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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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是被饿醒的。

他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忍痛放弃了和周公爷爷下棋的机会,慢腾腾地爬了起来。

这一动不要紧,怎麽全身都跟散架了似的,没有一处不痛?他低头一看,吓得“哇”地一声叫起来。

原来,他光溜溜的身体上从光洁的胸到平坦的小腹,再到两条白白的腿,甚至两腿之间都分布著青青紫紫的痕迹,更别说那些看不见的地方了。

这些是什麽?好吓人!

陶陶害怕极了,他跳下床就往外跑,冲到门边才想起没穿衣服,又得儿得儿跑回来拿起一件罩衫把自己胡乱包裹了一气。好险好险,差点就造成了飘香楼裸奔事件。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小鱼!小鱼!”小鱼到底在哪里?可怜的陶陶,急得六神无主,就像只笨拙的小乌龟跑也跑不快,不小心还踩到自己过长的衣摆,一下子跌倒在地。

“呜呜……”

他那个委屈啊,坐在地上眼泪就哗哗地流了出来。

“陶陶,陶陶,你怎麽了?”

谢飞羽接到下人的禀告,一刻也不停留地赶了过来。一看陶陶坐在地上缩成一团哭得伤心,心都揪起来了。急忙上前把受惊的孩子抱在怀里。

陶陶哭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夕,哥哥的脸、爹娘的脸又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要哥哥!不要你!”他推著谢飞羽,把那些害怕不安都发泄在他身上了。

谢飞羽满腔柔情顿时凉透了,仿佛瞬间从云端坠入地下。这个他昨夜还好好疼爱过的孩子,身上还残留著他的痕迹、他的味道,嘴里却说著不要他了!难道他就比不上那个“哥哥”吗?

“你说什麽?”

这时换作任何一个察言观色的人,都会被谢飞羽表情之冷厉、语气之森严所吓倒,知道此时不能再忤逆他。

可是陶陶不是这种人。

他抬起头,勇敢地迎著谢飞羽狂怒的目光。

“不要你!”

“啪!”

陶陶白嫩的脸颊立刻浮现出五个红红的手指印,他愣住了。

谢飞羽也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己的手,没想到自己真的忍心挥出去那一掌。

“陶陶……”

用什麽词藻也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懊悔,他急忙凑近查看陶陶的伤势,试图挽回自己的错误。

“不要你!不要你!”

陶陶像头受伤的小兽一样在他怀里挣扎,撕扯挠踢,手脚并用。谢飞羽躲不及,被踢了好几下,脸上也被抓出一道血痕。他开始还试图好言好语哄劝陶陶,渐渐地心头火起,厉声呵斥道:“好了!闹够了没有!”

似乎是呵斥起到了作用,陶陶停止了动作,乖顺地任由他摆布。谢飞羽松了一口气,心想陶陶果然是小孩子,要大人“严加管教”才肯乖乖听话。

如果他此刻仔细观察陶陶的眼神,就会发现有些不对劲。在陶陶心中,他不再是那个可亲近的小鱼了,而是和记忆深处某个身影重叠在一起……那个看不清面目的黑影……

陶陶的身躯抖了抖。

谢飞羽立刻察觉到了:“陶陶,冷吗?”

陶陶不说话。

谢飞羽便当他默认了,抱起他走回寝房:“怎麽就穿了件外衣跑出来?连鞋也不穿,脚丫子著凉了吧。”温暖的大手握著他略带凉意的小脚丫。

把他放到大床上,谢飞羽先脱下他身上不合身的外衣,笑道:“我说怎麽看著不对劲,你穿的原来是我的衣服。”又看见那小身躯上数不清的吻痕,指著一处逗陶陶:“知道这个是什麽不?”

陶陶这次有了反应,他小声道:“陶陶生病了。”

谢飞羽哈哈大笑,他抓起陶陶的胳膊,对著娇嫩肌肤吮吸啃噬了起来。

陶陶恐惧地望著他的动作,拼命摇著头:“不要!不要吃陶陶!陶陶不好吃!”

谢飞羽放开他,笑道:“陶陶怎麽会不好吃呢?”他的本意是调笑,却让陶陶更害怕了。

“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声音开始带著哭腔了。

谢飞羽终於发现了陶陶的异常。可怜的孩子,眼底都是满满的惶恐,身体瑟瑟发抖著,像看恶魔一样看著他,令他心中一痛。

“好,好,陶陶一点都不好吃。”他柔声诱哄著,可是陶陶还是警戒又害怕地望著他。

这时,传来一声奇怪的声音。

原来是陶陶的小肚子再也忍不下去,发出了抗议的叫声。

趁陶陶的表情有一丝松动,谢飞羽连忙说:“我们去用膳,好不好?”又张开双臂,退到床边,“来,我帮你穿衣服。”

陶陶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谢飞羽一阵失望,道:“陶陶还不能原谅我吗?”

陶陶的回答是向後退了退。

谢飞羽默默望著他,神色挫败。他是名动江湖、无数人视若神明的飘香楼主,他富可敌国,呼风唤雨,几乎无所不能,却奈何不了一个小孩子!只因自从和这个孩子相遇以来,他的心便不属於自己了。不曾如此牵挂过一个人,或喜或忧都是为了他。在短短时间内,他尝到了从未有过的甜蜜欣喜,也尝到了从未有过的苦涩滋味。而这一切,都是这个懵懵懂懂、还不明情爱是何物的孩子造成的。

“对不起。”

谢飞羽叹了口气,叫了一个丫鬟进来帮陶陶更衣。陶陶并没有抗拒别人的碰触,但整个过程中还是一直用防范的目光盯著他看。只要他一靠近,那具小身躯就会僵直起来。

谢飞羽终於明白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

9

谢飞羽想,陶陶只是一时被吓坏了。然而,他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连三天,陶陶的态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谢飞羽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烦躁起来,但他的骄傲和地位令他无法表现出来,也不愿向其他人吐露心事。在他看来,陶陶和他之间的矛盾是私密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尽管如此,这个矛盾还是被别的人知道了。这也不奇怪,原本应该处於热恋中的两个人竟然好几天没黏在一起,任谁也会看出症结来。

有一天,在议事结束後,秦淼试探著问:“楼主,陶陶做错了什麽事吗?”

谢飞羽愣了一下,直到看到秦淼眼中的些许不满,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在外人看来,并不是陶陶跟他闹脾气,而是他疏远了陶陶。之前对陶陶安危的担忧又浮上心头,他突然了悟到,只要让别人保持这个误解,陶陶就是安全的。

“哼,不过是个傻子!”谢飞羽说。

“楼主……”

“此事到此为止,以後别在我面前提他!”

见他面露不耐,秦淼只好放弃了劝说他的打算,紧紧闭上嘴。

从那天起,谢飞羽便真正疏远了陶陶。他不但把陶陶赶到了一栋偏僻的小楼居住,而且不再陪陶陶一起用膳,事实上,他经常一整天都不去见陶陶一面。他极力压制著自己想见陶陶的欲望,并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而陶陶却渐渐寂寞了起来。

正如谢飞羽所想的,这个孩子只是一时被吓坏了,但谢飞羽没想到的是,那次的暴行还令他想起了幼年时亲身经历的梦魇,他需要一段时间来再次把那些记忆埋入心底。

现在,他又想起了小鱼的好,小鱼的温柔,小鱼的怀抱。可是他等了好久,小鱼为什麽还不出现?他忍不住问照顾他的丫鬟:“小鱼呢?”

丫鬟当然不知道小鱼指的就是他们高高在上的楼主:“小鱼?公子是想吃鱼了吗?”

陶陶摇摇头,决定自己去找小鱼。

他不知道是哪个方向,也不知道该走哪条路。小鱼的家是如此之大,他走了好半天也没找到熟悉的身影,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去了。

他站在那里发呆的时候,一个人撞了上来。

“哎哟!”明明是那人自己撞上来的,却大呼小叫地嚷起来。“你干什麽!没长眼睛啊?!”他眼睛内布满血丝,浑身散发著浓浓的酒气,看来是个醉鬼。

陶陶的额头也被撞了,有点痛,但他忍住了,认真地回答:“陶陶长眼睛了。”

“你还敢顶嘴!”那男子凶神恶煞地揪著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不过两人身高差不多,陶陶也没怎麽难受就是了。

“我才没有顶嘴,我是回答你的问题。”

那男子愣住了,端详了他一阵发现他真的是很认真地在回答问题,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松开了他。

“哈哈!脑子有问题吧你?”

“陶陶脑子没有问题。”

“正常人会像你这样听不懂别人的意思吗?说你脑子有问题还不承认,傻子!”

“傻子”二字就像咒语一般触动了陶陶的心弦。

“陶陶不是傻子!”

“哟,还口口声声‘陶陶’呢,几岁了你!还学小孩儿说话!不是傻子是什麽?”

“陶陶不是傻子!不是!陶陶不是!”陶陶越来越激动了起来。

那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说不是就不是?!噢,我忘了,傻子怎麽会知道自己是傻子呢?傻子!哈哈哈哈……”

“不准你说陶陶是傻子!”

“我偏要说!傻子傻子傻子傻子傻子──”

“呼”的一阵风声,陶陶扑了过去,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大叫:“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他一边喊,手上便更加用力。他虽然不会武功,手上力气却不小。那男子反应不及,被掐了个正著,不一会儿就满脸涨红、呼吸困难了。不过他好歹学过点拳脚功夫,抬手搭住陶陶手臂,就把他甩了出去。

陶陶还来不及惊叫,头就重重撞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暗红的血汩汩地流了出来。男子又借著酒劲过去踢了他两脚,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突然,男子定睛一看,吓得酒也醒了大半。他原本只是想把陶陶推开,没想到陶陶的头部正好撞在一块尖角突起的石头上,流了满头满面的血,看起来好不吓人!

男子急忙用手在陶陶鼻下试探了一下,发现气息微弱,已是垂死之像。

他是飘香楼的杂役,借著外出采购的机会偷溜去喝酒,最後大醉而归,却没想到借著酒意干出了这等伤人害命之事,饶是他有再大的胆子也腿软了。

不知这傻子是什麽人,以前也没见过。若是什麽重要人物,可如何是好?

他环顾四周,发现无人路过,不由心生歹念:此事只有天知地知我知傻子知,只要这傻子死了,谁能知道凶手是我?

一不做二不休,他伸手死死掩住陶陶口鼻,口中喃喃道:“你可不要怪我,谁叫你是个傻子呢,来世投胎可得做个明白人……”直到陶陶没了呼吸,他才松手,匆匆离去。

10

好端端的阳天,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谢飞羽中止了和属下的对话,走到窗边。不知为什麽,他有些心神不宁。

“看来要下雨啊。”南堂主秦令冲摸著他那把引以为傲的山羊胡说。

“下雨天……总让人觉得,有什麽事要发生呢。”秦淼接口道。

谢飞羽猛地转过身来:“秦淼!”

“对不起,我都是胡说……”秦淼马上认错。

“这里就交给你了!”

“啊???”

谢飞羽急匆匆地离开了议事厅,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令他感到不安,他施展了轻功,向陶陶居住的小楼掠去。

几个小丫环看见他,急忙向他行礼。

“不用了!”他一挥手,就往里面走,“陶陶在吗?”他只是随口一问,这个时候正是陶陶午觉的时间,那个孩子除了缩在被窝里做著香甜的梦,还能去哪儿?转念想到自己如此心急地赶过来,不禁有些懊恼,刻意地放慢了脚步。

然而,他却听到身後丫环支支吾吾的声音:“陶陶公子不在。”

他霍然回头:“他不在?他去哪儿了?”

丫环们面面相觑。

他握紧拳,吼道:“还不快去找!”

雨,终於落了下来。

闪电一道道掠过天边,沈重的雷声就像是一下下敲击在他胸口。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倒在血泊里的那个小小的、小小的孩子,那怎麽会是他的陶陶?他踉踉跄跄走过去,扑在孩子身前。

停止呼吸,没有脉搏。

这个孩子,已经……死了。

沾满血污的脸,苍白的唇,冰冷的身躯……他的陶陶怎麽会变成这样?为什麽不对他微笑?为什麽不睁开眼看他?为什麽那张小嘴里不再吐出他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仰天大吼,紧紧捂著胸,感觉什麽正要从那里蹦出来。

脸上无色的液体纵横交错。是雨,还是泪?已经分不清了。

飘香楼的众人默默地看著这一幕,他们从没见过谢飞羽这麽失态的表现。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飘香楼主,而是一个失去挚爱的普通男人。

“陶陶!”

随著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一道身影极快地掠了过来。

那是一个俊朗高大的青年,两道剑眉下虎目圆睁,流露出震惊哀恸的神色。

“阁下是谁?”分楼主王金翰戒备地问。

能突破飘香楼严密的防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还大摇大摆地现身此地……这个人,不简单!

青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陶陶面前,喃喃道:“小陶陶,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陶陶当然无法回应他。

青年又道:“小陶陶,娘亲做了你最喜欢的糕点哦……再不起床,糕点就被哥哥吃完了哦。”说到最後几个字,已经语带哽咽。

原来他就是陶陶的大哥!

谢飞羽猛地将陶陶抱在怀里,望著青年一字一顿道:“陶陶是我的,他不会跟你走。”

“你把陶陶害成这样,还敢这麽说!”

冷冷的话语就像钉子一样钉在谢飞羽心口。

是的,陶陶虽不是他杀的,但何尝不是因他而死?若不是他放任陶陶不管,若不是他自以为这样对陶陶好,若不是他带陶陶回来,若不是他们相遇……陶陶就怎会受此无妄之灾?

青年拔出剑,剑光四射,寒气凛凛,他冷冷道:“拔出你的剑!我不杀手步寸铁之辈!”

王金翰一见此剑,猛地脸色大变:“白露为霜,见血而归!这是白露剑!百年未现身江湖的白露剑!”

一声清响,谢飞羽的剑也出鞘了。黑黝黝的剑身,暗淡无光,如寒潭之水深不可测!

白露剑似有所感,开始发出低低的鸣叫声。

“青冥剑……终於出鞘了。”秦令冲喃喃道。

从十二岁领受此剑後,谢飞羽只把它拔出来过两次。一次是十七岁时单身铲平恶虎寨七百余人,一次是在老楼主坟前以剑舞抚慰先人英灵。他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它的身影,没想到还有人令谢飞羽拔剑!

“白露对青冥,会怎样呢?”

“今日你我只有一人能活著离开此地!”

对话之间,两人已经交手数十招了。普通人只见两个身影交缠在一起,根本无法辨别他们的招数。就连王金翰、秦令冲之流也只能勉强看到他们出招的姿势。

秦淼匆匆赶到时,那两人已经打得难舍难分了,剑气之猛烈连草木都受到波及,难得的是,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陶陶所在的方位。

“停!快停下!”秦淼急得大喊。

可是那两人已经杀红了眼,谁也听不见他的话。就算听见了又如何?他们谁也停不下手了。今日只有一人能活著离开此地!

11

秦淼咬牙叫道:“想让陶陶死的就继续打!”

一听到“陶陶”二字,脑袋充血的两个人立即反应了过来,齐齐分开,一起望著秦淼。

“你说陶陶……还没死?”

“现在是不知道,不过你们继续拖延就必死无疑了!”秦淼没好气地说,转而又恭敬地对身边人说:“先生,我说的孩子就在那边。”

这时众人才留意到秦淼带了个陌生人回来,那人带著斗篷,看不清面目,看身形是个瘦小的老者。

老者点点头,走过去弯腰拉起陶陶的手探脉搏。众人屏住呼吸看著他的动作。忽听他“咦”了一声,原来是他突然在陶陶一片死寂的脉相中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脉动!众人的心都被他吊在半空,谢飞羽和那青年立在一旁,更是心急如焚。

老者猛地站起来,沈声道:“还有一丝生息,快把他抱到房间去!”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谢飞羽和青年同时伸出手要抱起陶陶,四只手同时搭上陶陶的身子,两个人互看一眼,谁也不愿意松手。

老者似没觉察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一指秦淼:“你来抱他。”

秦淼心中暗暗叫苦,但老者脾气极为古怪,不好忤逆他,只好顶著四道吃人的目光,依言抱起陶陶。所幸谢飞羽和青年也不愿横生枝节,只要情敌不得逞就好。

进入房间後,老者问:“你们谁修炼了十年以上的纯阳之功?”

“我。十七年。”青年答道。

他年纪轻轻,没想到竟然有这麽深厚的功力,老者也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你叫什麽名字?”

“晚辈萧衍。”

萧?老者心中微微一动,道:“很好。萧衍,你跟我留在这儿。其余人出去!”

“是。”

萧衍得意地瞥了谢飞羽一眼,谢飞羽咬咬牙,转身走出房间。

萧衍按照老者的吩咐,先除去陶陶身上湿冷的衣衫,再将赤裸的孩子抱在身前盘腿坐好。

原本暖暖的小身子现在触手皆是一片冰冷,他心上不由一痛。又见白嫩的身躯上分布著多处淡淡的吻痕,连极隐秘处都不放过,想也知道是谢飞羽留下的。一想到自己小心呵护了这麽多年的小花竟然被他人采摘,他恨不得把姓谢的立时砍成两半!

老者递给他一颗黑色药丸:“续心散,让他服下。”

那药丸散发著淡淡清香,约有鸽蛋大小。以陶陶现在深度昏迷的状况,无法直接吞咽。萧衍便把药丸嚼碎,薄唇覆住陶陶的小嘴,舌尖轻轻撬开牙关,将药丸混著津液哺喂了过去。

老者望著这男子唇舌相交的一幕,竟也无半分惊骇之意,待他做完这一切後,道:“接下来我会用针灸术帮他打通经脉,你用纯阳之气护住他心脉,切记在我说停以前不可间断,否则功亏一匮,老朽也无能为力了!”

一天一夜过去了,房门仍然紧闭著。

谢飞羽彻夜守在门外,一直盯著房门看。

秦淼劝道:“楼主,你一直守在这里也於事无补,何不先回去休息?一有消息,属下立刻会告诉你。”

谢飞羽摇摇头:“秦淼,你不知道。我在这里看著还好受点,只要一闭上眼,我的眼前就会浮现陶陶倒在血泊中的模样……恨不得杀了自己!”

秦淼叹了口气,道:“至少也喝口水吧。”

谢飞羽道:“陶陶还在生死边缘受苦,我哪里喝得下去。”

情之一字,教人消魂。秦淼也只得无奈离去。

终於,在第二天傍晚,门打开了,老者疲累地走出来。

“先生!”

谢飞羽眼睛一亮,急忙迎了上去,本想询问陶陶的伤势,可是话到嘴边反倒说不出口。他承认自己在害怕,害怕听到令他绝望的消息……

老者扫了他一眼,道:“难得你一直守在门外……去吧,那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谢飞羽大喜过望,连谢字都没来得及说,人已经在陶陶床前了。

12

陶陶还没醒过来,但是他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静卧在大床中的孩子,看起来好小好小。那张没有血色的小脸,就像瓷娃娃一样美丽而苍白。

“陶陶……”

谢飞羽弯下腰,把陶陶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脸上传来令人感动的温热触感。他从未如此感谢过上苍,把他的陶陶还给了他!

萧衍冷冷看著他的举动:“我们之间还有一笔帐没算清。”

“正巧,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话刚落音,他们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气氛一触即发!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楼主,凶手已经抓到了。”

谢飞羽看著萧衍,淡淡道:“看来我们的帐要留著下次再算了。或许你也想亲手惩治他?”

“当然。”

几天以後,城外的乱葬岗多了一具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来面目的尸首。

伤害陶陶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是,可怜的陶陶为什麽还不醒过来?

一连好几天,谢飞羽和萧衍轮流守在陶陶身边,不断地对他说话,可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来。

老者说,或许是他受的伤太深太痛,让他不愿从梦中醒来。苏醒的办法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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