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俘虏(上) BY 梨花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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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
梓留梓楠都急得要掐她,催道:“到底是怎麽了,你也说一声儿。”梓侬这才将死牢里的情形说了一遍,末了一摊手道:“你们想想,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怎麽办?”
她三人以及随郁苍攻齐的梓豔,都是完颜绪最宠爱的婢女,且因其聪明伶俐,武艺高强,身份远不像婢女那样简单。如今听了这种事,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乱纷纷的商议了一阵,也没个主意。梓留急道:“还商量什麽?再商量,素将军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梓侬撇了撇嘴道:“不商量,他就能剩下骨头渣子麽?我们几个说到底,也不过是大王的婢女,又不是素将军的。他虽可怜,我们也要向著大王啊。那大王既然有这个需要,我们……我们又有什麽立场和权力阻止呢?何况……何况阻止也没有用,大王的性子,你们还不知道?”
三人面面相觑,都知梓侬的话虽是天真,却颇有道理,不由得都颓然坐下。梓楠道:“究竟那素将军长的什麽样子?我只听说颇为秀气,没有大将的粗犷与豪爽。怎麽如今大王放著粉黛三千都不要,单单想要他,有朝一日我倒要亲眼见识见识。”
不说她们三人在这里议论这件不可思议之事。单说完颜绪,他见了遍体鳞伤的素衣,反而不急迫了,他本就不是急色之人,认为做爱这种事情,必须要慢条斯理,方能体会个中乐趣。否则便如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只图一时痛快,却是索然无味。这种想法,倒也十分符合他坚韧的性子。此时他眼中看著这个已瘦弱了许多,似乎只能任自己宰割的俘虏,心中却早已想了好几种方法,务求要好好的享受一次这个中趣味。
再说素衣,被完颜绪独留在书房,只见这里清幽雅静,别说刑具,就连绳子都不见一根,如何能审问犯人。莫非他又要用那怀柔之策,可看他面沈如水,丝毫笑容也无,却又不像。
他正不解完颜绪的用意,却见他走了过来,双目定定的看著自己,忽然阴森森一笑道:“素将军,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怕是连澡也没洗过吧。看看这身子,血迹污迹到处都是,实在是不符合你这样高洁的人物。唉,这都是朕的疏忽,不过没有关系,朕现在就给将军补偿一下,你随我来。”说完一掌劈开那沈重枷锁,拉著他就向书房後走去。
素衣越发不懂他的用意,只是处於敌对立场,自然沈稳站著,毫不为他所动。其实他饱受了许多酷刑,又不得好好休息,体力早已不支,只是凭著绝不屈服的意志,方能苦苦支撑著站住。完颜绪倒有些惊讶,嘿嘿笑道:“你竟到这时候还有气力,有趣有趣,如此更好了。”说完为他拢了拢披在额前的乱发,忽然一把将他拦腰抱起,大步向後面走去。一边道:“素将军,朕还从未抱过任何人呢,就连朕的宠妃,也没有如此的荣宠。你可该感到万分荣幸才是。”
素衣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虽不通风月,却也知道这样抱著可有些暧昧。更何况完颜绪还将他和自己的宠妃相提并论,其意图已十分明显。只是他还不明白,自己当初的样子,比现在何止好上百倍,完颜绪尚不为所动,为何今日已如此污秽邋遢,却让他另眼相看?再说也从未听闻这位少年天子有什麽男风之好。莫非是自己多心了不成?可是……可是……
素衣沈默不语,却更令完颜绪喜欢。若说处变不惊,自己的臣子们倒也都能做到,但能像素衣这样泰山崩於前不变色者,却恐怕挑不出来。就连郁苍,那本也是一员名将,比起素衣,似乎也差了一些。他哪知道素衣只是猜不准他的用意,不愿妄自言动,失於身份而已。
及至来到书房後,那里果然有一个大浴池,四周以重重绯色的纱幔遮挡著,老远便可看见向上蒸腾著的嫋嫋热气。完颜绪并不重享受,因此这个浴池比起大齐皇宫中的,就少了一份华丽,只是多了几分大方庄重。几个宫女早早的便跪下了。完颜绪却挥手命她们下去,言道没有朕命,不许前来打扰。
素衣只觉眼前一阵眩晕,完颜绪这话说的暧昧无比,连那些宫女看他的眼神都惊异不定,难道……难道自己竟然不幸猜中?他怎也说服不了自己,只觉以完颜绪的个性,绝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只是虽然不敢相信,但为形势所迫,素衣却也不得不挣扎起来,只是身处完颜绪的怀抱中,全无借力之处,还未等扑腾几下,完颜绪早已戏谑一笑,“咕咚”一声,将他连人带衣服一起扔进了又深又大的浴池之中。
素衣冷不防呛了几口水,却听完颜绪在岸上哈哈大笑道:“素将军尽管放心,这水引自後园的一股泉水,最是干净。且强身健体,喝多一些对你只有好处,或许增了几分力气,还能在朕手里过几招也说不定呢。”说完几下除去外衣。也将古铜色精壮的身子“咚”的一声投入水中。溅起了一片水花,罩了素衣满头满脸。原先乱糟糟的黑发尽湿,粘在肩背处,倒显得柔顺了许多。
素衣下意识的退了几步,双目中头一次失去了一向的云淡风清,戒备的看著完颜绪。那没有一丝赘肉的精壮身躯,宛如丛林中最矫健优雅的黑豹一般。那种他只在皇家狩猎园中见过一次的动物,是对眼前男人最恰当的评价。
完颜绪眼中闪烁著兴奋疯狂的光芒,一步步的向前进逼著。一边道:“在这里怎麽可以穿著衣服呢?何况你那点破烂衣服,穿了和不穿也没什麽两样。感情素将军是让朕亲自为你宽衣解带吗?哈哈哈,你倒懂得欲擒故纵。”
素衣被他一步步逼到池边,再听了这番无耻言语,身上不由一个颤抖,知道自己不幸猜中。他手抵著池沿,力求冷静的道:“大王向来作风严谨,还请自重。士可杀不可辱,这种卑鄙手段,不应是您做出来的。”
完颜绪眉毛一挑,悠悠的道:“作风严谨?呵呵,真是笑话,素将军久经沙场,为国事操劳,恐怕还未触及风月。但你听说过哪个君王作风严谨?朕无非是不像齐主那样荒淫罢了,这作风严谨四个字,可实在不敢当。”
素衣真要怀疑眼前的完颜绪是否别人假扮的了。看他言语轻浮,眼神戏谑,哪里有原先笑里藏刀的冷酷奸诈。只是别的都可以扮出,那举手投足间的霸主气势,却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了的。他此时已退无可退。完颜绪却不著急,一步步上前,素衣只得双手握拳做好了抵抗准备,虽知道自己体力耗尽,实在没有挣扎余地。但他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如此受辱,更何况,大不了还有一死。他已被俘,本就没有颜面苟活於世。只因怕触怒完颜绪对自己士兵下杀手,才苦忍至今。死对於自己来说,未尝不是解脱。
他脑子里飞快的转著念头,双目却一眨不眨的盯著完颜绪的动作。此时两人渐渐的接近了,见他忽将身子沈入水中,素衣还未醒悟过来,脚下已被一股强力扯住,登时摔倒在池里,又猛灌了一大口水。接著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箍住他的腰身,哗啦一声,两人又同时翻出水面,耳边响起完颜绪得意的笑声:“哈哈哈,这可被朕抓住了。”话音未落,手上已开始动作,一把撕下了素衣的半片破烂湿衣,远远的扔了出去。
素衣心中一沈,立时察觉到一双滑若游鱼的手开始仔细抚摸著他身上的伤痕,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羞辱。气血上涌,两排贝齿上下用力,便要咬舌自尽。
猛然那只手闪电般变了方向,瞬间就捏住他的下颌,完颜绪收起了嘻笑之态,目光冷的如秋日深潭,语气也恢复了一贯的冷洌:“素将军,你真的想让朕学习前人白起,坑杀全部战俘吗?如果这样没有关系的话,朕立刻传命郁苍,让他将手中的二十万战俘立即处死。还有大齐百姓,也不用顾惜,我金辽民风淳朴,人民众多,吃了这些年的苦,正好迁都到大齐,享一下南国的锦绣繁华。对了,朕顺便告诉你一声,郁苍的大军已到长江,你们那个皇帝抛了都城,只带著几个心腹大臣和爱妃逃到苏州去了。还以苏州为都建了一个小朝廷。郁苍现在正休整兵马,准备一举南下。素将军,战俘加百姓,总也有几百万人,你不顾怜,朕也无须眷顾,你自己选择吧。”说完慢慢松开了手。
素衣见他嘴角噙著一抹嘲讽笑容,显是知道自己不能因一己之私带给大齐战俘和百姓那麽巨大的灾难。他力求镇静,勉力沈声道:“我向来敬你是个明主,即便我死了,我相信你也不会做出这种於他於己都无利益的事情。难道你不怕上天震怒,鬼神报应吗?”他口中虽如此说,心底却不抱太大希望。因此连忙趁隙将身子离了完颜绪的掌握之中。
完颜绪哼了一声,一把又揽过他,郑重道:“素衣你听著,完颜绪从不信天地鬼神。你们大齐士兵,除了你的那十几万人,其余的简直不堪一击,朕要来何用。可你的属下,随你征战多年,忠肝义胆。又有几个肯真心归顺,白白养著这些人,不过是浪费朕的粮食。你的一条命,确实不值得拿这些生灵交换。但你若不降便死,朕这一生之憾,会令朕寝食难安。所以素衣,你要相信,朕完全下得了手,否则朕的愤怒绝得不到平息的。”
素衣看著他冷静到冷酷的眼神,心中只觉悲愤欲绝,恨恨道:“你若让我降,尽管使出光明正大的手段,这样的胁迫太过卑鄙,连你的名声都被玷污,我也为你不齿。”
完颜绪冷笑著道:“凡是手段,还讲究什麽光明正大,卑鄙无耻。重要的是朕想将你压在身下,听你求饶。你降与不降,今日都要以身遂朕之愿。”说完猛然俯下身,攫住那一双他垂涎已久的红唇,也夺去素衣的呼叫喘息。
素衣自小就出生在书香门第,十分看重礼教,还未婚配便领兵出征,在军营中也十分洁身自好,并不与军妓往来,因此虽然是青年男子,却委实不懂这情爱的个中滋味。此时被完颜绪强吻,他脑中只觉“嗡”的一声,似有无数金星飞舞。犹不明白这亲吻是怎麽回事情,只是凭直觉猜想大概便是那龌龊之举了。因此双手用力,拼命想要推开那越压越低的身子。
完颜绪被他的反应逗弄的更上来了兴趣。他见素衣没有丝毫吻技,甚至连躲避都不太会,显然於情事上是白纸一张。像他这样的男人,独占欲强,自私心重。素衣的第一次眼看就是属於他的,怎不令他欣喜,进而狂兴大发,索性将素衣压在池边台上,半个身子尚浸在水里,他的手已经在池中撕去了素衣剩下的一点衣物。
素衣吃他压著,身躯本就比他瘦弱,兼体力透支,不管怎麽挣扎,只能听见水中有微弱的扑腾声。渐渐的便有一丝鲜红顺著水花泛了上来,原来是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他们两人这一折腾,又都被撕裂了。被温水一浸泡,疼的钻心。完颜绪的唇舌刚刚离开,他便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完颜绪一怔,还会错了意,心道他怎麽这样容易动情。忽见他双眉紧蹙,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似有痛苦之色,这才望向水里,只见血丝犹源源不断向上泛出,忙低头查看伤口,见并没有极大的,只是数量众多,应该与性命无碍。这才放心。刚要起身,早被素衣寻空一脚踢在胸口上,登时跌在池里。看眼前的人急忙转身,向後便跑。他心中气恨交加,一把扯住荡在水面的长发,狠狠拽了过来。
素衣吃痛,一个身子又被禁锢在完颜绪的怀里,再看对方满面怒色,还未挣动,脸上早挨了一巴掌。接著狠狠将他的头面全部按在水里,他不能呼吸,又呛了几口水,方被提出,不到半晌又按进去,如此反复多次,素衣身体本就虚弱,此时再也撑不住这样折磨,渐渐的不再挣扎。完颜绪提起一看,只见他早已昏了过去。
於是穿上衣服,叫过几个宫女,完颜绪寒著脸道:“把他洗干净,伤口不用包扎,都弄完了换过一池水,再去禀报朕。哼,他一个小小素衣,朕不信就降服不了,朕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儿磨,直到他认命为止。”
宫女们见他语调阴狠无情,知他动了真怒,要好好调教这个俘虏,不由都吓得噤若寒蝉。完颜绪拂袖而去,她们这里忙替素衣清洗起来。
完颜绪回到书房,只见梓侬梓楠梓留都在那里,见了他,一个个面色为难,期期艾艾的不知该如何张口。他眉头一皱,冷冷道:“怎麽了?你们有什麽事?都跑到这里来了?”
梓侬到底心直口快,又仗著平日里被他宠幸,闻言赶紧抬起头来道:“主子,素将军呢?奴婢是想问问是否可以带他回死牢了?”
完颜绪不怒反笑,森森道:“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他还在後面池子里泡著,朕还没有审完呢。”
梓侬大惊,口不择言道:“什麽?主子还没吃完?泡在池子里是怎麽回事?难道要和他一起入浴吗?”话音刚落,看到完颜绪利剑一般的目光,这才惊觉自己失言,忙嘿嘿笑道:“那个……原来主子是用水刑,奴婢愚笨,竟没想到这一点,那主子,奴婢们仍出去了,你慢慢儿审,有什麽吩咐,再命人传奴婢进来。”说完吓得微微吐了吐舌头,拉著另两人就走。
完颜绪气的哼了一声,拿起一本书随意翻看,却是心烦意乱。他向来心高气傲,不料这个素衣软硬不吃,竟硬是降服不了。怎不令他气极。直至一个宫女前来禀报一切已弄妥当了,他才赫然发现,那本书竟倒著被自己看了近一个时辰。
重新回到浴池,只见素衣仍未醒来,他抬头看了看身旁宫女。吓得後者忙跪下道:“启禀主子,他醒过一次,又踢又打,奴婢们没奈何,用了迷香,故此还未醒来。”
完颜绪点点头,也未责怪,素衣的性子,他怎会不清楚,此时见他身上只盖著一件浴袍,紧闭双目躺在池边的长椅上,长长的黑发已梳理整齐,有几缕垂在胸前,缝隙中,一对小巧茱萸若隐若现,虽然身上伤痕依旧,却仍惹人遐思。他登时只觉胯下一阵火热,不由得“咕嘟”吞了几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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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们不待吩咐,已全都识相退下。完颜绪这才走至素衣近前,将他小心抱了起来,看那平日里倔强的令人牙痒痒的薄唇微微张著,显出一丝柔和,面色还透著酷刑过後的苍白,双颊处却因浴池中的蒸腾水汽染了一抹红晕,长且密的睫毛如两排小扇一般。整张容颜刹时间温柔可爱了不少,让人不敢相信,这便是沙场上战无不胜的素衣将军。
完颜绪伸出手,在他光滑的脖颈上游移,须臾又至那块伤疤。回想起当日狱中情景,心中一荡。又俯下身去攫住微张著的两片唇瓣。这回素衣无力反抗,更让他尽兴了一把,轻舔慢吸。空出的一只手也没闲著,辗转来到胸膛上那一对小小的突起处,捏弄按揉起来。
他正沈醉在这旖旎风光中,募闻耳边响起一声“嘤宁”的低吟,知道素衣就要醒来,不由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一双手将怀中人的腰身箍的更紧,果见素衣微微睁开双目,迷糊不解的目光看的他魂魄驰荡,险些不能自已,立马就要了他。
所幸素衣立时清醒过来,完颜绪见他颊上又气又急的飞过两朵红云,捻弄朱樱的手不由更加用力。一边笑望著他,悠悠道:“你可做好准备了吗?朕有些等不及了。”说完将素衣的身子向上拉了拉。正让他的臀瓣抵在自己早已怒张著的昂扬之上。
素衣再不解风情,却也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当下涨红了脸,拼命扭著身子挣扎,一边大骂道:“完颜绪,你无耻,你禽兽不如,你……你……你……”
完颜绪也不恼怒,那只手终於从素衣的胸膛上撤军。还未等素衣松口气,却发现他原来是去解开自己裤子。听他笑吟吟的道:“骂啊,你骂的越多越难听,朕才会越兴奋,不过这些话儿也忒老旧,难道就没有一点有新意的吗?”说完露出自己的巨大尘柄,在素衣光裸的臀瓣上不住磨蹭。
如果不是此时此地此人,素衣一定会哭著求饶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样的厄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事到临头,反而不知说什麽好,嘴巴半张著,却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完颜绪看著那红唇贝齿,腹内一把火烧得更旺,紧紧抓住动弹不得的身子,一低头,在素衣圆润的肩头上用力啃咬起来,身下那话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寻著两片臀瓣间的缝隙,在那桃源入口处磨蹭起来。忽然一个用力挺身,只闻素衣惨叫几声,那巨大的东西狠命乱撞,却是连头端都未曾进去。
箭在弦上,就算完颜绪再能隐忍,不急色,此时也不耐起来,他一急,越发狠命吸吮啃咬起胸膛那一对饱受折磨的果实。怎耐远水如何救得了近渴,胯下不争气的东西又下死力的冲了几下,奈何素衣初次承欢,後庭处未经润泽,哪有那麽容易入港。他疼的满头汗落如雨,完颜绪也不轻松,一张俊颜都憋红了。
正相持不下间,忽一眼瞥见素衣紧闭的红唇,完颜绪心中一动。昔日和妃子行床第之欢时,也有人为讨他欢心,以唇侍奉,名曰吹箫。却也十分惬意舒服。如今素衣後面入口太紧,他却又等不得,看来倒正是该吹箫的时候。只不知身下人笛子吹得炉火纯青,这另类的吹箫功夫又该如何了。
想到此处,面上不由露出笑容,素衣正被他折磨的欲生无路,欲死无门之际,忽见他将自己的身子翻了过来。他还以为完颜绪是无法与自己交欢,失了耐心准备放弃。正心中感激老天爷,却赫然发觉那硕大的可怕的一根巨柱赫然就杵在自己近在咫尺的颜面前。甚至还触碰到了他的嘴边。
他愕然抬头,却见完颜绪满面欢欣的道:“素素,你後面太紧,看来需要朕好好的教导开发一番,只是朕又等不得,只能委屈你用这张小嘴,一枚红舌来为它泄泄火了。”说完按住他的头,便向那微微颤动的巨大话儿压去。
饶是素衣久经沙场,处变不惊,此时也吓得魂飞天外,这麽肮脏的东西,竟然要让他用嘴……他如何能接受的了。惊恐的呜呜嗯嗯了几声,却是不敢张嘴,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东西就会钻进来。这边两只无力的手臂拼命的捶打著完颜绪,却丝毫作用都没有,反而逗得他更加欲火焚身,腾出一只手来,使劲捏开他的嘴巴,便向那巨大尘柄套去。
许多事情不是反抗就可以逃脱的。素衣现在就处於这样悲惨的境地,舌头接触到那逞亮发红的前端,让他泛起反胃的感觉,只是饿了几天,连酸水都吐不出来,只能干呕。完颜绪却不管他的意愿,按著他的头,直至半个男根都探进他的嘴里。柔滑的黑发垂了下来,丝丝缕缕落在他的大腿阴部,酥酥痒痒的十分舒服,更把已经塞满了素衣嘴巴的庞然巨物刺激的又涨大了几分。
素衣眼前发黑头脑发热心里发毛,下意识的就要狠狠咬下去。忽闻完颜绪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逼朕虐杀战俘啊。”这一句话比唐僧的紧箍咒还好用,咬牙的动作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嘴里的东西却早已蠢蠢欲动起来,还轻微的抽插著,更是深入到了他的喉咙。他不能咽也不能吐,两片薄唇张成了椭圆形,几道银丝般的唾液顺著嘴角向下蜿蜒,染湿了干净的颈项。
完颜绪皱著眉头,素衣一点经验都没有,比起他那些手段高超的妃子,实在是天壤之别。但自己不知为什麽,竟觉得比那些时候还要痛快淋漓。只是总这麽杵著也不是办法,腹内仿若几百根火把在叫嚣著要释放出来。他叹了口气,手指拨开本来细滑此时却布满了青紫伤痕的臀瓣,顶在後庭的入口处,柔声道:“素素,你按照朕说的做,不然就让你用这里来满足朕。你自己选择吧。”说完手指轻轻向里一抠。想那手指细长柔滑,自然不比男根粗大,故此虽然小穴处仍是紧涩,却也让它轻易的突刺进去。
素衣再心硬如铁,此时目中也难免泪光闪闪,只是倔强的不肯落下来。後庭处异物入侵的感觉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眼前的情景已容不得他不选,只是两样事情都是羞耻已极,他哪知自己该选哪一种。
完颜绪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笑道:“你若乖乖听话,今夜朕快活了便作罢。若不肯好好侍奉,待用完你这红嫩嘴巴,再用你的後面,反正朕一个都不想放过。”说完用手指在那狭窄的甬道里来回轻刺了几下。立时感觉到素衣的身子颤抖起来。
“你是要选前者吗?”他轻轻拍了拍素衣颇具弹性的臀部。良久方见他艰难的微微点了点头,一滴泪终於被这重重的羞辱逼了下来。迅速淹没在发间。让完颜绪心中不由又多了几分爱怜,夹杂著自己也说不清的思绪。将那巨物自红豔小嘴里抽出少许,他耐心的教导道:“你先用舌尖在这顶端打著旋儿,待到我进入里面,再绕著整根茎体吸吮舔砥。动作要轻,不能用牙齿,若咬疼了朕,你也休想好过。若做的好,朕便让你远远见一见你的兵士。”
这一番连哄带吓,威逼利诱的教导,别说还真起了点作用。完颜绪好笑的看著素衣艰难的半抬著头,眼睛似要喷出火般的紧盯著他。微微的动了动嘴唇,然後一点点清凉的感觉便在那火热的柱体上游走,转眼间又消逝了。他把脸贴近素衣如玉的面庞,轻轻的吹了口气在他的长睫上,呵呵笑道:“做的不错,可是还远远不够,继续啊。啧啧,这眼神真好,都快把朕烧著了。”
素衣忍了半天,才终於控制住把嘴里这惹祸的东西咬断的想法。强忍著羞耻,丁香小舌绕著那粗大巨物艰难的旋转围绕。却发现这东西更加粗大。他正害怕的不知所措间,听到上方传来完颜绪情不自禁的低吟,方醒悟这可恨的敌人正舒服著呢。脑海一发热,心道我不敢咬断它,难道还不敢咬一口吗?反正嘴里就这麽点儿地方,又有两排牙齿,偶尔失误一下有什麽不可以的。眼看那可恶东西涨的更快,将他嘴巴都撑的生疼,他再不犹豫,锋利贝齿重重的在茎体上咬了一下,又迅速撤开,双目示威似的看著完颜绪。
那完颜绪正身处云端之中,素衣生涩的口技却让他体会到了从未曾有过的快感,那是肉欲的满足混合了征服的快乐,是任何人都不曾带给他的。心情一阵激荡,下腹处似乎千百条火龙要喷薄而出。正在紧要关头,眼看就要到达最高潮时,忽然命根子处传来一阵剧痛,只疼的他“哇呀”一声惨叫,再看素衣,正沈静的抬头看他,慢慢吐出自己的男根,冷冷的道:“对不起,我於此道太过生疏,一时失误了。”
这一下只把完颜绪气的,明知道素衣是在撒谎,却又没有证据,更糟糕的是哗的从云端跌倒万丈深坑里的感觉,他这一辈子也没尝过这麽憋气的滋味。一把拽住素衣的长发,恶狠狠道:“是这样吗?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朕再好好教教你。”说完不由分说,仍将胯下话儿放进他的嘴里,一只手捏住他的嘴巴,那尘柄就狠命的在素衣柔软的口腔里横冲直撞起来。
素衣也不甘示弱,他处於劣势,却拼命的找寻机会用牙齿做武器,接触那表面坚硬,实则柔嫩的东西。完颜绪为之气结,一只手使劲儿按著他,另一只手则在他胸膛上不停揉搓。那两颗朱果都被他掐的通红肿胀起来,他还不解气。素衣身上原先的伤口又都被挣了开来,几滴血落在了湿漉漉的池沿边。他却恍若不觉,拼命的对抗著完颜绪。真是造化弄人,谁能想到,天生敌对的两个人,竟将欢爱之所都当作了战场,斗得一塌糊涂。只可惜素衣不管如何强韧,都注定是战败的一方。随著完颜绪情绪越发高昂,他只觉口里一股热浆喷涌而出,还未醒悟过来,完颜绪已强行仰起他的脖子,逼他将那精液全数吞了进去。
待素衣知晓了这股液体的来历之後,立刻便伏在池边呕起来,胃里仅存的一点胆汁也被他吐了出来。完颜绪冷冷看著他伤痕累累的身子不住痉挛颤抖著。心中说不出的快意满足。一把抓住他的身子笑道:“既然嫌脏,朕就好人做到底,再给你洗洗吧。”说完手上用力揽著他,两个人一起又跌进了池子里。
素衣本就身体虚弱,又和完颜绪挣扎缠斗了这许久,落水时冲力又大,只觉眼前一黑,再度晕了过去。完颜绪抱过他的身子倚在池边,细细用温水洗涤那些鲜血迸裂的伤口,一边趁机大吃豆腐。直弄了小半个时辰,方觉尽兴,爬了上来,拿过一条浴巾将两人都擦干了。复又抱起素衣堂而皇之的进了寝宫。
梓侬梓留梓楠三个正在寝宫布置更换床幔被褥之类,见他们两个前来,只差没把眼珠子凸出来。梓侬吞了吞口水,再度不怕死的道:“大王,素将军还活著吧?”话音未落,梓留已忙接过话来道:“大王息怒,梓侬的意思是说要不要派人将他带回死牢,此乃後宫重地,他一个外男,又是战俘,实不宜……”余下的话她也说不下去了,只因完颜绪的目光好似要生吃了她们一般。良久方冷哼了一声道:“朕的事,何用你们操心。他今晚就住在这里,你们正换被褥,巧的很,就多拿一件来,要厚密轻暖一些的。还有晚膳,朕不到前边和嫔妃们用了。就传在这里,多要滋补一些的东西,哼哼,想虚弱致死,哪有那麽容易。”
这话固然说的咬牙切齿,但聪明如梓留,却自话中听出了一丝温柔的意味,只是太不明显,又嫌稚嫩。仿若那被冬雪覆盖的春草一般,目光望向仍在昏迷中的素衣,心中不由得长叹一声,暗道:“大王若真动了心,对两个人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呢。”
梓侬却没想那麽多,喜气洋洋的答应著出去。完颜绪叫过梓留,吩咐她为素衣包扎伤口。梓留这才犹豫著问道:“主子,不再严刑逼迫素将军投降了吗?”
完颜绪呵呵一笑道:“严刑对他没用,朕已找到了更好的折磨他的方法。从此之後,不必将他带到死牢那边了。”
梓楠上前道:“主子,刚才银姬娘娘在宫里哭闹,好像是小太子又不知做了什麽事,她说她要向大王请罪,照顾不了小太子,让大王另选嫔妃照顾殿下呢。”
完颜绪点头道:“朕知道了。太子妃早去,朕又忙於政务,疏於对朔儿的教导。养成了他阴狠冷酷的性格,小小年纪便诡计多端,银姬哪能斗得过他呢。让他今晚过来,和朕一起用膳吧。”
梓楠很想说太子就是太粘著完颜绪,才学会了他老子的这一套。可是如何敢说。他知道这小太子完颜朔最喜欢粘著父王,或许只有让完颜绪带著他,宫里才能有安宁日子过。因此忙命人去传旨,这里完颜绪又问留下来的梓留道:“郁苍那里还有没有战报传过来,齐主昏庸,群臣中又没有将才,虽倚仗著长江天险,只怕也是徒劳,以郁苍的实力,当不致费太大周折才是。”
梓留眉目俱起了笑容,盈盈道:“主子所料不错。郁苍将军遣人来回,说已经打到江南了,想必过了这些时候,那些贪安的君臣已经被他拿下了呢。主子曾说过入住中原乃一生之愿。只等那齐国君臣投降被杀後,主子便可实现这一生宏愿了。”她话音刚落,忽闻头上呻吟一声。再看素衣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此时一只手撑著身子,翻身便“哇”的一声,向地下吐了一大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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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绪和梓留俱吃了一大惊。完颜绪倒还沈的住气,只用目看著素衣,梓留却是忙俯下身去,一边查看一边探问道:“素将军觉得怎麽样?还有没有余血?要尽吐出来才好……”冷不防素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也不答她的话,只拿眼睛望著她,颤著声音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完颜绪和梓留都从未见过他这样子,自被俘以来,他便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现,沈著淡然的外表下隐著不屈的铮铮风骨。何曾像今日这样惊慌软弱过。梓留转念一想,立时明白,定是自己和主子的对话被他听去了。此人心系家国,除此之外便无别念,刚才的消息对他来说,不啻天塌地陷一般。
梓留心软,便不忍再说。素衣还紧紧抓著她的手,仿佛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仍不停的问:“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她望了一眼完颜绪,却见主子目光如铁,丝毫不为所动。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素衣的腕,将他握著梓留的手扯了下来,冷冷的道:“这消息是真是假,还用朕重复一遍吗?”
素衣倔强的对著他的眼,仿如一头做最後挣扎的狼,直到眼神慢慢变得绝望,终别开了头。一丝强自忍著的呜咽随之传来。梓留先前的喜悦尽化作心酸,暗道:国破家亡,这打击真正非同小可,只望他能看开一些,别存了什麽绝念才好。
忽见完颜绪大步上前,强行扳过素衣的脸,大吼道:“有什麽好哭的?那样昏庸的君主,他给了百姓们什麽?除了苦难还是苦难,就是你的惨败,还不是他一手造成?也让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却还有心肠替他悲痛。”
梓留在旁边听得暗暗摇头,心道:明明是劝慰人的话,怎到了主子嘴里就变了味儿。又见素衣豁然抬眼看著完颜绪,几滴亡国泪都收了回去,冷冷道:“我哭故国,与你何干。”不由又叹了口气寻思道:真是,这两个人都有够别扭的。这里忙忙转身出去,只见梓侬已传了饭回来,梓楠也领著小太子过来。再回头看,那两个人犹在瞪著眼睛,谁也不肯示弱。
齐国灭亡这打击对素衣来说,实有锥心泣血之痛,偏完颜绪每日里说不尽的冷嘲热讽,更厮缠著他,有几次险些便让他得逞,行那床第之欢。好在素衣身心俱损之下,形容更憔悴的吓人,方让他有所顾忌,不敢痛下杀手。饶这样,也是餐餐鱼肉补品无数。素衣焉能不知他的龌龊心思,自然是期望自己好了,他才能肆无忌惮的尽兴。有心拒绝,奈何完颜绪又卑鄙的以齐国百姓士兵性命相逼,不得不从。如此折腾了一个月有余,他人虽仍是愁苦不堪,那身体却不争气的一点点好了起来。
完颜绪大喜,他倒也不是因为爱素衣。只因从小养成的性子,要一样东西必要到手不可。加上天资聪颖,又出生於帝王之家,活到现在,竟除了素衣外,没经过别的挫折,因此非要赌这口气,要了他不可。素衣见他眼神一天天得意炽热起来,心下也自警惕,暗道这样坐以待毙不是个法子,怎生能让他厌了自己到极点,哪怕重回大牢受尽那人间惨刑都好。
这日天气和暖,完颜绪逼著他出去晒晒太阳,只得出了寝宫,在院子中一张躺椅上坐了。金辽因地理关系,鲜豔花卉甚少,庭院之华美幽雅远不如大齐,只有那参天碧树夹杂著几株矮小灌木点缀。素衣有感而发,叹了一声想到:这树木虽开不出鲜豔花朵,但郁郁葱葱,生命力强,却不是南国温暖气候下生长的娇豔奇芭可比了。
正冥思间,忽闻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半带讥讽的吟道:“楚宫慵扫黛眉新,只自无言对暮春。千古艰难唯一死,伤心岂独素将军。”素衣心头剧震,抬眼望向声音来处,只见一名豔丽犹胜梓侬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一双凤眼半吊著,满带挑衅的看著自己,半晌方笑了开来,道:“素将军,小女子这首诗,改的可恰当吗?”
素衣文武全才,怎不明白这女子是在借前人的诗讽刺自己贪生怕死,注目看了她一会儿,忽长叹道:“姑娘随郁将军灭了大齐,立下大功一件,气焰果非常人可比,又怎能明了素衣这生不如死的败将心中感受。”
那女子见素衣一瞬间便知道了自己身份,心下也是惊讶,慢慢走过来坐下笑道:“久闻将军聪慧,果然名不虚传,我早该知道,寻常人又怎能入得了大王的眼,况还是个男人。”
素衣沈下面孔,冷冷道:“姑娘尽管嘲笑,你们大王不顾惜名声,连我也为之不齿。”
他这一说,那女子果然收了笑容,盈盈道:“梓豔怎敢评说大王的事,但素将军若果不愿意受宠,有的是法子,何必在这里自怨自怜,还是说将军本意是想欲擒故纵……”话未完,早见素衣面上变色,忙掩口笑道:“恕小女子放肆了,不如我教给你一个惹大王生厌的法子来赔罪如何?”
素衣一听这话,不由的被吸引了全部心神,他这些日子里便为这事日夜悬心,想著自己处於劣势,怎都扭转不过来,若完颜绪有心强求,只怕自己除非不顾一切的一死,否则也难逃脱。此时忽听梓豔这样说,自是有了两全的法子。当下忙道:“姑娘有什麽主意?还请赐教。”
梓豔冷笑著道:“你别感激我,我不是为了你。我哥哥便是在战场上死於你的手里,我恨你尚且不及,今日教你这法子,也是不愿让你近大王的身而已。我随著郁将军灭了大齐,你自然也恨我入骨,也不用因为我救了你而为难感激。”
这一番话说的决绝之极,素衣倒对她肃然起敬,沈声道:“姑娘既如此说,素衣自然遵命。”
梓豔这才展颜一笑道:“你这样说就好。若你真成了大王新宠,我也是要想尽法子害你的。到时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说完看向素衣道:“亏你是个聪明人,难道就不知大王为何对你如此痴缠吗?”
素衣心道:“我哪里知道,否则也不用等在这里束手待毙了。”梓豔看出他心思,笑了一笑道:“你也是男人,难道不知那越难弄上手的东西就越想弄到手吗?你皆因太过不屈,反倒激发了大王的征服之念,方招致今日之灾。眼下只需做出一副懦弱屈服样子,大王只怕连看你一眼都懒了。”
素衣睁大了眼睛,失声道:“什麽?要我向他示弱?这怎可能,士可杀不可辱。他连我大齐都灭了,害我成了亡国之人,我竟然还要对他卑躬屈膝,这万万做不到。”
梓豔冷笑了一声道:“不向大王示弱,便可以不受辱了?恕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堂堂七尺男儿,被像女子般对待,又能有何颜面苟活於世,纵然是被逼的又如何?那便不是辱不成?况只让你假装屈服。只要大王对你生厌,到时是杀是囚是放,哪个不比你现在的境况好。梓豔话已至此,请将军自己好生琢磨吧。”说完起身,也不告辞,施施走了出去。
这里素衣心思百转,越想就越觉得这话有道理,只是他向来清高自傲,如今即便是假装向完颜绪示弱,心中也不舒坦。若不示弱,梓豔说的也对,只怕更大的侮辱也逃避不了。正踌躇间,忽闻一声朗笑道:“想什麽这麽出神。朕要你晒晒太阳,如今太阳都落山了,你还在这里躺著,感情想伤风不成?纵然你想,朕也不许,好容易等到了今天。”
他一抬头,完颜绪英俊的笑脸就近在咫尺之处。大手一把将他抱起,他得意大笑道:“果然沈了一些,这回可该让朕如愿了吧。”
素衣见他那一双饿狼般的眼睛,恨不得立刻生吃了自己似的,他虽不通风月,但被完颜绪痴缠了这些日子,却也明了这种眼神的含义,当下不由得慌乱起来,忙强自镇定道:“你且放我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完颜绪见他说的郑重,全无往日的羞窘之态,心下不由得大奇,放下他道:“想说什麽?莫非是看躲不过了,要和朕示爱不成?”虽如此说,面上也收了嬉笑之色,与素衣并肩进了寝宫,吩咐宫女奉上茶水点心,两人对桌而做,完颜绪便道:“你不是有话对朕说吗?还磨蹭什麽。”
素衣踟躇半晌,暗道:“若让我卑躬屈膝向他示弱,死也不能,但只怕不如此,更大的侮辱便在眼前,也罢,少不得把那些不肯说与人听的真心话给了他吧。想必我真心敬服,与示弱无异,他也定然对我没兴趣了。”
想到这里,因便说道:“完颜绪,我们两个是上天注定了的死敌,这从老大王落败逝世那天起,大概便已成定局了。如今你擒了我,灭了大齐,也算为你父王报了大仇。只是我的故国因你而亡,我也恨你入骨,总之我们之间的结是越结越深。素衣虽不才,却不可能为灭国之敌所用。我的话你明白吗?我永远都不可能投降於你。无论你使出什麽样的手段,劝你把这个心死了吧。但是……”因话到这里,实在难说,不免就犹豫了一下。
完颜绪面色也端正起来,为自己倒了杯茶,也不发表意见,只“哦”了一声道:“但是什麽?”
素衣再望了他一眼,终於一横心,沈声道:“虽然……虽然如此说,但在我心里……在我心里,对你还是很……很佩服的。”看来说出这话端的让他十分为难,难以一口气说出。完颜绪眉毛一挑,看了他一眼,素衣却不敢看他的脸,生恐惹他讥讽嘲笑,索性闭了眼,豁出去般一口气道:“自你继位,励精图治,能够隐忍三年不向边关发一兵一卒,此已非常人能够做到。更有谁能料到你竟敢孤身犯险,亲自到我军队的管辖范围探查敌情,这更是何等胆略气魄。我虽为你的敌人,却也不得不为你喝一声彩。及至被俘到了金辽。看见这里虽是苦寒之地,却被你治理的井井有条,繁华无比,非圣明天子,焉能有这份手段。还有你对死囚的态度,我虽不大认同,却知你是想告诉国人,永不可丧失希望,作那绝望的丧家之犬的道理。对於金辽来说,你做的没错,若非如此,金辽子民怎可能迅速的就从沈重打击中站起来,更形成今日的强国呢?你不许兵士骚扰残害大齐百姓,固然有你自己的私心,却也可看出你的胸襟气度,我感激你,更对你有说不出的佩服,甚至儿有些畏惧你,我不知道你这样的人,要做到何种地步才会满足。可是私下里想想,唉,我倒宁愿大齐也能有你这样一位君王,那或许大齐的命运便会改写。完颜绪,我说的这些,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你明白吗?我虽不能降你,你却也不缺我这样的人才。不要再为无法征服我生气苦恼了。其实你的气度早折服了我。如果你能给我个痛快,让我以身为国殉葬,素衣九泉之下,也感激你不尽。”
他这一口气说完,方抬眼看完颜绪的眼睛,只见他面无表情,良久方有一丝笑从嘴角溢了开来,他这才松了口气,暗道:看来他对这番话十分的受用,想必不致再为难我了。却听完颜绪道:“难得听到你的真心话,你过来,朕也和你说说朕的心里话。”
素衣心下不由起了一阵苍茫之感,心知这心里话一说完,自己便难逃以身殉国的命运了。他与完颜绪两人虽可说惺惺相惜,但敌人就是敌人,他既不降,完颜绪也断不会留情,他也不该留情。当下倒觉得解脱了,只要完颜绪不再对他有绮念,丢了性命又算得了什麽,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死在战场上,埋在那万古流沙之下。
他心下感叹,绕过桌子一步步走了过来。冷不防完颜绪伸手一扯,素衣猝不及防,整个人便倒向了他的怀里。大惊之下刚要挣扎,那腰身早被箍的死紧,哪里挣的开来,完颜绪将脸贴上他的面孔,沈声道:“别动,朕不是说过了嘛,朕也要和你说心里话。”
素衣急道:“你说就说,抱著我干什麽?我和你说了这麽些,都白说了吗?”
完颜绪含笑摩莎著他的脸道:“怎麽会白说呢?朕从不知道,你心中竟是这样看朕的。朕心里欢喜的紧。”说完更将两人贴在一起,也不顾素衣挣扎,叹道:“素素,你是个将军,从未参与过皇宫里的争斗。所以你不知道,其实作皇上也是很难的,他们虽然高高在上,却听不到一句真心话语,他们权顷天下,却永远都不知道身边有几个人可以信任。皇帝是世上最孤单的人。他要为他的王位,他的天下耗费太多的心机。越英明的皇帝就越可怜。朕也如此,朕的身边宠妃幸臣很多,朕却觉得朕仍是孤家寡人一个。他们会说许多朕喜欢听的甜言蜜语,可朕不知道那些话有几分真实。他们怕不敢说怕,恨也不敢说恨,他们的眼睛永远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般,就连朕,也难看清楚他们真正的心意。可是素素,你和他们都不同。你的眼睛这麽清澈,就像一泉澄清的水,透过它一下子便看到了你的心底。你的话一下子就可以听出是真是假。素素,朕很高兴,而且朕忽然发现,朕好像不恨你了,一点都不恨你了。朕的整颗心都觉得暖暖的。”他说完亲昵的轻咬了一下素衣的耳垂,悄声笑道:“怎麽办?朕想要你,不为征服,不为任何事情,就是想要你。这天还有些亮,可是朕等不及了,怎麽办?素素,我们不要在乎这些了好不好?”
素衣这一吓非同小可,险些没把魂儿吓飞了。他原指望著自己那番话能让完颜绪明白,眼前这个俘虏其实是很佩服他的,实在不用劳心劳力的去想著征服。如此一来也算示弱,还不至於卑躬屈膝,谁知弄巧成拙,这局面反而更不受控制了。大惊之下,还未等出声,完颜绪早已抱著他向寝宫深处的大床走去。
素衣立时便挣扎起来,他此时已远非当日受刑後境况,完颜绪被他打了几拳,胸口疼极,竟险些按不住,让他摔了下来。不由得哼了一声道:“我倒没想到把你身子养好了,竟还有这般害处。”一边说著,一边索性放下他来,目中精光闪闪,打定主意今日定要将这肥肉吃到嘴里不可。
素衣也自惴惴,他身体虽复员了些,但终不如完颜绪精壮,且武功也未必比他高强。只得加上一万分的小心,双目紧盯著敌人,一眨也不敢眨,唯恐为敌所趁。
两人正僵持不下,忽闻门外一个婉转的声音道:“大王,梓豔求见。”
素衣先就松了一大口气,知这梓豔处心积虑不能让完颜绪与自己相好,她这一来,正可解围。完颜绪却是好事被打断,满面不悦,但他终究是个有道君主,凡事不肯任性妄为。因此只得收了势,沈声道:“有什麽事吗?”
梓豔见他连屋子也不让自己进,显是不高兴之极,忙道:“启禀大王,郁苍将军率众班师回朝,才传来的信儿,说已经到了京城外五十里的望京亭,奴婢特来请示大王,该派谁去迎接为好。”
完颜绪的面上这才露出一丝喜色,微笑道:“他回来了吗?好的很。不必吩咐人去,你传旨下去,凡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俱随朕前往城外十里的凯旋轩迎接郁将军。”
素衣见他转眼间便意气风发,自是因郁苍灭齐,立下大功之故。忆及故国已亡,自己和众多同胞俱在转眼间做了漂泊无依的亡国人,心中痛极,身子一歪,坐倒在身後的床上,死命握紧了拳头,方不致在完颜绪面前掉泪失态。
完颜绪回身看了他一眼,忽走上前来抱住,素衣一惊,刚要挣脱,却听他轻声道:“别想太多了,朕会将大齐百姓视若朕的子民的。你若不愿在这里,心念故国,朕也答应你,总会教你遂愿便是。若只想哭,也须哭出来方好,万勿憋在心里,成了病就难办了。”说完起身笑道:“今日不巧,让你逃脱了,但这番滋味,朕迟早要尝到的,你且先好好将养身子吧。”说完满面带笑,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素衣怔怔望著他的背影,实在不敢相信刚才那番可说是温柔的话出自眼前这个敌国君主之口。转念一想,心下凄然道:他俘虏了我,又灭了大齐,正是得偿所愿,心花怒放之际,难免高兴,方说出这样示好的话来显他宽广胸怀。我若放在心上,才真成了傻子。
一念未了,忽听门开的声音,抬头一望,梓豔急急走了进来,沈声道:“素将军,你没按我说的话做吗?”
素衣冷冷道:“正是按照你说的做了,才弄出今日故事,梓豔姑娘,你莫非口是心非,故意的要替你们大王降服了我吗?”说完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排除万难说出那番本不可能出口的真心话,却差点招致灭顶之灾,就不禁一肚子火气。
梓豔也迟疑起来,自言自语道:“不是,大王的性子我虽不敢说十分了解,却也略知一二,他平生最恨懦夫,你若按照我说的话做,断无还这样欢喜你的道理。这中间究竟出了什麽岔子,竟致弄巧成拙呢?”
素衣道:“我怎知道,姑娘若真心报仇,我教你个法子,既痛快又保准有效。”
梓豔狐疑的抬头看向他,却听他一字字道:“只要杀了我,你的大仇得报,你们大王也再近不了我的身,岂不是後患俱除吗?”说完刷的拔出梓豔腰畔短剑,一双星目坚定望著她道:“你还犹豫什麽?除此之外,你再无一丝的报仇机会。”
梓豔目光闪烁的看著他,忽然沈声道:“将军故国已亡,愿以死殉葬,这我也理解,只是不知将军何不自己动手,要借梓豔之手行事?莫非将军没有赴死的勇气吗?”
素衣惨然一笑道:“我若能自断生死,那真是痛快已极,奈何你们大王以大齐士兵百姓的性命向协。姑娘可了解我的苦处了吗?如今我既死於姑娘之手,他便没理由拿我大齐士兵百姓发泄了。你是她的爱婢,他怎会为了一个区区战俘而迁怒於你。姑娘和我虽仇深似海,但我却知道你乃磊落之人。只盼素衣死後,你能时常规劝你们大王,善待我大齐百姓,素衣九泉之下也感戴姑娘恩德。”
梓豔的眼神一下子热烈起来,接过短剑,沈声道:“将军请放心,梓豔不敢向你保证什麽,但大王若要报复你的兵士百姓,梓豔必会尽力相劝。”说完平伸短剑,一字字道:“将军可真的想好了吗?”却见素衣不再答话,只轻轻闭上眼睛,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梓豔见他从容赴死,心下也自佩服,她武功高强,剑法精熟,何况素衣又全不反抗,因此道:“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让你死的痛快些,将军请了。”说完闪电般出剑,正要得手,那素衣的颈项已有一丝血渗了出来,忽听一个惊惶的声音道:“梓豔,你做什麽?”
梓豔连忙抽剑,回头一看,只见梓留张皇失措的站在门口,暗叹一声终功亏一篑,这里展颜笑道:“素将军千请万求的让我成全他,我不忍见他遭此大难,想为他求得一个解脱,偏偏便被你看见了去。”
梓留方松了口气,正色道:“你太也胡闹,大王知道了还了得。你平日也是聪明人,今日却办起糊涂事来了。”又对素衣道:“将军的心情,奴婢是知道的,只是这生死二字,还要好生斟酌,你这里固然求了痛快,却连累了旁人,又於心何忍。这天地间最能表现勇者气概的,可不是一个死字,而是死地里求生。只要留著你这条命,焉知有一日不能光复河山,那才是大丈夫所为呢。”说完拉著梓豔道:“走吧,大王要出发迎接郁将军了,再不去就迟了。”
待他们走後,素衣颓然坐倒在床上,此时天已全黑,他望著窗外澄静月色,暗道完颜绪倒是看重这个郁苍,竟不顾夜色也要前去迎接。因而又想起已亡的大齐,欲生无路,欲死无门的自己,一颗心便如在滚油里熬煎似的。复又想起梓留说的话,虽知那不过是她随口说出来,不许自己寻死而已,但却又点燃了自己的一点希望,似乎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当下情思缠绵,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容易浅浅睡了一会儿,再起身时,已是四更天了。
前殿中灯火通明,显是完颜绪迎回郁苍,正彻夜欢庆。素衣冷冷望向那个方向,想到灭国仇敌便在那里接受万人祝贺。他的铁蹄下也不知涂炭了多少生灵,这亡国之恨,自己怎能轻易罢休。梓留说的对,自己身为齐将,怎可动辄便欲以死殉国,那不啻懦夫所为,若真的心念故国,理当抖擞精神,想办法光复大齐才是。想到此处,再忍不住心潮彭湃,当下寻了纸笔,伏在桌上一挥而就。看去原来是一阕词。
漏几转,惊得烛灭酒醒,犹觉五更寒。梦回漠南,尚余马蹄声远。秋风吹得江南雁,乡路已断情未断,便折翼处,犹有声喉婉转,豪气冲天。
一生愿,辜负纵横少年,不觉华发添。月何多情,还照故国栏杆。眼前分明旧相识,哪勘他志殒心残。回首来路,无非一蓑烟雨,万里河山。
写完後掷笔,自己冷笑道:“完颜绪,若上天助你,不让我逃出便罢,否则这国灭之仇,被俘之恨,素衣定要一一雪清。”说完望向窗外,只见东方已露出一丝光亮,他忙推门而出,几个侍卫立时上前,满眼戒备的看著他。带头一人道:“将军起的倒早,是否吩咐宫女们前来伺候?”他用语虽礼貌,奈何语气生硬,显然是防备素衣逃走,自己被大王砍了脑袋。
素衣一笑道:“我想随便走走,等一下再回来梳洗。”说完便在清晨的薄雾中慢慢踱起步来,那侍卫头领也带著几个人寸步不离的跟著。
太阳很快便升了起来,素衣抬头看天,只见湛蓝一片,倒是个好天气。忽听梓侬娇柔的声音道:“素将军,素将军。”他连忙回身,只见梓侬从他屋里出来,笑道:“你到哪里去了,大王等一下就过来,他说一夜冷落了你,甚为过意不去呢。”说完掩嘴咯咯笑了起来。
素衣面色一沈,还未发作,完颜绪的声音已然响起,他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已被一双大手抱了起来,完颜绪在他耳垂处吻了一下,笑道:“昨夜过的难受吧,是不是又多想了?朕也是白问,你的性子……唉,不过朕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不是想著大齐吗?朕就让你如愿如何?你要怎麽感谢朕?”
素衣大惊,心道完颜绪竟然肯放自己走吗?此时两人已进到屋里,素衣拿眼一瞥,只见桌上之词已无影无踪,他心里虽疑惑了一下,却挂念完颜绪的话,连忙挣下身来道:“你……你说什麽?你……你肯放我回大齐吗?”
20
完颜绪也睁大了眼睛,良久方嗤笑道:“你疯了,朕怎麽可能放你走。素素,看来你贼心未死,朕要加强对你的监视守卫才行啊。”
素素这个词实在是太让素衣愤怒了,先前那些紧急关头,他无暇来计较,如今听来,就格外刺耳。尤其眼前的完颜绪还不知有没有自己大呢,就这样拿大。不由得气红了脸道:“既不肯放我走,说出那些话来有什麽用?还有,不许这样叫我,呸,真恶心死了。”
完颜绪也不恼,呵呵笑道:“恶心?朕做的哪件事你不觉得恶心,一个称呼又有什麽?朕说让你回大齐,倒是真的。不,不对,再不该将那地方称为大齐了,它已成为我金辽王朝的一部分。素素,朕的意思是说,朕想迁都到原齐国的京城都延,你自然要随著朕的,岂不也是回到故国了吗?”
素衣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完颜绪竟然要迁都:“你……你是说著玩笑的吧?迁都……那不是小孩子办家家酒的事情。”
完颜绪笑道:“朕当然知道。可是我金辽土地贫瘠,又多是沙漠苦寒之地,所以百姓们生活辛苦。而南面就不同了,土地肥沃,有无数的鱼米之乡,更汇聚了各国的文化,它更适合成为我金辽王朝的中心。所以朕思虑再三,迁都虽然艰难,却是关系到金辽千秋万代的大事,所以非迁不可,这也是朕为何一定要灭了齐国的原因。”
素衣从来没想过完颜绪竟然想的这样长远,他灭大齐却原来是为这个,自己竟还可笑的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为父报仇而已。难怪他不让郁苍在齐地烧杀抢掠,他分明是早已打好了主意。怀抱著最後一丝希望抬头望向完颜绪,他慎重的道:“你不要一厢情愿,所谓故土难离,你的臣子们愿意吗?”
完颜绪冷冷一笑道:“这事没有他们反对的余地,朕早已有了对策,凡反对迁都和拒不迁徙的大臣,将所有家产全部充公,府邸尽数烧毁,他们住到哪里,朕就烧了哪里。”见素衣惊愕望著自己,他苦笑了一下道:“做非常事,自然要非常的手段,此是非常时期,他们身为金辽臣子,理应分君之忧,由不得自己意愿了。”说完四顾望了望,叹道:“其实你说的不错,故土难离,朕又何尝愿意离开这里,这皇宫,这天下,无不凝聚著列祖列宗和朕的一番心血,只是大势所趋,却不能顾及这些了。”
素衣不语,扪心自问,他清楚完颜绪的话没有错,这迁都之举也只能说明他确是一位古今少有的英明天子,只是自己的家园已被入侵,如今更是要成为他人之都,他心里怎麽能是滋味。不得不违心道:“反正……反正这事非同小可,你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完颜绪看著他,戏谑笑道:“素素,当朕不知你打的什麽主意吗?你虽知迁都乃明智之举,但怎甘心自己的故国为朕所占,所以才这样言不由衷吧。”说完又忽然抱住他道:“但是你这样说话的语气,就好比民间的夫妻商议事情一般,朕的嫔妃虽众多,却没一个敢和朕这样说话,尽是邀宠献媚,成日里费尽心机讨朕欢心,只盼著能登上後位。却不知只有你这样的人,才是朕心目中最理想的皇後人选。”
素衣一口气转在喉头吐不出去,险些没憋死。怎麽都想不通前几天两人还是针锋相对的死敌,就算完颜绪确实有不堪欲望,也无非是要征服自己。怎麽短短功夫,竟把他看作了最适当的皇後人选。先不说自己的性别,光是这风马牛不相及却又被他混在一起的几件事,就足够素衣头痛了。老天,他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这……这心思是人都猜不出来,不,应该说就不是个人该有的心思才对。
完颜绪见他一张清秀脸孔又气的通红,不觉更是好笑,不知为何,自从素衣那麽正经的跟他剖白了心意後,他怎麽看怎麽觉著面前这个昔日仇敌真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可人儿。只不过此时他又存了另一样心思,便搂著素衣道:“你乖乖陪朕躺一会儿,昨夜实是有些累了,若不肯,朕便抖擞精神要了你,看你逃不逃得出去。”
素衣气的咬牙道:“你睡的安稳吗?不怕我一刀把你宰了?我早已一手血腥,绝对狠得下这个心的。”
完颜绪也不理会,搂著他双双卧於床上,闭目道:“你是狠得下心,只不过太迂腐,不肯做这背後下手的卑鄙事情,素素啊素素,你明知自己因为这个吃亏,却也改不了,朕不知该耻笑你愚蠢还是该佩服你磊落。好了,你也躺一会儿吧,想想朕刚才的话,朕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素衣满腹狐疑,暗道:“他刚才说了那许多话,我怎麽知道哪句不是说说而已的。八成是最後那句要我的无耻之言,断不会是做皇後的事,他和那些大臣又不是瞎子,男妃已是自古少有,还男後呢。”看著完颜绪呼吸均匀,他也不敢妄动,生怕惊醒了他,他就会真要了自己。
21
素衣担忧了一夜,动也不敢稍动,好不容易在天快亮时打了一个盹儿。完颜绪却睡得香甜,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看了看身侧的素衣,见他睡梦中眉头仍紧紧皱著,仿佛还在戒备一般。不由轻笑了一声,暗道:何须妨我到这个地步,你这样人儿,必要到名正言顺的那一天,我才可肆意妄为一番,如今却须忍著。只是……唉,我知道若不逼你,必不肯遂我愿就是,素素,到时你莫怪我无情,谁叫你这样的好,让我一旦陷入了便无法自拔呢?
他见素衣睡不安稳,便悄悄起身,来到殿外,摇手不让宫女们进来伺候,出去了方道:“手脚轻些儿,莫要惊醒了他,被俘之辱,亡国之恨,唉,这些天够他煎熬的了。”
梓侬掩嘴笑著向梓留悄声道:“我跟了主子这许久,竟不知他是这样善良的人。”话未完,早被完颜绪瞪了一眼,吓得她忙过来帮著整理龙袍,一边道:“大王,你今日便要宣布迁都之事吗?只怕会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呢。”
完颜绪眼神一冷道:“管不得那许多了,早晚都要宣布的。”又一笑道:“朕闻郁苍说那齐国皇宫中的尽情苑建的十分豪华,巧夺天工,倒正好给皇後居住。”
梓留道:“虽如此说,但大王多年来并未立後,莫非已有了人选不成?这事可须慎重,不但要中大王的意,也要得到小太子的认同,须知身为皇後,必要承担起教导太子的重任,一般的人恐也担当不起。”
完颜绪道:“这些都不是问题,新皇後也必然能教导好朔儿,行了,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切都等迁到新都再说。上朝吧”说完大步走了出去,剩下梓留梓侬面面相觑,均不知他因何说出这番话来。
果不其然,完颜绪的决定仿佛在众大臣的头上响了一个焦雷,将他们一个个轰的目瞪口呆,独有郁苍十分赞成。且不说朝堂上便如开了锅般的议论纷纷,只说素衣醒来,见完颜绪已没了影踪,这才大大松了口气。他向来不信鬼神,此时也不由得念了一声佛。忽听门外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别高兴的太早了,须知乐极必然生悲。你一个大将军,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
素衣愕然抬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子冷笑著倚在门边,稚嫩的童颜上却过早的多了一丝不属於他这个年龄应该拥有的霸气和奸诈,不是小太子完颜朔还会有谁。素衣前几日才和他一起吃过饭,却并未搭言,此时见他出现在这里,不由有些惊讶,左右望了望道:“你怎麽来了?身後没人跟著吗?”他对完颜绪虽深恶痛绝,却无法对一个小小孩童生厌,更有一丝担心,须知皇宫何等复杂,他这样没人跟著的乱闯,很容易就被有心人乘机谋害。
完颜朔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坐下,看了看桌上什麽也没有,不满道:“你还没传早饭吗?快点传罢,先弄些点心来,我饿了。”
素衣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反客为主,早有宫女知道这是个得罪不起的小魔王,忙忙的去准备。这里素衣下床梳洗完毕,回头看完颜朔正盯著他猛瞧,心想这父子两个怎麽都是这麽看人的吗?只得无奈道:“你看什麽?我脸上又没有花。”
完颜朔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没有花我才看,那些脸上有无数东西装饰的庸脂俗粉,求我瞧一眼也不能。”说完以手支著下巴,认真的道:“我正在想,父王若真喜欢了你,我会不会像讨厌那些妃子般的讨厌你。”
素衣吓了一跳,又道这父子俩真是父子,连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点都如此相象。连忙沈下脸道:“你不用想了,这根本不可能,你父王权倾天下,要什麽样的人没有,你既为太子,该想的是怎麽学好治国之道,而不是整日里游来荡去,专门给那些妃子出难题。”
完颜朔目不转睛的盯著他,忽然哈哈大笑道:“难怪父王会为你所迷,果真有些意思。我若学好了治国之道,你想光复大齐不是更没机会了吗?你真的是那个宁死不屈的素衣将军吗?怎麽这麽为我们金辽著想呢?哈哈哈。”
素衣被他抢白了一顿,气的脸都白了,转身道:“你父王治理国家的那套手段我不知你学没学会,油嘴滑舌这套倒是学了十足十。”此时饭已经传了上来。完颜朔跳上椅子就开始大嚼,素衣又觉得他是小孩子,不忍赶他出去,正坐著生气,就听门外一个惊喜的声音道:“素素,朔儿,你们两个竟相处的这麽好吗?哈哈哈,太好了,可算解了朕的一大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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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正没好气,闻听他这话更是恼怒,大声道:“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和他相处的好了,拜你所赐,我们两个亦是死敌,相处不好是应该的,你又烦恼什麽?”
完颜绪呵呵一笑,也不搭言,知道这老实的心上人必定是吃了完颜朔口头上的亏,摸了摸儿子的头,果然见他翻了翻白眼道:“父皇,是不是会喜欢他我还在考虑当中,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是很讨厌他,呵呵,你真有手段,这至死不降的俘虏还真为我们大齐著想。”说完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更把素衣气的怔在那里。分辨不是,不分辨也不是。
完颜朔吃完了饭,得意笑著望向素衣道:“我父皇刚刚宣布了一件惊天大事,心里必定不平静,还须你好好安抚才是。我这人向来识趣,就不留在这相扰了。”又转向完颜绪道:“父皇,我很少这麽通情达理过,你可要记得迁都时,把我单子上列的那些东西全带著啊。”说完打了一个饱嗝,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去。
完颜绪忍不住笑出声来,却见素衣冷冷望向他不屑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的儿子竟和你一样的讨厌。”
完颜绪笑道:“你不过是被他占了嘴上便宜,心里恼怒,所以这样说而已。难道你就不觉得朔儿很聪明伶俐吗?这个孩子自出生後,三灾八难就没断过,还没了亲生母亲,但他从未让朕操过一点心,将来继承皇位,也必然是个出色的君主。”
素衣不语,平心而论,完颜绪说的没错,更难得他们是皇室父子,竟能相处的如此温馨,即便双方是死敌,他也不禁为此而有些感动。
正沈思间,完颜绪已坐在他身边,吩咐人另摆饭上来,这里搂住了素衣道:“迁都之事已择好了日子,不久之後,你便会回到故乡,如果你表现的好,朕还可让你见见故人,素素,你开心吗?”
素衣哼了一声道:“如果我表现的不好你也会让我见故人的话,我想我会更开心。”说完又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良久才怔怔道:“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沈雨打萍。完颜绪,你让我见故人,见了又能怎麽样呢?大齐早已不再是大齐了。纵使相聚,面对种种物是人非,也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
完颜绪不语,只是将怀中人搂的更紧。想起到大齐後自己还要相逼,就更觉对不住这已经伤痕累累的可怜人儿。好在此时饭菜俱已传上,他和素衣一起来到桌前坐下,强笑著道“好了,不要想太多了。那些战俘,朕迁都之後就放他们回到故乡,与亲人团聚,再分给他们几亩田地,从此後远离战火,永享天伦可好?”
素衣沈默,打量了他几眼,叹道:“如果这样,自然是好的。我也替他们感谢你。却不知又要我付出什麽代价?”
不料完颜绪一听此语,竟直盯著他沈思起来,素衣被他看的心中惴惴,不知他又在打什麽坏主意,想自己被俘以来,历尽磨难,严刑拷打自然是不怕的,怕的就是他不按牌理出牌的无耻心思和不知是真是假的情义,还有动不动就抬出自己同胞来威胁的做法,这三样他没有一样能抵挡的住,他真的是怕了,更已经被折磨的心力交瘁,实在是再经不起折腾了。
正不安呢,忽见完颜绪一笑,站起身倒了一杯酒递给素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边道:“这代价嘛,自然是要付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到了那天,只怕这点恩惠还派不上用场呢。好在素素你最大的弱点全部掌握在朕的手里,这到最後,赢得终究是朕,否则还真不太好办哪。”
素衣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惊疑不定,暗道这两天他并没有索要情欲之事,自己还以为他渐渐的放下了,莫非竟猜错了不成。可若是猜错,这两日他为何又不相逼。何况整个大齐都已经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了,不日又要迁都,除了这样不能遂他心愿而外,自己身上又有什麽是值得他费心讨要的。
完颜绪抬著他的手逼他将杯子抬高,与他碰了一下後道:“多想无异,今朝有酒今朝醉,你且陪朕痛饮一回。明日起朕与你都要准备迁都的事,再往後……呵呵,再往後朕在你心目中又会变成什麽禽兽面目,也实在殊难预料,过了今晚,怕是再不能有今日的情怀了。素素,我的素素……你……你……唉……”话未完,不由长叹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素衣看他面上竟隐隐透出凄凉之色,更是狐疑,也将酒饮尽了,冷冷道:“你竟变成那个受尽委屈的人。我看你是还没喝就醉了。”说完将他一推,自己自去寻了一本书来看,只是心乱如麻,如何能看的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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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金辽国来说,这迁都实是一件自建国以来最大的事了,便是以往去侵犯大齐乃至大败之类天大的事情,和这迁都一比,竟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时间,举国沸腾,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虽然金辽土地贫瘠,但故土难离,百姓们自然不愿背井离乡,好在完颜绪素来治国有方,还不至於民怨四起到揭杆谋反的地步。
转眼间,迁都之日已经到了,只见金辽皇宫的演武场上,旗帜鲜明,几万御林军穿戴整齐,分成十个大队,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完颜绪一身戎装打扮,从皇宫中缓缓行出,场上登时起了一阵欢呼。
他一路行来,将这凝聚了列祖列宗几代人心血的宫墙又看了一遍,收起留恋之情,此刻胸中满是万丈雄心。收回目光,再不犹豫,翻身上马,随身的太监立刻大声呼道:“起驾。”声音悠长,久久回荡在皇宫的上空。
越往南下,天气便更显和暖起来,路边随处可见开的热热闹闹的不知名的野花。完颜绪此时已不骑马,坐在素衣的车上,逼著他和自己东拉西扯。生怕到了故国,他看见这些昔日景物,更添伤感。
素衣哪能体会他这番温柔心思,心中烦闷之极。几次赶他又不走,索性不再搭话,只闭目养神,渐渐的,完颜绪也就不做声了。
天色已至黄昏,却正好到了一座行宫。这原是齐帝游玩时临幸之处,故建造的十分华丽,占地极广。於是就在此驻扎下来。完颜绪勉强陪著太後嫔妃们吃过了晚膳,便急急赶往素衣那里。进门就看到桌上一口未动的饭菜,他心中咯!一下,情知有些不对,抬眼望去,素衣果然呆呆坐在窗前,手上擎著一杯酒,看著窗外出神。
他正要上前,忽闻素衣幽幽叹了一声,曼吟道:“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
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话音未落,两行清泪已顺著面颊蜿蜒而下。
完颜绪心中莫名的就是一痛,素衣是个极刚强的人,记忆中从未见过他落泪,只是他虽心痛,却不知该如何劝慰,总不能说:
素素,看你如此伤心,朕不要这大齐国也就是了。
素衣抬起头来,见他站在自己身後出神,也不惊讶,只回过头去继续望著窗外,完颜绪以为他不想搭理自己,正要悄声离去,却听他忽然道:“这座行宫,当年我奉命前往边关的时候曾经到过。只是军情紧急,我行色匆匆,未及多看一眼,只说待到得胜归来,再路经此地时,要好好观赏游历一番。谁想到风云变幻,我那一去,竟再也没回来过,如今回来了,却又是以这样一个身份,更兼国破家亡,山河易主,唉,早已物是人非了。”
完颜绪心中此时百味杂陈,只得勉强道:“时间晚了,早些安歇吧,若是只有强迫你行床第之欢才能忘却这些烦恼,那朕就不客气了,反正忍了这许多天,也实在难受。”
素衣满腔的愁思悲痛全被这一句话气到爪哇国去了,只是除了狠狠的剜他一眼,重重的哼一声外,却也没有别的办法。那完颜绪见他恼羞成怒,竟另有一番别样风情,黯然心情也一扫而光,嘻嘻笑著把素衣强拖到床上,柔声道:“睡吧,明晨还要早起上路呢。”
一行人日出而行,日落而息,足足走了三个月,终於抵达大齐旧都都延。完颜绪制止随行的众侍卫,只让梓侬四人陪行,他骑马,素衣仍坐在车中,轻装简从的进了城。大街上人来人往,却无人知道这便是他们今後的主宰──新君完颜绪。
素衣在车中向外望去,只见遍地都是金辽的旗帜,城墙上的士兵都身著鲜明的金辽战服,威风凛凛的挺在那里,不由一阵锥心刺骨之痛。所幸街道繁华如旧,却都是大齐旧俗,方感到稍许安慰。
完颜绪却又凑上车来,邀功似的道:“素素,你看朕并未骚扰百姓,逼著他们随我金辽服饰风俗。这满城的繁华,却还都是旧貌,你是否觉得亲切一些?还有,你看大家欢笑如常,亡国之痛可比你轻了不知多少倍呢。不是朕自夸,那齐帝在位的时候,百姓何尝像现在这样安乐太平过。所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可见只要能给天下百姓们一个太平盛世,那龙座上坐的是谁并不重要,你大可不必这样恨朕吧。”
素衣不理他,仍然凝神看著窗外,完颜绪毫不气馁,嘻嘻笑了一阵,正要厚著脸皮再为自己歌功颂德一番,素衣却忽然回过头来,认真的看著他,完颜绪竟从未看过他这种眼神,正自心中惴惴,不知素衣又要拿什麽词语形容他这有些卑鄙的自吹行为,却见他微微的一笑,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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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做否极泰来,什麽叫做精诚所致,金石为开,什麽叫做功夫不负有心人,完颜绪在一瞬间将诸如此类的所有词语统统的理解透彻了。他心花怒放,直觉自己应该喜笑颜开外加挤出两滴眼泪来表达一下感动之情。但他却只是呆呆的看著素衣,什麽也没有做,什麽都做不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素衣心里正在惊讶这人是不是痴呆了的时候,才看到完颜绪有些颤抖的伸出手臂,作了几次动作,最终一把搂住自己,那力气大的险些没掐死素衣。也把他吓了一跳,正要推开死命粘在身上的男人,却听完颜绪在他耳边低沈的一字一字道:“素素,朕今生若能得你,从今而後,再无别求。”
素衣一怔,所有的动作骤然停顿,这句话说在此时,竟感觉不到半分羞辱,只觉其中真情流转,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暗道:此人虽然是我平生第一大敌,却也是我一生的知己。可知世上诸事,确逃不过“造化弄人”这四个字。
几个人来到皇宫,梓侬前去宫内传旨,稍时只见守宫的一众官员一溜小跑的出来,未到近前便跪了一地,当先一人惶恐道:“启禀大王,闻得大王是於明日到达,下官未及远迎,实在罪该万死,还请皇上降罪。”
完颜绪和蔼笑道:“都平身吧,朕心急,提前到了,你们守著这里也辛苦,就没再让人报。这都延你们看的很好,朕方才便装而来,见街道繁华,未受丁点战火之苦,可见是你们的功劳了。日後朕必有重赏。”
他这一说,众多官员方才松了口气,簇拥著完颜绪进了宫门。此时天色已晚,当下用过了晚膳,随便寻了处宫殿暂时安歇下来,只等明日所有嫔妃大臣都到达,再行安排。
金辽刚迁都都延,一众事情既多且乱,完颜绪身为国主,更是没有片刻空闲,以至於连到素衣那里去厮缠一番的功夫都没有,素衣不用见他,倒显得轻松了许多。他虽有心逃走,只是一则完颜绪派人看的太紧,二则他也知道,跑得了自己一人,却跑不了士兵百姓,他最大的弱点已被完颜绪掌握,再想逃脱魔掌实在是难如登天。
这日早膳过後,小太子完颜朔又悠闲的晃了过来,对著素衣神秘兮兮的笑,直将他笑得一头雾水,才听完颜朔悠悠道:“你还有心在这里看书?没见对面的尽情苑已经收拾妥当了吗?”
素衣向窗外一看,心中一痛,又夹杂著无数愤恨,就是为了建这座豪华奢靡的大宫殿,皇帝和馋臣们克扣了军饷,轻易的令自己战败,更直接导致了亡国的结局。因此别过头去,也不理会完颜朔,只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亡国的祸害,有什麽好看?”
完颜朔点点头道:“哦,对了,难怪你如此生气,我听说你们皇帝就是因为建这个,弄得天怒人怨,更克扣了你的军饷致令亡国,呵呵,他费尽了心思,却被我们拣了个便宜,也不知道他地下有知,该作何感想。”
素衣冷冷道:“你到这里就为了说这些话吗?那我已经听到了,请回吧。”
完颜朔也不恼怒,哈哈笑道:“当然不是了,尽情苑收拾妥当,我父王便要立後了,你难道一点都不著急吗?”
素衣抬头望了他一眼,冷笑道:“他立後关我什麽事?我为什麽要著急,你们父子两个说话都不通之极。”
完颜朔惊讶的瞪大眼:“什麽?我父皇竟然一点口风都没透露过吗?嘴也太紧了吧。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他要立的皇後就是你啊。”
“啪”的一声,素衣手中的书重重落在完颜朔身边的桌子上,只见他面红耳赤,怒气冲冲的大吼道:“你一个小小孩童,更身为一国之储君,说话竟不懂留些口德吗?没错,我是降将,要打要杀只能凭你们,你父王更用士兵百姓的性命相协,令我受尽屈辱。难道你们还嫌不够,又让你这样一个孩子来取笑於我。素衣虽心慈,不愿连累百姓,但威武不能屈,若将我逼到非死不可的地步,无论什麽原因,都不能再令我苟活於世。”
完颜朔也不著急害怕,一笑道:“素衣将军的气节,我自然是佩服的,但我所说没有半句虚言,到时你自然知道。你若真像你说的这样肯舍了士兵百姓的性命,要死也没人拦著,只是我父王的脾气我最知道,他真的会掀起一场你想都不敢想的血雨腥风,咱们就走著瞧吧。”说完再冷笑一声,悠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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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颓然坐倒在床上,他想起了完颜绪那一晚对他所说的话,当时只以为他是随便说说,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想来,难道竟是真的不成。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惊又惧,惊的是完颜绪竟真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而立一个男後,惧的是自己若不答应,他是否真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思来想去,自己竟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长叹一声,难道他忍辱偷生了这麽多日子,受尽煎熬,上天竟还是不肯放过他吗?
到了晚上,多日不见的完颜绪忽然前来,面上也不似先前般满是嘻笑之色,素衣冷眼看他,见他满面郑重神情,眼中更是深藏一抹忧虑,心中一凛,慢慢走到他对面坐下,沈声道:“你是否有话要对我说?”
完颜绪惊讶看著他,旋即释然,苦笑道:“定是朔儿前来给你打了招呼了,也好,他既说了,省得朕难张口。素素,朕对你的心,天地鬼神皆知,亦想事事都遂你心意,奈何这件事情关乎重大,朕虽知你万死也难同意,却也由不得你,劝你趁早儿应下来,否则,别怪朕心狠了。”
素衣默然,良久方黯然道:“难道你要立我为後的事,竟是真的吗?”虽然心中早有答案,他却仍抱著一丝希望,希望从完颜绪口中听到的是另一个答案。
完颜绪不忍看他怀著一丝期待的双眼,别过头去,一狠心,咬牙道:“没错,朕要立你为後,从此大齐与金辽,便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素衣直看著他的双眼,颤声道:“完颜绪,你一定要这样的羞辱我,让大齐子民个个戳著我的脊梁骨骂我是卖国贼,让我走在街上都躲不过他们吐向我的唾沫,一定要这样你才甘心吗?”
完颜绪也不躲避他的眼神,沈声道:“朕心如水,天地日月可鉴,我们立场不同,若你硬要将这份真心说的如此不堪,朕也无话可说,三个月後有一个大吉的日子,朕要在那天举行立後大典,你从今天起就好好准备吧。”
事情走到这一步,素衣反而平静下来,看著完颜绪惨然一笑道:“好吧,若你执意如此,我也无力改变,你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的,一定让你满意就是。但有一样,你是否也可以遵守诺言,将我的兵士们都放回家乡,让他们从此耕种度日,永享天伦呢?”
完颜绪一愣,万没料他如此痛快便答应下来,待回过神,不由得欣喜若狂,几步上前,一把搂住了素衣道:“素素,我的好素素,朕一定遵守诺言,你答应做朕名正言顺的皇後,慢说这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一千件,朕也无不答应。”说完回身向门外喊道:“梓侬进来。”
梓侬一直在门外听风,闻言忙跑了过来道:“大王有何吩咐?”
完颜绪喜道:“从此後你不用在朕身边了,只在这里伺候素素,帮著他打理立後的所有事宜,朕要风风光光的迎娶素素,要让天下人都为我们作个见证。朕这也就要去准备了。”说完在素衣颊上闪电般吻了一下,宛如一个孩童般兴高采烈而去。
梓侬也是喜笑颜开,回头见素衣面色苍白,连忙劝道:“公子不必如此,奴婢看的出来,大王对你是真心的,你们两个又都是不世男儿,正可做一对惺惺相惜的知己,共患难,同富贵,就算是男男相恋,又有谁敢说你们就不是神仙眷侣呢?”
素衣也不答言,半晌忽然道:“梓侬,我当日被俘时的那副银甲与随身的宝剑还在吗?是不是已经毁了?”
梓侬道:“没有,大王命我好好收著呢。将军怎麽忽然想起它们来?”
素衣强笑道:“自我出征之日起,那银甲与宝剑便跟随於我。如今我已不再是大齐将军,要它们也没有用。但它们跟随我日久,毕竟是旧物,总是有些儿难舍,我想让它们再陪我这三个月,等行了大婚之礼,就将它们毁去,全我殉国之意,你看使得吗?”
梓侬听他这样说,也没多想,笑道:“自然使得,公子稍等,我这就去拿来。”说完转身而去。素衣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轻轻的笑了一笑,却是有说不出的凄惨。
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多月,完颜绪因一心想将素衣的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故这些日子也不厮缠。素衣心中却早有主意,这日两人用过晚饭,歪在一处说话,素衣因问道:“你答应我将兵士们都放回去,进行的怎麽样了?”
完颜绪欣然道:“素素的话朕敢不听从吗?早就放了,因事情太多,忘了告诉你,怎麽样?这回总该心满意足了吧?”
素衣沈默良久,忽然点头道:“很好,多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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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向来是个沈稳的人,故他明明语气沈重,完颜绪却只当他又想起国恨家仇,心中沈痛,因此也未多想,又闲话了一会儿,见素衣面上始终淡淡的,没甚趣味,自己明日也有早朝,便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好好歇息,朕明日再来陪你说话。”说完出去,对外面的梓侬及其他宫女道:“好生伺候著,回头朕都有赏。”这里梓留忙替他披上大氅,几个宫女太监打起灯笼,簇拥著他一径去了。
这里素衣望著窗外,直到见他的身影消失。梓侬进来瞧见,不由得笑道:“公子舍不得大王吗?待我去告诉一声,保管他马上回来,比飞的还快呢。恐怕你不知道吧,大王是怕在这里睡把持不住,他心中自有了你,便不见他临幸哪个妃子。这些日子熬下来,哪还敢近你的身呢。”
素衣苦笑一声,无奈道:“一个女孩儿,竟然说这种话,不怕人耻笑。”
梓侬方才察觉自己说造次了,脸上一红,却又把头一扬,强辩道:“那又怎样,我们金辽才不像大齐,尽是这些迂腐的规矩,偶尔说一半句,有什麽使不得。”
素衣笑道:“是,你厉害,不知将来哪个没时运的,娶了这麽一个野蛮的妻子。还不知被治得怎麽样呢。”
梓侬更飞红了脸,一跺脚道:“公子还说我,看看你自己说的又是什麽话。”说完一转身出去。这里素衣等了良久,不见她进来,出去一看,早已不知到哪里去了,只剩下十来个宫女都在那悄声说笑。於是道:“我心里烦,想静一静,你们都下去吧,等一下梓侬回来,她一个人伺候也就够了。”众宫女连忙答应。他这里直看著众人去了,方抽身进来,一直到了一个大柜前站下,这里放著他的银甲宝剑,却被一把大锁镇住,那钥匙在梓侬身上,寸步不离。原是防他伤害自己,不过梓侬却未想周全,这大锁哪能难得住他。只见他凝神挥掌,“啪”的一声,锁头应声而断。
素衣迅速打开柜门,拿出自己的银甲宝剑,抚摸半刻,忽然脱下身上外衣,展开银甲换上,这里小心捧著宝剑,在屋子中央向南跪下,泪流满面道:“苍天在上,我素衣征战沙场数载,却终无力保存这万里河山。如今故国已亡,素衣苟活至今,实无颜去见为国捐躯的将士们,只请过往神灵体谅我确有苦衷,容素衣一死殉国。”说完抽出宝剑,但觉寒光闪闪,这老朋友锋利一如往昔,他怕时间耽搁久了便生变故,当下再不犹豫,横剑於颈,眼看一个铮铮铁骨的男儿便要丧命於这故国宫中。
忽然只听一声娇喝:“公子不可。”话未落,梓侬已闪电般破窗而入。素衣一惊,手上用力,颈上立时多了一道一寸来深的伤口,但再想深入却不能够,原来剑锋已被梓侬情急之下死命握住,她功力不逊於素衣,因此上素衣便再也无法加深伤口。
素衣心下大骇,知道自己若死不了,後果不堪设想,越发用力,只是梓侬也拼了命的握住剑刃,掌上鲜血如小溪般顺著剑身流淌,她却毫不退缩,一边急急道:“公子三思,这银甲与剑俱是奴婢拿给公子的,今日你去了到干净,岂不连累我。”她知素衣心软,故说出这话打动他。
素衣果然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若死不成,完颜绪知道了,又不知会拿什麽来要挟自己,何况他还要立自己为後,到那时,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岂不生不如死,心意已决,怅然叹道:“梓侬姑娘,是素衣辜负了你的一片好意,这份恩情,只能来世再报了。”说完左手闪电般伸出,点了她几处穴道,梓侬只顾著不让剑锋再深入,猝不及防之下,已然被他得逞。
素衣小心自她手中抽出宝剑,见她手心血流如注,忙到床头拿过一方白帕,替她将伤口包扎起来,惭愧道:“素衣宁可负了姑娘,也不能负了故国,个中苦衷,还望姑娘体谅。你有这一处伤,完颜绪跟前当可说得过去了。”说完对著梓侬深施一礼。毅然转过身,却见包扎伤口时被放在桌上的宝剑竟然踪影全无。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一颗心更是陡然间提到了嗓子眼上,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梓侬,她仍是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却听自身後传来一个森冷的声音道:“素素,你要找的……可是这把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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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这个声音,素衣刚才还高悬著的心忽然就沈了下来,一直沈到了万丈深渊。他慢慢的转过身去,就见完颜绪整个身子无力的倚在门边,低著头,直直的盯著那把沾满了血的宝剑。素衣颈上鲜血犹在流淌,梓侬手心的帕子已是一片鲜红,他却是看也不看。
素衣沈默无言,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好。也不知过了多久,梓侬已冲开了自己的穴道,两个人却是毫无动作,屋内落针可闻,却见完颜绪慢慢的抬起头来看著素衣,一双眼睛里也不知是什麽感情。素衣也回望著他,眼睛里却是一去不回的坚决。对视良久,忽然完颜绪轻轻的笑了开来,摇著头缓缓道:“素素,你这双眼睛真漂亮,就如同那日我在牢里看到的一样。原来……原来你一直都没变,是朕变了……变得开始心软,变得……那麽容易便……相信了你。说什麽答应做皇後,只是想让朕放了你的兵士……然後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殉国了……哈哈哈……可笑朕竟然被这麽明显的谎言给骗了,朕真的是完颜绪吗?梓侬,你说,朕真的是你一直服侍著的那个金辽国主吗?哈哈哈……”
素衣就那麽看著他疯狂的笑,笑的他的心也感觉到一丝一丝的抽痛,他终於开口,却仍是坚定的语气:“完颜绪,既然已被你识破,我也无话可说,我只能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以一个男儿身做皇後,更不能做你金辽大王的男妻。”
完颜绪笑声陡然停了下来,目光森寒的盯著素衣,一字一字道:“朕心如铁,你不妨试试。”说完看向梓侬:“还愣著干什麽,难道还想给他自尽的机会吗?”
梓侬慌忙应了一声,来到素衣面前,低声道:“公子……恕梓侬无礼了。”说完寻了一条白绫将他捆了起来,又在口中塞上一方白绢,扶他在床上躺下,素衣也不挣扎,情知没有用的。那完颜绪竟能从自己身边无声无息的取走宝剑,功力何止是自己的几倍。
完颜绪哼了一声,忽将麽指与中指屈在一起一弹,只听“铮”的一声,那柄削金断玉的利剑,已被他断成了两截。他随手一抛,直起身子,冷冷的吩咐梓侬道:“找梓留来为他疗伤,立後大典不能耽误,该给他准备什麽就给他准备。”
梓侬看了一眼素衣,为难道:“可……可是公子……”
完颜绪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担心什麽?怕朕治不了他吗?笑话。按朕说的去办。”说完看向素衣道:“你以为朕的手里只有你的兵士可以相协吗?”说完又森冷笑了两声,转身离去。
素衣看著他宛如冰霜般的眼神,再听他这几声不带丝毫感情般的笑,心里陡然害怕起来,可是自己的兵士都已放了回去,他不认为完颜绪还能一个个的找回来,而他刚迁都大齐,还要仰仗百姓们从事生产,又要显示自己是个明主,必定不会滥杀无辜,自己也就是看穿了这点,才敢自尽。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完颜绪还有什麽筹码,可是他临走时的表情,实在叫人好生不安。
素衣就在那里胡思乱想,恍惚间梓留来替他包扎伤口,又开了两副药,似乎也说了不少话,但说了些什麽,素衣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里完颜绪离开素衣的寝宫,立刻来到书房,命人传刑部尚书贺坚来见。他原本得梓侬报信说素衣舍不得他离去,心里仿若吃了蜜般的甜。待把梓侬遣回去,自己到底忍不住,满心欢喜的跟了来,谁料却看到那样一幕,想起自己对素衣的信任,素日在他身上下的功夫,怎不魂断神伤,更兼又恨又怒。贺坚刚到书房,他便恨恨的道:“贺坚听旨,朕命你三日之内,将俘虏素衣在都延的亲朋好友,故交近邻以及他们的家人统统拿获,一个也不许漏下,漏了一个,你提头来见朕,而且这事儿要做的秘密,免得引起百姓恐慌,你明白朕的意思了吗?”
那贺坚深夜被叫了起来,匆匆赶至御书房,没想到却是为了这件事,虽然摸不著头脑,但眼见皇上脸色不对,他哪敢相询,忙领了旨,诺诺答应著出去。回去了便赶紧派人将押在牢里的几个大齐旧臣锁了来,让他们列出所有与素衣有关系的朋友邻居,第二天就遣人行动起来。
素衣被关在房里,就那麽绑著,他不吃东西,送饭的人也不相逼,如此过了三天,他已是饿得头晕眼花,心里却道:“若能这样不管不顾的,让我饿死了也好。”只是想到那一晚完颜绪不断变换著最终森冷下来的眼神,心中却是隐隐的疼痛起来,更夹杂著一股畏惧。生怕他的自尽真会连累了无辜的人。
第四日,梓留来为他的伤口换药。素衣无法开口,梓留也沈默以对。直到将伤口重新包扎完毕。素衣见她将欲起身,却又坐了下来,犹豫了半晌,忽然道:“公子请恕梓留多嘴……立後的事,你还是赶紧应下来吧。早晚也要应的,何苦吃这些日子的苦头。”
素衣听她话中有话,不由得抬眼相询,梓留却不肯再说,素衣看著她,忽然摇了摇头,梓留便知他不肯妥协,叹了一口气,款款去了。留下素衣在这里暗自猜疑。
到下午,天气忽然变了,乌云密布,竟刮起春日里少见的北风来,素衣望著窗外阴沈的天色,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就感到不安,总觉要有什麽事发生似的。忽然“吱呀”一声,门开处走进几个侍卫,来到近前也不说话,架著他便向外走,素衣口中仍塞著那方帕子,故也无法开口相询。
一直到了皇宫的演武场,就见完颜绪坐在高台的龙座上,见到他,冷冷的一笑,一挥手,就有一个宫女上前,取出他口中方帕,素衣被迫三天张著嘴,此时帕子一取出,犹觉两颊剧痛,舌齿发麻,一时间竟无法闭口。只见那个宫女取出两个牙套,为他套在了牙齿上,莞尔一笑道:“大王说了,待会儿有好戏看,唯恐将军撑不住,咬了舌头。”
素衣心中更惴惴不安起来,完颜绪见他脸上露出惶恐之色,心中越发得意,他实在太清楚素衣,酷刑名利均不能使他就范,却只有心软这一个要命的缺点,只这一点,就足够挟他让自己如愿了。
演武场上除了完颜绪和几个侍卫宫女以及素衣外,就空无一人,素衣正奇怪完颜绪想搞什麽鬼,却见梓侬梓留等也不在,这更令他诧异,须知这四个女子俱是完颜绪的心腹,无论何时,总有一个在他身边。还有那个最爱凑热闹的小太子,竟也无影无踪,怎不令素衣起疑。
完颜绪见他的目光左右梭巡,立刻明白了他的心事,微微一笑道:“素素,你定是奇怪,因何梓侬等和朔儿都不在场对不对,实不相瞒,实在是下面这个节目太过残忍,朕不想让他们见到。希望素素你也千万要撑住才是。”说完不紧不慢的拍了两下手,只见一队男女老少均被锁著,被十几个官兵押著由高台後走了出来。
素衣抬头一望,心中不由一颤,正待仔细看个清楚,忽闻一声凄厉已极的呼叫:“素大哥救我……救救我啊……”
素衣踉跄了一下,万没想到完颜绪竟将他旧日的邻居朋友全都抓了来,刚才呼叫的那个女子,正是昔时与他比邻而居的王伯的女儿,两人从小一处玩到大,虽是男女有别,他们却并不避嫌,後来这女孩儿嫁了人,仍是住在他後面,两家和气的很,一直到他远赴边疆,才断了音信。谁想却在此时此地,忽然得见旧人,素衣只觉心中有千百种滋味流转,最後俱化作了揪痛畏惧,看向完颜绪大声道:“你要干什麽?有种的冲著我来,为何竟连妇孺孩子都不放过。”
完颜绪悠然站起,来到这队人质面前,自他们身边一个一个的走过,一边缓缓道:“素素,你骗朕放走了你的士兵,再要抓回来实在费事,况且他们都是和你一样的铁血男儿,虐待起来也不过瘾。但你的这些故旧亲朋就不同了,他们都住在京城,抓起来容易,而且个个胆小怕事,若杀起来,那心胆俱裂的惨叫,想必会动听的很。”说完在一个老妇人眼前站定,回头看了素衣一眼,笑道:“听说这个老妇无儿无女,是你一直将他当作母亲般的照顾,即使到了边疆,也每年托人捎来银钱助她度日对吧,这样的老废物,留在世上实在是个拖累,不如让她早登极乐,也省了她在人间受苦。”说完向後一伸手,立刻便有宫女上前递给他一把牛耳尖刀,完颜绪森寒笑著,手指摩莎著刀刃,残忍道:“素素,朕今日就当著你的面,将她开膛破肚如何?”
素衣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不是不知道完颜绪心狠手辣,只是从未想过,他竟然可以狠毒到这个程度,完全泯灭了人性。这个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完颜绪吗?素衣看著他眼中浓重的杀机以及嘴角那抹嗜血的笑,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冰冻了他的五脏六腑,冰冻了他的血肉筋脉,一直到冰冻了他所有的神经,他拼命的想上前,却被侍卫架著挣脱不了,他想大喊不要,可是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面色惨白,弓著身子,像一头尽力的牛一般向前挣著,双脚一步一步的拖著向前,却又在下一刻被拖了回去,他整个人都被恐惧笼罩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眼看完颜绪慢慢的举起刀,那刀锋的寒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好不渗人。
老妇人已经晕了过去,两个太监架著她,完颜绪冷笑一声,握著尖刀的手慢慢的划了下去。
“不要……”一声凄厉的呼唤自身後想起,声音仿佛突破了重重的束缚一般冲了出来,素衣满脸是泪,嘶哑著嗓子乱叫:“不要……完颜绪……我……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放过她吧,她只是……只是一个可怜的老人家啊……”
完颜绪回过身,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他只是在欣赏一出表演,他好整以暇的看著素衣狼狈的样子,良久嘴角又展开一抹笑容道:“不要吗?也是,毕竟是一个老家夥,就算不杀她,也没几年好活了,到让朕费力气,那素素,我们再换一个吧。”他又慢慢的向前走,来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身边站定。
“素素,你不认识她吧,但是其实在她一周岁的时候,你还抱过她呢。听说那一天她哭的很厉害,连她妈妈都哄不好,可是当她看到了你,整张小脸都笑开了,於是你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在你的怀里度过了一周岁的生日。说到这里,你或许应该想起来了吧。”完颜绪头也不回,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著,但他相信这些话,素衣已经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那小女孩害怕的看著他,一直向後躲著,似乎想躲到***身後,一个妇人紧紧的抓著她的肩,哀求道:“大王放过她吧,她还小……”话未说完,小女孩便被完颜绪一把拖了出来,冷笑道:“就是小才好呢,刚才那个,朕嫌太老才没下手,这个小的,倒正合朕的心意。”说完举起刀子,不料那个妇人一步抢上前去,跪下道:“大王放过她吧,放过我的孩子吧。”说完又向台下凄惨唤道:“素将军,素将军,求求你帮我们向大王求求情,珊儿还小,念在你抱过她的份上,求你让大王放过她吧。”
素衣听得肝肠寸断,他本就饿了几天,身子虚弱,此时再也站立不住,颓然跪倒在地上,哑声呼道:“完颜绪,我求求你了……”冷不防对方忽然转过身来,恶狠狠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麽你让放谁朕就放谁,哼,你自己还绑著,竟然有功夫替人求情。”
素衣从来没有这样的软弱过,即使他被完颜绪强迫口交的那个晚上,他也没有示过弱,此刻却再也顾不了许多,向前跪爬了几步,对著完颜绪重重的磕下头去,一边磕一边哭道:“求求你放了她,你要我怎样都行,只要你放了那个孩子,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求求你……放了他吧。”
完颜绪见他以头碰地,砰砰有声,额头上很快便是鲜血淋漓,身子也不由颤了几颤,终於深吸了几口气,恢复成原先的冷冽语气道:“朕要什麽,你应该清楚,还要朕再说一遍吗?”
素衣愕然抬头,呆呆望著他,完颜绪看他显然还是犹豫,一狠心,哈哈大笑道:“你说的也没错,朕是金辽国主,这一刀下去,必要与别人有所不同才是。”他猛的自人群中拽出那个最先向素衣高声求救的幼时玩伴,盯著她隆起的肚子阴阴笑道:“不错,一刀下去,两条人命,这倒与众不同的紧,素素,你要救那个小女孩,朕答应了你,就拿她来代替如何?”
素衣“啊”的一声大叫,惊恐的想上前,只爬了几步,便又被侍卫们拖了回去,他看向完颜绪,只见他目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一边喃喃说著:“这回可无论如何不能放过了,一刀下去,或许还能挑出个婴儿来玩玩呢,哈哈哈。”眼看那女子已吓得拼命哭叫起来,一边断断续续的惨呼“素大哥救我……救我啊。”而完颜绪的刀锋已割破了她的衣襟,素衣再也承受不住这重压,嘶声惨呼道:“放了她……你放了她……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
完颜绪呼的松出一口气,手上却不放松,刀尖不肯离开那女子的衣襟半寸,森寒问道:“你答应朕什麽?说来听听。”
素衣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般瘫倒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向完颜绪手中的刀子,颤抖著声音道:“我答应做你的皇後……做你的……皇後……”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完颜绪正兴奋,忽听“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原来素衣再也撑不住身心两重剧创,话没说完,人已经晕了过去。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忙抛下刀子,闪电般来到素衣身前,抱起他软垂下去的身子,探了探鼻息,才松了一口气。爱怜的替怀中人儿抹去额头上的鲜血,只见他脖子上的伤也挣裂了,渗出血来,忙叫过梓留道:“快把他抬进屋里好好医治,唉,朕也是情急之下糊涂了,应该待他伤好後再迫他答应的。”
梓留上前细看了看伤口道:“大王放心,没有大碍的。”说完叫过几个太监,抬来一张春凳,将素衣扶在上面,和梓侬急急去了。就见先前作为人质的一队人已纷纷跑了下来,七嘴八舌问道:“素大哥怎麽了?他昏过去了吗?不会有事吧?”
完颜绪站起身,面上早已不复先前那凶狠残忍的模样,温言道:“你们放心吧,他就快成为朕的皇後,朕比你们还紧张他呢。”冷不防那怀孕的女子忽然上前,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道:“你会对他很好吧?否则我们岂不是将他逼上了绝路,到时候我们良心不安,也一定诅咒你不得好死。”
旁边立时有人喝道:“大胆,怎可对皇上如此无礼?”却见完颜绪笑著挥了挥手道:“姑娘,我千辛万苦的立一个皇後,可不是为了让他受罪。你们放心,素素成为我的皇後,金辽和大齐便是一家人,朕绝不会放纵我族百姓欺压齐人的。”
那姑娘这才点了点头道:“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昧著良心来逼素大哥,你可答应过我们,会对素大哥好,君无戏言,可不能反悔。”说完一伸手道:“好了,你答应请我们演出给的酬劳,也该付清了吧。”
完颜绪回过头,喊梓楠拿银子,却听梓楠道:“大王还是等等吧,银钱都是梓侬管的,她现在随著梓留去照顾素将军了。”未等说完,完颜绪便道:“这有什麽打紧,你就先垫上,等梓侬有了空闲再去支领就是,我知道这些银子你是能拿得出来的。”说完对“人质”们道:“你们跟她去吧。”
梓楠无奈去了。完颜绪这才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展颜笑道:“这招果然管用,素素啊,朕真的是没有看错你。”话音未落,就听他儿子的声音在身後响起道:“哼,你不用高兴,你这样逼迫於他,他纵然违心答应你做皇後,心里也一定恨死了你。而且我知道你绝不会告诉他真相的,话说回来,你就告诉了他,他也不会相信,换做我我也不信。”
完颜绪苦笑了一下,痴痴道:“爱又何妨,恨又何妨,只要他心里有了朕,永远也忘不了朕,已经够了。本来他的心里,朕和他就是仇人啊。”
完颜朔点著头,一脸的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如果不能让心爱的人爱上自己,那就让他恨上自己,反正绝不能平平淡淡的,让他几年後就忘掉你这个人,是这样的吗?父皇。”
完颜绪刚要答应是,忽然醒悟过来,骂道:“小小年纪你懂什麽,就知道学些这个,还不快给朕去上课,我若问了太傅知道你功课没有进益,看怎麽收拾你。”说得完颜朔一吐舌头,一溜烟跑了。这里完颜绪方急忙向素衣所居的寝宫而来。
及至到了那里,只见梓留梓侬等都围在素衣身旁,伤口已经抱扎清洗妥当,只是人仍未醒来。见完颜绪前来,宫女们都识趣的退到一旁,完颜绪在素衣身边坐下,回头问梓侬道:“御膳房那里有没有让他们准备一些滋补的东西。”
梓侬道:“还用皇上惦记,奴婢早吩咐下了。”完颜绪点头道:“先前让他饿著,只为削弱他的意志,配上那一出戏才容易让他屈服。朕也是不得已,若他铁了心不顾那些人死活的话,还真是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了。只是这件事谁也不许告诉他,唉,朕可以接受他恨朕,却不能接受他怀疑朕。”说完只见素衣长长的睫毛扇了几扇,他知道就要醒来,连忙住口不说,一边对梓侬道:“吩咐传膳吧,记住,先要些清淡,适合久未进食之人食用的东西。”这里梓侬早答应著去了。
且说素衣一眼醒来,只见完颜绪正一脸担心的望著自己,目中真情流露,见自己睁眼,却又忙忙的收敛起来。他心中一痛,重又闭上眼睛,寒声道:“你又来这里做什麽?你已遂了心愿,到底逼我答应做你的……,难道还要再逼我亲口说一遍,让我心里再淌几滴血才甘心吗?或是说我适才在台下跪著求你,让你快意的很,因此过来这里,欣赏我软弱的样子。”
完颜绪心中一痛,面上却是云淡风清的道:“事到如今,你愿意怎麽想都随你吧,只要你乖乖的与朕拜完天地,完成一个半月後的立後大典。”日後有的是时间来让你明白朕对你的感情。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又吩咐了梓留梓侬几句话,便起身离去了。
素衣一直恨恨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此时他对完颜绪真是失望到了极点,原本以为即便是敌人,两人仍可以算作一对知己,谁能想到他竟然为了逼自己为後使出那麽毒辣的手段,想起今日台上的一幕一幕,相信就连禽兽也做不出这样天理不容的恶行来。
“完颜绪,我看错了你,我真的是……看错了你。”他含泪喃喃自语,想起一个半月後的大典,自己要如何面对。身为男人却必须扮演一个女子角色的尴尬,本来宁死不降却摇身一变成为对方妻子的羞辱,素衣实在怀疑自己是否能撑到那一刻。
梓侬见他这样难受,心里一急,便要说出真相,却被梓留拿眼色制止。稍顷有宫女捧著几个大盒子前来,梓侬陪笑道:“公子用膳吧。”她见素衣眉头一皱,显是不愿意吃,又忙道:“如今那些人还在牢里关著呢,公子若吃好的,他们也有好菜好饭供著,公子若不吃,他们亦没有米水可以沾牙……”话未完,便被素衣打断,梓侬从未见过他这样痛苦的眼神,只听他哽咽道:“梓侬姑娘,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说了,我吃就是。”
梓侬心中一滞,眼看素衣已急急拿起一碗粥,大口的吃了起来,眼中有泪,却不肯落下,她也不由一痛,险些便要冲口而出说公子别伤心了,那些人早拿著赏银回家了,其实今日下午让你看的,就是皇上与他们配合演出的一场戏而已,皇上不但许了他们许多好处,还答应他们只要你为後,就决不让金辽百姓以身份欺压齐人,因此他们才合同皇上一起骗你。幸而梓留在身边,一见她神色不对,忙道:“你去厨房看看那燕窝炖好了没有,若没有也催著些儿。”将她支出去了方罢。
素衣虽然大口吃粥喝汤,却是食不甘味,甚至连饥饱都感觉不到了。还好梓留细心,见桌上食物已去了大半,他犹在机械的扒著粥,面上也微微变色,忙道:“公子大概饱了,这些撤了吧,若饿的很,半夜还有一盅燕窝,那是用文火炖了好几个时辰的珍品,对你的身体伤势都很有助益。”这里素衣方放下碗来。
自此後,素衣便变得有如木头一般,一言一行均是听命行事,完颜绪每日匆匆来去,两人话不投机,也不多说,因此也没留意。倒是梓留越看越是惊心,暗道:古语说牛不喝水强按头。可皇上如今逼到最後,该不会把好好的一个人迫的成了行尸走肉吧,这於公子可太残忍了。她不敢耽搁,忙瞅时间来到前殿,见到完颜绪,将素衣这些日子的情形仔细禀告了。
完颜绪却不显得惊异,只沈声道:“他骤遭大变,如今又遇上这麽为难的事,急火攻心是一定的,不会有什麽大碍。“说归说,待梓留走後,他到底仍有些放心不下,於是暂时放下手头奏章,吩咐了梓楠几句话,便前往素衣所居之处行来,只见对面的尽情苑在阳光下更显流光溢彩,富丽堂皇,想到再过一月,心爱的人便要与自己在这华丽已极的温柔乡中同床共枕,心内实在是雀跃不已,只盼著那天早早到来。只是忆及已亡的齐国,又暗自警惕,想那齐帝便是在这富贵乡中亡了国,前车之鉴,自己万万要时时记得,决不可也迷失在这锦绣繁华之中,不思进取。则迁都一举,反而成为有害无利的败笔了。
一边想著,早已到了素衣的寝宫,进到里面,只见刚强的人儿躺在床上,正无精打采的发呆,那身上经过了这些日子的补养,也没见长多少肉,心知随著立後大典日期将近,他心中的煎熬自然也一日重似一日了。
因在帘後悄悄看著,梓侬见了他,张口欲呼,却被他摇手阻止,怅然看了半日,回转身来,只见梓楠已带著一个人在庭院里候著,他点了点头,悄悄退到屏风後面,见梓楠带著那人进来,他尚未看清面目,便听一声颤抖的呼唤:“若……若之,可真的是你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