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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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炽热的酒意之中,黄老爷肥大的手掌早就隔着衣裳在他身上肆意游移,满是油光的脸越贴越近,将那满是酒肉臭气的嘴巴凑在白翩然艳丽的朱唇上哺酒。

白翩然放在桌下的双手,一直掐紧了掌头,苦苦忍耐黄文诚的轻薄,在抖动的睫影之下,水盈盈的秋波为了忘记在他身上肆虐的下流举动而分散在桌面。

幽暗的眸子扫过满桌的鸡,鸭,鱼肉,在眼角掠过一碟糕点时倏忽停顿下来,缓缓凝滞。

粉彩的瓷碟上躺着几只白得毫无暇疵的小兔,厨子的巧手将本来平凡的白糖糕形造得何等精妙,活灵活现的神态令白翩然觉得甚是眼熟,彷若似曾相识。

想了半晌,仍然毫无头绪后,白翩然放弃地摇摇头,对自己在被人上下轻薄的同时,依然能够分神的性子感到好笑,唇角正要勾起,脑海却突然掠过一道电光。

如梦如幻,火树银花的灯火在他眼前荡漾,他终于知道自己一直在思索的到底是什么映像。

从入门以后一直垂下的眸子首次抬起,眼前是一张肥肿难分的脸庞,是充满下流色欲的眼神,本来甘于现实的心突然剧痛起来,一直颤抖地收在桌下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挥出。

「啪!」的一声掴了眼前人一个耳光,在对方抚着脸颊来不及反应的愕然中,用力一推后,不看对方彷佛一只被翻转了龟壳的乌龟般在地上挣扎着起身的可笑情景一眼,白翩然转身夺门而出。

白翩然一边按着动弹不停的胸口在长廊上急步走,一边笑了起来。

他逃了!他逃了!

他曾经想象过进房以后会发生的千百种情景,却想不到其中一种是他会落荒而逃。

其实,当他的手挥出去的第一刻开始,他就感到后悔了,他的手一挥,不单止挥去了为弟弟请老师的银两,还得罪了一个经常去戏班捧场的金主,回去之后麻烦就大了,但是,在此时此刻他仍然笑了,为了自己难得的洒脱而笑。

身后隐约传来咒骂的声音,可能是黄文诚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虽然也不认为对方拖着痴肥的身形会赶得上来,白翩然仍然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事实上证明他并没有做错,因为追在他身后的并不是黄文诚本人,而是驾车将他接来的黄府仆人。

不敢回头看身后的白翩然只顾向前急促奔走,只要想到被抓住之后的后果,心中就害怕得很。

如果有人救他就好了!在无助的情景之下,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发生,白翩然仍然如千百年来的普通人一样,希冀起英雄的出现。

他的英雄,墨发,剑眉,神采飞扬的星目,强而有力的臂膀……

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打断了白翩然的胡思乱想,知道长此追逐下去不是办法的他在奔走之际,游目环顾四方,身形一矮,藏身在假石之后,待那仆人远远跑去,才缓缓地自石后现身,转身向后,打算自侧门而去。

虽然稍稍松了一口气,白翩然仍然害怕对方发现前方没有人的时候会回头搜寻,一直都绷紧了神经,急步行走,完全都没留意前方。

「呀!」

慌乱之下撞入了一个人的怀中,惊呼一声,抬起头来,白翩然本来已经惶然的眸子倏地收缩起来。

强健的手臂搂紧怀中人纤细的柳腰,对这巧合的相遇,慕容春申俊朗的脸孔上完全没有流露出惊异之色,只是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

「真想不到出来谈生意,都会有美人投怀送抱。」

白翩然明显没有他处变不惊的气度,好不容易平伏下来的心跳声再次响起,怎么会如此巧合?

仰望慕容春申噙着一抹笑容的俊脸,白翩然的眼神是复杂的,他知道如果是两日前的自己,一定不会有掴黄文诚一个耳光,然后逃跑的勇气。

令他逃走的不是他本身,而是……

「哎!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吗?」慕容春申一问,白翩然才知道,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晶莹的泪水已滑下眼角。

「乖,别哭。」用哄小孩的语气柔言的同时,慕容春申伸出修长的指尖小心地为白翩然抹去泪珠。

温柔的动作令白翩然的心兀地一震,在冲动之下,他突然回搂慕容春申厚实的腰背,将身子完全缩进他的怀抱内。

「带我走,带我走。」

「到底怎么了?你是认真的吗?」对这等同引诱的要求,慕容春申先是满脸有趣地笑问,见白翩然嫣红了脸颊点头之后,朗如星子的眼眸在倏忽之间散发出炯炯的凌厉光芒,彷佛一头豹子看到美味猎物的光芒。

在噬人的眸光下,白翩然的身子害怕地一震,接着垂下眼帘,任由慕容春申有力的指爪牵引,将他带上马车。

往后的一切可能都是因为他一时的冲动和不甘心所引起──在见识过令人心弦颤动的美好之后,不再甘愿屈从于残酷的现实,在冲动之下,产生了另一个结果。

在晨曦的光芒之中,一夜无眠的白翩然坐在黄花梨木的圈椅内,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手中的半块蝶佩。

这是九年前在江南,第一次云雨之后,慕容春申送给他的订情之物,虽然后来只剩下一半,但是他一直都将这半块玉佩贴身收藏,昨夜从慕容春申寝室离去之时亦不忘带离。

当他每一次看着玉佩时,都会想起昔日慕容春申将玉佩送予他的情景。白翩然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一勾。

当日上了马车之后,他一直都坐在离慕容春申最远的一角,垂下头,看着铺在车厢内的羊毛毡。

慕容春申也不作声,只是一直脸带微笑地看着他。大约半炷香之后,马车停了下来。慕容春申风度翩翩地推开了车门,轻声说「到了!」

白翩然的肩头一抖,从浓密的发丝中抬起头,怯懦的眸子投向前方,车厢外的竟然不是别的地方,而是戏班所在的大杂园的后门。

一直吊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来,盈盈秋波内盈满了不解,在他发现之前,一句疑问已从唇中吐出。

「为什么……?」

闻言,慕容春申勾起嘴角,俊脸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笑容,神采飞扬的眉头下一双乌黑眸子流转着透彻的精光。

「你很害怕吧?放心!我慕容春申不屑逼人做不愿意做的事。你……可以下车了。」

听着慕容春申骄傲的发言,如水秋波凝视他俊朗不凡的脸孔,白翩然本来忐忑不安的心思突然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慕容春申的体贴反而令他下定了决心。缓缓地凑近慕容春申身边,将朱唇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不知道当日是如何随慕容春申到客栈去的,亦不知道是如何与慕容春申缠绵,因为初起的情苗已烧得他神迷目眩,如堕九重天外。

当神智回复清醒时,他已仰卧在慕容春申怀中,眼前是慕容春申宽大优美的手掌握着一条红线,垂吊着一只有着碧绿花纹的白蝴蝶。

仍然噙着情潮的慵懒眸光着迷地胶着在晶莹剔透的蝴蝶身上,接过玉佩后,白翩然用双手捧着玉佩高高举起,一面透过房间内的灯光赏玩晶莹剔透的玉佩,一面甜丝丝地问慕容春申,为什么要将这块蝶佩送给他?心中隐隐期盼慕容春申会道出他最希望得到的承诺。

当时慕容春申只是笑了一笑,然后翻身压在他身上,亲了他的脸颊一口,说了一句。

「翩然者,蝶也。」就再将他带入炙热的缠绵之中。

虽然不是他所期望的山盟海誓,但是当时情窦初开的他,就将那一句说话与爱情划上等号,连同玉佩当作是宝贝一样收在心中,珍而重之。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明白,原来慕容春申从来没有对他许下半句诺言,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痴心妄想。

胸口淡淡的痛楚,令白翩然由沉思之中回到现实,一手掩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叹息一声,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玉佩,正巧传来一阵叩门声。

眉宇间的轻愁在有节奏的叩门声响起之后,全都化成期盼,拖着蹒跚的脚步亲自开了门,门外站着慕容春申的近身护卫李慕成。

「打扰了,白公子。」右手捧着一个红木小匣的李慕成,停下叩门的动作,朝白翩然点点头,客气地打个招呼。

「李护卫,请进。」白翩然回以一笑,侧身让李慕成进入房间。

大步踏入房间,在环视房内一圈之后,李慕成脸上不禁现出了微微的诧异,除了几件梨木家俱和桌上的青瓷茶具,房间内连一件多余的摆饰也不见,令偌大的空间中显得分外清冷。

如果不知道,他还会以为是进入了仆人的房间。

记得堡主以前对白翩然很好,送了不少东西给他,而且堡内每月都有月钱发放,就算是失宠多时,他的生活应该也不会太差,怎么会是这么清苦的模样?

李慕成越想越是奇怪,白翩然看到他脸上的异色,当然明白李慕成所思所想,但还是刻意睁圆了凤眼,明知顾问。

「李护卫,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没什么!」连声否认反而令他的心思显得更加着迹,自觉失礼的李慕成搔搔头,尴尬地垂下。

白翩然见他表现敦厚,一时间也忘记了心中的愁苦,挽着袖子偷偷笑起来。

李慕成红了脸,急走几步,将一直捧在手中的木匣放到桌上,垂着头说「……白公子,这是堡主命我送来的。」

白翩然的眸光随之投注在镶嵌螺甸的红木盒上,如画的柳眉缓缓地蹙了起来,慢步走近木桌,在李慕成眼中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用了一倍有多的时间,白翩然才走近了木桌,伸出修长的指头打开李慕成送进来的小匣。

华丽璀璨的点翠金簪静悄悄地躺在柔软的绢布上,散发出动人的光辉。

果然是这些金银珠宝,看到点翠金簪的瞬间,白翩然的脸上掠过一抹嘲讽,慕容春申的习惯无论是在九年前还是九年后也没有丝毫改变。

由他和慕容春申第一次的亲热开始,每次巫山之后,慕容春申都会送他一件珠宝饰物。白翩然的表情木然,眸光在发簪灿烂的金光之中缓缓凝聚,再次堕入遥远的往昔中……

那是一个夜晚,在江南的客栈里……

当时他正因情事后的疲累而昏睡在柔软的锦绣被衾之间,一阵细碎的衣物之声,将他吵了起来。

在蒙眬之中爬了起来,拉着被衾盘坐在床上,揉着睡眼,看着正在床边整装的慕容春申。

半睡半醒的丹凤眼着迷地凝视慕容春申岸伟而肌腱纠结的背项,有着稻穗的健康颜色,泛着光泽的背肌彷如有生命力地在他的眼前舞动,直至结实强韧的背影被衣物完全掩盖,白翩然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眸光。

拉好敞开的亵衣,执起被丢在床角的腰带,即使已经亲热过好几次,他的身体仍然未能够习惯激烈的情事,只是这么轻巧的一个动作,就带来一阵刺骨的痛楚,

但是白翩然仍然用小心翼翼的动作避开下身的疼痛下了床,双膝跪在地上,边为慕容春申系上腰带,边说「……你要到哪里去?我陪你……」

「不用了!」慕容春申断然拒绝,接着又柔声说。

「我见来江南要办的正事都差不多办完了,打算去探访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而已……你累了,先小睡一会,醒过来我再叫慕成送你回去。」

说罢,慕容春申伸手扶起他,还体贴地为他拨好凌乱的鬓发。

听了慕容春申的说词,白翩然本来白的脸庞来回复了血色,他也实在是累坏了,也不作它想,只是点点头顺从了慕容春申的提议,被慕容春申扶着回到床上,他倾慕的眼神始终未有离开眼前人英挺不凡的俊脸片刻。

细心地为白翩然盖上被衾后,慕容春申彷佛想起了什么地拍一拍前额,接着从衣襟中拿出一绽白银,放到白翩然露在被窝外的左手上。

「我今天忘记了买礼物给你,有什么想买的,自己去买。」

「你已经送了很多礼物……不用了……」握着手心上的白银,白翩然脸上泛起了一抹不知所措的表情。

这几天来慕容春申的礼物,他已经收得太多了,而且这和礼物不同,这是白花花的银子,他……他怎可以拿……?

听不到白翩然细弱的嗓音,慕容春申自顾自站了起来,打算离开了。

「不,我不要……」用右手支撑着身体,挣扎着坐了起来,白翩然的声音突然放大了,在宁静的房间中回响着,就这样拿了慕容春申的钱和卖身有什么分别?

慕容春申听到他激烈的拒绝声,回过头来,脸上出现了一抹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不够吗?」说罢又将手探进衣襟内,掏出一绽金子放到白翩然掌中,还为他合上掌心。

掐紧掌心中的金子,白翩然的唇瓣颤抖抖地张着,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急于赴约的慕容春申根本看不到他的异样,转身向外行去。推开木门时才以醇厚的嗓音悠悠地说了一句。

「小傻瓜,别紧张!是一份礼物而已。」由此至终,慕容春申都没有看见白翩然白得发青的双颊。

看着眼前和当日握在手心中的金子散发出同样光芒的点翠金簪,白翩然的脸色苍白得叫站在他身旁的李慕成担忧。

「白公子,白公子……你没有事吧?」

李慕成沉厚的呼叫声,将白翩然自沉思中唤醒,凤眼冷冷地扫过匣内的金簪,曾几何时这些东西令他趋之若鹜,但现在他想要的却不是这些

盖上精致的小匣,掩去金簪散发的光芒,再次面对李慕成时,白翩然勾起了一抹媚笑,然后说。

「我想请李护卫帮我请求堡主请薜神医来一敞。」

「薜神医?」一听见白翩然的要求,李慕成的眼睛内闪过一抹讶异的光芒。正欲开口拒绝,白翩然已蹙着眉,抚着胸口,有气无力地说。

「我的身体很不舒服……」

闻言,李慕成不自觉地用眼角睨了白翩然的脸孔一眼。白翩然整夜无眠,脸上的脂粉残脱,唇瓣苍白,看在李慕成眼里,确是一脸病态。

李慕成脸上出现了为难之色。名满天下的『赛阎王』薜瑞,乃为慕容春申先父的知交,他生性爱静,向来居于龙腾堡后的竹芦之中,几乎是足不出户。

薜瑞身为长辈,就连慕容春申对他也极是敬重,下令未得他的允诺,不得随意打扰,所以李慕成仍然是摇头拒绝了白翩然的要求。

「这……请普通的大夫就可以了……」不是他不想帮他,而是他实在没有办法。

即使他为他传话,堡主也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宠的小小不舒服,而去打扰薜神医的。

语还未休,白翩然的喉头上下滑动,突然咳了起来,他连忙用方帕捂着唇,一阵痛苦的喘动下,方帕上竟见红花朵朵。

「白公子!」李慕成立刻慌了手脚,踏前两步,想伸手扶他,却又不敢。

身子一阵激烈的颤动之后,缓缓地平静下来,拿开了手帕,只见唇角还留有一涎鲜红,白翩然彷若不觉,只是掐紧了方帕,垂首向李慕成请求。

「拜托你……李护卫。」

看着白翩然手中方帕上的鲜艳色泽,李慕成只觉心中一疼,不自觉地点点头。

「……我为你请示堡主。」说罢,又慰问了两句,就匆匆离去。

目送李慕成离开后,白翩然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放松的表情,敛下眼帘,吐出口中装着血的小羊皮袋,彷如没事人一般抹去唇角的血液。

收拾好一切后,倒了一杯水,踏入内室,撩起隔在床前的帘子。

满是苦药味道的床上躺着一个形销骨立,但是隐约还见昔日俊美的五官的青年。

看着青年在看见他后,挣扎着起来的样子,白翩然心痛地拧起了柳眉,小心地扶起他,边喂他喝下手中的清水,边轻声说。

「兰芳,你放心……你的病很快就有办法的了……」

「他……会……答应……吗?」久病多时,白兰芳气如浮丝,完全不复昔日的灵巧。

「会……一定会!」白翩然咬着唇肯定地点点头,但事实上他的心中也甚是迟疑。

看了刚才的一幕,李慕成必会尽力为他请求,但是决定权始终是掌握在慕容春申手中,可能他会认为区区一个男宠死不足惜……

不!不会的!

一想到此处,白翩然立刻掐紧了拳头,他们昨夜才……至少……至少他也会想起昔日的情份。

「翩然……是我……拖累了你……」瘦削的手轻轻地覆在白翩然发白的指节上,白兰芳陷了下去的眼角微红起来。

如果不是他的病,用了很多银两,翩然的日子就不会过得这么苦,如果不是他的病,普通大夫都医不好,翩然就不会想办法求慕容春申,就不会想起昔日的伤心事……

白翩然看着他好一会后,缓缓地摇着头。

造成一切困境的不是白兰芳,而是……不甘于命运的自己……

枝头春意深,鸟鸣青山中,白翩然背倚树干,站在绿意盎然的大树下,盈盈如水的眸子完全凝聚在前方的男人身上。

吸引了他全部目光的慕容春申,正笔挺地伫立在青葱的草地之上,右手持紫金扇,左手负于身后,毫无暇疵的英挺脸庞上表情严肃,屏气凝神地摆出招式。

扇尖指向天边,只听他口中清亮的吟音一响,无形之气自岸伟的身躯透发而出,一双鹰目精光炯炯,右手扇柄迎上砍劈,左手以箭拳横挥,腿劲盘回疾。

身如迅捷逐风雷,影若电光拂霜华,铿然起跃如骏奔,骇浪惊涛白昼昏,待整套招式演练完毕后,慕容春申吐出一口气,放松刚硬的肌肉,缓缓收招。

白翩然拿起锦帕,踏前几步,带着崇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为慕容春申印去额角上的汗珠。慕容春申身形不动,任由白翩然为他印汗。

慕容春申那一位身形剽悍的护卫正巧回来禀报。

「堡主,小舟备好了。」

慕容春申将紫金扇收回腰后,拍一拍身上的尘沙,说「慕成,你的动作也太慢了,我的一套功夫都演练完才回来。」

李慕成搔一搔头,笑着说。

「我不慢一点,堡主又怎有机会在白公子面前耍威风。」

慕容春申斜睨了他一眼,却不再发言,携起白翩然的手,在李慕成的领路下向湖泊行去。

湖边绑着一条小舟,两人携手而下,却将李慕成留了在岸上。

「为什么不让他上来?」

「免得他打扰我们。」慕容春申朝他一笑,站在船头,拿起竹竿向湖底轻轻一点,小舟就如一枝离弦箭向湖中心而去。

白翩然的双颊飞上红晕,着迷的眸子凝聚男子的身上,只见小舟轻扬,慕容春申身上的衣袂飘飘,墨发翻飞在英挺的颊骨两旁,剑眉鹰目被灿烂的阳光照耀得如玉生辉。

白翩然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挽起袖子,打开放在身侧的八瓣檀木食盒,将盒内的食物一一取出。

粉彩瓷碟内盛的都是精致的冷盘,糕点和时令的水果,还有一壶好酒,待白翩然布置好一切后,慕容春申放下手上的竹竿,一拂衣摆坐了在他对面。

两人共坐于小舟之上,放任小舟随水而飘,享受清风送爽的闲暇舒适。

「这个湖很美吧?」慕容春申拿起酒壶,随意地带起了话题。

白翩然环顾四周,垂首见湖面光明如镜,碧绿无波,左方的湖边有几丛芦苇和睡莲,抬头见蓝天白云,青山绿树,蓝的蓝,白的白,绿的绿,优美如画。

「的确很美……我南方多时,也未尝看见如此美丽的景致。」白翩然点点头,此地确是风光明媚,山光水色尽收眼底。

只是,要费上一,两个时辰驾马车前来游湖泛舟,就只是为了欣赏眼前亘古不变的风光,亦未免浪费时光。

或许这就是富家子弟所谓的『风雅』,不过,很明显地『风雅』是需要一定的涵养在支持的。

白翩然暗地摇头,对他来说此地虽然灵秀,还不如刚才在岸上看慕容春申弄功夫来得精彩。

慕容春申当然不会知道白翩然心中的思潮起伏,他将欣赏四周景致的眸光收回,摇一摇手中的酒壶说。

「可惜的是南方的景致再美,始终都带了些脂粉气,远远比不上北地的苍松翠柏,连绵山岳,壮阔河山。」一边说,一边眯起锐眼,似在回想家乡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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