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所谓凝眸，只为佳人
我打量着这个两层的书库，高耸到房顶的书架上满满当当的摆放着各种书籍，但是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光顾，手指轻拂，到处都是灰尘。
我早就明白，这是皇上不忍拂逆弟弟的意思，给我在这皇宫大内安排一个可有可无的位子，既然两位大人玩得开心，我这白吃俸禄的草民又如何能抗拒？这种地方，果然适合我呢。恐怕皇上不像他弟弟，已经相信我的无害，小心使得万年船啊……只是如有其事，才会无法隐瞒；既然无事，编造也是不容易的吧。我自是不怕的。
在这个仿佛时间都停顿了的魔法空间里，我的心情竟然慢慢的沉静下来，看着满眼入目的书本，嗅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混浊空气，我感受到了在我不明不白来到这里之后的真正的安宁。我扫视整间屋子，想了想，还是先把这里打扫一下好了，像现在这般，难保我呆久了不会患上矽肺。
我走到门口，微笑着对还站在门口的，带领我来到这里的侍从说道：“附近可有水井？”
我端着铜质的水盆，看着眼前的座座大山，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罢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哪里不都是开始？放下水盆，才想起手上并没有抹布。我咂咂嘴，看看自己身上的袍子，不知这缎子擦灰有没有麂皮来的干净？
中午的饭菜是侍从送来的，虽没有八王府上的精致，但也算可口，我风卷残云般的大吃一通，又灌了一杯茶水，才抹抹嘴，长叹一口气，这顿饭吃的舒爽。送饭的人看着我，想笑不敢笑的用袖子掩起嘴，待我吃完，他把残羹餐盘又装回提篮，倒是把茶水给我留下。
我继续擦拭书架，小心着不能伤了书籍，遇到好奇的再抽出来翻上两页，不知不觉的，一个下午就过去了。书房里堆满了书，就算是白天也有些阴暗，等到太阳偏西，房内就几乎看不见东西了。我犹豫着，是要继续还是收工，我不知道这里的作息时间啊，要是我现在跑了明早有人说我早退怎么办？会不会扣工资？
“想什么呢，站在梯子上发呆，你也不怕掉下来？”八王爷含笑的话语从门口传来，我眨眨眼看看他，又回头看看擦了一半的书架，决定下去。给别人干活干多少也不是自己的，努力就放到一边去吧。
我下了地，将手里的抹布扔到水盆里，然后在身上擦了两下手，问八王：“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他看着我，哑然失笑，“你怎么搞成这样？衣服也撕破了，赶紧跟我回去，洗洗换身衣服，饿了吧？”
我满意的回头看看我今天的丰功伟绩，“王爷，我跟你说啊，今天我可看见了一个绝世美女，就在这书房里。我这衫子就是扯了给她擦脸了。啧啧，真没白来这儿啊……”
八王用两指拈起水盆里的抹布，“那你还真是独具慧眼，美女的脸脏成这样你也看得出来她风华绝代？”
“那是你没见，你不知道，这位可是风尘不掩容姿呵……”我嬉皮笑脸的晃晃脑袋，拿起茶壶就着壶嘴喝了几口水，“呐，王爷，小的现在可以下班了吧？”
“下班？你呀……”他笑着摇摇头，“走吧。”
我跟着王爷拐出宫门，门外就停着他家的马车。我心里那个得意，这待遇——差不多就等于在一个国营企业的基层上班，下班却有老总的三排座加长红旗送我回家，这叫不叫小人得志？
回了王府，我先一头扎回房里，洗个去疲劳的澡。因为没有事先吩咐，热水不是很够，我温凉不等的凑合着洗完，穿上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叫春溪进来帮我把水倒掉。他一进来，看见完全没有热气的水，便伸了手进去，然后回头看着我。我装作不知的左顾右盼，没想到一扭头他还是那样的盯着我。我睁大眼睛，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我这双眼睛，对瞪还没怕过人，先不说眼神，就这大小，也先胜三筹。
果然，没多长时间，他就坚持不住了。他给我了一个侧脸，然后叹口气，跟我玩忧郁。不得了，还没多长时间，这小子就看出来我吃哪一套。我扑过去，双手吊在他脖子上，甩甩头发，溅他一脸小水滴。他拉下我的手，包在手心里，轻轻的来回搓动。他的手心干燥而温热，我冰凉的手也慢慢的热起来。
我开口，“我饿了。”
他抬起眼睛看看我，慢慢松开我的手，“主子在前厅等你吃饭，你快过去吧。”
我又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我刚才洗澡的时候许了个愿，说我晚饭后要去凉亭乘凉，喝桂花酒，吃绿豆糕，还要有个人陪我聊天……你说老天爷有没有听见？”
他再次拉下我的手，把我额前的头发向上撸了一下，我看见他又笑了，“老天听没听见我不知道，我是听见了。”
我嘿嘿一笑，“那就好。”
我在饭桌上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筷子不停的飞舞，最终的归处全是我的嘴巴。等我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就见八王坐在对面，手里还端着碗，饭还没下去多少。他吩咐下人再给我盛一碗饭，我赶紧把碗向下扣在了桌子上。
“吃饱了？今天这么累，不多吃一点？”
“我饱了。”
他放下手中的碗，“你这么大个人，吃饭最多的也就是今天，还只吃了一碗饭。难怪你老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你也知道今天我吃不少了，我这是肚子，不是泔水桶，想塞多少就塞多少。”我端起茶水漱漱口。
八王夹一只鸡腿放在我面前，“好了，再把这只鸡腿吃了就行了。”
“王爷大人，你属螃蟹的啊……”
“如果你说话算话，就应该叫我的名字，这是你昨天答应过我的吧？”
没问题。“善见大爷，我真的吃不下了……要是在下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天就放我一马吧……”
他忍着笑，努力严肃的开口，“不行，吃掉。你总是不吃饭，怎么会长个子，快吃！”
长个子？俗话讲，二十三还能蹿一蹿，我这二十三又过一年的难道还有希望？
我拿起筷子，夹起鸡腿，含恨带怨的瞪了菖善见王爷大人一眼，“你说话有必要直扎在别人心上吗？”我的身高完全正常，是你们这里的人全都“顶天立地”的，这怎会是我的错？把筷子扔在桌上，我把鸡腿叼在嘴里，转身而去。
我要去凉亭找善解人意的春溪。
远远的，我就看见他背对着我站在亭中，手扶在我平时耍懒用的躺椅背上，不知看着哪里。我背着手，踱着方步慢慢走近，他听见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我后又低下头，一看他抖动的肩膀就知道他在偷笑。我进了凉亭，在他面前站定，他抬起头，我又伸出手挂在他的脖子上，把嘴上的鸡腿送到他的嘴前。
他隐了笑容，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张开嘴，咬住那只鸡腿。
呼……松开嘴，我的腮酸痛，松开手，拿起石桌上春溪给我准备的酒，对着壶嘴喝了一口。然后在看看叼着鸡腿的笨蛋，“你咬着它干吗，等风干了再吃？还是你嫌我咬过了？”
他拿下鸡腿，撕咬了一口，才抬起头看着我，轻轻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