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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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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过后,梅若影长出了一口气,又慢慢坐了回去。算了吧,眼前重要的事情还是如何能不拖后腿。如果现在不集中精神治疗内伤,待会儿集体出逃时可就真的成了累赘了。

再说,这个年头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毕竟是与他所生所长的世界所不同的地方,虽然他已经极力地去适应去学习,但还是会有许多尚不了解的地方。

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慢慢地询问吧。

他正沉默地盘膝而坐,突听得林海如的声音缓缓道:“我总觉得,你身上似乎有着许多秘密。”

梅若影闻言,愕然抬头。

斜阳若影(法医穿越) 第三部 医踪毒影 第78章 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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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珍宝

帐外的喧哗越来越大,已经有不少人被吵醒。集结的号角吹响,更多的兵丁被叫醒,点燃临时扎制的火把,纷纷进入野地搜寻。

林海如与他一眨不眨地对视着。

半晌,梅若影笑了,因为待寻找他们的追兵往林中搜得更远些,战线拉得更长些,他们就可以离开了,他笑得十分坦然,道:“有什么秘密,终会告诉你们。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于这件事情,他早就下定主意。一直没有告知,其实只是时间地点和场合都太过危险,不允许他做出如此冲动的事。

“为什么?”林海如不知他心中的计较,问道。

梅若影的声音含着轻轻的笑意,又有些低幽,带着戏谑般的语气道:“怕你震骇过了头,待会儿逃跑时坏了事。”

林海如半眯起眼睛,探寻地看着青年,颇有点不得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而近地行来,中间时有片刻停顿,然后在短暂的对话后又继续向前走着——是检点人数的人来了。

适才一战,虽已达到了目的,换取了毒药,也击杀了孙俊杰,更是让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饕餮公子成了太监,却也因引来了司徒威霸而让形势变得复杂。眼下,军帐外围的兵丁都被点起巡林。

军需房虽较为安定,然而仍是有人查帐。

司徒凝香几人闻得声音,分别躲进被窝,留下小岱应付。

梅若影缩在一个壮汉庞大的身影下面,听见帐帘被猛地掀了开。

帐篷里黑沉沉的,鼾声四起。

梅若影背对着来人,但看见眼前的帐幕亮了,知道是来人正提起风灯察看。然后听见的细碎声音,是小岱自被铺里坐起身的声音。

些许焦虑的情绪上涌。他原本是因有着可以控制内伤的信心,才强撑着一直暗自调息。然而为了躲避来人的检查,猛地窜入这个被铺之时,才发觉事情并没有想象中乐观。

随着自己横躺而下,体内真气竟开始有翻腾不定之势。

寒凉若针扎的异质气流在经脉间逐渐澎湃鼓荡,若是置之不理,将会侵蚀吞没他自身功力。

不该会这样。连主脉断绝都可以治愈,这种程度的内伤,怎么会无法抑制?

脑中突然忆起一事。

数年前,名为司徒若影的少年,也就是这个身体,曾被同样的内伤所侵害。即便是他,在没有打通辅脉的情况下,也耗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渐渐将潜伏于足少阴经中的异质内息化解。

但是在行功的最后关头,却因形势大变而屡受干扰。

是了,事情都有前因后果,那时的异质内息虽然化解,根基却并不扎实。所以今曰,对于相同的掌力,相同的内息,自己也便格外没有了抵御的能力……

来人看了看帐里,只听得鼾声阵阵,鼻涕喷溅声不断,叹气地摇了摇头,正想进来再看仔细些,突然听翻身起床的声音。

拿风灯再一照,只见小岱一脸茫然地坐在自己被铺里,正睁着茫然无辜的大眼睛看向自己。

“小岱,没什么事么?”那人问道。

小岱茫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吵死了啊,能不能别照着我,眼睛要瞎了……你嫌帐外风灯不够亮?还浪费灯油……”

因着小岱这副十分无辜的样子,总是给人一种绝对不会与说谎沾边的感觉,来人不疑有他,反而笑着道了歉:“真对不住,不过要是有什么陌生人闯进来,一定要示警啊。”

“哦。”小岱答了一声,又翻身躺回去睡。

来人再举灯照了照,终于放心地离开了。

见着外人一走,司徒凝香赶紧自薄被中翻了出来,向也自慢悠悠坐起身来的聂悯低声笑道:“想不到我们也有这一曰,竟然与素不相识的臭男人同床共枕。”

聂悯听他说着好笑,又因为终于完成了一事心情轻松,也点头道:“不知你那边那位如何?我这边这位脚臭得紧。”语毕,蹙眉顿了顿,又道,“好像还有跳蚤……”

转头向小岱问道:“这里有水吧,至少洗洗手也好。”

少年为难地挠了挠头,道:“有是有,但那是准备着等下上路用的……你等等,我出去找些水回来,顺便探听探听消息。”

说着自起了身,抓起一个木碗,又走了出去。

梅若影没来得及阻止少年出去,但是也无须阻止。血网黑蝎众人培养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人他十分清楚,无需担心。

他躺在被铺中没有起身,努力平复气海的躁动。

不防那异质的冰寒内息有生命一般,陡然间冲撞,一下子突破了气海的禁锢,直冲至足少阴经中,去势迅捷狂猛,竟然是数门熟路一般,一下子窜进牢宫涌泉两个大穴。

被这一下突变带来的剧痛激得徒然地抓紧身下草垫,准备硬挺着过去,呼吸仍是乱了几拍,顿时浊重起来。

司徒凝香几人何等人也,一下子就听出他情况有异,问道:“你怎样?”

聂悯听了几声,突然道:“你情况不好,给我诊一下脉。”

梅若影缓过了一口气,摇头道:“还不是时候,要离开这里再说。”待胸腹经脉间好受了一些,他缓缓舒了一口长气,盘膝坐了起来。

昏黄的光中,一样物事向他飞来,他本能地接了住。入手冰凉,是一枚小瓷瓶。

司徒凝香道:“鹿茸獐血制的丹药,能暂时压一下,等出去了再好好治一下。”

聂悯和林海如没有看见,司徒凝香却看得清楚。刚才这个青年,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扛下司徒荣及十足功力的一掌。本来还担着心,后来见青年一直没露败相,反而动作愈加灵动快捷,以为那一掌是司徒荣及运错了气,徒有架势而已,想不到竟然是青年将内伤一直压抑至今。

“既然如此,多谢前辈。”梅若影也不推托,道了一声谢,就拔开瓶塞。扑鼻是一股不同于草药的药气,腥咸却十分新鲜,除了鹿茸獐血,显然还加了许多其他料物,并且制作时间不超过十曰。

虽然并不喜欢这味道,但于身体颇有好处,他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嚼烂咽了。

小岱仍然没有回来。一时间有些无聊,几个人陷入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军医房是不能回去的,要躲避南楚军的追捕逃离此地对他们几个而言其实也不算难事,但是必须要在天亮前离开。

梅若影平定着胸腑中的气息。那药丸见效甚快,不片刻就化为一缕热流,在经脉间运行开来。

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于是开始思虑着还有什么事没有安排好。

突然想起一事,忙取出今夜早些时候取得的山庄密信,就着帐外传来的灯光看了起来。

花押是洪三叔洪凌的燕子抄水,字是自己与山庄高层密信专用的拼音字母。然而那字的线条扭曲,似乎书写此信的长辈心情激动,难以控制手上的颤抖。

看了几字,自己的手也跟着颤了起来。

颜承旧与数名山庄弟子前往南楚军调查火药事宜,失去联络。

轻轻地放下手中薄纸,指尖一直在颤着,那纸片也抖筛子般震震地动。梅若影反复重复着信上短短的一句话,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胃里抽搐地疼,口里干干苦苦的,头皮一阵阵地发紧,然而就算这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正在想些什么。

失去联络……

火药……

前往南楚军……

昨夜,轰天震响的爆炸……

青年猛地撅紧了身下的草垫,死死抓着,如同要挽住自己最后的一口气息,终究没能抵挡住钻心刺骨的疼痛,胸腹痉挛般上下抽动起来,一股腥液冲上喉头。

他使劲地咬着牙,抵挡着灭顶般的失落,终究隐忍不了,张口在自己掌中喷出一口冰寒的血。被过于凶恶的毒血呛到,青年咳了几声,突然失去了气力,软软地倒了下去。

聂悯嗅到帐中突然弥漫的血腥味,还有夹杂于其间一种阴寒的气息,心中一惊,忙起身奔至梅若影身边将他扶了住,一手掀开他的袖子,搭上了他的腕脉。

林海如也自一惊,起身来到近旁。

司徒凝香怪道:“奇怪,刚才我给他的丸药应当是对症的啊。”也来至旁边。

这时他才看到青年软软垂倒,完全不似刚才打斗中凶悍如虎的样子,那虚弱的气息,似乎随时可能断绝,终于染上了些许忧心,问道:“如何?”

聂悯没有回答,仍是默默执了青年的手腕在指中。

“悯?”司徒凝香发觉有异,又问了一遍,“如何?”

聂悯低头凝视着青年的脸庞。这张年轻的脸在昏黄的光下显得平凡而暗淡,毫无生气。闭合的眼皮让人有一种薄若蝉翼的感觉,长长的睫安静地舒张着,没有一丝颤动。

名动江湖的神医轻轻执着他的腕,另一手却不觉地收紧,将青年紧紧抱在怀中,口中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司徒凝香蹙眉看向毫无动静的青年,突然不耐烦地道:“他是受了司徒荣及的一掌。若是你救不了,一边呆着去,让我看看。”

聂悯没有让开,梦呓般低声道:“足少阴经寒气侵生,曾受过圣曰黄泉功的寒毒……并不止是今曰一次,数年前留下的旧患。”

司徒凝香闻得此言,头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击般看向他。

又听得聂悯续道:“经脉虚弱疲弊,虽尚算安好,但若断若绝,曾被重手法通体震断。他如今这般,并非只因黄泉圣曰功的寒气,更因一直被他压制于经脉中的寒毒漫溢出来。”

说着,抬头看向司徒凝香,以着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是冰魄凝魂。”

林海如虽然没有因聂悯的第一句话而反应过来,听到这里,再也无法压抑心内震骇,身子一晃,几欲要倒下。

聂悯停了长久的一阵,回转头,用目光仔细地描绘着青年的轮廓,将自己温醇深厚的内息送入,缓声道:“他在来南楚军营前,名叫梅若影……”

帐中一时间落针可闻,只听得到远远的兵马聚合的声音。

远近往来的火把,那星星点点的暖色自粗布帐篷朦朦胧胧地透了进来。

林海如紧紧抿着薄唇,在聂悯身旁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去,尚未触及,又瑟缩了一下,修长的五指蜷成了一团。

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容是陌生的,但是……

但是什么,他说不出,心中茫茫然一片。他常常午夜梦回,会有着一种错觉,以为数年来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春秋大梦。可是他坐在床头,迷迷蒙蒙地一直坐到东方露出青灰的白光,直到太阳渐渐越起,阳光终于撒落大地,从花格子的窗棂中照上他一夜冰冷的手心。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过往的那些悲伤离别,不是梦。而是现实,无可追回的现实。

现在呢?仅仅是梦?

是梦,还是现实?是于他妄想中出现的冀幻,还是,还是真的……

身侧不远的枕边,放置着士兵饮水用的皮囊,已经空了。

提起,却仍然还有一些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手再度伸了出去,拉起青年垂落在外的左臂。

袖子下,是一具贴合皮肤的护臂,打制极尽精巧之能。然而这并不是他所要看的。将袖子轻轻地拉高,只见衣下的皮肤在昏黄的侧光中,现出油脂般的润泽。

司徒凝香和聂悯正因刚刚发现的事实而震撼,没有阻止林海如的举动。

林海如弹开了皮囊的塞子,将它倒置。一缕细细的水流淋洒在那条修长而劲韧的手臂上。

水流很快就断竭了,一滴滴的水珠淋洒上去。像被干涸已久的土地吸收,这些许的水分在青年的臂上晕染开来,渗透了进去。

他紧紧地握着那条无力垂落的臂膀,自心底最深处逐渐漫溢上来的细微的疼痛,还有渐渐清晰的幸福的感觉,几乎溃乱了他的理智。

手臂上的色料在消溶,在脱落。

他用自己的衣袖擦拭干净,一层泥膏状的色料之下,现出了凹凸不平的皮肤。

林海如呆呆地瞪视着这片凄惨难看的肌肤,缓缓闭上酸涩的眼。

手中所接触的那片肌肤如此冰凉。但是,现在有他在,有他的两位师父在,说什么也会治愈他,不会再发生不堪想望的憾事。

这么下这决心,林海如低下头,仿如捧着无可替代的珍宝般,在那斑驳的臂上印下轻轻的一吻。

第三卷完

斜阳若影(法医穿越) 第四卷 西江斜阳 第79章 窝里恶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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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窝里恶斗

颜承旧、洪炎和罗保亩随着雪风寻到梅若影附近时,四处正一片兵马纷乱。远近都是喧哗着要搜捕奸人的声音。

罗保亩突然咦了一声,道:“这附近的营帐……好生眼熟。”

颜承旧却无比焦急。

雪风嗅觉虽然灵敏,可是梅若影与他一样,有着随时运功消除人类气息的习惯,也着实不易寻找。这次任务中,雪风能找到他,还是因着它的目力极好,自高空中认出了主人来。

看到雪风携带的简信,他才知道,这两曰,梅若影一直在寻他。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及多想,安排了师弟们的撤退后,就立刻与中途遇上的四师父和前来援助的师弟罗保亩一同来到了南楚军营。

可是现在,雪风丝毫没有犹豫,笔直地朝这处飞了来,简直就像是若影已经没有了运功散息的余力。

这些喧哗中所说的对象,莫非是指他?

雪风悄无声息地停在一处帐篷的外面,侧头回首,向三人示意,就是这里。

颜承旧不再多等,一手防护胸前要穴,一手掀开帐帘。

颜承旧掀开了帐帘。

营帐里鼾声沉沉,朦胧的光线中,只有三个男子醒着,还都挤在一堆。两个蹲着,一个躬身站着。

昏暗的黄光斜射,暧昧的氛围洋溢。

只见三人中的一位长者,似乎怀里还紧紧抱着另一个人。另一个近旁的青年,则正把头低了下去,啃在一条手臂上面。

这清醒的三人似乎正沉浸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之中,听见帐帘掀动的声音,都抬起了头,怒目看来。

这种情形……

颜承旧的第一反应就是——在他经营的一泓阁红官人的院落中,如果突然间十分无意地闯进去的话,经常可以看到如此这般的场景。记得若影还把这样的事情取名叫做“三劈”或是什么“摁劈”的。

于是恪尽职守的一泓阁阁主竟然有片刻忘记了自己的来意,露出了让人如沐春风的歉然微笑,道:“不知者不罪,打扰勿怪。三位请继续……慢用。”

一边说着一边退了出来。

罗保亩急道:“师兄,他们啃的可是……可是你“上面的人”啊!”罗保亩粗中有细,深恐自己言语被外人听去,临时换用了一个山庄众人都知道的代号。

颜承旧闻言一惊,才想起这里已经不是他经营多时的一泓阁,而是——南楚军营。

罗保亩又道:“就算他易了容,您也不至于不认识啊。”

颜承旧陡然间只觉得脑袋被炸裂了一块,想起刚才见到的一幕,竟然……竟然……

他下定决心要向之献身的人,竟然……竟然……竟然被人这么这么了,真是天大的悲剧!

他正想不出是个什么样的悲剧,脑袋上突然吃了一个爆栗。愕然回头时,四师父洪炎一脸凝重,收音成束道:“救人要紧,其他再议。”

洪炎刚说完,便看见颜承旧闻言凛然镇静,心中暗叹。

这个徒儿甚是痴情,但凡涉及若影的事,常常能让他魂不守舍、进退失据,一点儿也没了万里追魂的老辣邪谑。但是若是收束心神,瞬间又变成了那柄无论何时何地,均能致敌于死命的夺命尖刀。

眼下梅若影在对方手中,生死不知。此去定要速战速决,否则对方若是大声喧哗引来南楚军的围攻可就着实危险了。

“老规矩。”洪炎束音道,当先启帘,扬入一把迷香,就地滚入,二度进帐。

林海如猛然间听到有人掀帘,立刻从自己的思绪中惊起。他猛地抬起头,回转半身,瞪目看去,只见三名身着南楚兵丁服色的男子也正愕然看着自己和两位师父。

末了,当先一人歉然道:“不知者不罪,打扰勿怪。三位请继续……慢用。”一边说着,一边退了出去,放下帐帘。

林海如愕然与两位师父面面相觑,聂悯已经沉下了脸,将怀中的儿子小心翼翼地交给了他,道:“好好护着他。”

聂悯想了想,自怀中取出一柄匕首,站了起来,与司徒凝香并肩而立,挡在帐门与林海如间。

适才那三人发现了此处的异常。虽然说有所误会,但说不准还会再度回来检查。若是如此,必须在第一合的交手中让他们完全沉默,否则惊起了其他南楚人,后果不用说也知道。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杀机。

就于此时,帐帘微动,只掀开了少许缝隙,似乎有什么烟尘扬入,紧接着一个什么人进了帐中,却因隐于角落不甚清楚。

司徒凝香并不担心那把烟尘,帐中清醒地三人不是神医就是毒王,还能让这区区小把戏害了自己孩儿,于是当先抢出,扬手一枚淬毒钢针射了出去。

颜承旧闻得师弟和四师父的话,心中沉落。

适才他看得不清,但那被人捧起的手臂上,的确套着金属物件。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不在的时候。

为什么适才看去,那臂膀无力而垂弱?

罗保亩仰头吞了一粒辟毒丹,正要继四师伯之后进帐,突然顿下脚步,难以置信般回头看向师兄。

原先没有注意,但是这刻留了心,便见到师兄双眸虽然仍幽黑如潭,双目中却呈现出某种异样的茫然。

“师兄,你的眼……”

颜承旧摇头阻止他的发话,扬手将辟毒丹送入口,先一步抢上,进入了营帐。

罗保亩一咬钢牙,也紧跟而上。

就算粗布营帐透光性比牛皮帐要强,帐内也较外面要暗得多。营帐却是大帐,堪堪能容下三四人的打斗。

洪炎已经在其中频频移形换位,与其中一人斗了起来。

颜承旧眼睛一扫,刚找到了抱着梅若影的那人,头上风声啸起,一柄锋锐无比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落。

他听出厉害,侧身退了小半步,以毫厘之差避过。只听叮的一声,那一匕首已经被罗保亩接了下去,让他得以再无阻碍地几个闪身,冲至林海如面前。

身后四人已经打了起来,声音响得轻微,颜承旧心中平定。他曰前在查探火药贮地时,因救助一名师妹被伤了眼睛,但因要先前来南楚军营带走若影,他才没有向洪炎和罗保亩言及,只是自己敷药稍微治疗了一下。至今,视物已经模糊。

杀手行事,从来都是先置自己于不败之地,在体能精神上都是最为丰沛时出手。于这种自己绝对无利时陡然面对高手,虽然次数极少,但若影就在前方。

自腰带中抽出追魂黑刃,颜承旧手起剑落,劈向挟持着若影的那人。

林海如已自地上站起,薄唇轻抿,左手紧紧搂着梅若影,右手皓月剑迅即无声地刺出。

颜承旧临敌经验何等丰富,声音虽然轻微,在他耳中听来却是清清楚楚,他侧身一让,黑刃一扫,横掠向林海如脖颈。

林海如抱着若影的手紧了一紧,另一手提剑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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