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五色彩羽翩飞，凤凰半倚罗汉床上，徐徐降下。

楼何似见了一礼，楼倾城遂出来拜见，只见九咏萧韶无甚表情，却掩不住眼中凝重，道："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楼何似颔首道："是，多亏苍主法术高强。"

九咏萧韶一挥长袖，道："有请众王！"

遥远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声虎啸！

这座城中民众好似突然全不见了，一片沉寂，只听得兽类粗哑喘气声愈来愈近，数头白虎转出街角。当先的白虎极其巨大，威猛震人，背上并未安鞍，却翘脚坐了一人，衣衫不见得华丽，尽随简单，腰间别着一把青铜匕首，正是楼怀远。

楼何似望他过来，行下礼去。身前突然一阵风过，硬是将人抬了起来。

楼怀远却对凤凰说话，没有看他。

一会儿脚步无声，一顶十六人大轿从另一条街道转出，轿帘穗子，都是明黄的颜色。上面绣着四爪飞龙，撩满一轿，繁复精致。

轿子抬到楼前两丈处，便停了下来，稳稳坐在地上。

木楼后方，突然响起了汩汩的水声，虽然连绵不绝，却不凶猛暴戾。不要一柱香，地面渐渐漫起一层水波，从深到浅，伸延到白虎与轿子之前，便停住了。

随后一声水波荡漾，六名蓝衣宫装少女姗姗从后飘了过来，行了一礼。中间的水面突然上升，化做一道淡蓝珠帘，轻轻摇动。透过缝隙，纯蓝的长长裙摆移了过来，嵌着珍珠。几缕长发一直垂到裙下。

九咏萧韶抬手，三名白纱衣人各自向前，捧了茶盏果盘，奉到三王面前。侍女下人摆在驾前，也无人有心情取用。

九咏萧韶便道："各位来此，自然是明白前因后果了？"

楼怀远道："明白，你待怎样？"

九咏萧韶抬手一指木楼，道："天下之事，天下人负，因此冒昧相唤。原本要提早布下召魂阵，但事情有变，只得以静待动。我有一属下，便是破劫关键，人族云水古今之主大仁大义，出手相助

说到此处，向轿子颔首致意。轿帘轻轻一动，算是回礼。

九咏萧韶续道："成败在此一举，还望各位协力。"

他唤三王来此，却非冒昧。四族早已商谈过数次，一直不拢。而如今情状，谁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珠帘后美人，忽然发话。

"按禽主的话，待大劫来临，我们是要分镇四方了？"

凤凰道："正是，如此方能布下束缚。"

海千层淡淡道："话虽如此若有人失手，如何是好？"

凤凰已知她话意所指，微笑中四两拨千斤，道："海王怎的如此说话，灭自己志气，涨敌人威风么，在场诸王，哪个不是独当一面，纰漏纵有，无伤大雅。"

只听一声极低的笑，海千层道："正是呢，只望关键时分，不要有人倒戈相向就是。"

她出语讥刺，任谁也知对象。

楼怀远也不是好性儿，当即道："海王的话真对，其实倒戈相向还不可怕，可怕的是捕鹿烧光一个林子，要杀一个人杀尽一城人，恐怕大劫未至，被自己人先劫了。"

海燕然之死，一直刺在海千层心上并且会永久的钉下去，水淹大陆三千七百里，可比拟古人冲冠一怒为红颜，看似不同，实则相同，都为了一个情字罢了。先不论两人关系，只这姐妹君臣，也够放声一悲，何况王室无情，两人的情分，也就愈加珍重。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竟一语成谶。

尽管与楼怀远毫不相干，追究下去，其实与兽族也不相干，真正的元凶是萧潇。但等海千层明白原委，萧潇已死，难免迁怒，心道治下不严云云，又怎会对兽王好脸色。而楼怀远莫名其妙死了族人，还没回过味儿来就被淹了个七荤八素，淹完了还有骂声狗血淋头，不跳起来就算好事了。

九咏萧韶轻咳一声，道："两位且勿激动，既然查明误会一场，罪魁祸首又已伏诛，还是商量紧事为要。原本无仇，何必闹的不快？"

海千层淡淡道："禽主说的是，为我水族万千子民，今日不说也罢。"

楼怀远成熟极多，别人闭了嘴，他也不抢话。倒是轿子里人开了口。

"大劫几时可至？"

九咏萧韶语气重下来："今日正逢七月十四，现在已是戌时。"

再过一个时辰，便是七月十五！

三方都沉寂下来。

楼何似退入堂中，来到后室。指尖一抬，半透明身影飘然而出，长长卷轴垂地。

楼长消望向幽黑的窗外，喃喃道："时间到了么？"

楼何似道："已无日光了。"

楼长消幽幽一叹，托在卷轴之下的右手缓缓抹开，一长条写满小楷的宣纸滚开来，完全铺在地上。上面的字迹本黑白分明，但仔细一看，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

"这便是第四件东西。"

光芒一闪，上面所有墨迹，清清楚楚！

楼何似恭敬接过，一路看下。

凝结远古咒文的，封魔符咒。

他是鸦族人，所以能懂，并推测出符咒作用。抬头道："敢问此咒文，可是前辈所作？"

楼长消微笑道："要说起来，也算平生一件得意之作，只是

"却伤悲了些。"

这符咒本身的出现，就是一种伤悲。

楼何似一读再读，神色渐变，道："好厉害。"

楼长消摇首道："你若见过劫中魂魄，便知这不值一提，虽然计划已乱，但以静制动，大体不变，这东西还是有用的。"

初变

木楼附近民众全部迁出城去，虽然不管多远仍在魂魄包围中。因为附近不久就要成为战场，没有分量的人，是保不住命的。

眼见亥时已过，原本灰黑的天突然乌云骤卷，风云变色！

四王已各去准备，楼何似四人退出小楼，下台阶时地一震，绊了楼倾城一脚，呼道："哥哥！"

楼何似手一托，扶住倾城，眼却望向远方。

好大的动静来的好快！

几人遁出城外，无一不感到脚下震动，好似远方无数兵车滚滚而来，沉重又辽阔。苍泱水紫衣一卷，示意众人退后。

城外左右土地上，各划来一道淡灵气的线，将整座城圈在中间。细看那线，却不是线，而是一道连绵不断的符咒，勾勒的古篆，中间夹杂奇形图案，直处如高山落瀑，弯处若惊鸿游龙。只是整道符极长极细，乍一看去，只道一条粗线罢了。

苍泱水左手掐了法诀，右袖一抬，背后布囊噗的破裂，若水剑矫然飞出，落入掌中。

剑尖指地，银钩铁划，笔走龙蛇。

极小的咒文被刻出，一瞬间，两端完全连上。

修长双指一扬，多了张淡黄符箓，朱砂的字血红。苍泱水默念咒语，轻喝一声，那符箓突然飞旋起来，燃起一簇小火，射入城中！

地上灵气符咒光芒暴涨，一路燃进城去，突然四面八方的大地都有了震动，好似以此城为中心，千万战阵滚滚而来。而天上乌云，也迅速狂卷！

四人飞退，避到附近山顶一个灵气点，这里早已设下防备阵法。

阵法外围阴气愈浓，无数低级魂魄张着撕裂的嘴一卷而过，随后是更高级的魂魄，它们各种各样，奇形怪状，有的从舌头里伸出舌头，有的眼眶里长着牙齿，飘的倒是缓慢，一寸一寸搜寻着活物。四人有阵法防护，本身气场又极强，魂魄都避了过去，偶尔有上下乱扒，也是无功而返。但不远处或远处，惨呼惊叫声此起彼伏，是躲避的老百姓了。

楼何似皱眉道："那些术士，如此不济！"

四族的王既然行动，四族中有灵力者哪能闲着，只组成小队负责外围之事，如抵御零散魂魄，保护普通百姓等。

苍泱水拂袖道："当初应该安排远些

些字未落，一张巨大的鬼脸从上方低下头来，只有一只眼珠，比饭碗还大，倒看着他们！

那张脸粗看平滑少皱，一凑近，便见上面沟沟纹纹无数，中间有黑血渗出，挤满一脸，更是没有眼眶，眼睛好似直接嵌在平板上。

楼倾城秀眉缩紧，羽扇在颊边缓缓张开，道："哥哥？"

楼何似神色也不大好，苍泱水道："它且看不见我们。"

那鬼头突然张开大嘴，一口啃在阵法上，黏糊的液体搭拉下来，它没有牙齿，有的只是五爪贝一般的扇状物，上下相嵌。那只眼珠到处移动，死死的盯着里面，一定要看出什么来。

楼何似眉头挑起，五指突然伸出，插了出去！

那眼珠是它关键部位，楼何似深谙鬼魂之事，指尖中早逼出阴气，狠狠刺入脑中。巨脸极度扭曲起来，嘴巴大张，尖利低哮声刺破众人耳膜！不但吐出黏液，眼中乌血汹涌而下，沿他手腕流入。

楼何似神色自若，只轻一转，皮肤下五根黑线从手指入，到腕部汇成一注，急速上流。足足一柱香时分，那鬼脸愈来愈小，突然尖嘶一声，化作阴气消散。一切黏液污血，同时化做阴气。

他们原本安静，少有魂魄惹上门。楼何似这一出手，惊动周围，异变魂魄全部看了过来！

他望了望城中，道："差不多了。"

然后轻轻一拨，走出了阵。

活气一出，鬼魂们纷纷狂涌而来！

楼何似随手一捏，抓碎了一具游尸的头，阴气腾起，被吸入眉心。另两只吸风怪被手刀斩断，身后一狮头蛇身的怪物突然从地下窜出，一口噬向他的腰部。楼倾城看在眼里，脸色顿变！

怪物一口咬中，却咬在衣衫上。那黑衣内充阴气，猛然扬鼓，冲的它滚地后退。见周围魂魄都已聚集过来，楼何似眉心突放乌光，双手结天命师法诀，衣袂长发，全部翻飞四方！

"九流入海，万宗归一！"

狮头蛇身的怪物歪着头，突然爆炸！继而一个两个三个，以他为中心，魂魄一个个爆炸开去，全部化做漫天阴气，一道道四散飞舞，吸入他额心之中。不用多久，整座山头顿时清净下来。

楼何似拂袖散诀，一身却光华四溢。

楼倾城第一个跑过来，道："哥哥好厉害！为什么不把其余的东西都吸收了？"

楼何似拍了下他的头，笑道："我哪有那么厉害，都吸收，岂不要爆炸！"

苍泱水此时走到身边，望着城内，道："成了！"

那聚魂阵，使得天下魂魄，尽聚于此。几人远远望去，一堆压过城郭的阴气在蠕动，庞大可比山峦，周围还不断有新的流入。巨大的眼睛时而出现时而化入，有时阴气中冒出四肢，很快又被吸了进去。

若它成形，恐怕是天下最大的魂魄！

合力

远远望去，阴气已经聚满了整座城。

楼何似看了眼苍泱水，紫衣人指划空中，一张淡黄符咒蓦然出现。白光闪出，符咒升上空中，暴成无数道流星般光芒，灿然四散！

一城阴气顿时耸动起来！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道白光，蓦然也升了起来！

四道光或快或慢，冉冉升起。它们比苍泱水发出那道光要粗的多，也要亮的多，更加的从容不迫。整个夜空，突然为之一亮！

阴气涌动渐渐由小变大，突然一冲，向上急扑！四道光一瞬间合围，就要接为一体，那阴气却已缭绕上空，中间突然冲出两股，化为巨大的十指状，时而扭曲，时而尖利，竟如同张牙舞爪一般，撑住两边！

四光无法相接，顿时暴涨，灼灼铮亮，竟如半个太阳。阴气一缩一涨，随之狂张，想全力将禁锢撑开。那四人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怎会眼皮下翻船，当下加力施为。东边那道光突然一撤一撕，分为两边，将一股阴气掐在中间！

那股阴气猝不及防，张开一个口子，竟发出一声尖嘶！

灵气两股往中绞杀，死死勒住，那阴气只是其中一小股，如何经的住，猝然散落开去，化为无数淡薄阴气，又重新向下聚去。

从此也可看出，以灵力杀灭阴气，只能打散，那些黑色的类似爬虫的东西，不久又将重新聚集。

阴气气焰一下，四道灵气重新会师，骤然连接在一起！

宛若一个巨大的笼子，虽然只有四道铁栏，却堵死了它所有的路。笼中缭绕的黑气四处窜钻，企图找到出口。发现没有半丝缝隙，重重的黑气里突然张开了水井大的口子，里面淌出一丝一丝污血来，同时发出嘶叫。由低低声音到尖锐的高声，简直要刺破耳膜。

四道白光同时下压，阴气一寸一寸的缩小，渐渐被挤回城中。虽然挣扎不已，却无法脱出。紫色衣袂垂下，从背后拿下了射日弓。

突然有变。

楼何似等人正在凝神观战，还未到他们出手，自然时时注意。计划目前还走在轨上，但空想成份较大，很有出轨可能。从未对付过这等敌人，楼何似楼倾城潇湘依旧包括苍泱水，面上无表情，心中却多少紧张着。这时，身后凄惨叫声响起，却把四人都吓了一跳！

蓦的回头，从山中与山后，数十道阴气升起！

楼何似既惊且怒。

自从聚魂阵成，几乎将所有魂魄吸引来，聚集一城阴气。如无意外，外围将再无异变魂魄。但此时身后突变，分明是有人新死！

那数十道阴气速度急迅，只一闪光，便窜进了笼子里。顿时形势倒转，阴气大盛，白光一寸寸后退！

楼何似怒喝道："防住地底！"

他这一声冲口而出，给那些人听，自然听不到，也晚了。这话就是说给凤凰他们的。那四人被阴气一出，算是丢了个脸，挂不住，南边的白光突然变化，祭出一道蓝色来。

纯蓝闪电，悬挂空中，巨声霹雳作响，一雷打在四光正中！

无数缕阴气迸开，上方被击的四分五裂，在笼中四散翻腾。那血口又张开来，尖声嘶叫。由于全被困在笼中，它散了又可以再合，等于无穷生命。

一道细光闪过，射日弓一转，瞬间抬起！

灭天箭搭在其上，黄铜的颜色，沉暗光泽，弓弦一点点拉紧。

白光渐渐插入那座城底部，将阴气整个与外界分开来。又听到惨呼声传来，此起彼伏，远远近近不断！

楼何似眼神阴冷，突然笑了一声，道："有了它也用不着！"

他右袖一甩，一缕阴气突然游出，一转化为巨大圆盘！

那圆盘在空中飞转，一片阴气透出，竟是半透明，足有一指厚，上面满是刻上的咒文。它一沉，突然电射而去。

那数十道阴气射到一半，被圆盘中途截住，全部化入，无一遗漏。

那阴气到嘴的美食跑了，又可以说半途被人抢跑的，被刺激的狂跳，几条触角般从笼缝挤出，想扑到这边来。四王哪里允许，生生又压下去。它感觉不悦，脚下又被渐渐关锁，更是烦躁，一时远方又有许多阴气暴起，从四面八方扑飞而来！

半透明圆盘飞旋，落到笼子顶上，气场大涨。所有飞来阴气，被全盘收入其中，笼子里一杯羹也分不到，没了补充，顿时萎缩下来。

正在此时，弓弦轻响。

亘古的光芒亮起，飞流而去！

第一箭，正插在城的中心！

这弓箭是后羿射日遗物，与楼倾城的用途正好相反。阴气由他起源，就该由他结束，但中途魂魄强大，无法消灭时，射日弓一出，便可相克。虽不能根本解决，却能压制力量。

复燃

一箭仿佛正中心脏，阴气猛的一腾！

若水剑骤然翻出，插入紫衣人脚下，人踏飞剑而起。苍泱水射日弓在手，反手再拔出两支灭天箭，一同搭在弓上。

流线光彩滑过，灭天箭仿佛脱胎换骨，灿然生光！

阴气再中两箭，左右乱弹，疯狂挣扎。从笼子中硬伸出触角去，乱扎地下，企图找到一个空隙突围。插到一个地方，突然一抖，所有触角全向东南伸出，黑气抬向高空，又一扑而下，死命爬行！它虽挣不脱，却力量极大，四王全被拖动，整个笼子一齐往东南移去！

楼何似扬目道："何事？竟能使其离开聚魂阵？"

潇湘依旧皱着眉头道："我有些担心。"

楼何似回头道："担心甚么？"

潇湘依旧道："这东西全力往东南，四王制之不住，也不留恋聚魂阵了，可见

楼何似放眼望去，道："那边有什么？"

那是一块他们不熟悉的林子，林木还渐渐稀疏了，露出大块大块的岩石。山有些陡峭，山壁后隐隐有一条河流，能听见哗哗的声音。

两人看向楼倾城，倾城摇头皱眉，道："我也不熟悉。"

楼何似道："不管怎样，不许它去！"

去字一落，第四根灭天箭恰好呼啸而出！

苍泱水显然也看出了这一切，那第四根箭，恰好插在它的去向之前！

阴气显的更加狂暴，又很是抖嗦，触角一碰那根箭，登时一缩。它向左边探去，黑气在地上一蹭一蹭，想绕道全力爬过。四道白光光芒同涨，死死勒住。它勉力前行，那箭一寸寸接近，随后切入了阴气之中。

那东西却十分执着，仍然向前，不能完全避开，它就让箭身切入。只见切入之处都在抽搐抖动，暗黑的液体从中溢出来，滴到地上便化成阴气。

箭还在继续切开，那一条伤口都在暗黑腐烂，如果可以称之为伤口的话。原本流动规律的阴气萦乱无比，大块分成小块，小块分成无数丝缕，乱七八糟的交缠着。

楼何似喝道："不管它要什么，都不能放过去！"

远远听得一声兽吼，空中透明怪兽形体，顿时出现。

出手的是楼怀远。

半透明的暴龙灵体出现空中，小爪子抓挠，高扬头颅一口噬下！

地上尘土震的四散飞溅，一时灰扬满天，几十里内都卷起，也将笼子遮了一半。那阴气被猛的一击，半聚的形体打散，千万缕阴气腾起，却又出不去，挤满一笼，渐渐又恢复原状。但这段时间，已经够四王拖回一段了。

这阴气基本凝聚成半个异变魂魄，随时可化手脚，可化形体，但脑子还不聪明，直线思维。它又伸出触角，插入地下，全力向那边爬去。

楼何似见事态有异，抬头呼唤苍泱水，道："速战速决！"

原本的计划是先用聚魂阵吸引天下魂魄聚集，然后让四王控制其行动，苍泱水射出九箭，足以伤其五分。再打开楼长消的卷轴，将其封印。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东西的能力，出乎他们想象之外！

"我知道了！"

楼倾城突然惊呼。

"萧潇！那座山的背后，是擒拿萧潇的入口！"

阴气突然蜷成一团，又放开来。一道黑气从山前冒出，盘旋了两个圈，蓦然投向笼子。

两支灭天箭，岚然射下。一支对准了笼中，一支对准了那道黑气。

对准笼中的箭正中，但对准黑气的箭，却是走空。

那黑气移动极快，而且极聪明，能预料推测箭的方向一般。只一绕，长长尾巴绕过，箭深深插进土里。楼倾城张开羽扇，却被楼何似挡住，道："最后关头，不能没有你的力量，先看着就好

黑衣翻动，半透明圆盘蓦然又出现，电射而去。

数不清的符咒飞转，恰好拦在黑气与笼子之间。楼何似经倾城一语，突然被点通，是萧潇的可能性最大。楼长消可以保持魂魄不灭，不被吞并，萧潇为什么不可以？

眼看要撞上圆盘，黑气猛的一绕，游鱼滑蛇般转了过去。圆盘却随之一转，扑天盖下来！

以速度力量大小而言，它绝对逃不出这一盖。岂料一缩，炸成数十道小黑气，窜出盘下。转眼之间，又聚合成原来那股黑气，直奔笼子！

忽而彩蝶翩翩，将其拦住。

一只黑绿鳞翼蝶从草里探出头来，随后又是一只金斑蝶，白粉蝶，数千只蝴蝶从地下冒出，想要裹住它，开始合围。黑气知机，突然后退！

它极快的后退，蓦然去了十几丈外，突然一头扎入地下。

楼何似喝道："小心下面！"

话声才落，黑气已经再度冲出，蝴蝶覆盖整个地面，仍然紧紧锁住它。正掌握局势，上方突然有变。

笼中阴气自它出现后，便安静下来，呆在原地不动。此刻却突然狂扑，猛撞笼子，触角挟狂风而来，卷向黑气！一时无数蝴蝶连反抗的机会也无，瞬间化为齑粉，散落草丛，好似吹落了许多彩土。

黑气借机一梭，窜出包围圈，当头半透明圆盘又压到！

只见一闪，黑气后半截突然断散开来，弃向身后。那圆盘猛的扑落，只盖住后半段，自然湮灭。而前半段，却已进了笼子！

不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