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淡烟新雨

自从我怀疑梅子玉打晕我后，寻思良久，左右想不出个原由。我单纯并不表示我蠢，我善良并不表示我懦弱。只不过我做事比较有个人风格而已。梅子玉并不通晓我心中所想，依旧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装聋作哑的唱着春秋版的《无间道》。唉……虽然郁闷，感知人生如戏的我，即使明知性命攸关，还是心甘情愿地决定陪这个伶人唱完这一出……可当我看到梅子玉一如既往地与我撒娇嬉笑，心底却总会隐隐作痛……

他的笑颜每每总会让我产生也许这一切从来都没发生过的错觉，却又总在睡到半夜翻身时，被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头上大包所提醒：这一切都是真实……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的单相思宣告破产……而我的人身安全却成了我每日思考问题的重点。

搞得我跟身上随时揣着六百万的大款一样——成天提心吊胆。心结未解，终日郁郁寡欢，一个月下来，裤腰带大了整整一圈，也就因此推托身体不适，迟迟不肯去边城。梅子玉为此颇为担忧，常常对着我欲言又止……

三月，卧云轩迎来了梅雨季节。

一日清晨，我醒来时身旁早已不见梅子玉的身影。唉……这人最近的行踪是越来越诡异了。不但时常见不到人影，前段时间，还看见他用小刀精心削制了一条五尺开外，三根手指粗细的木剑。于是乎，每日闻鸡起舞，风雨无阻。对于我这种能坐决不站，可躺决不坐的懒人来说，晨练这种词的意义是永远不能理解的天书。

打从我认为自己失恋后，我就常常独自一人坐在镜湖边上的淡烟亭里，什么事都不干，一坐一整天。春风里带来的清草香味总能使我纷乱的心归于平静，温暖如儿时妈妈的怀抱。而梅子玉身上的白梅花香，冷艳孤傲，神秘性感，使人沉迷，使人狂乱。如同他的人一样，让人不顾一切的想要占有这朵崖顶上的腊梅，却往往失足坠落……

在淅淅沥沥的风雨中，淡烟亭的四角风铃温柔而优雅的唱着风的歌儿，亭角上落下的雨点滴滴嗒嗒地打在湖面上，那是水的舞曲……望风、听雨……坐在雾霭漫漫的亭内，镜湖上秋水共长天一色……我仿佛堕入梦幻的仙境……

小雨廉纤风细细。万家杨柳青烟里。

恋树湿花飞不起。愁无际。

和春付与东流水。九十光阴能有几。

…… ……

我最喜欢就这么坐着，什么事也不干，什么事也不想，会让我有入定的安详感觉。

可能是太舒服了，不一会，我竟打起盹来。正所谓，春易困来秋易乏，懒人常态。

完全没有注意到，早就练完剑的梅子玉，已经走至长廊内，站在我身后，关注我良久了。

真正是应了卞之琳的那首《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作者口水话]：文中所用小词，节选自（元）朱服的《渔家傲》。朱服，字行中，今浙江吴兴人。这首小词借惜春伤春以抒怀，生动形象地将失意之人愁绪难遣的情思表现出来，于旷达之中隐喻着谈谈的人生忧伤。全词格调似豪迈而实则凄怆，意境悲凉，含蓄隽永。（摘自：《创世卓越-元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