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再见
写眉轻泣出声,无法禁止。他道:"我们一向熟稔,有什么话,平素也会一谈他走的时候,却谁也没有告诉,只是平静的道别,只是道别之后,却再也无法见到了
楼何似承受着肩上的重量,抱着人柔声的劝慰。写眉失了平素温恬,却实是激动上头了:"你会同他一样的我不会让你去的你喜欢什么都好,我不要你传宗接代,你喜欢潇湘依旧,一切由得你,只是不要死
楼何似轻抚他的背,待人略平静了,道:"写眉哥哥我不去,也许不会死,但一辈子,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写眉紧紧抱着他,手指微微颤动。他轻轻道:"哥哥不是希望我幸福就好么,若是不去,宝宝如何能安心呢?"
写眉半张唇,道:"你
"我是从别的世间来此。"
楼何似退后一步,跪了下去。
"或许在最初的最初,我是传说中的九鸦精魄,但几世流传我的前一世,并不在这里,前一世的事情,也记的清清楚楚。"
"我继承了天命师,成为世上唯一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天命师,但是不靠这个糊口。我过的不贫穷,但一直都很悲伤。"
他定定的跪着,一手抓着来扶的写眉:"我很喜爱所做的事,但世人不需要它。"
"我所在的世间,人们并不相信有鬼神,世上的事,总是信即有不信即无的,魂魄越来越淡薄,因为人们并不思念。"
楼何似喃喃的道:"每当这时,我会觉得世界抛弃了我。"
"这不是很痛苦的事,也不撕心裂肺,但坐在房间里安静的泡茶,或者是清点别处的收入时,就会觉得很悲伤,好像自己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过一生,然后再死。鬼神这种东西,其轨迹与人类错开,其实是最好的,但我全心对待的东西,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所谓屠龙之术没有龙,学它有何用?"
"然后我来了这里,这里是不同的。"
"原来的世界抛弃了我,我不想再抛弃这个世界。"
雨仍在淅沥的下,只是小了些,楼何似缓缓站来,同写眉对望。
"你果然,从出生起,就那么的聪慧。"
写眉有些惘然。
楼何似抢上一步,道:"我叫你做写眉哥哥,就是一世的写眉哥哥,我还是你的宝宝我以为我重生。"
他一急,说话就有点语无伦次,只是眼眶一红:"是不是说了实情,哥哥就不要我了,让我去死也无所谓?"
写眉手一抖,悲声道:"我一手养大的又怎可能不要你
两人相对凄然,站的久了,楼何似从臂弯中插入手,轻轻搂住写眉,道:"我们回去罢。"
一夜风雨,两人抵足而眠,直到天明。
写眉不再说什么,只是道:"如果发生意外,我永远不认你作宝宝。"
三人重新起程,身后又跟了两队鸟族陪侍,兽族王宫说远也不远,运起法术几天就能到,但事不急,也需要拖延拖延时间,居然走了一个月,才到达目的地。
楼何似看着另两个人,头疼的按了按,道:"你们在外面等着。"
两人非常一致的摇头。
楼何似重新解释,道:"我是鸟族的使者,我才是!"
楼倾城坚决摇头,哼道:"那小鬼一定对哥哥图谋不轨,我要跟进去!"
潇湘依旧第一次同倾城这么配合:"没错,他灵力极强,有我们跟入,还是安全些。"
其实楼何似心中的算盘,是打好了的。楼怀远点名叫他,必然脱不了"叙旧"两字,到时说出个一二来,倾城同潇湘在旁可不好看。奈何两人不应,只得折中,让其混在鸟族陪侍中,一同进去。
在带领之下,踏入厚重大铁门,步上青石长道。两边侍卫看他目光,皆带凶狠,这次大战,兽族折去的兵将实在不少。
楼何似侧手,轻理衣袂,迈入大殿之中。
深白带皮制戎装,鹿皮嵌石绑腿,仰望高高王座上的人,他一时恍惚了。
楼怀远,多少也有了兽王的气势,已经不是当初的孩子了,更不是当年的快羽了。
只能说,一错再错,错完又错,错到最后无怨尤了。
"一个小小使者,在本王面前,居敢不跪!"
还未成熟的嗓音重重传过来,楼何似震了一震,望着王座上的人,又惘然一笑,极干脆的行了个跪礼,道:"鸟族使者楼何似,参见兽王陛下。"
王座上的人也不让他起来,楼何似跪了半天,听见旁边人悄悄提醒,那人才隐隐咬牙切齿,道:"平身!"
直起身来,仰首道:"在下是来商讨停战事宜,不知王上做何打算。"
那人冷冷的道:"你有何想法,不妨讲来,只要能说服我!"
楼何似平平静静,开始陈述:"这战虽由我族引起,但贵族先前便隐隐有不安意,我王恐怕大劫之事,才力劝贵族,并非有更多不轨之心。如今鸟族兽族皆损伤惨重,即使大劫不论,也需休养生息。人族水族都已停战,独兽族一意孤行,恐怕不利天下,更不利自身。"
"更何况,不论眼前,只论长远。若大劫真起,天下皆为涂炭,贵族也在所难免,与其争到两败俱伤,又是何必?不如提早休战也可细察情形,使王上宽心。"
诉说
其实按正常人的思维,都会停战的。楼何似只是把众所周知的理由再娓娓讲述一遍。座上人看不清面色,只是待他一停,便道:"就是这等理由?"
"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来讲!"
既然你都知道,还用我来干吗?
楼何似默然,道:"请问王上,还需要什么理由呢?"
王座上长久的沉默着,突然道:"你进内室来,同我详谈。"
身后有气流一动,楼何似左手背后,做了个禁止的手势,道:"请王上移步。"
楼怀远是必然,会找他的。虽然他不知道这孩子会怎么对自己,打或者骂,又或者欺压羞辱,甚至刀兵相向。当时城头,可是挑明了自己对他的欺骗。但潇湘同倾城,他仍然不让他们进去。
毕竟有那么一点觉得,是他与怀远的私事。
脚下无声,兽皮柔软的垫着地面。石室大门缓缓打开,照出柔和的珠光,居然是在地下。
楼何似无声轻叹,触摸到身后的门,它们正在合上。
朦胧亮着的房里,楼怀远站在中间,看着他。
"王上
楼怀远突然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吼道:"你骗我,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楼何似踉跄一步,苦笑道:"凤凰说的是实我是瞒了你,但绝无恶意。"
楼怀远大吼:"楼快羽,楼快羽是谁!你开始就骗我,后来又骗,我连自己是谁,出身何处都不知道,再后你还要骗,骗我你已经死了!你现在就给我去死!"
苍天见证,那话全是凤凰说的!
楼何似给他推的连连向后,啪的撞在墙壁上,叹道:"我并没有想害你你是快羽转世,快羽因我而死,我又怎能再害他一次?若真想威胁兽族,直接将你交给凤凰,岂不轻松?又何必养你许久。"
说到养你许久时,突然想到写眉,不由眼圈红了。
少年在他面前狂躁着,想发怒又不能发,想平静又静不下来,一手掐了他的颈项,瞪着眼道:"你不要提楼快羽!"
楼何似有些喘不过气,握上他的手腕,道:"你何必恨你自己。"
楼怀远怒道:"我不是他,我不是他不是!我就知道,你是心疼他,才会养我!"
楼何似哭笑不得,这孩子重生后,别扭程度与日俱增。
楼怀远吼了一阵子,渐渐无声,站在他面前,手也渐渐松开。突然啪的一声,一滴水珠落了下来,居然哭了。
楼何似吓了一跳,连忙道:"怎么了?"
楼怀远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嘶哑粗嘎。紧紧攥着他的袖子,道:"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轻轻将人拥进怀里,不由叹然。
虽然已经高过自己,却还是个别扭的孩子。
楼怀远声嘶力竭的哭了半个时辰,终于渐渐停止。屋子中静了半晌,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道:"你留下,好么?"
楼何似惊道:"我留下?"
少年的声音清晰了些,带着短短的倔强:"是,我要你留下来陪我。"
楼何似摇头,道:"别说傻话了
"我没有!"
楼怀远把脸凑近他,重重的道:"我不是傻瓜!你有事可以离开,但空闲就要回来你如果想做,敢说做不到?"
楼何似突然发现,这孩子虽然别扭,出去转一圈后的确聪明多了。
"和谈之后,我空闲时,可以来看你,但毕竟我是鸟族人
"才不是。"
楼怀远盯着他,道:"因为你有情人了,是不是?"
从哪里学来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楼何似一面恼火,一面道:"你想太多了鸦族在那边,我的老巢自然也在,不是因为谁的缘故。"
"意思是有了?"
楼怀远逼近,凑上来,楼何似想躲退,给他猛的一推,压在墙上,随后收获了一个意料之外而又在情理之中的吻。
他没忘记潇湘和倾城还在外面,奋力挣开来,喝道:"怀远!你做什么!"
楼怀远道:"做情人该做的事我知道,在谷里的时候,你就和他来往,我认的出!"
楼何似怒道:"这是什么理论,我同他来往,你就要一样?这也是随便的?青心呢?"
他急中将青心扯出来,岂料楼怀远道:"我已经不喜欢她了,管她在哪里。"
楼何似一惊,道:"她离开了?"
楼怀远道:"怎么可能,大概在兽族的哪个宫里罢。"
紧接着,压下来,直直的道:"我就是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
楼何似伸手拦住,叹了口气:"怀远我也很喜欢你,但不是这种。"
"我只是觉得你像孩子一样,就像写眉喜欢我一样的喜欢你。"
情伤
"你又这样说!"
楼怀远蓦然暴怒起来,在前面跳了八丈高:"你总是把我当小孩,我不是!"
楼何似很想抚额,柔声道:"怀远,身为孩子,并不是一件坏事
楼怀远瞪着眼,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一直觉得我是小孩,才一直敷衍我,你根本没仔细考虑我说的话,你
他退后两步,咬字清晰的道:"我现在是王,我是兽族的王!就算原来是孩子,现在也已经不是!我现在身份比你高,地位比你高,不要再把我当孩子!"
楼何似安静了一瞬,笑了笑:"的确你已经
肩头被猛的抓住,楼怀远压了下来,一口咬在他脖颈大动脉处。两人均是一震,楼何似是惊跳,楼怀远却是为齿间跳动的感觉而兴奋起来。随之用力吮了一口,重重啃吻下去。
两人滚倒在皮毛地毯上,楼何似奋力挣开,怒道:"胡来!"
从小抚养,一般得到的都是亲情,但楼何似一开始,就把他当做快羽的重生,因此求欢之时,心一软也就答应了。现在他已经同潇湘恢复关系,同怀远的关系也摆到了正确位置之上,如今这小子扑过来,却万万不会答应了。
楼怀远压住他手,又扑过来,怒道:"你原来都会答应我,是不是因为潇湘依旧,一定是因为他!"
楼何似怕提醒了楼怀远,不敢动用阴气,只凭力气同他缠扭,道:"同他无关,若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你为何不明白?"
楼怀远抓着他的手蓦然使力,捏出一片青紫,道:"我是不明白,就是不明白!归根结底,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刚才几下大力挣扎,把楼何似发结给撞散了,几绺长发落下来。他叹道:"不是不喜欢你
"那为什么不肯答应我只要你留下,为何不肯答应!"
楼怀远眼里闪着深切而热烈的渴望,直直望到他心里去,楼何似默然。
或许他在怀远的心里,有着不可代替的位置,他不怀疑楼怀远说的话,不怀疑他喜欢自己,但很多时候,并不是喜欢就够了。怀远的确还是个孩子,他想要的就拿,拿不到的就抢,全不知道抢过来就变味了。
他躺在地上,缓缓的摇头。
楼怀远压在他身上,渐渐咬紧了牙齿,眼中狠色冒出。
"我知道他在外面,我认的出,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楼何似大凛,一手捞回他小臂,道:"怀远!"
楼怀远用力挣开,便要奔出去,却听道:"怀远,莫要让我讨厌你。"
他忽然不动了。
楼何似爬起身来,看见楼怀远的背影,在珠光里,孤单单的立着。
他心突然一疼,伸出手去,想握住那孩子的手。楼怀远抖的厉害,激愤中用力挣开,一掌灵力推出来!楼何似猝不及防,正中左肩头。只听闷声一响,脊背飞撞上石壁又滚落下来,痛的险些闭过气去。
一声呼道:"楼何似,楼何似!"
楼怀远飞奔过来,用力扶起他,惶急道:"你怎么样!我不是有意的,你怎么样!"
楼何似调息未毕,心里只想,这孩子懂得打伤人后要道歉,总算是进步了。
按住在身上穴道拍击的手,淡淡道:"不重
楼怀远倒是无心,见楼何似受伤,就想起那天大战之时自己伤的他,那样重的伤,换做楼倾城早该死了。其实那不过是中了蛛毒,将别扭放大了无数倍。看见一直欺骗自己又老把自己当小孩,又据说已死的人突然出现,痛苦登时转成愤怒,愤怒的他浑身颤抖,想冲上前,狠狠咬断他的脖子。但楼怀远也知道,当咬断以后,一定会后悔,而且会一直后悔下去。
由于这个根底在,现在就是把他气到跳脚,也绝不会对楼何似出手了。
嘶啦一声,扯下一块小衣来,给抱着的人擦去嘴角的血渍。楼怀远的手有些抖,突然轻轻道:"楼何似,楼何似?"
楼何似正调息结束,张开眼,应了声。楼怀远眼珠不错一下的盯着他,见人应了,才渐渐平静下来。
两人一时无声,气氛出奇的温和下来。
"怀远。"z
"我并不讨厌你,我很心疼,很爱你,一起过了这么久,莫非你一点也不了解我,只是你刚才要做的事,实在大不韪。为情杀人,原本偏执,你又是兽王,怎的如此轻浮?"
楼怀远不语,只把头偏向一边,道:"你真的爱我?"
楼何似叹道:"是,但不是情人的爱。"
楼怀远紧紧闭了嘴巴。
楼何似轻声道:"楼快羽虽然我不当他是孩子,只当他是兄弟。而你我也一直当你是弟弟
他还没说完,楼怀远突然道:"你说谎!"
"如果你真一直当我是弟弟为何那时,又答应与我同寝?"
楼何似一时无法解释,却听楼怀远的声音渐渐抖了起来,道:"我知道了如果我那时没走,你就同我在一起了,是不是?你已经同他分开,后来才又在一起,是不是?"
楼何似无法否认这句话,只道:"是。"
楼怀远似哭似笑,突然一把抱住了他,道:"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兽族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好,没有一个人喜欢我
楼何似摇头。
他道:"已经晚了,怀远你已经是兽王,你在渐渐的长大,不再可以任性。"
楼怀远直直的看他,心里恍惚着,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楼何似是认真的,真的不再爱他,真的要离开他很远,要很久才能见一次面。自己也真的不能再以孩子的身份任性,在他面前撒气,然后看着那人微笑着摇头,说:乖。
词句
楼怀远抱着他,渐渐安静下来。楼何似轻轻安抚,过了半个时辰,便要站起身来。
楼怀远手一紧,却又渐渐松了。
背后传来低泣声,泣声越来越大,他伏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楼何似无法弃他而去,回身将人扶起,道:"怀远不必如此
"你若想,我只要有空,都可以来拜访,只要你不讨厌我,不会在兽族设埋伏,来杀我。"
楼怀远一面摇头,一面继续哭。一哭起来,丝毫不输给倾城,伤心的更是嘶声竭力。楼何似只得又开始安抚他,突然听石门响,有人道:"王上,鸟族之人出声催促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捂住怀远哭声。堂堂兽王,成何体统。
楼怀远声音闷在怀里,全身抖动渐渐停下,用力擦干了眼泪:你真的,不讨厌我么?"
他的语气里少了暴躁,却多了丝恐惧。楼何似心疼,道:"怎么会,我知道你不是坏孩子,只是不懂事。"
楼怀远腾出一只手来,抓住他衣袂,道:"真的会来看我?"
楼何似颔首:"只要我空闲,你唤我一声,我就过来。"
开了石门,两人出来,楼怀远已经收拾干净,虽然眼圈还红,已经恢复了兽王的模样。走了一半,他想起一事,便道:"你可知萧潇?"
楼怀远嗯了声,紧握着他的手,道:"他已经跑了。"
"跑了?他开始为何会到这里?"
楼怀远道:"他同兽族很早就搭上关系了,时在时不在的,就像客卿一般,这次兽族同鸟族作战,他又自动跑来帮忙,我们也没有太注意,岂知他给我下毒!之后我回到族内,他居然还想骗我,一被揭穿就跑了,没逮住,也不知去了哪里。"
楼何似皱眉道:"这个人到处掀风揭雨,不知要做什么,怀远还是小心些好。"
又想到萧潇实在是个变数,心理诡异莫测,又是潇湘需要剪除之对象,便问:"怀远可有线索?我们索性去除了他。"
楼怀远一想,道:"他的房间还在,没来的及收拾,你要看么?"
脚步声响起,又有侍者从前方赶来。楼何似抹下一根头发,化做一只乌鸦放出,道:"同他们交待去。"
同黑羽错开,两人转了弯,在石堡甬道中前行。侍者带领落到地下,又走了两段岔路,在一扇石门前停住。
进去后,借着墙上珠光,两人开始寻找。萧潇却很一身轻般,挥一挥衣袖,一片云彩也不来去。翻遍了整个石室,只找到一张揉皱了的纸,上面写着两句词。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潇潇。
楼何似抹平了纸,见上面字迹颇为潦草,却潦草的很端正。墨透进纸背,笔力十足。不由得续念道:"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怔了一会,问道:"这纸墨
楼怀远道:"都是宫中的。"
看来只能从笔迹上寻找,收了纸两人出屋,来到殿上。
楼倾城同潇湘依旧混在鸟族队伍里,早已按捺不住,已经闹过一遍了。后来接到他的传信乌鸦,才静候下来,只是仍然不安。直到见人走出,才完全松了这口气。楼倾城径直迈步向前,对楼何似一礼:"掠影大人为何如此之慢?"
这是下属对上级说话的口气吗
旁边兽族随侍喝道:"无礼!"
楼怀远一举手,冷冷道:"他就是这样傻,不必计较。"
时隔多年,被快羽讽刺的景象突然重现,楼倾城差点背过气去。
"无论变成什么样,你都很欠抽
楼何似啪的一声,将他嘴捂住,道:"楼某治下不严,得罪了。"
楼怀远背转身子,向王座上走去:"我从不理会傻瓜。"
楼倾城气的在他怀抱里张牙舞爪,就是扑不到楼怀远身上去,那边潇湘依旧已经代替鸟族告退,一行人退出宫殿。
"我,我我我我也要转世
楼倾城气的语无伦次,道:"他好嚣张啊,他居然敢说我傻瓜,我要投胎成凤凰,把兽族全部都踏平了
楼何似一面拖着他走,一面唇边抽动,道:"放心吧,你永远投不成凤凰的。"
"哥哥--!"
他们已经出了兽族宫殿,否则这一路又投胎又谋反的,不被兽族抓了,也被鸟族埋了。既然任务完成,楼何似便不回鸟族,只让那些人报备去,自己三人另行动了。
纸张摊开,道:"你们可寻到线索?"
楼倾城摇头道:"若从笔迹下手,便必须铺开寻找。虽然我们足以调动鸟族人力,但消息也必定传开,如此敌暗我明,萧潇自然方便躲藏,凭他的本事,就是改一手笔迹,又有什么难?"
潇湘依旧端详那纸,道:"这句词,倒是很熟悉。"
"我同他交手多次,也曾见过他写,大抵思乡之意
燕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