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夜回王府
３９、
由于唐罗的关系，宾客们都玩到很晚才尽兴回去，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大家都有点依依不舍的，尤其是唐罗。
一直以来都是待在莫语身边的他没有什么时候是和莫语分开的，所以时间一长这种“在一起”的模式便成了理所当然，成了习惯，到了现在就连这么短暂的分开也都会唐罗感到失落。
不过，莫语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但是，由于身份问题再加上又是公众场合，两人也只好保持距离了……只是他们的眼睛却十分老实，总是会依依不舍地去偷看对方。
虽然这只是很细微的东西不容易被看穿，不过俗话也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再怎么小心也是会有破绽的，问题只是在于到底被谁抓住罢了。
然而，他们都很不走运，抓住他们破绽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脾气古怪的王爷。
告别的时候大家又寒喧了一阵子，郭霖泯逐一地向众人道别，亲自送到了大门处。
“王爷保重，允公子保重，不嫌弃的话就再来府上作客吧，郭某无任欢迎。”
“一定一定，状元爷真是太客气了。”
晗灏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最后，允诺和晗灏各自上了轿子回去，只剩莫语站在门前目送着他们的离开。
不知到了他要回去的那一天，我会有怎么样的心情呢？
莫语忽然这样地问自己。
晗灏坐在轿子里沉思，其实他从很早的时候就发现那两人有不对劲的了，总会在有意无意之间目光相接，而目光里还透露着暧昧的关心。
那个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或事流露过这样子的神情的允诺，到底是怎么了？
想到这里他是既嫉妒又惊讶，他真的没想过会出现这么的一个强劲对手的，单凭他和允的一面之缘就能把他打败？
虽然这还不能断定，但他们的眼神却是让这个素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王爷十分挫败，极度不爽。
所以灏一直都在路上生着闷气，直到回去了以后也还是没能平伏心情，决定明天要好好地问清楚允诺这到底怎么一回事，看样子就绝对不止“一”面之缘的了。他盘算着又再盘算，整一晚上都在想着明天该要怎么问他，彻夜未眠。
而唐罗也不见得能够睡得香，躺在允诺床上的他感到莫名的孤单，宽松的大床变得一点也不舒适。还记得以前唐罗总是会抱怨莫语怎么老喜欢和他挤在一起睡，就算在阮清霜那里住的时候也是一样，就算两人房间不同但莫语都会很无赖地跑到他房间里睡，这一度让唐罗不能理解。
不过现在，他似乎是有点明白过来了。
虽然现在已经是春末了，但是没有了莫语温暖的体温以后，却是会让唐罗感到冷。所以，不止是晗灏，连他也失眠了。
而在云飞府弟那边的莫语也是辗转难眠，至于原因，不说也能知道了吧？还不是拜了某人所赐。
——那傻瓜，不知道怎么样了呢，现在晚上还是会冷的，他踢掉被子的话就惨了……
——不对，他很可能连被子都不盖呢！疏忽大意的懒家伙！……
——不是喔，他好象有点怕黑的，虽然死撑着不承认，但是……
——咦？不对不对，他应该睡在允诺房间里吧？那样岂不会更糟！他会睡不习惯的啊！……
正所谓越想得多就越糟，莫语这个多疑少年……哦不，莫语这个多疑青年也是一样，尽是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虽然也是有一定现实根据的＝＝！！），事情还没确定就已经在干着急了。
最后，莫语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就打算回去看他一躺。
不过对于他来说，要偷偷地去一个地方实在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出现在允诺的房间里了。
因为已经是深夜，所以这时候的王府显得十分安静，而那个本是睡不着的人也忍不住寂寞去找了周公。
看见他已经睡着了莫语不禁松了一口气，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然后小心翼翼把他卷抱在怀里边的被子抽出来，再为他盖好在身上，又理了理他那些散乱在脸颊上的头发。
笨蛋，果然没有盖好被子，看你病了怎么办。
莫语有点不满地这样想。
接着，他慢慢地在唐罗的床边跪下，双手支着脑袋撑在床上近距离地去看他的睡脸，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笑容。
睡梦中的唐罗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虽然不是睡得很沉，但是以他的习惯就是一旦睡着了就不会轻易地醒来，所以莫语就很肆无忌惮地去盯着他看，也不怕会把他弄醒。
小糖糖到底梦到什么了呢？怎么表情那么可怜兮兮的。
莫语好奇地看着他的表情，那微微皱起了的眉头是尤其可爱，让人不禁甜得连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的睡脸，就已经让他的幸福感膨胀到了极限……噫，看来这还真是个折磨人的小东西啊。
他又自得其乐地笑了笑，以前不懂什么是一生一世的感觉，以前不懂什么是一生一世的长久，但是此刻的莫语却是明白过来了。
他想要此刻待在这个人的身边，更加想要一直待在这个人的身边，将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心情和每一个喜怒哀乐都据为己有。
一生一世的定义其实是最没有限制的，可以是一刻，可以是一天、一年，也可以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四十年、七八十年……
不过，他觉得什么都可以无所谓，只要能够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吧。
想着想着，莫语换就坏笑着对睡梦中的某人做了个垂涎三尺的色狼表情，很调皮地用一种极为轻佻的眼神去看了看他。
呵呵～～～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那颗调皮的糖在一起的时间长了都被他带坏，现在居然连莫语也变得这么调皮了，世道啊～～～！！！
又过了一会儿，莫语终于要离开了。他轻轻地在唐罗唇上碰了一下，轻得犹如羽翼划过的一般，然后又看了他一眼，最后转身离去。
之后的莫语没有马上回去，出了房间以后的他就在庭院里散步。
但是走着走着，却遇上了深夜归来的两人。
他远远地站在了一旁看着，静静地一言不发。
郭霖泯依依不舍地拉着允诺的手不放，默默地凝视着他，而允诺也没有挣脱开来，同样是依依不舍地在看着他。
最后，他们的手终于都分开了，允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而郭霖泯却还是站在那里不动。
时间静了好久。
“云飞，好久不见了。” 莫语笑着从他身后某个角落走出来，他觉得云飞也是时候要清醒了，毕竟在等着他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想不到你也会变得如此冲动，还一点也不顾后果呢，真不像你。”
“但是我也没冲动错了啊……”
云飞应声转了过去，脸上是淡然的苦笑。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的。”
夜回王府（下）
４０、
“云飞，好久不见了。” 莫语笑着从他身后某个角落走出来，他觉得云飞也是时候要清醒了，毕竟在等着他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想不到你也会变得如此冲动，还一点也不顾后果呢，真不像你。”
“但是我也没冲动错了啊……”
云飞应声转了过去，脸上是淡然的苦笑。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的。”
“哦？……呵呵，看来并不是我了解你，而是你了解我呢。”
莫语笑着走到那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的身边，带着重逢的喜悦打趣道。
“彼此彼此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就很有默契地离开了那里，并肩而行。慢步至庭院的小湖边，看着满天的星斗闪耀和薄薄的云层浮动，心里却是平静。
“云飞，我们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吧？那么久没见，你虽然变憔悴了，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和以前差不了多少呢，至少我还能认得出你，哈哈～～”
“你也是没变啊，还是一个样。”
云飞笑着回答，他知道莫语一定是在担心他了，其实他的这个老朋友是很关心人的，只不过总喜欢口不对心。
“难得你还记得我呢。”
“我又没失忆。”
“忘记事情可以有很多原因的吧？重色轻友也可以是原因来的。”
“哎，我可不敢轻你这个友。”
“哦，还算你有良心。”
“哈哈哈～～～～”
两人开玩笑式地挖苦了对方一会儿，最后又一起笑得开怀，仿佛回到了他们初识不久的时候，一切变故都还没发生。
回忆总是美好的。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看着那深夜的天空感慨地想起往事。他们都没有说些什么，但是却又能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对方一个会心的微笑。
“以后，打算和信儿怎么样？”
这次还是莫语先开口，但是他并没有看着云飞，只是看着天边这样说。
“还能怎么样，就顺其自然吧，我还是不会放弃的。”
云飞也没有看他，但是却边笑边说。
“那样……就加油吧，虽然我帮不了你们。”
闻言，云飞转过了头去看莫语那个有点无奈的表情，不禁失笑了。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吧，当初我们两做这样的决定时也早就预料会有这么的一天了，我们都还没沮丧你倒是沮丧个什么啊。”
他很是温柔地笑着这样说，每次提到那个人他总会不自觉地露出一种十分柔和的表情，连笑容也变得幸福。
莫语看着他的笑不说话，觉得他和允诺还真是像，允诺也是总会带着这样温和的表情的，无论遇到什么痛苦和艰难也不会露出难过的表情让人无从担心，只是云飞比他掩饰得还要更好。
但是云飞，那个从来冷酷的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和允诺一样了？
爱情这种东西还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莫语想着想着，不禁想到了自己，其实自己和云飞也是差不多的吧。
“咦？对了。”
莫语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问云飞：“对了云飞，我们一直都在找你的呢！你，也应该知道我想要知道什么的吧。”
“哦。”
云飞有点为难地说，不过却带上了一点开玩笑的味道：“但是有人拜托我不要告诉你呢……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了。”
“哼，是冷青吧。”
莫语有点不满地说道，而云飞则是有点惊讶：
“咦？……你都知道了？”
“没有‘都’，不过我知道我会提前醒来，会把唐罗抓来这里全都是他干的好事；我当时没有想到，但后来回想起，灵一族最大的本事就是迷惑别人啊！我居然都忘了，所以才联想到会是他，除了他还会有谁。”
“哦，是这样……” 云飞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不过，你后悔了吗？后悔把他带来这里，后悔认识他。”
莫语把头转了过去一时没有说话，云飞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也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后悔……我真的很后悔！”
过了好久以后云飞才听到了他的回答，有点吃惊。但是不等他再问下去莫语就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他很会使唤人的！老是惹麻烦让你善后处理但是又让你无法生气！明明是一个男的却又可爱得让人没办法理解！而且也太傻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明明自己也不是强壮的了却又偏偏挑食挑得厉害！什么日行一善，什么要保护弱小，弱小的是他自己啊，他才需要保护呢！……”
云飞那张原本是很惊讶的脸到了最后却变成了苦笑，他知道他的老朋友已经没救了，深深地陷了进去，深深地“后悔”着。
于是他伸出了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是给予他力量：
“但是，即使是这样你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莫语回过头去对云飞苦笑了一下：
“也没办法啦！……不过……”
他说到这里就没有再接下去了，眼帘低垂地看着闪亮的湖水。
——“不过，这样的感觉让我有点害怕。那种感觉很难说得清楚：总的来说就是因为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有了他就有了世界；但同时，如果失去了他，也就等于失去了世界，没有了世界……简单地来说，他就是我的世界。觉得对他的感情已经不是可以用‘爱’来形容的了，也和以前所有过的‘喜欢”不同。但是这样的感觉……反而让我很害怕……”
云飞看着他那一脸挫败的模样，他知道莫语该有多喜欢那个人，而自己也很清楚这样的感觉。于是，不禁又回想起往事，信儿一次又一次地在他怀里断气的情形让他呼吸困难，胸口紧痛，那种将要失去世界的感觉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过。
“既然如此，就不要让他离开，紧紧地抓住他不放手啊。”
这是云飞发自内心的话。
“但是，这样的下场并不好吧？”
莫语颇有深意地看着云飞说。
“哦……哈哈，也对……”
云飞突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表情有点复杂，既是悲伤也是担心。
“你说，我这样做……是错了吗？总觉得是我害了信儿。”
终于，他还是把心里一直在挣扎的问题问了出来，但是却沮丧得犹如一只受伤的困兽。
“云飞，你并没有错。”
莫语昂起头来长吁了一口气。
“信儿的心意也是如此的，相信他至今也还是心甘情愿，你这是尊重他的意愿。”
“但是……那你又？……”
云飞有点不解，听刚才他的话，他还以为莫语是不赞同的呢。
莫语笑了。
“因为我自私啊！我根本什么都不想让他知道、不想去管他的意愿，我说，我还真是个自作主张的人呢，他也一定会这么说的。”
云飞有点震惊地看着他那温柔而又坚定的表情，那轻描淡写般的语气，莫语真的比他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哎，我终于知道，你那个伟大的情敌为什么会舍得放手了。”
云飞不禁摇头叹气，他也算是服了莫语了。
“哦～～～是吗？很好啊，呵呵……”
莫语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情中没有回过神来，当他脑海中分辨出了“情敌”二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什么？！情敌？！你给我再说一次！谁是情敌了？！”
莫大仙终于露出本性了，不顾他的美好形象而把云飞抓住了摇啊摇。
“救命～～～别摇了！你不是很伟大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凶啊～～～”
云飞老兄惨叫，看来莫某人的话还是不能信的！
“什么跟什么！谁伟大了，而且伟大也和情敌无关！你说不说啊，不然的话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
莫某人表情狰狞地这样威胁道，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看来“情敌”二字对于他来说真是宇宙最强的兴奋剂了。
“啊啊啊～～～野兽～～～放开我啊～～～我说我说！”
………………
后来，状元大人也很不顾形象地求饶了起来，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犯罪事实。
天边开始有点泛白，星斗也变得暗淡。天亮以后又是新的一天了，一切皆是未知的新鲜，未知的开始，但是心意还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明天，还会有你吗？
谁也回答不了。
但是，此刻你在我的身边啊。
所以好好珍惜就是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友情也好爱情也罢，抓紧仅有的现在，就已经是幸福了。
未来聚散不定如春梦秋云，但也记得不要忘记彼此哦，因为我们是如此的知心，如此的真心。
——莫语说，将来，我们四个人一起生活吧。
——好啊，云飞也笑了，不过你可别一天到晚地吵吵闹闹地就是了。
——你……居然嫌弃？不够意思！
——没有啊……你冤枉好人……
…………
叛变（上）
４１、
第二天一早晗灏就起来了，命厨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饭，然后就派了个丫环去照顾允诺起床。
所以就算允再怎么不愿起来也没办法了，为了不露马脚他还是得精神饱满地起来。何况只要一想到昨晚和那人逃离状元府的惊险就会让允诺感到心跳加速了，睡意也退去了几分，现在的他反倒是担心自己不要显得兴奋过头而显得奇怪了。
穿戴整齐以后允诺步出房间，而本是睡在他旁边的唐罗早已经不知去向了，不过允诺也并不慌张，因为他知道准是某人把他弄回房间去了，就算真的不见了也还轮不到他担心的吧？（笑～～）
他随着丫环一起来到了庭院那个小湖的旁边，只见晗灏已经摆好了一桌子的早点在等着他了，而现在就正是对着走着过去的允诺微笑。
看着他的笑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而根本就和他的性格不相符，允诺忽然间觉得很内疚，到底会是怎么样的感情才会让灏有着如此的表情？
以前的他是很难揣度灏的感觉的，但是自从遇上了那个人以后允诺就已经可以想象了，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会是那样的压抑、那样的渴望。
对，我是在喜欢他了，但是为什么……我却不知道……
来到桌子前坐了下来，允诺对灏说了一声早然后就四周看看，发现这时下人们都已经退下了，而唐罗和莫语也没有来。
今天他不用别人伺候吗？真是意外。
“对了，怎么唐公子和莫公子没来？”
“哦，他们说想多睡一会儿，所以就不来了。”
“哦，这样啊。”
允诺便没有再多问了，晗灏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还是微笑着示意允诺起筷，自己也开始吃了起来还夹了好多糕点往允的碗里放，全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还亲自为他盛了一碗粥。
允接过他递过来的碗有点心寒，灏越是这样温柔地对他好他的罪恶感就越是重，同时也越是害怕他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怎么，你不吃？是你已经吃腻了还是厨房做得不好？”
灏看似温柔地说，但是却浑身散发着危险的信号，于是允诺连忙说：
“不是不是，不关厨房的事呢，只是我没什么食欲而已。”
“没食欲？虽然你这么地说……但是，他们做的东西居然会让你没有食欲，那还留着他们干什么。”
灏说完以后脸色一变，变得阴森冷酷，然后低低地说了一声：
“沉瑞，帮我把厨子换一个，不过别弄脏王府了。”
“是。”
一把男声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风扫树叶的轻响，最后逐渐远去。
“等等！”
允诺虽然反应已经够快的了，但是却还是赶不上在灏下达命令之前阻止他，因为灏会这么毫不掩饰地在他面前杀人是极少见的，所以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的确吓呆了。
“嗯？允，你怎么了。”灏看着他那个惊讶的表情看得很奇怪，仿佛刚才的事情完全不关他的事一样。
“为什么。”
允诺有点生气地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了他？”
“因为他犯错了啊。”
灏很是轻描淡写。
“就因为这种理由就要杀人？灏！你不能够这样的！”
允诺有点不可置信，睁大着眼去看他，本以为那个狠淚的灏已经完全变了的，但没想到他根本就是一直没变，只是他以往都会隐瞒而已。
“为什么要特地在我面前杀人？灏，难道你是为了要激怒我？”
被允诺一下子说中心事的晗灏不禁有点恼羞成怒：
“既然都知道了那还明知故问？”
灏一把抓住了允的肩膀吼道，表情可怕。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都比不上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他会那么轻易地就把我打败？！他到底哪里好了？！好到让你一见钟情？？那我算什么！算什么！谁可以把我的努力和心意糟蹋、可以无视，但是你就不行！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我从来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我没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但是、但是就偏偏是你！是你让我彻底的输了！我如果要得到你的人是那么的容易，但是我要的是你的心，我始终还是得不到！”
灏说得很激动，喘着粗气，而在他和允诺刚才的争执间，他就已经顺势把允诺推倒了在地上按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对着你，我会做很多办很多奇怪的事情，那些是一点都不像是我干的事情，但是我却没办法不这样做！我怎么会变得那么温和了？连我自己也感到恶心！但是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有感动过吗？你有珍惜过了吗？你只会感到恶心罢了！”
允诺并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听着他那发泄似的话，心里却是很难过。他知道自己的确是伤害了灏，虽然他不知道昨晚的事情灏是否已经得知了，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的态度也实在太容易让灏看穿了——因为只要他一提到郭霖泯这个名字，自己就已经是无可避免地喜悦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地沉默了许久，彼此都冷静着自己。
最后，允诺才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他实在是想不到能有什么其他的话好说了，除了对不起和深深的内疚以外，他还能够做些什么？
如果灏是要自己的这个身体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好留恋和犹豫的了，要是这样就可以回报他的话允诺绝对是不会吝啬的，因为他也已经时日无多了。
只可惜，他要的是允诺的心，允诺那早已不属于他自己的心。
现在允诺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不会有心动的感觉？原来那是因为自己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了，太过喜欢一个人所以连心也跟着他跑掉，原来说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于是允诺明了地一笑，又对着那个呆了的晗灏说了一声：
“对不起了。”
灏本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是却突然被一阵酥麻的感觉袭上了神经，随后便软软地倒在了允诺的怀里。
允没二话不说地就把他抱了起来，表情是异常的冷静。
是他点了灏的昏睡穴。
他快步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因为灏把下人们都赶跑了的缘故，所以一路上都没有碰见一个人，而灏的贴身护卫也离开了，允诺一时如入无人之境。
快到允诺房间的时候上官忽然从某个角落走了出来，但是允诺却一点也不惊讶，看样子他们是一早就约好的了。
“少主？怎么……现在就行动吗？会不会早了点？”上官有点不解，但是也并未停下那跟随着允诺的脚步。
“是，没错。其实也不早的了，父王并没有说是具体的什么时间，只是吩咐在适当的时机要让他们来个措手不及而已。”
此时的允诺已经没有了一贯的温和表情，而是散发出一种少有的干练气息，不久就到了他的房间，于是他就把晗灏小心地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对上官说：
“你去通知唐公子和莫公子，让他们尽快离开这里，最好是尽快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是。”
上官接到了命令以后就马上离开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允诺和晗灏二人。
他试探了一下灏，确定他已经是失去知觉了，于是才走到了窗边从怀里拿出了一支很小很小的玉笛子来，轻轻地吹了几下于是笛子就发出了很尖锐的声音。
几声尖响过后半空中就出现了两只老鹰在回旋，但不一会儿它们就降了下来，落在了允诺面前。允诺将要送的书信分别绑在了两只老鹰的脚上，然后又分别地对它们小声说了几句话，用手抚摸了一下它们的毛最后就逐一将他们抛上天空。
早上的风很清爽，天空是晴朗的、透彻的，而允诺的心却是空荡荡的、麻木的。他本来就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留恋的了，生在这样的一个帝皇之家要么就是被权力操控一生要么就是成为权力的牺牲品。他和晗灏不同，他并没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本事，他从来就是一个玩偶，他连自己也保护不了还说什么要风要雨？
——“允诺，为了成全父王的千秋功业，只好牺牲你了……还是你想要牺牲你的皇弟，允忻？”
又想起了他父王的话，允诺的心是硬生生地被刺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