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所谓流浪，两人足已
“公子？公子……？”
我睁开酸涩的双眼，就看到身旁的迦南，他正侧身支着头轻轻的唤我。
我又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等着脑子里的晕眩和身上的酸软退去。
“公子，和你同来的那个人派人来传过话，说你醒了就让你下楼去，他在下面等着……公子，迦南伺候您起身吧？”说着，他撑起身体，轻手轻脚的下床。
“知道了。我马上就起。”我的起床气很大，我不想迁怒于无关紧要的人。
迦南可能是被我昨晚露出的阴狠吓到了，再没有别的动作。等我缓过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就看见他拿着我的衣服静静的站在床边，等着我开口。
我捂住额头，皱起眉，叹了一口气，年纪不见老，这身子到像是到了垂暮，越发的不济起来。我起身，迦南立马把手中的衣物替我穿上，细心的帮我系好衣带，整平褶皱。房外的温水也已经送来，我匆匆擦了把脸，出了房门，径直下楼。
下了楼，我发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我不认得路。昨晚我是跟着迦南拐进这栋小楼的，灯光昏暗，我也没有用心记路，现在，我的面前摆着两条走廊，我不知道该选那一条。
踌躇间，有脚步声从背后传来，看见来人，我脸上的愁苦全都飞到九天云外，小跑着上前拉住来人的手，讨好的笑着，“迦南大美人……这深宅端庄秀丽，似乎藏有五行奇门之术，昨晚亏得有美人引路。在下不才，方才欲出无门，还有劳美人……”
迦南眨了眨眼睛，我还是一幅无辜无助的表情，马上就要贴在他的身上。他缓缓展开一个微笑，“公子随我来。” zybg
我乖乖的任他牵着我，走到昨天我们刚来时的那栋小楼。八王一个人在昨天那个包间里坐着，看见我和迦南牵手进来，眼睛在我们中间来回扫视了一下，淡淡的开口，“坐下吃早点吧，吃完我送你回书库。”
我旋即坐下，还牵着迦南的手却没有放开。看他没有入座，我抬头看着他，“你不陪我吃早饭吗？”
迦南转头看了看八王，又看了看我，“公子慢用，迦南失陪了。”
我低下头低低的笑了两声，还算是有点小聪明，看出了我们之间有点不对劲。可是既然来了，戏就要做全套，不然，我拉你过来有什么用？
“好狠心啊……昨晚怎么对人家的，这一早起来到像是忘光了？”感觉手中的迦南一僵，我抬起脸，哀怨的看着他，扁了扁嘴，“亏人家还那么喜欢你……”
“公子说笑，那迦南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他落座在我身旁。
早饭就在我和迦南的打情骂俏中结束，八王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筷子。我拉着迦南走出大门，恋恋不舍的和他道别，“我走了，有机会我一定来看你，你要记得想我……来，亲一下……”背对着八王，我微勾着嘴角看着迦南，他的脸色微白，应该是把现在的我和昨晚重叠了起来。我倾身在他嘴角请啄一下，低语：“乖孩子总是讨人喜欢。”
我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总算是上了马车，八王的眼光在我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即停在了我的脖子上。我顿时想起，昨晚迦南咬的那一口，应该是留下引子了吧。真是意外的赠品呢……可是，我该怎么向春溪解释呢？
一想起春溪，我的心头便涌起一阵暖意。昨晚没有回去，你可曾想我？我不由的笑出了声。春溪春溪，就让八王认为我是个好色成性的俗人吧，我没法想象，如果被八王发现，会怎样对你。你对他总是那么顺从，我怕你会因为顾及他而做出傻事。我现在还办法让我们随心所欲，所以，你要相信我，等着我……
在书库的一天，我真是体会了什么叫度日如年。我的心里现在非常的烦躁，我感觉我身体里隐藏的那一部分我深恶痛绝的黑暗就要浮出水面，那是我刻意想要抛弃，想要遗忘的一部分，那是我前十九年的生命。自从上了大学，我就一直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有那个年纪应有的天真和愚蠢。因为人们只接受他们所能接受的，在他们眼中与自己不同的全是异类，就应该被改造，改造不了的就要被消灭。我性格中与生俱来的或者说是在年幼时被培养出来的黑暗是他们所接受不了的，我明白，所以我要改变我自己，让自己能够像别人一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直到遇见天神一般的那个人，我投他所好，更是把自己改变的没了形状，对他百依百顺，却没换来他的一丝真情。他若不情愿，又何必和我在一起耗费了近六年时间？是同情，还是我在他眼里根本就可有可无，他想做什么我根本不可能得挡住？
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甩到一边，春溪……春溪……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见你，好想见你……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我自觉时间差不多，就关上库门，一撩衣摆，早退。
我知道我这职位的来由，所以我也知道不会有人为难我，但是在宫门外看见那辆八王爷的马车时，还是有些意外。
我没多说话，笑嘻嘻的上了马车，车夫看见我，也笑了，“王爷就说今天公子会早点出来，好回府去睡觉，真是一点都不错。”
我接腔，“是啊是啊，你们那王爷都快成精了，你们这些人可得注意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呵呵……”
一进王府，我拔腿就往回跑，我知道，只要我一回去，春溪马上就会过来。今天也不例外。
看见春溪，我马上就扑了上去，“春溪春溪……”我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昨天被人家吃豆腐了……”我决定还是恶人先告状。
“吃豆腐？你不喜欢吃？”他单手搂住我的腰，反手把房门关上。
……
我咬牙切齿，“吃豆腐就是被人轻薄，被人非礼！你觉得我会喜欢？”
春溪忽地转过脸，看着我，“怎么会？！你不是和王爷在一起？”
“就是你家王爷唆使的……”我偏过头，伸长脖子，“看！”
春溪的手轻轻抚上那块我自己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痕迹，微微有钝痛，麻麻的，我缩了一下肩，他的手停下，“不会的，王爷他……”
“我和他在一起，谁敢来找我们的麻烦啊！”我一脸愤慨的继续挑拨离间，“要不是他唆使的，就是他自己做的，你相信哪一个？难不成还是我自己咬的？”
春溪在我腰上的的手忽然缩紧，我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回搂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肩上，我无声的笑起来。
“春溪……要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不会和我一起走？”恶……我曾经唾弃花样年华的台词俗套，没想到这种时候，大家都是俗人。
他没有回话。只是手更紧了一些，我难过的皱皱眉毛，没有挣扎。
“春溪，就算你是在王府认定菖善见是你一生都要追随的人，但是你也要有你自己的生活。你是一个个体，不可能永远绑在他的身上。就算你愿意，他也不见得愿意。他的身边，需要的永远都是处在巅峰状态的佣人，你若老了，或是病了，他就不再需要你了。但我想要的，是你春溪，是你，就算你老了，病了，你也还是春溪。我和他都需要你，可我们的需要是不一样的，你懂吗？”
环着我的手臂松了松，他看着我，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温柔，我微笑着开口，“你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告诉我，其他的一切你都不需担心。”想吧想吧，结果都是一样的。
看他的眼光又飘向我脖子上那快印子，我再次伸长了脖子，“春溪，我昨天被咬了……别人都说口水可以消毒呢……你要不要试试看……”
春溪温热的唇再次落在我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