我;我需要的人,不需要我;我的朋友,因为我而遭受情殇;这样的我,还可以继续爱着他吗?还可以继续爱着那个高贵、优雅,永远骄傲十足的人吗?
他不爱我,他不需要我,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个多余的人…………
“不要再说了!你不要说了!我不是他!我不是那个人!枭凰爱我,父亲也爱我,他们需要我,我不是多余的!”我慌乱地绕着偏殿转起了圈圈,却怎么也找不到可以离开的出口。
我要父亲,我要枭凰,我想看到他们,我要立刻看到他们!我不是那个谁也不要的琅琊,我不是!我是朔弦,有人疼、有人爱的朔弦!
“琅…………朔弦,朔弦,你别怕!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是多余的,我需要你,我爱你!我也是爱着你的!我很抱歉从前对你的伤害,所以,给我个机会弥补,我想弥补。我想好好爱你!你不是只有他们!”伊兰多尔拉住我,将我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深怕我跑掉一样,“你还有我,你有我就够了!你不需要他们,你只要有我就够了…………”
101 不可挽回的爱(结局)
“我还有你,我有你就够了!我不需要他们,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我迷茫地跟着他重复,脑海中却突然掠过枭凰痛苦而苍白的脸庞,“不!我要枭凰!”我狠狠推开伊兰多尔,“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又想用你的什么力量来改变我的决定???”
“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作!”伊兰多尔见我过于激动,竟不敢上前,他焦急地辩解,“我什么也没作!真的!我只是…………只是…………”他犹豫起来,吞吞吐吐地说不下去了。
“只是什么?找不回我从前对你的爱,你就想用那些该死的灵魂魔法控制我吗???”我暴怒地大吼,突如其来的变故,伊兰多尔的突然出现,将我的理智全部打碎,让我的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
“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嫉妒他!”伊兰多尔突然冷静下来,面沉如水地低下了头,“他也一样欺骗了你,他也一样伤害了你,为什么你可以原谅他,却不能接受我?”
“好!说得真好!我原谅他,是因为我相信他不会再次伤害我,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命放在我的手里!我被骗怕了,从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太多的可能会变卦了!我统统都不信!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儿创世神应有的豁达与宽容?你说我爱你,我爱你什么?爱你一次次伤害我?爱你一次次欺骗我?还是爱你一次两次去伤害我的朋友?你说你爱我,那你又爱我什么?爱我的乖巧?爱我的顺从?那些都是假象!不过是我被迷恋冲昏了头,对你的依赖罢了!”我一连串地怒吼,将闷闷地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吼了出来,感觉自己的呼吸一下顺畅了许多。
伊兰多尔的身躯猛地震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我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一想起自己曾经所经历的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他的不专一而造成的,心底的委屈就像藤蔓一样疯长,“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对左宗渊和左明臣另眼相待?那是因为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们都无条件地包容我,你呢?你又做了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变得你的倚魂体的?因为他们的力量没有枭凰那么强大,所以你就先除掉他们吗?如果枭凰没有那道与我相连的主仆契约、灵魂印记,你是不是也想把他变成你的倚魂体?你在收回神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因为左宗渊与左明臣的消逝而难过、痛苦?你从来都这么自私,只管自己高兴就好,在你的眼里,还看得见谁?”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伊兰多尔显得有些无措,他后退了一步,苍白无力地说道,“我是爱你的…………我…………”
“你只爱你自己!”我无情地宣判,“你或许可以分一点儿感情给那些能吸引住你目光的美丽事物,但那也仅限于在有限的时间内,你的感情太善变,根本就不是爱!”
“可我爱你,如果我不爱你,我为什么还要来找你?如果我不爱你,我为什么要把伤害过你的亚囚禁起来,等你来处置?如果我不爱你,我为什么要嫉妒可以陪在你身边的人?”伊兰多尔此刻的表情似乎像在努力说服自己。
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从心底升起,我眯起了眼,冷冷地笑了,“你爱我?比枭凰更爱我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没有半点儿迟疑。
“即使我不爱你,你也想留在我身边?”我淡淡地追问,心底划过一抹残忍的冷笑。
伊兰多尔望着我,咬咬牙,还是点头。
“那么,你可以像枭凰一样,把你无限的生命放在我的手里吗?”渐渐低沉下来的声音虽然没有刻意加入魅惑的成份,但却缓和得让一直被我怒火攻击的伊兰多尔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皱起眉,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我说过,我被骗怕了,即使我不爱你,你在我身边待久了,我多少也会对你产生感情,所以,我不能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一旦有人伤害了我,我要能十倍、百倍地奉还。可你的力量永远不是我所能对抗的,如果你想留在我身边,就必须和枭凰一样,和我结下以我为主的主仆契约,将你的生命放在我的手里。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左宗渊和左明臣的灵魂还给我!”我一句一句,慢慢地说着,满意地看着伊兰多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想缠着我?可以,只要主动权在我手里就行,否则,就不要来打扰我,粉碎了的记忆,永远不可能还原,即使我曾爱过你,那也是已经属于过去的事了,永远不要奢望你可以一次又一次得到而不用付出。我可以无条件地爱上,却不能无条件地永远在单方面的付出中受煎熬。
“你那么计较左宗渊和左明臣的存在,是因为爱上他们了吗?”伊兰多尔神情复杂看着我,我耸了耸肩,“痴情恨,多情恼,倒是无情最逍遥。我才不要再爱上谁,喜欢我的,可以靠近我,但一旦我接受了,就不允许再退缩,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感情这种东西,还是自私一点好,我可是跟你学的。我并不爱他们,但我喜欢他们,也是我要带他们来这里的,他们是我的人,所以我要完完整整地带他们离开。”
“如果我不答应呢?如果我要硬把你留在身边,不让你见任何人呢?”伊兰多尔的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那就更简单了,”我笑着,“粉碎一次记忆,我耗费了几十万年才重生,再来一次呢?上次那只小猫在我背上留下的那道由原本属于你的力量造成的残伤,可不会随着我的重生而消失,再死一次,我重生需要多久呢?或者,嗯,反正不断的重生也很麻烦,为了你的纠缠不清,我是不是应该彻底消失掉才好呢?”我在赌,赌我这段时间以来的噩梦,同样也是伊兰多尔几十万年来的噩梦。看着我用那样的方式在他面前消失,他却对自己的力量造成的伤痕无能为力,如果他对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与别人不同的感情,那样的场景就足够令他却步。
“宁愿死都不愿意再回到我身边吗?”伊兰多尔轻声呢喃着,望着我的眼神里混乱一片,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终于沙哑地开口了,他苦笑着看着我,“不!不要…………不要再来一次了!你赢了,琅琊,我会替你解决好亚与莫的事情,还你一个清白;那两个姓左的小子,我也会还给你。我…………会尽量不来打扰你的生活…………”
Yes!我的眼眸一亮,有一种彻底解脱的感觉,但伊兰多尔却加了一句,“但是…………”
我一惊,立刻截住他的话头,“没有但是!”
伊兰多尔凝视着我,丝毫没有因为我打断他想说的话而动怒的意思,“真奇怪,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人,却再也找不到我当初所不舍的那种感觉了呢?”他伸手出想碰触我,却在我渐渐眯起的眼里那不善的眸光而退却了,“是我的报应吧?我以为你会永远站在我的身后,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在我回头的时候给我一个温暖的笑容,现在看来…………”
“力量越大,并不代表着你就离幸福越近!”我耸耸肩,“时间可以让一切爱恋终结,何况单恋的感觉并不好,而你,没有我现在对待枭凰他们的那种公平!”
“是吗?”伊兰多尔的身形在空气中渐渐淡化,“朔弦,我们所拥有的无尽的生命,是不是也意味着,如果我努力,将来有一天,你会再重新爱上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悲凄的面容黯然地消失在偏殿里,然后听见偏殿门外左家兄弟清醒之后,莫名其妙地互相询问,枭凰的声音、父亲的声音,叹了口气,我转身,走向那两扇紧闭的大门,昨天的一切,随着伊兰多尔的离开,成为再无法束缚我的回忆,是的,我不再会爱上谁,喜欢就足够了,他们爱我,不就够了吗?
也许,将来有一天,我还能坦诚地说出“爱”这个字,未来的事,谁会知道呢?至少现在,我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