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青莲记事》上 (变成bl男人的倒霉女人葡萄
文案
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强人,大概是最不愿意也最没必要掉去古代的吧?尤其还变成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身份尴尬,是祸国殃民,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奸臣,且性取向不正常,蓄养娈童。
内忧外患,步步危机,忠良们视我为国之蠹虫,欲除之而后快;派系纠缠,我却是最不正义的一方;强敌环伺,我如何安身立命?
我的命运美少年与我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如何处理这淡淡初萌的心情?要怎样挣扎保护自己和身边重要的人们?
1娈童
回到古代的人很多,回到古代的方式有很多种,所去的时间地点人物也大大不同。有连身体去的,有灵魂单独去的;有一个人去的,有两个人去的;有去拯救世界的,有去征服世界的,当然,也有去征服美男美女的。
无论如何,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你的空降地点和你扮演的角色。如果你一过去就是皇帝,那么即使你在现实社会里是个卖盗版光碟的,要完成征服世界或美女的任务难度都不大,至少第二项不难。如果你不幸降落在一个菜农家,作者又比较崇尚实际,那么你就算在这儿是核武器专家,在那里也很难存活。
相比而言,回到古代女人一般更不讨好,因为面临整个社会强势的性别歧视,一般只能跟了第一眼见到的那个男人,写一篇穿越时光的言情文文。
所以,当我醒过来看了两眼之后,我心满意足,十分愉快,长长吁了口气,重新美滋滋地闭上眼睛,享受憧憬日后美好生活的快乐。
那自然是因为:第一眼,我看见了自己所处的环境,镶金嵌玉的红木雕粱床顶,质地良好的白绫底湘绣被,空气中薰的白兰香,宽大柔软异常的床,再再说明我新身份优越的社会经济地位。
Lucky! 第一忧虑解除,我不必为生存担忧了!(物质主义者就是物质主义者。)
于是,我徐徐侧过颈子,看了我来到古代的第二眼,这一看不打紧,我险些停了呼吸,心脏也有罢工趋势,一口气顺不过来,脸涨得通红,忍不住要仰天痛哭:老天啊,你对我真是太厚爱了!我何德何能啊!
原来,我的枕边有另一个人酣睡,一张脸近在咫尺,那是怎样一张脸啊,在白绫下显得微黑的橄榄色皮肤,正是我最喜欢的拉丁帅哥那种健康肤色,俊秀绝美到让女人想一头撞死的五官,深邃完美无瑕的轮廓,把木村拓哉柏原崇胧泽秀明加起来也没有他十分之一的美丽!就是在漫画和梦里也没有这样的帅哥!如果说有缺点,就是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随呼吸微颤,显得稚气了点。。。咦,不对,这面目轮廓也有几分俊秀少年的青涩稚气,这这这,这分明是不超过十六七的美少年!
老牛吃嫩草?太不道德了吧,虽然姐弟恋确实很流行。。。我边流口水边天人交战。
是了,古人结婚早,我的良人在现代是未成年,这里可正常得很,咦,我岂非也可以从十四五的豆蔻年华重新活起?
老天啊, 我又有痛哭流涕的欲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难道我是你留在人间的私生女吗?
我心念一动,想起床看看我新的肉身是何等小美女(为什么直接让人想起了借用人类身体寄生的妖怪?),不料我亲亲小帅老公警醒得很,我刚有动静,他就睁开了眼。
在毫无预警时,我的眼神与他相撞,天啊,时间凝滞了,我什么都听不到,只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手不由自主紧握,沁出汗来。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宿命的邂逅,就是我在现实里二十六年的生命也没有尝试过的。。。一见钟情?
呜呜呜,感动。
不过,为什么小帅哥的眼神如此平静,甚至在平静下还有一丝警觉,实在不大像做人家老公道早安吻的感觉?
他先我一步,在稀稀索索,叮叮当当的声音伴奏下,徐徐坐起半个身子,被子缓缓滑下,他斜眼看我,妩媚得很。
啊,会长针眼!我却舍不得不看那精瘦结实的肌肉,年轻美丽的雄性肉体。。。性感的肩还有一点略显单薄,可是几年内就会很有男子气概。。。
咦,不对,这叮叮当当的声音。。。我睁大眼,这银色细链子是什么?还有他脖子上的项圈,莫非我们夫妻平时的闺房之乐竟是sm?这个,我如果是施的一方还好,反之我可怕痛,那就算小帅哥再美个十倍,我也只好忍痛割爱。。。
“相。。。”公,这是什么?
刚发出一个字,我的帅哥良人也同时开口。
“大人,您醒了?”
清脆动听和磁性低回结合的美妙声音啊!咦,阿勒?大人?
莫非我竟是武则天之流人物,这小男孩是我男宠?(你进入角色倒快,这就成小男孩了?)
“大人,”银链子锁着的俊美男宠倾身向我,声音带了欲望的沙哑,一手揭开了我的被子,让我的裸体暴露在空气里。
不,不要吧?一大早就是H戏?我的老骨头会吃不消啊,还是先培养一下感情。。。
可是,美丽的少年不容分说,已经跪在我不知何时被分开的两腿间,伸手把我因为晨起而成亢奋状态的不明物体握在手中。
晨起?亢奋?
什么玩意?
我揉揉眼睛,没错,我两腿之间有一个完全不可能是属于我的男性生殖器官,而且确确实实握在美少年手中。
我还没来得及尖叫,那个美少年已经把那个东西含在了口中。一种从所谓有的强烈快感袭来,我的尖叫成了惊喘。
他的技术想必很专业,因为我只觉浑身像火烧一样,然后从欲望末梢神经传来的快感是一波接一波,比作为一个女人时曾有的高潮还强烈几分,我忍不住呻吟起来。
可即使如此,我优秀的大脑也没有停止运作,我的余光扫到自己胸膛,没错,虽然洁白如玉,但平坦得比一马平川还过分,别说胸了,连胸肌都没有。
该死的贼老天,我就说他不会这么对我有好意,我居然成了个男人,还是个gay,而且一出场就是BL床戏,是为了吸引点击率吗?
我在现代时并不是欲望强烈的女人,因为还没有遇到喜欢得要固定下来的男友,回国后有一两个长期性伙伴,需要就打电话让其中之一来,一般一两个星期一次,想不起来时经常几个月也没有,并不牵扯感情。我从来不搞一夜情,也不留男人过夜,更不会去别人家过夜,性行为也比较保守,据说可能还是心理上不喜欢对方的缘故。
如今这种头脑昏昏沉沉,全身酥软是什么?忍不住要叫是什么?这身体淫荡的扭动是什么?弓起身子想去抓人家美少年的头发是什么?
难道果然在生理上雄性生物有更强更直接的性刺激吗?那么,日后我倒是可以了解为什么大半都是男人流着口水要把女人往床上骗,传说中到手前与到手后态度迥然不同的都是男人了。
不过,冷静自制一向是我的特长,所以我去抓美少年头发的双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改成抵住他的肩膀,在因为坚韧柔滑的触感心猿意马迟疑了一秒钟后,狠狠心,把正在用灵巧的舌功给我带来新一轮巨大刺激的美少年从我胯间用力推开。
他抬起脸望向我,我喘着气看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但是看着他的脸,我却吃了一惊:他面色眼神都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欲波动,根本不像是刚刚在做这么淫靡猥琐之事。
我被他清冷的眼神一看,竟忍不住想往后退。
但是美少年却不容我往床里躲,欺上身来搂住我,低头舔吻我的乳头,一边手在我腰背轻柔抚弄,弄得我春心荡漾。
不知道是否因为少了那些脂肪,我的胸部比以往敏感,我呻吟躲闪,他也微微喘息起来,然后抓住我的手放在他尺寸很是过分的下身上揉弄。我觉得自己像被烫了一下,想缩手却被他握住,只好被迫抚慰他。(其实在偷笑吧?)
他与我身体热切纠缠,我一时沉迷不已,不过当他又握住我不该有的那个东西,我惊醒了,在这儿我可是个男人!
我又一次推开他。喘得比上次还厉害。
他这次也有点喘息,看了我一眼,突然离开我的身子,在我迷惑不解的目光下,他在我身边跪着趴下,屁股微微翘起,然后就不动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的梦幻美少年摆出这样屈辱的姿态,他,他的意思是让我上他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多出来的那个东西,虽说不算大,确实是昂首挺胸,气势汹汹,想来对美少年的邀请是有兴趣得很。
可是,我对于自己新增加的硬件功能还不大适应,让我拿着这个捅到别人身体里,也实在太难为我了。
美少年一动不动地趴着等我,我看着他姣好的身体,形状完美的腰臀,不由心里为他难过起来,他摆出这样禽兽一样的姿势,心中会不会羞辱万分?
似乎是因为这样些微的不忍,我颤抖的伸出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尾骨处,他抖了一下,很像下意识要避开,却又勉强忍住。
我的指尖颤抖着轻轻在他背部移动,他也颤抖起来,从我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的分身愈加巨大,亢奋。
我的手指本来是有着温柔安慰怜惜的意思,但是却起到了挑逗的作用,我知道他动情了,看着他窄窄的臀部中间深藏的那个小小洞口,我咬牙。。。
不,老天,把原本不属于我的奇怪的生殖器官插到一个男人的排泄器官里这样变态的事打死我也做不出来!
于是我跳到一边,声音有点尖厉,“不,你快起来,我,嗯,今天我不想要。。。”
他却倏的抬起头来,瞪着我的美艳妖瞳流露出极度绝望和愤恨,我吓了一跳,刚想后退,他朝我扑过来,压在床上,胡乱又亲又摸,声音急促,勉强压抑着愤恨绝望,用平平的声音叫着:“大人,你不想要我了吗?你不是说最喜欢锦梓,永远也不会腻吗?”
2仇比海深
我被他的神情态度吓懵了,一时只知道挣扎,在这过程中,我不小心扯了床内侧一根绳子,外面顿时跑进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容貌古怪,目光邪淫的男人来。这两人口中叫着大人,神色恭敬,其中又矮又瘦,肚子却很大的那个手里还抓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见到我跟美少年赤裸裸在床上纠缠,居然面不改色,看来是司空见惯。
我正疑惑,床上的美少年已是嘶声痛叫了一声“小枫”,声音之悲恸哀切让我心头肉跳,脊背发寒。
那小孩长得很漂亮,细皮嫩肉,有几分像床上的美少年。他不住蹬踢挣扎,口中大叫着“哥哥,哥哥”。
美少年倏的转过头,眼中恶狠狠的神气叫我想起笼中猛兽,他咬牙切齿地说:“张青莲,你果真不肯放过我弟弟?”
我又懵了:“放过,你弟弟?”
我不过是不理解而无意义的重复,听到他耳中就成了否定意义的反问,他大叫一声:“我和你拼了!”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呆呆看着放大的银色锁链,才醒悟过来,躲闪着尖叫:“救命!”
我那两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手下本来全无意要救援,见我居然叫救命,不由呆了一下,那个胖子才扑过来,三两下制住拼命的美少年,一边嘿嘿笑道:“姚家小子,别做无畏挣扎了,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锦貂’姚锦梓吗?我家大人看得上你们兄弟是你们的福气,要不然你们只好和你们家姚老头一起去见阎王了!”
美少年听了这话,用一种睚眦欲裂,怨毒之极的目光瞪住我,那个小孩也哭喊着“哥哥,杀了他给爹爹报仇。”
我被这诡异的场面弄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看见那个美少年不但手脚脖子被锁住,还有两根细细的链子从项圈上下来,穿过了他的琵琶骨。
这该多痛呀,我心都抖了一下,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美少年突然一字一句地说:“张青莲,我求你,我求你放过我弟弟,他还是个孩子,只要你放过他,不管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声音微颤,沉痛,但是很坚定,很认真。
我进的这个身体原先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看来是个坏透了的家伙。
我苦笑了一下,低声说:“我能对一个孩子做什么,你放心吧。”
一时屋里的四个人都愣住了,但是我从他们投给我的目光中都看到了两个字:不信。那个叫姚锦梓的美少年看着我,有点紧张地说:“张青莲,你到底玩什么把戏?”
我哭笑不得:“你叫我放过他,我答应你了,你还想怎样?”
美少年继续用他的勾魂凤眼对我发射警惕怀疑的目光,我简直有想哭的冲动,老天爷,我招你了吗,人家回到古代都是金银满箱,美女满屋,功成名就,你一下把我放到这么复杂的状况,至少让我先倒倒时差吧!
一怒之下,我对胖子和瘦子冷冷下令:“把他们俩都带出去!”
那兄弟俩眼中射出不敢置信的喜悦光芒,看到两个美少年因为远离我而如此高兴,这种打击……唉,不提也罢。
瘦子说:“大人,要关进水牢吗?”
什么,我看了一眼美少年细致的皮肤,这种皮肤被水一泡还成样儿吗?再说我也不能虐待儿童啊。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送到他们平时住的地方,好酒好饭伺候着!”
美少年听了这话,鼻子里哼了一声,大抵是富贵不能淫,革命志士不会轻易被你收买的意思,我也懒得理他。
胖子和瘦子恭声应是,抓起我的美少年和乱叫的死小孩就往外退出去。刚打了帘子,我心中一动,说:“慢着。”
两人停了步,听我吩咐,美少年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又是厌倦又是不屑,大概想说我早猜到你不会这么好心。
我上下扫视着他,徐徐开口说:“给他把锁镣去了。”
此言一出,我那两个手下大惊失色,胖子说:“大人,万万不可啊!”
我冷冷扫他一眼,说:“为什么?”
胖子说:“这二人的父亲原是御史姚乾进,邀世济名,素有姚青天之称,一向与大人,这个,政见不大合,两年前因为窝藏逆贼包存鑫被先帝问斩,家产籍没,府上男女被先帝发给大人为奴,这些人却甚是好笑,一口咬定,这个姚乾进是为大人所害。姚家这两个小子也念念不忘要不利大人,大人仁慈为怀,为姚家保住一点香火,不与他们计较,千辛万苦寻来这专门能困住武林高手的‘缚神千蛛锁’,把这姚锦梓困住,使他不致犯下大错。这姚锦梓从小就被称作武学天才,十一岁御前献艺,名动京华,先帝钦赐‘锦貂’之号,武艺实在非同小可,若是让他恢复了,大人虽也武功,这个,嗯,高强,却要谨防他暗算。”
美少年还没说什么,那个小男孩却大声叫骂起来:“呸,害死我爹的奸贼,我哥哥武艺无双,岂是你们这些宵小可比,若是恢复了,一个指头摁也把你摁死了。”
胖子和瘦子大声呵斥他,小男孩哭闹不已,我却在纷杂中心里百味交织,听这胖子道来,我岂止不是好人而已。
人家是姚青天,我作为对头,自然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大奸臣,这家破人亡,也一定是被我阴的,这还不算,还把人家好好的贵公子弄来做娈童,忌讳人家武功,又穿了人家的琵琶骨,好便于玩弄,如今连人家还是小孩的弟弟都打算玩弄,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简直不是头顶生疮,脚下流脓可以形容。
我自己都先背寒了。
我抬眼看那个倔强少年,怜惜之情油然而生,原先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公子,武功高强,容貌俊美,何等少年得意,一夕之间,父亡家毁,自己和弟弟成了仇人的家奴,还被废了武功,被仇人凌辱,为了保住弟弟,委屈自己曲意承欢,这是何等委屈啊。
我不由自主走到他面前,低头直视他的眼睛,他毫不退缩,漠然望着我,我嫣然一笑,柔声说:“我去了你的锁镣,你会不会杀我?”
他冷冷望着我,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要不要骗我,终于点点头:“会。”
我真是没有面子,不过夜时,我真傻,居然忘了自己现在根本不是什么性感魅力美女,而是人家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大仇人,我还指望人家说什么?
无趣地让人把他们带走,心里想,帅哥,虽然对不住你,不过我也不能就伸脖子让你斩呀,毕竟都不是我干的,我可是无辜的呀。
这时,丫环送来沐浴用品,帮我梳洗一番,我终于见到一面铜镜,可以看看现在的模样了,可惜没有穿衣镜,看不得全貌。
镜子里映出人影时,我自己也呆了一呆,镜中是一张十分柔媚的面孔,比起方才的美少年还要美丽,毕竟那个美少年只是少年的青涩脆弱,并不缺男儿气,这镜中人却十分女气,要不是已经看到过 “证明”,我指定以为是个美貌女子。大约二十七八岁了,眼下和嘴角都有点松弛,那时纵欲过度的痕迹。
以方才那些人站在一起看,我的身高大约也就一米七,骨骼纤细,所谓弱不胜衣大概就是指这种男人吧?想不到刚才那胖子说我还会武艺,我自己是没看出来。
真不知这种天生就是做小受的料,为什么偏偏要做攻?
胡思乱想时,另一个丫环进来说:“车马已经被好,请大人不要误了早朝。”
3上朝
出了屋门,才知道“我”的府第有多么大,多么华丽,我是不愿再费神形容,再说,这些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也没什么意思。
天还没亮,两个容色俏丽的小丫环在我前头挑着宫灯,我换上的是一袭紫蟒官袍,品轶应该不低,但是,这个历史上曾有叫张青莲的大奸臣吗?有姓姚的清官吗?这到底是哪朝哪代?
我却没法跟人打听,“我”不过是寻常睡了一觉,又不是受伤后醒来,不能用别人通常惯用的失忆借口,有人听说过睡一觉醒来就失忆的吗?再说,这姓张的大奸臣肯定是仇敌满天下,我失忆的事一旦传出去,在朝在野不知多少人瞅着空子把我拆吃入腹呢!
想来这姓张的也定是恶贯满盈,不然不至于睡睡觉连肉身都被老天重新分配给我了!
出了高第重檐,精雕重彩的府门,停着一辆十分华丽,用着蓝狐皮挡风帘的描金小马车,车前是四匹一模一样的神骏黑马,仔细一看,皆是四蹄雪白,我不由吃了一惊,这张青莲竟如此夸富,拿四匹乌云盖雪来拉车,就是贵为一国之主,也未必有这样的排场!
这是一个青衣美貌丫环走上前,伏在积了雪的地上,等待我踩着她的背上车。
我一怔,随即大怒,这张青莲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踩下人的背上马上轿固然极端践踏别人的尊严,不过历史上倒不罕见,罕见的是硬要踩着一个娇弱女子,真正是恶劣之极的变态!
我知道我在现代常被人说成女权主义的思想又不甘寂寞了。
“你起来吧。”我对车前趴着的女人淡淡说。
不料那丫鬟竟面色大变,起来扑到我面前连连磕头,身子在风里抖得象片落叶,哭都不敢大声哭,只啜泣着连连哀求:“奴婢错了,求大人饶了奴婢。”
可怜她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心底喟叹一声,一种无力感油然而起。
突然,一个穿着松香色掐牙夹袄,藏青撒细花棉裙,梳着光滑的双棋髻,插了一支珍珠凤钗的女人排众而出,到我面前深深一福,说:“回大人,今儿起晚了,是红凤自作主张将轿子换作了马车,请大人责罚红凤,不关清儿的事。”
我看看面前的女子,不禁有些猜疑她的身份,看她容貌端丽,已经二十六七岁,却又不像嫁过人,身上的衣着质地甚佳,绝非普通奴才,但若说她是家眷,又太朴素了些。她说话虽恭敬,却并不诚惶诚恐,反倒有点不卑不亢……
算了,左右大概是个府里管事的女管家。
我和颜悦色地说:“我并没责怪她什么,从此以后,我不要人在车前作墩子。”
哪知那地上叫清儿的丫鬟听了这话倒抽一口凉气,竟哭出声来,只哀哀叫着“老爷饶命”。周围的人头低得更低,肩膀更加瑟缩。
我觉得气氛不大对,那叫做红凤的女人微微叹了口气,说:“清儿这丫头虽不伶俐,却也老实恭敬,不知哪里犯了大人……罢了,大人请快上车,要误了早朝了。”
我想这可是轻则罚俸,重则杀头的罪,不敢怠慢,便一步跳上了车去,车子驶远,还犹能听到清儿丫头的幽幽啜泣。
我的府第离皇宫并不远,出了两条街便到了,士大夫们上早朝的车马轿也多了起来,皇宫的五扇巨大铜钉镏金门已是在望了。
得以瞻仰胜景,我心里也颇有几分激动。
突然,我发现士大夫们已经分流,在东西两个最侧的小门前下马下轿,可我的马车却直往最中间的大门驶去,我惊出一身冷汗,我再不懂历史也猜得出这是天子进出专用的,这该死的车夫是想我被诛九族吗?
“停车!”我不顾风度地厉声大叫,捶打车厢。
马车急急停下。
“狗奴才!”我真急了,冲着掀帘听从吩咐的车夫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吗?你走那儿做什么!”
车夫一脸愕然,倒是旁边十来岁的跟车小厮说:“爷不是打从四年前封了左骑都将军,与先帝共乘一车,先帝准中门行走,禁内骑马,带刀觐见,入殿不拜之后一直都走这儿吗?”
这……我头上滴下一滴冷汗,这家伙还真是受宠,大概是先帝的男宠吧?才敢这么恃宠生骄,鱼肉百姓。可如今这“帝”都已经是先帝了,他还这么着,不看看史书上不知多少重臣宠臣犯了这种大忌,到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张青莲到底是得意忘形嫌命长呢,还是早有反心?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今天开始都有我来替他一一改正。
我举目一看,东边小门处大都是绿呢轿,西边则大都是高头大马,便知道一定东边是文官,西边是武官,我既是左骑都将军,自然也走西边。便对轿夫正色说:“从今日起,你都把车赶到西边那门那儿停下。”
车夫连声应是,倒是小厮又奇道:“大人是先帝临终交托的顾命大臣,龙图阁大学士,加太子太保,就是走偏门,也该走文官进出的东便门,为什么要走西边?”
我身子一僵,转身留意看了小厮一眼,只觉着孩子也眉清目秀,一脸聪明样儿,不觉说:“说的是,走东边。你叫什么名儿?”
小厮诧异的看着我,突然嘴一瘪,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大人连小绿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还是大人您亲自取的呢!”
“噢,”我说,“小绿,你今年几岁了?”
小绿兴奋起来,说:“大人,小绿今年十三了,也可以侍奉大人了呢,锄烟哥他们都说小绿生得好!”
我头皮发麻,这是什么话?我说:“小绿,为什么你想服侍我?”
小男孩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因为大人生得好看,小绿喜欢大人!”
不行,这什么世道,我要从小纠正这些被张青莲腐蚀过的幼小心灵,我露出和颜悦色的微笑:“小绿,天底下有男人还有女人,男人应该喜欢好看的女人,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所以小绿不可以服侍我。”
“那为什么那些哥哥们可以?”
“那些?”该死的张青莲还不止养了一个娈童?他到底害了多少良家子?“哦,那是因为他们不读书,不知道是非。”
“小绿也不识字。”
“哦,”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微笑,“小绿很聪明呀,不识字还知道那么多。”
小绿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娘说小绿从小没别的,就是记性好。”
“那小绿想不想读书啊?”温柔的诱哄笑容,小男孩立刻高兴得点头。
我还想说什么,车子已经停下了,小绿先一步跳下去,再把我搀了下去,车夫想做人肉垫脚石来着,被我狠狠一瞪,又记得刚才府门前的事儿,终于还是没敢。
文武百官见到我的马车不进中门已是大为惊讶,议论纷纷,此时我一下车,倒一下静了,纷纷恭敬的打招呼,让出一条道来,跟我府里的奴才态度倒也差不多。我客客气气的和大家打招呼,微笑,点头,说着“大人好,大人请”之类的客气话,只因我实在不认得谁是谁。想必一定有人暗自奇怪,却也不好问我什么。
正和气应酬之际,突然人群中有小小骚动,一个衣袍服蓝的官儿挤了出来,好像跟我格外亲近些。走到我身前,二话不说,跪伏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用格外发自肺腑,诚恳响亮的声音说:“义父大人,孩儿给您老请安了!”
我心中大哗,这官儿少说也四十来岁了,居然管我这个年龄可以作他儿子的人叫义父,身为朝廷命官竟无耻到这种地步,难道朝政已经腐败到这一步了吗?
我环顾四周,官员们都面容松弛安静,看来已经司空见惯,只是四周投到那蓝袍官儿身上的视线却各个不同,有艳羡的,有嫉妒的,有讥诮的,也有不屑的。
这是一个五大三粗,面容黝黑,身穿朱红色官服的三四十岁汉子冷冷哼了一声,说:“无耻之尤!”便分开众人,率先往前走,一个青袍,大约二十多岁的清俊儒雅的年轻官员也跟着去了。其余人既没动,也没作声,看来这就是朝中仅剩的反对派,也就是忠良,其余都是党同阿附我的。
其实他说的话我倒是很赞同,可毕竟他骂的也有我,我总不好在大庭广众下公然附和。
等他走远,这帮官儿才开始议论纷纷,
“刘大人还是这般粗鲁,又貌似钟馗,还执掌礼部呢!”
“是呀,他自己想做御史中丞,莫非想步姚乾进的后尘? ”
“还是太子太傅,如今的堂堂帝师,如此岂不教坏了圣上?”
我看着这些佞臣嘴脸,心中止不住的厌恶,不由咳嗽了几声。然后看到我的“宝贝儿子”已经笑嘻嘻的跳了起来,说:“父亲大人不必和粗人生气,孩儿对父亲大人一片纯孝濡慕之心,被别有用心的小人认作是攀龙附凤,清者自清,孩儿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几乎是不敢置信,这种东西也说什么“清者自清”,黑白颠倒到如此地步,还有没有天理?无耻到这位仁兄这样,也算是艺术了。
不过,这人能人之不能,其心决不在小,倒是不可掉以轻心。想到这里,我便细细观察他一番,只见此人留三缕微髭,面目清秀儒雅,白白胖胖,一脸和气,若非我已经知道他无耻之极,倒要将他当作是可亲长者,饱学鸿儒,真正是人不可貌相。
“父亲大人今日为何避开不走中门。”他大概觉得自己最有资格问这话。
问得好,我早做好准备,此时清清嗓子,故意大声说得连走开去的那两个忠良也能听见:“呵呵,本官得志于年少,又蒙先帝加以殊恩,不免年少轻狂,近日也颇读了几本圣贤书,才知自己所错已大,有心改悔,岂可仗着先帝的荣宠,再犯这冒犯君威的事。”我说得很是诚恳,简直不下于我儿子。
周围的官员都愣住了,但随即反应过来,我就被一片谄媚之声包围淹没了。
4庙堂之上
若非上朝的钟声和鞭声响起,我不知还要听多少“大人三日一省,真圣人也”,“大人居功不傲,实难能可贵”之类的废话,我想随着众人一起进殿,看别人怎么做我也怎么做,怎料这帮官儿都十分狗腿,硬要我先行,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那个黑脸官儿和书生样的官儿都已经站列,我也总算有了坐标,文武分列,那个钟馗站在右手第二,书生则离他颇有七八人的距离,想来我也在这边,以我如此炙手可热的情况和我的官职判断,他上首的那个空位应该是我的,但是我不敢造次,万一弄错,惹了笑话事小,若引发什么严重的政治后果就糟了。微一思酎,我故意放慢脚步,侧身对后面的官儿们微笑客气地说:“大人们,请。”
果然,官儿们受宠若惊,争先恐后的拖着长长袖子遥遥虚拟最上首的位置:“大人请。”“张相请。”
我笑了笑,走过去站好。
站着的时候,我想,这究竟是哪朝哪代,为什么官职称呼混乱不堪,龙图阁大学士是宋朝的,太子太保好像是历代都有的给元老重臣的恩衔,顾命大臣什么的好像是清朝的,这些人至少没剃头,那么……
朝上可不能露出破绽啊,我有点担心,决定牢牢记住我的偶像张廷玉大人的话“十言十得,不如一默”,做个锯嘴葫芦。
武将们此时也鱼贯而入,我看他们肃穆的样子,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只怕已经大大逾礼了,若是御史龟毛一点,就可以参我一本“朝上失仪”,不过,现在只怕朝廷里大都是我的人,倒不必担心。
这时,太监尖声尖气的叫了声“皇上驾到”。哼,和连续剧里差不多嘛。
皇上出来了,我睁大眼睛,居然是个六七岁的男孩,呵呵,主幼国危,奸臣当道,这里形势不佳啊,难怪老天出这种釜底抽薪的贱招把我弄来,莫非想让我拯救世界吗?
这个嘛,我会掂量着办,不过不要指望我为“正义事业”献身哦。
皇上很可怜,这么小小年纪,正是需要睡眠的时候,天天这么早起,不过他还是坐得笔直,很有点样子。
司仪太监开始说出“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经典台词,礼部那个黑脸钟馗就出列了,他奏的是给死了两个多月的皇帝和殉情的皇后加尊号的最后确定事项,这一来朝廷上就成了炸开的锅,文武百官都踊跃加入了辩论大赛,据我看以他们的熟练程度,绝对不是第一次讨论这个辩题了。
我对这种形式化的蠢事毫无兴趣,乐得袖手观赏猴戏。
斗争日趋白日化,这帮选手们口沫横飞,除了没说脏话,把辩论大赛的各个规矩都一一破坏,尤其喜欢搞人身攻击,嘲笑人家的成分不够高贵:什么“夏虫不可语冰”,“李将军武将耳,不读圣贤之书,岂知圣贤之事……”夹七缠八,罗索不已。
我旁听了一阵子,发现其实形势很鲜明,就是我那帮朋党想要抬高皇帝,要叫什么“圣文武明睿高皇帝”,那个钟馗那帮人却只肯叫“奉天智仁武皇帝”;而对方要叫皇后为“圣端仪和方慧德皇后”,我们这边却死活要去掉人家那个“圣”字,为之引经据典,谩骂不休。
我现在连谁是谁都不知道,政治是复杂至极的东西,我当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就是张青莲和殉情的皇后是对立的。也是,抢了人家老公,能不恨之入骨吗?不过,这殉情一说只怕就有几分蹊跷了,别又是给这大坏蛋给害死的吧?
然后我发现反对派除了钟馗和书生,我对面站的白胡子老头也是他们一拨,呵,有军队支持,难怪不惧我。
眼看他们都吵了半个时辰了,也没什么结果,我无聊地想打呵欠,这帮人也真是的,差一两个字能怎么了,这么认死理儿!
我看看高处的皇帝,同情之心油然而生:真难为这孩子了,他没亲政,没有发言权,还要坐得那么直当摆设,其实他也很想打呵欠吧?
正神游呢,有人点我的名了,“张大人,不知张大人有何高见?”
谁这么烦?我不耐烦的扫了那个不知趣的家伙一眼,呵,我那个“清者自清”的“儿子”正冲我媚笑呢!
我思索了一下,决定各打五十大板:“先帝文武双全,明睿通达,当然是‘圣文武明睿高皇帝’;皇后以身殉先帝,那是何等情义,何等贞烈,又怎么当不起一个圣字了?”
我一说完,两边的人都怔怔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会妥协一半,他们叽里咕噜又唧歪了一阵子,就定了下来。
下一件是西南对番邦用兵的粮草调集令,用兵规模似乎不大,也就是地区冲突级别,这些刚才激烈争执的家伙们都闭了嘴,表示出不屑理会这等小事的模样,尤其是我附近的大佬们。
我却知道用兵对一个国家是如何慎之又慎的大事,一个不对足以动摇国本,而粮草又是军队的命脉,可惜我对情况完全不知,只能空自着急。
这时,一个文官列中最下首的绿袍官员出列,伏首说:“臣户部侍郎刘春溪请奏。”
众人目光都看向我,我知道该我说话了,于是我说:“刘大人请讲。”
这人大约三十出头,倒是生得高大昂藏,却生了一对桃花眼,很是奇怪。
他讲话没什么修饰,条理很清楚:“……京师运抵云贵,路途遥远,所费昂贵,易于损耗,现广东府常平仓有余粮四十七万九千六百五十四石,广西府有粮三十二万七千五百九十四石,足敷军用,唯春播将至,农家所谓‘青黄不接’时节,须为之预留稻种借贷,各需留粮七八万石,恐有不足,请从江南府水路调运。”
数据记得如此清楚,看来是个能吏。
这人我有印象,方才众人沸沸扬扬,他一言不发,虽然不排除他是人微言轻干脆不说话,不过基本上我肯定他属于我素来欣赏的实干家类型。
我已经决定给他机会,温言说:“如此请刘大人略作整理,上个折子。”
又几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早朝散了,我心里一直紧绷,已经有点疲倦,但是,我总算搞清了一些事。
首先,如今是精武元年,小皇帝即位不过两个月,先帝享年二十九岁,染病身亡。
这么年轻就死了,看到他画像上那么精壮模样,不象什么病歪歪的药罐子,心里不由一阵恶寒:别是爱滋吧?
听说某种性行为很容易感染这个,老天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的处境够艰难的了,原先我是做资本运作的,业界说我是整合企业的“第一高手”,那些被收购的企业轻则管理经营不善,重则工人罢工,官司缠身,什么千奇百怪的情况没遇见过,没解决过,可也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烂摊子。再说当个纵欲过渡,人人得而诛之的坏蛋已经够委屈的了,你要再给我弄个什么花呀柳呀梅呀爱呀打头的病,我真会死给你看!
我朝国号是圭,至此我已经肯定自己并没有回到我所知道的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但是这里生活习惯语言文化都十分酷似古代中国,连地形地名都一样,莫非镜像宇宙的说法是真的,这里就是与中国对应的折射世界?
不过对我这种崇尚实际的人来说,这样玄之又玄的事并不重要,我不关心自己为什么和怎样在这里的,而关心我应该怎样在这里也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
退朝之后我本来心中记挂着我的美少年琵琶骨上的链子,想快点回府,不料几个排名靠前的文官将我团团围住,嘘寒问暖,我只好一一客套,他们才又说出“大人请”的永恒台词。
我的美少年,我回来了!我正满心欢喜要往宫外走,咦,他们指的方向可不大对啊,我迟疑一下,也只好走过去。
七拐八弯,终于来到一处相对朴素的几间抱屋,我抬头一看,上书“内书房”,我倒,鼎鼎大名的中央决策地居然这么不起眼!
进去之后,才看到炕桌上已堆满了折子,是了,我是顾命大臣,要批折子的,唉,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的了,这里的工作时间也不短啊,还没有双休日和年假!
我抱着少说少错的心态,和几个大臣会同处理国事,竖着耳朵,用海绵吸水一样的功力,不放过他们的每一句话,搜寻一切对我可能有益的信息,这样一个多时辰下来,我总算弄清楚了这几个人的官职名字。
与我作对的黑脸是礼部尚书古韵直,别看年纪不大,他是三朝重臣,——由此可见这几个皇帝活得多么短寿。古韵直为官清正,刚直不阿,在民间很有人望,是名副其实的国家栋梁,也是顾命大臣之一。
顾命大臣共有四个,那个首席的白胡子武将也是其中之一,彪骑大将军,一等忠勇公李闵国,是皇后的父亲,既然是后族外戚,当然与我势不两立。
据历史和经验看,在这种形势下,外戚和孤忠党一定是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我,不过道不同不相与谋,自命清高,为国为民的大臣没听说过不讨厌外戚的,这两派之间一定也矛盾重重,如果我这个共同敌人不存在了,他们一定也是你死我活。
另一个顾命大臣是梁王,先帝的堂兄,据说身体不适,在别业静养,不知是哪派的。
书生样的年轻官员叫周紫竹,是翰林院编修,也是古韵直的学生,他是江南名士,文名甚著,而且家里是扬州的士族大家,难怪以一个没有实权的小小史官敢公然与我对抗。
还有就是我“儿子”了,刑部尚书高玉枢,一看就是蔡京秦桧之流,想不到当年还曾经中过状元。
从势力对比看来,形势根本不像表面看来那样对我有利,我真要加倍小心才是。
当然,最重要的事有多少军权掌握在手里,如今我不是张青莲了,也不想把持朝政,残害忠良,甚至挟天子以令诸侯,逼宫篡位。但是,现在是个骑虎难下的局面,我若是软下来,被反对派胜了,难道我还大声嚷嚷我的灵魂其实是另一个人之类的废话吗?他们岂不正好把我捆在火刑柱上做个巴比Q?
5家务事
坐着我的“香车”回到府里,在门前迎接的还是那个红凤,小心伺候我下了车,立马递上热热的紫铜手炉,我正觉这里的冬天比现代寒冷,又没有暖气空调,连忙抱在手里。
我一边往里走,红凤一边给我披上一件黑色玄狐腋面子貂鼠脑袋的大毛斗篷,一边责备小绿不小心伺候我的冷暖,我有点不耐烦,说:“又不下雪,这会儿又穿大毛做什么?”
“雪虽停了,天气格外寒,大人素来身子弱,国事又重,病了可不是好玩的。”
我懒得跟罗嗦的女人争辩,乖乖停步让她系好斗篷的带子,一不小心瞄到小绿充满崇拜双眼发光的仰面看着我,不由心中一暖。
我知道他是跟车的外门小厮,在府里奴才中地位低下,不过却觉得他伶俐天真,很对我胃口,就对红凤说:“今儿起让小绿去我书房伺候。”
一听这话,小绿喜不自胜,差点跳起来,周围的别的奴才纷纷投向他压抑嫉妒艳羡的低垂目光。
我微微一笑,对他说:“以后要好好干,不可淘气。”
小绿连声应承,又喜滋滋的跪下朝我磕了几个响头,我挥手让他起来,走进了内府。
至于随侍的红凤,如果她有什么惊讶,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恭谨淡然地答应,然后蹙了蹙眉,迟疑一下,说:“今早的清儿,我已命人打了她四十家法棍,叫人牙子领出府去了。”
我大吃一惊:“什么!”
红凤突然在我身前跪下,说:“大人,红凤自作主张,处罚得是轻了些,可红凤思来想去,那孩子素来老实谨慎,并没犯什么大错,要说得罪了大人,也就是名字犯了大人的讳,大人若不嫌烦,给她改了就是,若嫌麻烦,就赶她出去。无论如何,罪不致死。”
我会因为一个下人名字里一个字和我发音相同就要杀人吗?这红凤把一个娇弱女孩打了四十棍还是因为她秉性善良,要冒险救她,这是什么世道,什么人物?
我怒极反笑,“你一直这么自作主张吗?”
红凤低头说:“请大人责罚。”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女子,突然发现这个女人既不怕我,也不恨我,也不巴结我,所以才这样大胆,这样宠辱不惊吗?
在古代也算得一个外柔内刚的优秀女人了,我有点欣赏。
“罢了,以后要责打家人,先回了我再说。给那个清儿送十两银子养伤,你考察她素来的品性,若觉得这个人还能用,依旧招回府里。”
红凤惊讶的抬头看我。
我放和缓语气:“红凤,我以前待下头人太苛刻,以后要慢慢改过来才好,我早上也不是针对那个清儿,而是这样粗重的事,不该教一个女人来做,就是男人,也不太好,以后马车上都放个踏脚凳吧。”
红凤万年不变的淡淡脸色终于有了波动,眼中闪过一抹光彩,好像是不信,惊喜,又像是激动,安慰。她急切的目光在我脸上搜索,似乎在寻求某种保证,但她张开嘴,不过平平的说了句“是,大人”。
我的首次“向善宣言”并没有得到鲜花和掌声,我有点失望,不过也是,以张青莲素来所作所为,哪那么容易取信于人,我还是慢慢来吧。
“红凤,姚锦梓现在在哪里?”
红凤对我的突然转换话题有点措手不及,犹豫了一下,说:“姚……嗯,公子现在还锁在一贯的三号石牢……”
没等她说完,怒气已经爆发:石牢? 一贯?竟然这样对待我命运的美少年!
这张青莲把自己的床伴如此处置,究竟是什么东西?黑寡妇吗?!
我沉下脸来,用压制怒气的声音沉声说:“还不带我去!”
风风火火穿越大半个张府,我们终于来到风光与别处大大不同,阴森的石牢。
我看着那低矮丑陋的建筑就有气,走到第三个门前,对前来伺候的狱卒仆役没好气地说:“还不快打开门!”
门打开了,里面光线很阴暗,我好一会儿才能看清东西,只见里面四壁徒然,只有墙角的一堆稻草,大概是用来睡觉的,靠近门有一个托盘,上面有几个吃剩待洗的碗碟。总体而言还算干净,至少没有异味。
姚锦梓穿了一袭没有遮住脚面的简单白衣,我可以肯定里面什么都没穿,现在寒冬腊月,他又被封住了武功,这帮人也不怕他冻死!
不但如此,他身上的银链还被扣在石墙上的铁环里,以限制他的行动范围。
他从我进来就目光冷漠地看着我,那种目光,唉,我都不愿意形容,就像是根本不用刻意去敌视仇恨,恨早已融在骨血之中了,很有点苏轼“不思量,自难忘”的神韵。
基本看来,他的境况很糟,但是还没有我的最坏设想那么糟,所以我暂时松了口气。
哪知刚一松懈,一团小小黑影就横冲过来,众人阻拦不及,他一头撞在我腰间,小手狠狠一推,口中还高声骂着:“狗贼!你又来欺负我哥哥!”
原来是姚锦枫,他没被系上,还穿着暖暖的棉袄,这孩子力气甚大,我又虚弱,竟被他推得往后倒下。
这下场面真是混乱不堪,有震惊的,有斥骂的,有惊叫的,幸好红凤在我身后,一手托住我的背,将我稳稳扶住,咦,原来她也是学武之人,看来我府里藏龙卧虎啊。
不过,我始终关注的只是我的美少年而已,他在那个臭小孩冲过来时叫了声“锦枫,不要”,后来见我被推倒,表情却十分惊异,还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这时突然有一个长得獐头鼠目的家伙冲出来,大概是这里的狱卒头子,他一把揪住臭小孩的后颈拎了起来,“啪啪”两个耳光,大骂说:“小兔崽子,不要命了!”又掷在地上,狠狠踹了一脚。臭小孩被踹得不轻,一时都爬不起来。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我那个美少年十分护崽,从今早就可以看出,岂容得人打他弟弟,当下发出一声嘶吼,好像野兽一样,拼命拉扯身上的锁链,要扑过去攻击那个狱卒。
他武功被封,声势居然还很是吓人,链子和铁环被扯得摇摇欲坠,那个打人的家伙也吓得后退几步,有几个家丁扑上去要制住他。
他死命挣扎,银链子在他的琵琶骨里穿动,拉扯着皮肉,我看得觉着自己那里都痛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天哪,真的看不下去啊,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甚至以前整顿收购企业裁起员来干脆利落,从不容情,被称作“杀手”,商场上的腌臜手段也见了不止一星半点,可是,这种事情我无法面对。他那链子再不取下来,我梦里都会听到那种声音!
可是,可是,要我束手就死,我也做不到啊。
想个什么主意好呢?
咬咬下唇,突然一个胆大妄为的主意跳了出来。嗯,为今之计,也只好冒险了。
“都给我住手!”我厉声大喝,终于发威了。
一时寂静无声,打人的狱卒也好,踢打哭闹不休的臭小孩也好,如困兽挣扎的姚锦梓也好,三个把他的身子往地上压制的家丁也好,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呆呆望着我。
我冷着脸,先是侧身叫过红凤,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她点点头,从狱卒脚边抱起臭小孩,转身走了出去。
姚锦梓又发威了,更加努力挣扎,一边凄厉地大叫:“住手,张青莲,你要把他怎么样?”
“闭嘴!”我受不了这种噪音,朝他冷斥了一声,“我叫红凤带他去敷药。”
听了这话,他乖乖闭了嘴。嗯,还算有药可救。
我冷厉的脸色叫留下来的下人们都吓着了,我朝那个倒霉的出头鸟一步步走过去,我每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等我终于走到他面前,这个獐头鼠目的小人已经出了一头大汗。
我不开口,冷电一样的视线上下打量他,据我的经验看,他一定吓得腿都软了。
“这里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啊?”我声音不响,慢条斯理的开口。
对方终于“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我哼了一声,“在我面前你都如此嚣张,背后还不知怎么作威作福了!”
这个没用的小人,只会磕头求饶,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虐待儿童的家伙,和欺善怕恶之徒,这人不幸就占了两个,还长成这副德性,别怪我无情了!
“哪只手打的,就砍下哪只手来……滚出我府里,别让我再看到你!还有,不许说是我府里出去的!日后要被我发现你打着我的名号在外头招摇撞骗,就是你的死期到了!”我用阴狠的声音掷下话来,嗯,现在一定是我今天最符合张青莲一贯形象的一刻。
那个狱卒很是没种,开始大声哭泣哀号,头磕得梆梆响,身子抖得像得了疟疾。我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身不再理会,果然平时越狠毒凶恶之徒越是怯懦。
有家丁迅速把他拖了下去,从他们的熟练度和令人惊讶的效率看,谈笑杀人对于我一定是家常便饭了。
我拿了钥匙,亲手打开铁环,将链子拉出来,放开姚锦梓。
6协议
我有点吃力地把姚锦梓从地上拉起来,他的手十分冰凉,我连忙把身上那件大毛斗篷脱下来,裹在他身上。唉,冬天穿得暖暖的衣服脱下来,谁都会觉得更加寒冷,我哆嗦了一下,对斗篷很有些不舍,只好安慰自己说人家更需要。
他冷冷地任我忙乎,不过,那件斗篷带了我的体温,十分温暖,裹上他身体的那一刻,再怎么也不能阻止细微的舒适和放松的表情从他年轻俊脸上一掠而过。
斗篷是为我量身定做,穿在他身上就短了一大截,他又没穿鞋,小腿和双脚都光着,想来已经冻麻了,我转身对下人喝道:“愣着干什么?去拿衣物和鞋来。”
下人们鼠窜而去。
我手腕一痛,一扭头发现他死死捏住我腕子,真的很痛,好像要折了一样,我忍住痛,皱眉说:“做什么?很痛,放手!”
他不理会我,狠狠瞪着我的脸:“究竟怎么回事?你的玉蛛功呢,张大人?”
我心头一紧,急促的说:“你想死吗?还是连你弟弟都不顾了?还不放手!”
果然他弟弟是他的罩门,他一下就被我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放开我手腕,一下揪住我衣襟,低吼道:“你把他怎么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说去敷药吗。”
他将信将疑看着我,搞得我实在很无力。幸好这时下人们把衣服和鞋都拿来了,我便让开,让仆人服侍他一一穿好,穿到最后剩我原先的狐裘,下人询问地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示意也给他穿上。不料穿的时候那家伙居然手一挡,将我的狐裘挥落在地上,冷冷说:“不必。”
我的小帅哥还挺有骨气,我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我向来不和青春期的叛逆小孩一般见识,所以我好脾气的微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在他眼里是不是奸笑——, 举步走出去,示意他跟上来。
走两步停下,那个又臭又硬的石头还在原地待着,一脸不豫,神色冷漠,完全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呵,还挺大男子主义嘛。
没关系,我不跟他计较。
我微笑地看着他说:“麻烦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那家伙才不情不愿,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跟了过来。
我们在仆人小厮们的簇拥下一路走到书房门口,我在门口停下,让他先进去,然后对跟着的仆役们挥手说:“你们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踏进书房,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姚锦梓那家伙昂然站在花架和书架的中间,既不看人,也不看书,脸色不但很臭,而且目光呈四十五度往前上方延伸,全然不顾小绿崇拜的目光一直死死追随他,小脸兴奋得发红……
小绿?对了,那小家伙也在,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裳,整个人透着兴奋劲儿。看到我,连忙抢上前要磕头,被我拦住:“得,得,”我笑说,“老是磕头,别把小脑袋瓜子碰笨了,——往后请个安也就是了。”
“大人,”小绿扯着我叽叽喳喳,“锦貂哥哥也老来书房吗?我以后常能见到锦貂哥哥吗?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到锦貂哥哥!——锦貂哥哥是我从小的偶像,他那时候从皇宫的城墙用轻功翻出来,整个人好像会飞一样……那么多人齐刷刷喝彩……”
这孩子一点都不怕我。
不过,为什么伶俐的时候伶俐,傻的时候却这么傻呢?这时的姚锦梓岂会愿意听人提他的风光旧事?
“好了,小绿,你话太多,”我打断他,“你去看看红凤,叫她给你裁两件新衣裳,置两套文房四宝,以后你就是我的书童了,得识几个字才好。”
小绿乐傻了,连忙答应着打着虎跳往外窜。我目送他的身影离开,又四下张望,以确定没有人。
会不会有擅长潜踪的高手埋伏呢?我底下要说的话可不能落进第三个人的耳朵……
“如果你是看有没有人偷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没有。”清澈微冷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零距离响起,结结实实吓了我一跳。
我骤然转身,差点撞到他。
“吓死我了。”我不自觉轻嗔他,一手抚胸。
大概这个动作和话语都太女性化了些,他有些瞠目不知所对。
我连忙放下手,露出我招牌的温柔,笃定,漫不经心的微笑,据说我们圈子里很多人看到我这个美丽的招牌笑容都会出一身冷汗,回家还可能做恶梦,他们非常没有品位地管之叫“恶毒算计的魔鬼笑容”,我当然是不同意的,他们只是条件反射而已,笑容本身是没有算计的含义的,并不影响其审美价值。
不知道这个笑容移到张青莲这个大恶人脸上是何许效果?
——我的美少年虽然英勇,一脸视死如归,却也不觉后退了一步。
讨厌,和那些人一样!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追上那一步。
美少年没再退,却皱眉冷声说:“你要说什么就说,靠那么近干吗?”
唉,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连做这么讨厌的表情说那么讨嫌的话时都俊美得叫人心跳!
我正了脸色,说:“其实我今天是想跟你谈个交易,一个绝对对你有利的交易。”
“交易?”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就算不是免谈,也可以翻译为“我绝对不会相信你”。
“不错,交易内容是我给你去掉你的链子,好好对待你和你弟弟,而你呢,要给我卖命三年。这三年里,你要听命于我,当然,我不会让你作违背你的良心和原则的事,你则要忠于我,不出卖我的秘密,自然更不能伤害我。”
“给你卖命?”美少年不屑的冷笑,笑容在反复宣告四个字:痴人说梦!
这反应早在我意料之中,我胸有成竹地肯定他没听错:“不错。”
“我有什么好处呢?”无比讥诮的语气。
我深深凝视他,不语。
沉默是很有力量的,每一个优秀的演员,演说家和煽动者在充分发挥言语的力量的同时,都应该擅长利用这种力量。
姚锦梓毕竟还嫩,虽然冷漠如故,已经有他心中的焦躁不安泄露到周围的气压里。
我抓住了他心底最软弱的一瞬间,开口字字斟酌地说:“我会给你最想要的东西,——三年一到,我的命就是你的。”
他睁大了虽然历经痛苦而变得深邃,但毕竟年轻明亮的眼睛。
我趁热打铁,语气沉重凝滞:“三年后的今天,这颗大好头颅我双手奉上。到时看你是要一刀砍下祭奠你父亲也好,喜欢零碎剐我个三天三夜也好,都随君之好了。”
面对这样离谱的话,他震惊动摇,不过拒绝相信。重新摆出那种讥诮的冷笑,他说:“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骗三岁小孩都没人信的话吗?”
“你以为我会用这种骗三岁小孩都没人信的话来骗你吗?”
“你大概是想让我暂时恢复武功,去帮你做死士,暗杀某个棘手的政敌吧?”
我叹了口气:“我已经说了,不会让你做任何违背你的原则或良心的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和你弟弟的命都握在我手中,你别无选择,只能相信我。”我声音轻柔,内容却致命。
但没等他反应,我语调一变,正色说:“不过,这一次,我会遵守承诺。我张青莲虽然不是好人,却一定会遵守自己签订的契约。”
我说的郑重诚恳无比,态度颇有几分凛然,叫最怀疑的人也会有几分动摇,他用漂亮的凤目紧紧盯着我,视线在我脸上逡巡,想找出说谎的痕迹和幕后的真相。
他失败了。
考虑了一下,他谨慎的说:“我要先知道原因。”
呵呵,就等你这句呢!否则我悉心想好的说辞岂非白费了?
我踱到窗前,低头,让风吹动我未束上的鬓边发丝,沉吟不语,营造出内心举棋不定挣扎不语的景象情态。
不过,姚锦梓的道行也不至于低到连这样都沉不住气的地步,并没有催促询问,只静静等待。我只好自己开口:
“……这件事,除了你之外,不可以有第三个人知道……我的玉蛛功……你也知道,并不是很好练的武功……” 方才听他提起张青莲练的劳什子玉蛛功,正好现学现卖,这武功的名字全然不像太祖长拳,形意拳,易筋经这样童叟皆知,定是邪门的冷僻功夫。
我的美少年冷哼了一声,意思是何止是不太好练。
我幽幽一叹,“这几年来,我已经走了岔路,走火入魔的状态,早就出现过了……我的记性出了问题,经常明明很重要记得很清楚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这种情况,日益加重……我,今天早上醒来,我竟不记得枕边人是谁,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美少年虽喜欢扮酷,也不由大吃一惊。
我脸上出现悲切之色:“更可怕的是,我的武功本身,我也忘了…………这样的事,我,我很害怕……我私下知道,自己已经没几年好活的了,既然如此,我就拿着没几年的命交换,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一来会使我心中恐惧忧愁少减,二则你手段高强,智勇双全,也是一大助力……”
唉,小男孩就是经不起捧,那家伙本来面上还有疑惑之色,大约想问我为什么选他而不是红凤或其它心腹之类的问题,被我一吹捧,反倒觉得我如果不选他而选别人才奇怪呢。
现在换他踱步了,这边踱到那边,那边踱到这边,速度还很快,我的优点并不包括耐心,不禁头疼起来。不过幸好他终于停住了。
“……当初你为了捉住我,使了多少心机计谋,死了多少手下死士……如今你放开我,我武功一旦恢复,你府里再没人治得住我,你不怕我杀了你,抢了锦枫走?”
怕,当然怕,我最怕就是这个!
我脸色却很镇静,胸有成竹地笑笑:“当然怕,所以,好叫你知晓,我已经有了完全准备,倒让你失望了。”
他脸色臭下来,狠狠盯住我,沉声说:“你干了什么?”
“嗯,前些年曾有个苗疆的客人,送过我一个小玩意儿,那个蛊很特别,对宿主没什么伤害妨碍,但是,一旦原主人起了念,就算远隔千里,也能取那个宿主性命。……方才,红凤去给锦枫治伤,只怕不小心把那个蛊也混进去了。”
我的美少年勃然大怒,粗鲁的一把揪住我衣襟,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你……你竟敢!……”
声势有点吓人,呵呵,不过可吓不了我!如今局面完全在我掌握之中,
我既不惊慌,也不生气,温柔地看着他,柔声说:“我当然敢的,你也知道的。”
猛兽出笼
听了我的话,他安静下来,放开我,站在那里思索,我几乎可以看到各种想法意念从他心里穿过的影子。
我的大脑也在紧张运作中:他会相信我吗?那个蛊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我上哪找那种东西去?不过,我是用张青莲的嘴说出来的,以张青莲的权势能力和一贯的狠毒作风,任谁也不敢不信。
可是,他会不会假意答应,恢复了武功就伺机迅速杀了我?不不,我跟他说是起念就可控制生死,他是不敢拿这种时间差冒险的!
看来,他是一定会答应的了。
唉,三年会不会太短?我要说五年就好了。可是谈判这东西,你要是把价码抬得太高,人家说不定谈都不跟你谈了。
哼,以我的手段,你跟我朝夕相处整整三年,不信你不会改变!
……可是,如果万一这小子执著于复仇,三年后还是一定要杀我呢?…….
嗯,那我就……耍赖好了。
姚锦梓抬起头来,墨黑的头发有几缕垂到他如玉的面庞之侧,映得他挺直的鼻梁,莹亮的双瞳越发英挺秀丽,他咬了咬薄薄的,形状优美的下唇,毅然决然,慷慨赴死,从容就义地说:“好,我答应你。”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我也忍不住笑逐颜开。
我终于有了这个时空的第一个盟友,虽然是和我有深仇大恨,时时想着杀我的盟友,可毕竟是与我分享秘密的……好吧,我承认,一部分秘密。算了,怎么说也是我的命运美少年,他还和我有特殊的关系,共享过“床第之欢”呢!
“如果,三年之后被我发现你是骗我的,我发誓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玩什么阴谋,我都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绝对不止剐你三天三夜这么简单!”
……
好重的杀气!好冰寒的声音!好歹毒的话!
我笑着上前抓住他的手,上下摇晃着,兴高采烈的说:“锦梓,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不会负你的!”
(汗,你真的以为这是在海誓山盟吗?)
大概是我的笑容太过灿烂,他有点像被阳光耀了眼睛,别扭的别过那张臭脸去:“有什么好让你高兴的!——你今天真奇怪!”
这话立刻使我的笑容冻结在脸上。
是啊,我是太得意忘形了,我目前的形势很危险,很容易穿帮的!
正这么想呢,门外有人跑过来了,瞧那蹦蹦跳跳的样儿,就知道是小绿,后面跟着的,是红凤。
“红凤,你来得正好,那‘缚神千蛛锁’的钥匙,我收在哪儿了?”
红凤有点惊异:“大人,您不是让田纯和朱纤细轮流保管的吗?”
田纯?朱纤细?什么人?好奇怪的名字!
“哦,那小绿,你去把他们叫来。”
等小绿把人带来,我冷汗如雨:原来这两人是老相识,我早上刚刚见过的!田纯就是那个胖子,而朱纤细自然是那个大肚子的瘦矮子!
这……也太有幽默感了!
两人上前请安,我说:“罢了,把‘缚神千蛛锁’的钥匙拿出来吧。”
两人一惊,互相看了一眼,“扑通”一声,四只膝盖同时与地面撞击。 朱纤细说:“大人,万万不可!”
田纯说:“大人三思!”
我有点不悦,这两个跟着张青莲为虎作伥的家伙还摆出忠直进谏的样子,也不怕人笑话!
“大人,这姚锦梓素来诡计多端,咱们两年前为了捉这个逃奴费了多少力,死了多少兄弟啊!”
“大人,擒虎易放虎难啊,他一旦脱困,只怕靠我们兄弟难以护得大人周全!”
“大人,姚锦梓一定又在玩什么花招!您忘了他刚被捉到之后假装驯服,曲意逢迎大人,等了一年多,让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才伺机行刺的事了吗?这次一定也有什么阴谋……”
咦,还有这么一段?看来姚锦梓头脑也不差劲嘛!
我很是惊讶,当然表面上不能露声色,呵,这家伙失败之后只怕没少吃苦头啊,以张青莲的性格,怎会轻易放过他?
我脸一沉说:“啰嗦这么多做什么?我自有打算!”
两人无奈,又相觑了一面,那个朱纤细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雕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蜘蛛的小钥匙,递给了我。
我接过钥匙,朝姚锦梓走过去,气氛突然压抑沉重,我的几个手下看来都很紧张,包括红凤也有点备战的意思。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手里的钥匙,不过没采取什么行动。嗯,好现象。
我拉他到椅子坐下,在靠近项圈处寻到钥匙的插孔,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扭,“咔嗒”一声,锁开了。
在这一秒,这个屋里所有的生物都停顿了一下呼吸行为。
姚锦梓抓住椅子扶手的手微微用力。
我也有点紧张,先给他取下了手上的锁链,琵琶骨里穿的链子要抽出来就像动外科手术的感觉,我口干舌燥,双手也不禁有点发抖。但是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现在才让别人来不是太奇怪了吗?
我握住链子一端,低头,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手中迅速而用力地往外一拔,我知道越快越可以尽量减少他的痛苦……
链子拔出来了!
血涌了出来,很快濡湿了他的白色衣裳,我觉得头晕,连忙别过眼去。 姚锦梓轻轻推开我,站了起来,运指如风,点了伤口附近的几个穴道,止住血,取下脖子上的项圈。
他脱困站起的那一瞬间,我觉得他的身高好像突然高了不少,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我心中充斥着矛盾的感觉,就好像把受伤的猛兽救治好后将其放归野外的动物工作者,既充满喜慰和成就感,又紧张不已,担心它回头反噬。
不过,在那一瞬间,我有一种隐约的直觉:这件事好像对我会有不大好的影响。
算了,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就像我一贯的行事准则一样,看看在既有局面下我能做到哪一步吧!
姚锦梓俾睨地扫了我那些紧张的手下一眼,神态甚是傲慢。
“叫他们都出去,我要调息一下。”语声清冷。
我挥挥手:“你们先退下。”
“可是大人……”红凤抗声说。
肥瘦二人组也很抵触这个命令,只有小绿的大眼珠子滚来滚去地观察这个又观察那个。
“下去!”我语气放严厉了一点。
他们不情不愿地退下。
我回头时,他已经盘膝坐下调息,神色很安静,也没见有什么白烟白雾之类的东东冒出来。
今天早上起床以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实在有点不堪重负,现在正好稍微放松一下。这家伙的伤口看着还真触目惊心,我很想拿东西给他擦拭处理一下,但是还是不要,免得妨碍他运功来个走火入魔什么的,我又不是那种专门给男主角惹祸的幸福女主角,有人给她收拾烂摊子。
快速的自怜了一下之后,我决定做一套Office 15分钟瑜伽。张青莲这家伙的身体纵欲过度,虚得很,我要锻炼身体,努力自救才好。
做完动作,那家伙还在调息,我就用大摊尸式冥想一下吧,这是我喜欢的瑜伽内容之一,至少可以使我头脑空灵,思路清晰,身体得到充分休息,可惜以前工作太忙,不可能天天有时间做。
意念在身体内外各个器官运行一遍后,我睁开眼。饶是我现在心境空灵,也不禁吓了一跳:一张放大的脸近距离观察着我。
看到我睁眼,他退了回去,淡淡的好像很无谓的说:“你在做什么?”
“哦,那个呀,作瑜伽冥想。”我赶紧淡化处理,心里在庆幸他醒得是时候,没看到我一些比较傻的瑜伽动作。说不定会以为我抽风呢!
“哦。”他淡淡应了声,大概不懂吧。
“对了,你的伤,……”还没说完,手腕被他捏住了。
我一瞬间有点惊慌失措:不会吧?我真的赌输了?
被他扣住的脉门有一股细细的若有若无的热力沿手臂攀升,在我体内迅速地试探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真气还在,”他站起身子,淡淡说,“不过好像有点凝阻,没在自行运转十二周天。你那个邪门功夫的运功方式很独特,我也不懂,要恢复就要靠你自己想起来了……”
我怔怔看他,我的美少年在脱困之后真的不一样了,我已经不大能掌握他的心思,是因为我心里暗暗忧惧,不够自信了吗?
敲门声又响起,小绿笑嘻嘻探头进来,“大人,红姑娘让我问您午膳在哪里开。”
哦,午膳。现在都午时末了,开得还真晚。难道果然是像文艺复兴后的欧洲,平民十一点多用午餐,商人十二点多,乡绅小贵族一点,伯爵两点,侯爵两点半……地位越高吃得越晚?
说起来这可是我到达这个时空后第一次进食呢!真的有点饿。
一天结束
我回头对姚锦梓笑道:“我们就在这里用午膳可好?”
他蹙眉,阴沉的看着我:“锦枫……”
“哦,” 我很善解人意,转头对小绿说:“午膳就在书房用了,你让红凤把姚锦枫也领来。”
小绿对跑腿很有热情,高高兴兴去了。
我回头看看姚锦梓:“对了,红凤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的美少年虽然想维持淡然超脱的样子,脸上也不禁显出一点惊异的神气:“你连她也忘了?”
“她对我很重要?”
“她是你的通房丫头,掌管府内的大小事务。”美少年总算又恢复冷淡的语气。
通,通房丫头? 我狂汗,这个张青莲还是双性恋?
“那个,刚才那一胖一瘦呢?”
俊美的脸上掠过不屑,越发显得年少气盛的动人,“星棋派的所谓双宿,你网罗的武林高人。”
“哦?他们能接你多少招?”现代人对于只存在于金庸笔下的武林人物永远是充满无穷好奇心的。
美少年略侧过头想了想:“你当时派人追杀我的时候,朱纤细也参加过,跟我照过面,接了我二十招。田纯是笑面虎,他的棋子也难对付些,大概可以支撑三十招开外。不过,那是两年前的事了,这两年我的武功停滞不前,就是要恢复成以前的水准也要将养三四个月,他们却可能早又练了什么绝技,如今强弱也难说。”
他说的时候没看我一眼,语气也淡淡的,听不出恨意,不过我知道他是恨我入骨的。
我压制住自己想偷看他脸色的神经反射,也很淡然的在椅子上坐下来,故意坐得姿态妙曼。哼,干了那些缺德事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愧疚的?
红凤打帘子进来了,后面一堆拿了食盒小几的丫头老妈子,最后头有一个大汉捉着姚锦枫,那小屁孩还在踢打辱骂,连脏话都有,枉他还是官家少爷,可惜了那张漂亮脸蛋。
不过,一看到他,我不知为何心情大好,人也放松下来。
姚锦梓像一阵风一样卷过去,还没等我看清,就到了那大汉面前,劈手夺过姚锦枫,立刻上下检查他有无伤势,又搭住他脉门检查。
我心底轻笑,我明白了,因为姚锦枫就是他哥哥的命门,有他在,我就有把握对付姚锦梓。方才姚锦梓脱困,我毕竟是第一次面对一个恨得想杀我的武林高手,说心里不紧张,不害怕,不忌惮他,那是骗人的。
可是现在,局面重新被我掌握。
姚锦梓察探了一番,大概是一无所获,回头恨恨地瞪我一眼,我给他一个灿烂的无辜笑容,激得他更加恼火。
“锦梓,”我懒洋洋的说,“别白费心思了,那蛊若是你随便也能找出来,只要一道真气过去就化为飞烟,那还有什么用处?”
本来就是哄他的,哪里找去?
看他快发怒了,我连忙安抚说:“不过,你别担心,只要你履行我们的协议,我一定让他毫发无损。”
姚锦梓虽然不忿,也只好无奈地放开那臭小孩的手腕,直到这时,臭小孩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哥哥!”惊天动地一声吼哇,“你恢复武功了?”惊喜过度,不敢相信,已经傻了。
“哇……”小p孩就是小p孩,抱住他哥哥,把脑袋埋在他哥哥的前襟里,用更加惊天动地的声音哭了起来。
姚锦梓倒不嫌眼泪鼻涕,也紧紧抱住姚锦枫,看来是激动得很了。
无聊,我看向红凤,红凤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小绿则一直用研究的目光看着姚锦枫。
突然,小屁孩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响起:“哥,既然恢复了武功,你还等什么?快杀了这个恶贼为爹爹报仇!”
看,我就知道,哭累了,开始向我总清算了。
看到哥哥居然没有反应,臭小孩开始急了:“哥,哥,你怎么了?这个人是杀了爹爹,还欺负你的仇人啊!快杀了他!……哥,你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他是不是给你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哼,我才没这么没品。
姚锦梓低头看着他弟弟,脸上神色极其复杂,挣扎,痛楚,欲言又止……
我悠哉地托着腮,欣赏美少年内心的挣扎。
“哥哥——”小屁孩的音量真不是盖的。
“……锦枫,”姚锦梓的声音就低沉多了,而且也许因为其中压抑了过多的东西,反而显得又平又涩又干巴巴的。从我这个角度,还可以看到他垂下长长的漂亮睫毛,挡住了视线。“现在……还不能杀他。”
“什么?!”臭小孩立马表现得像被雷劈了,“为什么?哥哥!……”他突然脸露惊恐之色,朝后退了一步,“难道,你向他投诚了?”
他这种白痴幼稚的言行当然影响不了别人,但是对他那个把他当宝的哥哥却绝对有杀伤力,我的美少年脸上立刻流露出一种被人捅了一刀的神色。
真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我说,最讨厌这种什么都不懂却会指责别人的小屁孩了!
我“噌”的站起来,“噔噔噔”几步走到那哥俩面前,不顾众人的诧异,指着小屁孩的鼻子开骂:“够了!你哥是大英雄,怎么会投诚我这种人?如果连他一直拼命保护的你都不相信他了,他不是太可怜了吗? ……这里都是大人,你一个靠人家养,靠人家保护的臭小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吱哇乱叫!大人的世界根本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
大家都拿极度惊异的目光瞪着我,包括姚锦梓。姚锦枫的小脸先青后败,最后涨得通红,震惊,沮丧,愤怒的情绪一一先后登场。
完了,我越来越多破绽,越来越不像张青莲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人怀疑了?
为什么一涉及到姚锦梓我就不冷静呢,难道真像古人所说“色是刮骨钢刀”?
算了,就算怀疑他们都没证据,如果真有麻烦……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
我整理好脸色,最后趁胜追击的鄙夷了臭小孩一眼,冷冷的拂袖转身走了回去。坐定说:“吃饭!”
臭小孩愣愣的,气得浑身发抖,不过还算硬气,既没哭也没再叫“哥哥,杀了他”,只是狠狠一跺脚,赌气飞也似的跑了。
姚锦梓叫了声“锦枫”,待追过去,我却在他抬步的一瞬间语气严重的叫了声“姚锦梓!”
姚锦梓身形顿了下,停住步子,回头询问的看了我一眼。
我抬眼,眼神坚定,——反正就是自己认为可以做到目光炯炯的程度的那种——,逼视着他:“你应该留下陪我吃饭。”语声温和,却有不容抗辩的味道。
姚锦梓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他弟弟远去的方向,终于还是面无表情地走回来,在我身边坐下。
我也没看他,表情若无其事,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呵呵,这第一局,我胜了。
不过,这个姚锦梓还不笨嘛。
红凤已经着人拿了药物和替换的衣服,此时便与另一个丫鬟上来给姚锦梓处理伤口,换下脏了的血衣。说来丢脸,我一向有点轻度晕血,不过只要不是自己的血,是不会真的晕过去的。尽管如此,还是不要看好了,虽然美少年身材养眼。
“红凤,我让你安排的事安排好了吗?”我闲闲地问。
“是的,大人。”红凤虽然一边手里在忙乎着,一边还是恭谨高效地回答我:“姚公子的住处如您所说,安排在‘暗雪阁’,姚……二公子安排在紧邻的‘中直馆’,每边拨了四个丫头,若是不够,再慢慢物色好的,日用的各种什物已安排了一些,下午我再去把这事办妥当了……”
“暗雪阁”是我早些时候去石牢解救美少年的路上看到的一处馆阁,种了许多梅花,真正有“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的味道,我留了心,记住它的名字,好用来金屋藏娇。
“你派个得力的人去看看姚锦枫,顺便看他想吃什么,叫厨房里做……嗯,小绿你去好了,你们年纪差不多,会比较谈得来。”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向某人示惠,其实不过是我的管家婆习性发作而已,也不知某人怎么想的。
我偷瞥他一眼,他已经换好一身新衣,风姿出众,依旧坐得挺直,眼帘微微垂下,没有表情。
哼,我何须管他怎么想? 被冷落了半天的菜们终于被从食盒里一盘盘拿出来,也不过十道左右,并不如何奢华,红凤站在我身后布菜。
菜色很精致,我是不知道名字,只知这个是鸡肉做的,里面不知加了什么菌类,那个是鹿肉,大概是炙的,有的干脆连原料都吃不出来。不过大都不辣,也是,中国又不是辣椒原产地,这个时候只怕还没人见过辣椒呢。
姚锦梓始终一言不发的吃东西,姿势很优雅,从这些地方就能看出他的良好出身了。
默默吃完一餐饭,红凤带人收拾了东西走了,我呢,把身边跟的人都摈退,让我的美少年带我熟悉府里的环境。
我的府里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估计比起大观园也毫不逊色,姚锦梓一开始假意顺从张青莲的时候是可以在府内自由行动的,所以很熟悉。
他的话始终很少,对于我遗忘得如此干净并没再表示惊讶,也不知心里是不是怀疑什么。
我看着他轮廓完美的侧脸心里有点黯然,这家伙真的吃了很多苦啊!
以后会怎样呢?
现在的形势,谁也没有把握,大家各凭本事吧,虽然是我的命运美少年,也只好请你努力自救。
掌灯的时候,也没有完全逛完,我是累得不行了,姚锦梓那家伙,倒跟无事人一样。
又吃了一顿像中午一样的默剧晚餐,红凤说姚锦枫发脾气,不肯吃饭,呵呵,意料之中耳。
姚锦梓并没像老母鸡一样急得不行,或者非要去看他宝贝弟弟,看来,他虽然护崽护得厉害,却不见得会纵容小屁孩撒娇。我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些。
在一帮丫环的簇拥下,姚锦梓送我去我的住处。
这张青莲很是恶俗,因为自己名字里有莲,就非要住在种满荷花的湖心小岛,还叫什么“听雨水榭”,这种地方夏天住我是不反对,现在可是冬天啊!
屋子陈设最大特点就是精致,不但所有用物都极考究,还有许多尽巧奇淫的玩物,喝,比我还不像男人!
我这时已认出了那间卧室,使唤丫头们大概是为了不妨碍我们的性趣,都很识相地退下了。
姚锦梓倒很从容,非常习惯性地去点上一盏灯,灯光十分昏黄,能见度很差,不过烛火摇弋,拉长了姚锦梓沉默修长的身影,在一片黑暗之中,使我的心一刹那陷入深深恍惚。
一种昏黄的温暖悄悄袭上我心头,有种把我整个人浸沐在热水里的感觉,仿佛有一种忽略时间和空间的力量,一霎那间我不知自己身处何乡,眼前人又是谁,我的心像在黑暗里彷徨无计的飞蛾,终于找到一点灯光……
但是,姚锦梓那家伙的一句话打破优美意境。
他说:“大人,今夜要我侍寝么?”
小皇帝
他说:“大人,今夜要我侍寝么?”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很干很平,完全没有任何情绪在里头,既不像邀请也不像挑逗,机械化得像是态度差劲的餐厅服务员在问:“要开发票吗?”
不过,他既然问出来,决非没有含义。
尽管我的大脑在维持完美有效的运作,听了这话,我却还是差点没跳起来,脸上好像有火烧,也不知红了没有?我压制自己的怦怦心跳,拼命掩饰住惊慌失措。
“不,……嗯,不必了。今天有点累,你也早点回去适应一下你的新居吧……”我不但词不达意,而且言不由衷。
可恨我的美少年居然一点坚持的意思都没有,接着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那大人要找谁过来?要我帮你叫吗?”
我差点没呛着,对哦,我还有别的男宠。可是,这个姚锦梓也未免太……唉!
“不用了,我今天想早点睡!”我非常固执地说。
美少年淡淡瞥了我一眼:“大人畏寒,素不独寝。真的不用吗?” 不用你提醒我以前多么淫乱!你就回家哄你那宝贝弟弟去吧!我狠狠瞪了这木头一眼。
“锦梓,”我故意亲亲热热拉住他袖子,装得声音甜美,以前我只要一这样,立刻当者披靡,不知在这里用张青莲的身体来使用是否有效,“你今天辛苦了一天,好好休息吧,要不人家会舍不得啊!你若是能好好静养调息,尽快恢复武功,就是帮了人家的大忙啦……”
有效!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我的美少年打了个寒噤,把袖子从我手里挣脱开来,十分警惕的退开一步。
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姚锦梓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地又看一眼,终于说:“大人,我告退了。”
我微笑点点头。
着人进来伺候我梳洗完毕,我躺到那张大床上,钻进了被窝。
终于一天过去了!不容易啊!
那个时空已经少掉我一天了,运作当然会很好;好在我的父母已经过世;老板当然会惋惜少了我这个人才,可是很快会找到人顶我的位子;那些爱过我,喜欢过我,欣赏过我,怨恨过我,曾经被我在他们生命里留下过痕迹的人们,大概会黯然若失一下;认识我的人,会说这么出色女人,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干,居然就这样飞机失事死了,人生无常啊……
到最后,也不过如此而已……
不过,不应该沮丧,上天已经很厚爱的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虽然形势很奇怪……我的特长不就是清理残局,在现有基础上尽量扭转局势吗?
我不会害怕。人活着一天都要直接面对,做最大努力,明天也许就会碰到美好的事,值得作为回忆珍藏的东西,值得珍惜的人……
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唤醒了,看到红凤的脸。
“大人,快起床,不要误了早朝!”
我像梦游一样爬起来,任凭人家帮我穿上衣服,帮我洗脸擦拭,接过蘸了青盐的柳条刷牙……呸,呸,好咸!我清醒多了,唉,这古代,真不是人待的!
还有夜壶!我哪会用那种东西?马桶也很臭。
另外,我偷偷观察过自己的那个新增加的配件,说实话,挺恶心的。男人的生殖器官真的很丑,当然,女人的也漂亮不到哪去。
我的那个好像尺寸方面也不值得骄傲就是了,听说这种事对男人打击很大,不知道张青莲会不会是因为这方面受了刺激才这么变态的。
我梳洗好出门上朝时天还黑着,还有满天星斗,做个官也不容易啊,这么早起。幸好没有堵车,要不然以后我也不用睡觉了。
今天坐的是四人官轿,蓝呢的,不知怎的,让我想起曾国藩。相比于马车而言,当然是轿子更舒服,不过速度就差得太远了。
到了东便门,下轿,重复昨天那套,上朝。
我一直很想打瞌睡啊。
今天几乎没什么事,只是提到了翰林院正在编的先帝的起居言行录,又是逐字逐句计较辩论。我完全没兴趣,又不是李世民,留什么言行录?会重用我这种奸臣的,能是什么好皇帝?
而且据我搜集到的有限信息,这家伙其实很像隋炀帝,好大喜功,性喜奢华,把他爹辛苦留下的基业败得七七八八,唯一比隋炀帝强的是没亡国。也是,败家也是要有天赋的,要像隋炀帝那样,还真不是谁都做得到,需要极佳的体力,热情和艺术冲动。
不过私生活方面隋炀帝和他取向不同,只看这家伙最后只留了一个子嗣就可以看出他绝对是同志。
人家康熙在这个年纪子女都有两位数了!
折子也不多,真是太平之秋啊,而且我已经渐渐开始熟悉环境了,有些折子不用问六部的尚书和别的顾命大臣也能处理。呵呵,天才果然是天才!
那个户部的刘春溪写了一个折子给我,不但提到西南粮草的详细安排,还说了许多他对于目前朝政和户部积弊的看法以及解决方案,就策论而言,是写得花团锦簇,不过他提到的很多东西我都不了解,没法批复他,只好留中,打算回去问问姚锦梓一些具体情况再说。
这家伙的鼻子很灵嘛,已经嗅到我要重用他的风头了,呵呵,这种狡猾聪慧和急功近利,真不陌生啊!今晚他大概会睡不着,反复揣度我的意思。不过看这折子的长度,昨晚他应该也没睡就是了。
可怜人啊!
批完折子,别的大臣先走了,我自己又留下看了些积档资料,比如说官员名录什么的,在目前,多知道一点我就多一点优势。
出来又是午时了,几乎空无一人,我伸了个懒腰,往宫外走。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声音变小的锣,又像是打更的梆子,我一看,长长的明黄色的小型队伍朝这边过来,看来这个奇怪的打击乐是为皇帝清道的。
我连忙在路边跪下,等皇帝过去,我虽可面君不拜,到底这样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的特权少用为妙。
好像停下来了,我抬起按规矩垂下的眼睑,偷看了一下。
喝,小皇帝正站在我面前呢!
小皇帝今年的实际年龄是七岁,算是发育比较良好的,站着比跪着的我稍高一点,正低头仔细端详我,黑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十分有神。
我连忙低下头。
“张爱卿,朕准你抬头。”奶声奶气的声音很可爱,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皇帝说话。
我抬起头,他继续端详我的脸,我也趁机观察他。
虽然五官和谐清秀,不过小脸有点方正,谈不上很漂亮,但是长大会是很有魅力的男人吧。额头很高,下颌也饱满,眼睛既大又长,炯炯有神,史书里常说的龙姿凤表大概指这种。
“母后说得不错,张爱卿长得很美。”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张爱卿,为什么父皇仙驾之后你就不怎么到宫里来了呢?”毕竟还是天真的小孩啊。
我望着他,对这个站在天下人头上最高处的孩子渐渐有点怜惜:这么小就无父无母,在阴谋最集中最阴暗最肮脏的皇宫度过他的童年,时时有性命之忧,而将来,这个孩子将来要担负的是天下苍生的幸福啊,他将不能哭,不能笑,不能对心爱的女人说“我爱你”,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千性命,千古骂名。
我想让他现在做个快乐的孩子,将来当个好皇帝。
“陛下,”我柔声说,“臣乃外臣,陛下不宣,岂可轻进宫闱?陛下日后若想见臣,只要宣诏就是。”
小皇帝很沉稳,点点头。
我心中一痛,目光柔和的看着他:“陛下,最近吃饭香吗,睡得好吗?陛下一早就上朝,晚上几更睡啊?”
“乳妈和嬷嬷初更就伺候朕睡了。”小皇帝很乖地回答我。
“皇上如今读什么书呢?师父又是谁啊?”
“四书。现下是尚书古大人教的。”
嗯?不妙,那皇帝岂不会站在他们那边?他可是皇帝,将来有一天要亲政的!除非我想除掉他取而代之,否则他手里可握了我的生死荣辱呢!
可这种野心小女子不但没有,还敬谢不敏。
所以,一定要和皇帝把关系搞好。再说,我不妨灌输他一些经过历史沉淀的治国之道和现代企业管理理念,对他将来一定大有好处。也算是有功于黎庶了。
“陛下,以后臣要是有时间也去陪陛下念书好吗?说起来臣曾是陛下的太子太保呢!”
皇帝显出高兴的神气:“好哇,张爱卿,你要教朕骑射武功!”
骑射武功?我呆了一呆。哎,不怕的,左右有姚锦梓呢!
我微笑点头答应。
这时一个穿浅黄色宫装的女子越众而出,朝小皇帝行礼,说:“陛下,读书的时间到了,请移驾南书房。”
我眯起眼,这女子是皇帝的乳妈?女官?她是故意不让小皇帝和我接触?还是仅仅是尽忠职守?
小皇帝答应了。有太监尖声叫“摆驾”,明黄色队伍浩浩荡荡开拔了。
我跪在那里目送,同时深思:张青莲不可能没在皇帝身边安插自己人,是谁呢?这一点,就算问我的美少年,他也不可能知道了。
我走出东便门,想不到出了我的轿子之外,还有人在等我。
“父亲大人!”高玉枢甚是亲热地迎过来。
我看到官员资料上高玉枢字琳西,就笑道:“琳西啊,为何还不曾回府?”
“专为等待父亲大人。”
“琳西有什么事吗?”
“呵呵,父亲大人,孩儿近日发现一处极静雅的去处,想着父亲大人必定喜欢,想请父亲大人前往一游,也尽尽孩儿的孝心!”
“哦?”我也有几分好奇,“是什么去处?”
“城西小章亭那边,颇精致的几间馆舍,虽谈不上富丽,房舍用具都是干干净净,花了心思。难得的是馆主原先是扬州一个大班子的当家花旦,手下十几个孩子,都是极品好货,还不曾见过客人。那馆主求孩儿请到父亲大人去品评一二。”
我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明白他说的是专供男妓的一处私娼寮子,不由有几分踌躇。
不过,现在还不到和我的团伙闹僵的时候,而且,对于那种地方,我总还是好奇的。
“如此甚好,便请琳西带路吧!”
逛窑子
看着窗外的古代房舍街景慢慢晃过,坐在马车里的我心思有点飘移。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完美型的女人,虽然天资很高,却有许多缺点,我不是那种能够站到最高处的人。
记得有一个前辈企业家曾经跟我说,我的两大缺点,一是缺乏野心,二是不够狠。他又说,但是幸好我都有代替的补偿品,虽然没有野心,但是高傲会使我不乐见人爬到我头上去,因此会鞭策自己努力;至于说不够狠呢,虽然对于一个成功者是很致命的缺点,但是我足够冷静聪明,对人性有很敏锐的洞察力,也很有大局观,别人要想算计了我去,也是很难的。我不会主动挑起战争,可是对别人发起的攻击也从不畏惧,在这种被动应战里积累下来的战利品,使我有了今天的地位成就。
前辈老狐狸难得掏心窝子的话,不是不中肯的。
我是积极和被动性人格,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在公司里是主管已收购的企业整顿重组的,专做去芜存菁,起死回生的事情。至于收购过程,我就不够狠到来玩这种顶级金融游戏了。作为一个“整合高手”,比较能发挥我的才华。
同时,也要担负上层公关方面的一些事情,因为我的人脉出乎意料的广,说起来都像是奇遇,可是一个二个的,那些商场和政界的老狐狸们都待我青眼有加,据说,是因为我足够聪明通达,善解人意,又尚存一些厚道的过。当然,也有的是人说我擅长拿身体作本钱,不过这就真的是清者自清了。再说了,这帮大佬们也不见得就能看上我,我又不是什么倾城丽色,说是大美女,也不过是别人说来恭维,自己说来调笑的。我的北斗七星身材是魔鬼训练出来的,当然,要感谢我天生的匀称骨骼和颇值得一观的胸脯,可是如果不坚持锻炼,让它长个二十斤,还可能是美女吗?我的五官不过是清秀端正,只不过会穿衣服,会打扮,三分人才就成了七分,再加上勉强可以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也就可以打个八分九分的了。
工作不是不累,但是报酬已经足够补偿我的卖死卖活,去年拿了年终分红,年薪已经过千万了,自己一个人住顶级公寓的顶楼,三百多平米,有专门的司机和保姆,有几个女人靠了自己的真才实学在二十六岁上就有如此成就的?
当然,运气好也是重大的先决条件。
但是,无论如何,我知道自己还是嫩了点,比起我打交道的那些老狐狸们,我只是学徒而已。
在这个时空,也有的是那种年老成精的狐狸吧?我这点道行是不大够看。别说别的,光是我这个宝贝“儿子”,就棘手得紧哪!
我要小心应付。
幸好我还有很多优秀的特点:急智,顽强,对危险的强烈直觉。这些会让我躲避掉很多危险,就算躲不过的时候,也会阻止最坏情况的发生,给我翻本的机会。
我的智商和被哈佛的心理研究室啧啧称赞,认为很少在高智商人士身上同时出现的高情商一定会帮助我解决目前这诡异处境的!
我“儿子”的马车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出了城,我有点警惕开来,我政敌私仇都多,可不能让人家逮着机会刺杀我!不行,以后一定要让姚锦梓当我的贴身保镖!(最想杀你的就是他吧?你这样也配叫什么聪明冷静的现代女强人?)
心中正疑惧,马车停了下来,浦一下车,我心里就暗暗喝了声彩:果真是个静雅所在!
只见小小几处房舍,灰瓦白墙,门前有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溪边几块怪石,看似无心,不论形状位置摆放都匠心独运,积了点未化的残雪,越加独特,小小房檐下几株芭蕉,不知为何,这样天气犹能青翠欲滴。
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熏出来的素馨清香,桌椅茶几,都有几分古拙的精巧,周围静悄悄的,忽然听到古怪的叫唤:“有贵客来,奉茶!有贵客来,奉茶!”
我看了一眼廊下悬着的鹩哥,笑道:“想吓我吗?哪有这么容易?”
高玉枢也呵呵笑了起来。
里屋的帘子掀开,走出一个粉光脂艳的大美人来,虽然是个男人,也穿着男装,动作态度无不妩媚,女人味十足。他穿得一身紫色鱼尾罗的窄袖衫子,对于男人而言,实在太华丽也太干净了一点。
他笑着走过来要给我和高玉枢磕头,被高玉枢拦住,我看姓高的那色授魂与的模样儿,莫非也是此道中人?
那个美人笑着说:“高大人,想不到高大人真有能耐,将张大人请了来,小兰一会儿可要多敬您几杯呀!”
高玉枢笑得胡子颤抖,只说:“一定,一定,兰老板,我既然给你请来了大菩萨,你可要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啊!”
那个兰老板真不愧戏子出身,飞了个千娇百媚的媚眼给他,又满面春风的对我说:“张大人,兰倌给您磕头了,张大人来我们这样的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还请张大人不嫌简陋,以后多多来捧场啊!”
高玉枢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说,“就你一张嘴能说!既然想巴结张大人,还不好酒好菜都拿出来?那些孩子呢?快交出来让张大人瞧瞧啊!”
兰倌娇笑着过来扯住我袖子,我立刻闻到一股香风袭来,虽然浓郁有脂粉气,但是不知为何有股肉体温暖芬芳的味道,很像我从小在母亲身上闻到的女人香,我居然不讨厌。
“张大人,您生得可真是俊啊,瞧这脸,这皮肤,这眼睛,我的眼睛都移不开了!这么着我可不敢把我那些小子们都叫出来,一来他们那些蒲柳之姿,见了大人不免惭愧,二则我怕他们抢得打起来!”
我还没说什么,高玉枢已笑道:“你这张嘴啊,真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既如此,就把你那个新来的头牌叫出来陪着大人,你陪着我,咱们四个人清清淡淡的喝点酒,聊会儿天,岂不甚好?”
那兰倌儿闻言拍起掌来,欢喜无限:“这主意好,怪不得人说高大人是风月场上的雅士骚客啊!”
这种老鸨和嫖客的对白……还都是男的!我算是见识了!
跟他们进了个暖阁的雅间,大家都上炕上坐着,两个使唤的小厮也都长得清清秀秀,拾掇得干干净净,开始摆放酒菜吃食。
这时,门口已经走进一个人来。
我们原本正在玩笑,突然一下都静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时空见到美貌足以与我的美少年和张青莲本身相比的美男子,此人年龄大约二十一二岁,当真是猿臂蜂腰,星眸樱唇,脸如敷粉,眉如墨裁。如果说姚锦梓是那种清俊秀丽的美少年,带着一种沉默脆弱的倔强和少年锋芒毕露的英气;我就是那种超越年龄和性别的柔弱的姣美,风姿婀娜;这个人呢,却是美艳至极,一种英气勃勃的,属于男人的艳丽。和他相比,张青莲嫌苍白阴柔,姚锦梓嫌青涩倨傲。
世上竟有这等人物!这是我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自然是:这等人物居然沦为优伶男娼之辈!
“小云,快过来坐,见过张大人呀。”兰倌很是热切地招唤。
那个叫小云的男娼居然只是朝我抱了抱拳,说:“见过张大人。”就大大咧咧在我身畔坐下。
呵,柳湘莲来了不成!我可不是薛蟠!
不过,我发现这人声音很特别,甜腻柔滑,让人想到蜂蜜和丝绒之类的物品。
“呵呵,小云就这副不知礼仪的野人样,张大人幸勿见怪呀!小云,你快向张大人自己介绍一下,再敬大人一杯酒,谢过大人不罪之恩。”兰倌急于帮这个小云开脱。这个兰倌,虽然操此贱业,又作这般形貌打扮,我却对他颇有好感,许是因为他身上有种良善的味道,老是让我想起“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郎”。看看坐在一起的兰倌和高玉枢,真是挺应景的。
不过,女人的直觉是要坏事的。我还要记住“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张大人,小人原庆云,大人叫小人小云也可,庆云也可。”那叫小云的超级帅哥肆无忌惮的咧嘴而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容异常炫目,虽然自称小人,那眼神态度可不是这样说的。
可是,很妖艳,很邪魅。
我琢摩着张青莲在此情此景该怎么说:“呵呵,那本官就不客气,叫你庆云了。庆云举动一派天然可爱,本官又怎会怪罪呢?”酸不拉唧的话,真恶心。同时还要配合眼神动作:我笑眯眯的看着他,眼中透露出饶有兴趣。
兰倌说:“来来来,我来敬高大人一杯,小云你敬张大人一杯,咱们四个喝个交杯酒,小兰再为两位大人唱段贵妃醉酒……”说着自己泯了一口,将喝过的留有嘴上胭脂末子唇印的残酒送到高玉枢口边。高玉枢笑呵呵的就着他的手喝干了。
我看得不寒而栗,谢天谢地,佛祖如来,那原庆云别也给我来这一套才好!
原庆云却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腰,自己喝了一口酒,朝我俯下脸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笑眸薄唇,我脑子一片空白:上帝啊,马丽亚,他不是真的想对我做这种事吧?
可是晚了,他的唇印在我唇上,我想推开他,他双臂却箍得很紧,在我挣扎不及时,那口混着唾沫的酒就被灌进我肚子里去了。
真……恶心!
我怒火中烧,又欲哭无泪。
最讨厌男人随便吻我了!做爱是一回事,吻又是另一回事。在我看来,做爱也可以只是为了单纯身体的欲望,吻这种不以生殖为目的的亲密行为则与感情息息相关。在现代时,即使是与我三年的sexpartener,我也一向不准他吻我的嘴。这观念也许有点幼稚,却是我最后的坚持。
现在却被一个下贱的男娼轻薄了去,真是岂有此理!
高玉枢那个贼官还和兰倌儿在那里拍手起哄!
不过,冷静,深呼吸,我现在是张青莲,张青莲是不会为了这种事情生气的。
“哈哈,庆云很热情啊,怎么以前我来从没见你这样过?到底是英雄慕少年啊!”高玉枢看着原庆云的眼睛闪亮,垂涎三尺。这种令人作呕的“淫意”,只有这种欲求不满又肾亏的中年男人才能散发出来。
还有,那个什么什么“英雄慕少年”,既不应景又没出典,到底是哪来的?谁是英雄?谁又是少年?
狗屁不通的东西,真不愧是张青莲的狐朋狗党!
兰倌也来凑趣,笑着对原庆云说:“小云悠着点,别太急色,小心把张大人吓走了!”
高玉枢嘿嘿笑道:“等会儿不被张大人吓走就好!”说着还挤眉弄眼,实在是猥亵当有趣。
我看得郁闷之极。
这时兰倌儿已经叫了两个调丝竹的清官人来,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吹玉箫,一弄琵琶,兰倌笑着睇我们一眼,说:“方才说的贵妃醉酒,大人们将就着听。”说着便婉转珠喉,莺啼燕唳的唱起来。
我虽然不懂他唱些什么,以前也从不听戏,也觉他唱得十分动听,等他唱罢,和高玉枢一起大声叫好。
兰倌笑盈盈地坐回高玉枢怀里。我看原庆云在兰倌唱时始终淡淡的,嘴角噙笑,意甚不屑。又想扳回刚才可能让他怀疑我很嫩的一吻,就笑着说:“庆云可会唱一段?”
他微笑着摇摇头。
“那,”我扫了一眼他也算得雄健的身子,“庆云会剑舞?”
他又笑着摇头,毫不惭愧。
“那庆云会什么?”
他侧过脸看住我,低下目光,胶着流连在我的唇上,轻笑着低哑地说:“会喝酒。”
我脸红了。
这,这……看看这都是什么情景啊!我坐在他怀里,——既然他比我高一截,大一圈,总不能他坐我怀里吧?——他随便轻薄我,现在居然还调戏我。
到底谁嫖谁呀!? 我连个男娼都搞不定?
新仇旧恨,我越想越怒,真想仰天大叫一声:这窑子逛得真他妈郁闷!
ps:文章改叫《名臣》好吗?大家也帮想两个名字吧!
贿赂
我正郁闷不已,突然外头有嘈杂人声,这里并不是那种公开营业的大妓院,本来十分幽静,所以这嘈杂声音就显得格外刺耳,不只是我,连高玉枢也皱起眉来。
兰倌连忙起身去看,和门外头的人嘀咕了半天,走进来朝我赔笑说:“张大人,是我家后台老板的一位好友,想要求见大人,实在是太冒昧了。可是此人一来是山西巨贾,在京城里也有十分势力,二来与我家老板素来交好,兰倌也不便得罪。可否请大人准他进来给大人磕个头呢?”
高玉枢说:“实在扫兴,不过,他倒是一片孝心。父亲大人,意下如何?”
呵,我心里冷笑,原来这就是你高玉枢把我骗到这里的图谋啊!倒要看看你们玩什么把戏!
我懒洋洋的笑了笑,力求在别人看来会有莫测高深的效果:“既如此,就请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身酱紫蜀锦长袍,手上的汉玉扳指看来很值钱,其余倒也没有什么金光灿灿的东西。
那人规规矩矩跪下磕了个头,抬头说:“给张大人请安,张大人身子康健,万事平安。”
我看了一眼,这个男人脸有点瘦,下疤很固执,进退很有气度,倒不想个普通商人。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巨贾,手下从人无数,每天经手的银两数目骇人,自然要有威仪,只不过因为这个时代重士农轻工商,他才没得到与他的财富相应的社会地位,如果是在现代,至少也是和点评我的老狐狸一个级数的人。
看到一个和老狐狸同级数的人跪在我面前磕头,要见我一面如此煞费苦心,我……真是爽啊!我的虚荣心得到的满足不能用言语表达。
因此我也不急着叫他起来,而是扩大了嘴角的笑容。其实当然是因为我爽得忍不住,但是看在别人眼中,肯定越发莫测高深。
证据就是高玉枢已经忍不住开口了,他装作不认得那人,故意清了清嗓子,摆足官腔,就差没拍惊堂木了:“咳咳,下跪何人!”
“回两位大人,小人林贵全,山西大同人氏,久仰张大人风仪高贵,爱民如子,为国操劳,官清如水,小人一家无不盼望有一天能瞻仰大人仪容风姿,今日小人正好来京城做生意,憩在此间,闻说大人也在此游玩,小人无论如何也想见大人一面,以偿平生所愿。小人行囊中有一些土仪,甚是微薄,只是想表一表小人拳拳之心。”说着就叫人拿礼单来。
这段话凝聚了很大的官场智慧和厚黑学精髓,我听了很佩服,只是太过生奥,所以有必要翻译一下。他的真实意思是这样的:我早听说你张青莲长得像女人,是死掉的皇帝的兔相公,一直很好奇,想看看究竟如何,不止是我,我一家子都这样。我还听说你是个贪官酷吏,只要钱,不顾人命,现在我有事想打通关节,所以立刻想到了你。我特意跑到京城,费了许多功夫钱财,好容易才见到你,现在赶紧送上一份重重厚礼,你收了钱,咱们也好办事。
我慢吞吞的喝了口茶,这时礼单已经递到了我手上,玉版纸烫金的厚厚一本,扑面一股檀香。
我打开一看,呵,还写的小篆,幸亏本精英练过书法,要是看都看不懂,张青莲的恶名岂不又要多上不识字这一条了。为什么从古到今的商人都喜欢附庸风雅呢?
礼单如下:
大红宝金钏一副,碧玉龙凤浮雕玲珑一对,紫砂金瑞兽双环香炉四只,南海龙涎香五斤,新罗百年灵芝一对,雪豹皮裘十件,波斯大折花蝉翼纱二十匹。
我拿着沉吟半天,这礼不算轻,不过作为一个巨贾送给当朝权臣的见面礼可不算重啊,看来只是投石问路,端看他要求我什么了。
我微微一笑,随手把礼单扔在面前案上,说:“这里头可不都是大同府的特产啊。”实际上一件也没有。
那林贵全赔笑说:“大人,这是小人走南闯北做生意,顶级货品中留下来打算日后自用的,有些市面上难以寻觅,小人想大人为国日夜操劳,小人所能做的,也不过如此而已。”
“呵呵,那就承你费心了。”我看了他一眼,才假惺惺说,“总是跪着做什么,这是私人别业,又不是公堂衙门。”
那林贵全有点僵硬地直起膝盖,兰倌赶紧给他拿墩子坐。呵呵,不习惯吧?不过以你的身份见了我也只能如此了,谅你也不敢有什么怨望(请不要把你在现代老狐狸那受的气发泄给古代老狐狸,那个叫迁怒)。
林贵全不敢放肆,只坐了个屁股边儿,我像我所知的所有国家的领导人那样装成亲政爱民,故作随和亲切地询问他家有几口人,大同民风如何,今年生意是否好做等等,果然奥斯卡都应该颁给政客政治家。
他一一回答,略说了两句,就知趣地告退了。
等他走了,我也站起来说:“我还有些政务要理,也先回府了。”此言一出,余人都怔了一下,我当然知道是因为面对如此绝色美男,爱好男色的张青莲居然要回家。
兰倌说:“大人不留宿吗?”又用手扯扯原庆云。
原庆云朝我慵懒地笑笑,十分性感。
最讨厌这种男人了,因为长得帅就以为可以无往不利,谁都逃不过他们的魅力。
我淡淡说:“不了。”又冷冷瞥了那个原庆云一眼,警告他不许再对我动手动脚,他又笑了笑,毫无惶恐害怕的意思。
但是高玉枢和兰倌却噤若寒蝉了,高玉枢陪着我告辞,走了出去。
默默走了一小段,我这个宝贝儿子一直偷觑着我的脸色,想揣度我的喜怒。快到门口,我漫不经心的说:“琳西啊,这人到底想求我做什么?”
高玉枢被我说穿,脸色难看了一下,哼,活该,叫你想把我当傻子!
“父亲大人,林家家大业大,在大同也算是个望族了。却因为是庶族,总是受当地士族欺压,这老林就说不拘花多少银子,也要捐个士族出身,求到孩儿身上,孩儿虽有心帮他,怎奈这事归礼部管……孩儿想,此事除了父亲大人,旁人再也无能为力的。”
呵,以为给我戴顶高帽子我就会随你摆布?以前的张青莲或许很蠢,但我可不。
据我看的资料,这个时代士族和庶族很像魏晋南北朝,沟壑分明,虽不至于通婚都不可以,朝中也有许多庶族出身的官员,不过地位相差就要以云泥计了,又岂是花钱就可以办到的事?
“礼部?那是古韵直的管辖范围……此事免谈。”
被我给了个硬钉子,高玉枢愣了一下,但不愧是成了精的,立刻堆上笑脸,说:“古韵直那老鬼确实不好对付,可难道父亲大人还奈何不了他……”
激将法吗?未免幼稚。
“琳西啊,”我颇有深意地说,“切勿因小失大,还不到时候。”
高玉枢摆出满脸惭愧,又是敬仰地看着我说:“父亲大人教训得是。”
清流党,哼哼,我不至于天真到以为我可以向他们投诚,他们认定我这个靠做男宠出身的人是国之蠹虫,就算我投诚,他们也会嫌我脏。基本上可以确定为我的主要敌人之一。
虽说他们往往官声比较好,出了些忠良,比较像正义的一方,但是,世上没有干净的政治。他们只是更爱惜羽毛而已。
看是要日后一举击溃他们,还是要留着他们和外戚党互相牵制。
我个人是更倾向于后者,只要设法在他们和外戚之间弄点事挑拨一下,达到目的并不难。
目前我的主要关心点只有三个:一是如何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二是弄好施政方针,虽然我说不上是什么忧国忧民的家伙,可是,民不聊生,民生凋敝绝对会破坏我的美学标准和专业名望;第三则是对小皇帝的长期养成,这个很有实际好处,又有挑战性。
不过,刚才这高玉枢惭愧得太快,脸上敬仰的表情太过浮夸,莫非……莫非这东西其实是故意说出那些话来引我发表意见,再表现出那副样子来满足我好为人师的虚荣心的么?
不可小觑啊,不可小觑!
“父亲大人……这一桩若不行也就罢了,那林贵全还有一事相求。林家生意里头有一桩是每年从丝绸之路进出的瓷器茶叶丝绸和大食波斯的珠宝香料,占了比率甚大。本朝虽早有封疆令,但一般只是东南沿海查得严些,西北督辖府素来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但年前兵部尚书神舞将军邵青大人去西边平叛,边疆就再无通融余地。林贵全求大人给他个特许。”
我沉吟了一番,看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目的所在,从现代人角度看,通商自是大大的好事,但是如果有战事的话……这个兵部尚书邵青是哪一派的呢?
“此事……”
“父亲大人,邵大人与您亲如一家,此事有您一句话,断无问题。老林说,只要此事能成,愿意花十五万两银子把原庆云买下送到您府上。”
笑话,那也得我肯要才行啊!
“哼哼,十五万两银子,这原庆云很值钱嘛,兑成金子都够打个一样大小的金人儿了。只是这真人会老会死,不及金人好啊。”
高玉树愣了一下,连忙笑着说:“是是,我叫老林把银票直接送去就行。”
给他一个边疆贸易的独家特许,他每年挣得何止百万?我有这么好糊弄吗?
我冷笑:“我又不是市贾之徒,与他讨价还价!你去与他说,每年我抽三成利,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高玉枢答应下来,看他那样,只怕好处也不少,估计每年也要抽成,哼,这下你去和林家协调去吧。
不过,在古代敛财感觉一样好啊!果然像我一个朋友所说:挣钱是一种经久不衰的乐趣。
好了,现在我要打道回府,探望我的美少年去了。
大家名字取得都比我好,尤其是起雾的《燃索》和某人的《倾臣》,合起来叫《燃索倾臣》好了,不过,丁冬和很多朋友说得很有道理,还是过一阵子再改吧。
我的后宫
回府,依旧是红凤来迎接,我说:“叫姚锦梓到我书房里来。”就径自往书房去了。
书房里,小绿正趴在书桌上,费劲地写着什么。样子十分可笑。我笑着说:“小绿,你在写什么呢?”
那孩子却惊慌失措,想把东西藏起来,又知道藏不住,很是为难,终于哀求说:“大人,小绿知道错了。”
“错什么?”我一边笑,一边拿过来他写的东西。
原来是我昨天写废了的一张宣纸,上面蚂蚁爬一样的字写着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绿”和“枫”字,我说:“小绿学写名字了?很好啊,是姚锦枫教你的吗?”
小绿不好意思地说:“嗯,昨天,大人让我去看看姚锦枫,问他要吃什么,可是他很凶,不吃东西,还不停地骂大人,小绿气不过,也骂了他几句。他就骂小绿是狗奴才,还说懒得理我这种字都不识的贱人……”说到这里,不但眼睛,小小的鼻子都变成粉红色了,很是招人怜。
“后来呢?”我温言问。
小绿更加不好意思,扭捏地说:“后来,后来,小绿就哭了。小绿虽然确实是做下人的贱奴,也真的不识字,可是也不愿意被人这样骂啊,再说,小绿一直很喜欢读书人,也很想读书……他这么一说,不知怎的,我,嗯,小绿就止不住眼泪了,就哭个不停。”
“那姚锦枫怎么办的?”
“嗯,他一开始不理我,后来见我哭个不住,就走过来看我。小绿不理他,他转了半天后,问我想不想识字,他可以教我……”
“然后你就跟他学了你和他的名字?”呵呵,小孩的友情很有意思啊。
小绿点点头,这时,姚锦梓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面前,低低叫了声大人。我让小绿退下,仔细端详他。
果然还是我的美少年好啊!虽然和那个英挺艳丽的原庆云比是青涩阴郁倔强了些,不过,我爱的就是这调调啊!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大人想把昨天没逛完的部分逛完吗?”
“嗯,还有哪里?”
“外门下人住的地方和厨房,想来大人不会有兴趣,六问塔,大人正遣匠人翻新。还有就是芳梨院,大人的后宫。”
“我的后宫?”我吓了一跳。对哦对哦,我还有别的男宠,早该去看看里面有没有我喜欢的类型,哈,看美男我有兴趣!
“大人养了十数位……咳,像我一样的人。”美少年平静下既有点羞耻又有点愤恨的样子,嗯,很吸引人。
都穿了琵琶骨?都与我有仇?
“这些人有的是人送的,有的是大人从娼寮买的,也有买的样貌好的小童仆役大人收房的……”
还好还好,不过,这个张青莲也太纵欲无度了吧?难怪年纪轻轻身子那么虚,说起来,那个玉蛛功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不会张青莲本人其实就是走火入魔死的吧?那我这二次生命岂不也危险得紧?
我正在天马行空,人家却在接着念叨:“大人平时嫌他们争宠吵闹,所以限定他们在芳梨院范围不许出来……”
这么过分?不过,我现在对张青莲所作的无论什么事情都已经不奇怪了。
我颇有兴致地跟着姚锦梓去看我的后宫,才发现芳梨院是整个府里最大的一处院落,前后三进加花园,算是府中府了,很是富丽。
大门锁着,有人看守,呵,还真有点土耳其后宫的感觉。
门刚打开,我就看到了我今生难得一见的奇景:十数个容貌俊美白皙的年轻男子,穿着与这个社会的普遍传统相悖,颜色艳丽,质地轻薄,款式适合参加巴黎时装发布会的疑似轻纱的物品,一涌而出。
“紫鸾姐姐吗?今天爷叫了谁去?”
“大人都三四天没翻过这里的牌子了!是专宠着姚家那小子吗?”(翻牌子?他张青莲真以为这里是后宫吗?)
“那小子有什么好?”
“紫鸾姐姐,帮我跟爷美言几句吧?或是请托红凤姐姐也可……”
在看到是我和姚锦梓时,顿时一片寂静无声。
我目光挨个扫过去,嗯,果然是百媚千红。
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丫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站定请安,还是气喘吁吁地说:“爷怎么亲自来了?”
我端详了她一下,和红凤一样,穿着不比寻常奴婢,容貌俏丽甜美,但是举止有点随便,不比红凤进退有度。
难道是我的另一个通房丫头?这个叫什么紫鸾的?
我不认识她,而且我的经验和直觉告诉我,这种冒冒失失的丫头很容易出状况,连带让我也出状况,还是远离一点好。
“我随便过来看看,不用你伺候。”我淡淡说。
“是。”那丫头干脆利落地福了福,一点都不恭敬的走了。看得我张口结舌。
且不说她,那些百媚千红们簇拥着我进了正厅,然后在我面前一字儿排开,人人一副既想献媚又很怕我的样子。
我挨个打量,发现虽然个个年轻俊俏,但大体分类无非只两种:柔弱书生型和玉面奶油型,都不是我很感兴趣的类型。而且虽说俊俏,却没有叫我动心的味道,比之于我的美少年,犹如鱼目之于珍珠。
啊,这究竟是先入为主呢,还是我秉性太过专情?
虽说觉得无味,而且觉得他们确实有点烦,我的人道主义精神还是会让我嘘寒问暖一下的,毕竟是一堆小帅哥啊。
“你们素日在这芳梨院里做些什么?”
此话不提还好,这一提一下就炸了锅,抱怨和撒娇如泉涌而至:
“爷啊,我们在这里好生无聊!”
“大人,云芝一年也见不到大人几面,云芝好想大人……”
“大人啊,都快闷出病来了!”
“大人,呜呜呜,素馨想念家中老母,前几日有人带话给奴婢说她病了……”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说:“既如此,以后也不必拘在这院子里,在府里走动走动也好,只不要去前厅。倘若想出府,须得红凤调度安排。”
静了静,哇,欢呼声震耳欲聋。
我冷眼看这帮家伙,有大声鼓噪的,有感激涕下的,有手舞足蹈的,实在说,真正不堪,难怪只能做人家娈童男妾。
可是,在这帮人中,厅的最角落处,有一个却与众不同,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左右,没穿哪种奇怪的时装,而穿了干干净净,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容貌不过清秀而已,神色畏缩,倒像个不得志的少年书生。也不怎么欢喜。
看到我看他,他又瑟缩了一下。
我倒是好奇起来,瞥了姚锦梓一眼,姚锦梓朝我微微摇了下头,表示他也不认识。
我只好这样开口:“那个……嗯,……”
那个少年书生有点惊慌的抬头,看看我,有点沮丧,又有点认命地说:“罗耀祖……大人只宠幸过我一次,不记得我的名字也是当然的……”
是呀,你虽然长得不算差,但在这种大环境里,就是孔雀里的乌鸦了,难怪张青莲冷落你。
“我看你神情郁郁,可有什么委屈苦衷吗?”
他听了我的话,居然掉下两滴泪来:“大人兴许不记得了,我是去年自卖自身,卖到大人府上的。是因老母病故,家寒无以为葬……原是自己心甘情愿,也没甚可怨,只是想到寒窗十年,不能科考以光宗耀祖,便是做个文书抄写,教个蒙童也是好的……谁想……”说着伏地大哭。
我虽然对古人这么激烈的表达感情的方式有点感冒,但想想这哥们也确实惨,在现代我可没见过这么软弱的男人。
看看一言不发的姚锦梓,突然灵光一闪,说:“耀祖苦读十年,想来文字功夫是深的,既如此,锦梓的弟弟这两年耽搁了功课,你便去教他吧,另外,我的书童小绿也要跟着识几个字,就劳你多费心了。”
罗耀祖听了抬起头来,揉揉眼睛,像是不相信,看我神色平静,才欣喜若狂的谢恩。
我说:“叫红凤给你在‘中直馆’给你拾掇个房间出来。”
嫉妒的杀人目光纷纷投向——姚锦梓。
姚锦梓站在我身侧,眼帘低垂,对那些目光全然没有反应。
我突然厌倦了,说:“锦梓,回书房去吧,我还有折子没看完。”
我们回到书房的路上,有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在我面前,我诧异地取下它脚上的小竹管,里面一张用防水油脂涂抹包裹的小纸,写着龙飞凤舞的狂草:
“战捷,安好,四月回京,勿念。”
“战捷,安好,四月回京,勿念。”
我不无疑惑地看着这张纸,纸上的字迹飞扬洒脱,却稳重而不轻狂,说不上是很好的书法,却看得人舒服。
可是,没有落款没有抬头,是给我的吗?是谁呢?
“是兵部邵将军吗?”姚锦梓淡淡的,看不出表情。
我咬咬嘴唇,摇头说:“不知道。”
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姚锦梓伸手接过去,看了一眼说:“确实是邵将军的字。”
我想到高玉枢说过的,就问:“是兵部尚书神舞将军邵青吗?”
“嗯,”清冷冷的声音,有自制的意味,“你对他还有印象吗?”
我再次摇头。
“邵青,京西大族邵家的二公子,北方士族势力培养的这一代领袖,今年二十九岁,我朝第一名将,先帝去世之后,你能稳住朝中地位,十之八九赖于此君。”
原来如此,这位就是张青莲背后的军事支柱吗?可是,从字条看……语气很亲密啊。
“那个,嗯……他和我……”我有点难以启齿,不由悄悄握住了拳头。
姚锦梓淡然的瞥了我一眼:“神舞邵将军是张学士的入幕之宾,天下尽人皆知。”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也不知脸红了没有。虽然告诉自己丑闻天下知的,被姚锦梓这样讽刺的是张青莲,不是我,却还是止不住心里面上火烧火燎的感觉。
况且,还有我的理智在提醒我很可能遇到的大问题:
这神舞将军与张青莲有暧昧,从姚锦梓的说法和种种迹象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等他四月回来,若来要求同我温存怎么办?
看看我的容貌和身子骨,再看看人家的地位职业,这谁攻谁受还不昭然若揭?可是……我不要被鸡奸啊!
我是连口交都不愿意的,何况这种深恶痛绝的非自然的变态的交配方式。众所周知的危险,违背自然规律,恶心,伤害健康,使爱滋的传播几率大幅度上升……最最可怕的是,会很痛很痛很痛啊!
但是,那个人是我朝中最重要的支持者,我得罪不起的人,我有这个胆子和他翻脸吗?
我一时心乱如麻,死死咬住嘴唇,一言不发往前走,姚锦梓也不说话,但是,以他的立场,又能说什么呢?也许,我被人那样他反而高兴出了口气吧?
回到古代的第一次,我有想哭泣的冲动。
不过,我还是擅长自我调节的人,等到了书房时,我已经初步平静了心态。再怎样再怎样不济,我还可以学郝思嘉说一声“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一切都会好的”,何况,事情还没到那个份上,离他回到京城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事情未尝没有转机,我若是从现在开始就惶惶不可终日,在这样的处境里,那也不用担心这个神舞将军的问题了,因为等他回来,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以,收摄心神,还是先做我要做的事情吧
我拿出了刘春溪的折子,给姚锦梓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大体说得没错。”
刘春溪的折子其实是一个揭露户部现有弊端的改革倡议,第一条说的是户部内部分支机构冗杂重复的问题,这个比较专门化,而且我也没什么兴趣,打算让吏部酌情办理。况且,这个现象虽然平白耗费国库,遇事互相推馁或擎肘,使得效率低下,究竟危害有限。而且,会造成这种局面,必有其深层理由,一旦要动,就牵涉到裁员问题,那就会得罪各个势力,对我的危害不是一星半点。我要是现在去做这个,那就真是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第二条,是说各部官员拖欠库银的问题,情况好像很是严重,据他说,国库帐上有积银七千九百六十八万两有余,但实际库中银子不足五百万两。他很担心,如果爆发大规模战争或天灾,户部就会拿不出银子来。
姚锦梓和我说,如今我们正在两处小规模用兵,一处是西南吐藩,因为土司不听话,发兵教训教训他,将军是王和靖,是古韵直的学生,翰林周紫竹的姐夫,也是江南大族出身,理所当然的清流党。从这种意义上说,清流党也代表了江南士族的利益。
一处是我的“老相好”,邵青,正在平一直臣服我朝,近来却公开叛乱的回鹘首领,他手里掌握了历来对抗匈奴的最精英的北虎军和镇守西北的西北军,占我国军队的五分之三强,这也是我为什么可以一手遮天的最重要原因之一。这样说来,我这一派更多是代表北方士族的利益。
除此之外的外戚党,则代表了京城士族和部分王族,首脑彪骑大将军李闵国,掌控着御林军,人数虽只有两万,但重要的是卫戍京师,动辄可以逼逼宫,清清君侧,所以不可等闲视之。
这样一理清思路,我立刻想到了我的利益增长点,那就是庶族地主和商人,庶族手里也有很大的实力,却没有相应的政治地位,比如说刘春溪,据资料看,家中亦是一方豪富,和周紫竹同年的进士,但是一为士族,一为庶族,在朝中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以他急功近利的心态,怎么可能心里不抱怨?还有那个林贵全,像他这样富可敌国的大商人,何尝不想尝尝钟鸣鼎食的味道?
我如果想培养真正属于自己的班底,而不像以前张青莲一样用身体攀附皇帝或邵青,他们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言归正传,说到这个库银的问题,虽然确实很严重,但是拖欠的官员各派都有,我目前根基不稳,自身难保,是没有可能做这种到处得罪人的事的。
第三条则是关于一个在我国古代始终存在的问题,土地兼并。因为士族是免赋税徭役的,所以很多农民都自愿把自有的小片耕地卖给士族地主,自己去做他们的雇工佃农,以至于士族的土地越来越多,小块耕地越来越少,可以收赋的田地也越来越少,每年的国库收入都在持续下降。刘春溪建议向士族一体征税。
作为一个现代人,我知道土地兼并的坏处,那是要动摇国本的。但是,同样,我若是现在改革,虽说可以打击政敌,同时也会得罪我目前还得罪不起的人,还不到时候。
说到底,这刘春溪的谏言我竟是一条也不能用。
不过,像他这样的人我是会拉拢的。
第二天早朝时,邵青的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到,真是举国欢庆啊。当然,只有我是“斯人独憔悴”。不不,也不只我一个,确切地说,清流党也就罢了,毕竟还知道大局为重,外戚们的脸色可不好啊,邵青立下赫赫战功,我的地位权势也会水涨船高,对他们打击颇大。
邵青的捷报说生擒回鹘首领,现在只剩如何安抚处置当地部族的问题了,一个月后班师,等到京大概四月中旬,这下朝堂之上就讨论怎样迎接他凯旋的问题了,又是一场舌战。
我一言不发,自然引人猜疑,不过他们大概觉得我变聪明了,知道韬光养晦,所以,敌对方的目光除了嫉恨还有警惕。
下朝后我通知光禄寺卿自己明天开始要每隔一日进宫陪皇上读书,让他记录并着内府安排,这句话被不只一个人听到,也不只一个人变色,呵呵,又不知要有多少版本的猜测出现了,最坏的肯定是说我想伺机弑君。
我派的人今天因此一律昂首挺胸,喜气洋洋。
高玉枢偷偷凑着我耳朵说:“老林说,但凭相爷吩咐。”说着小人兮兮的嘿嘿笑。
呵,这就叫相爷了,我又不是真正的中书令。难道邵青打场胜仗回来我就能拜相?还是他们以为我要有大动作了?
我私下叫住刘春溪,把折子还给他,非常诚恳地说:“春溪所言,实良策也。然非青莲眼下之力可以及,宜徐图之。春溪有经纬之材,请为国珍重之,必可图将来。”的
我这样掏心窝子的话等于把他看成了最可信赖的心腹,刘春溪激动得差点没流眼泪,说:“大人,春溪素来听人说过大人种种诟病,至此才知何谓积毁销金。大人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大人。”
我点点头,着他去了。
姚锦梓在马车里等我,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贴身保镖,我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虽然他一路上不怎么搭理我,我还是因此心情好了很多。
回府之后,我也写一张便签传书给邵青,既然他和张青莲亲密,我自然要格外小心谨慎,以免漏出马脚,所以还是越简越好:
“甚喜,盼归。有晋商林贵全,请给通商特许。”
这一天都很累,我觉得身心疲惫,所以很早就爬上了床,反正在这种时代,又没电脑又没电视,入夜只有一灯如豆,不睡又能干什么?
可是,没想到的是,在我到古代的这第三天的半夜里,突如其来的发生了一件香艳的事情。
不得不说的话:
首先,这篇文是比较长的,总在三四十万字以上,所以,场面很大,人物众多,结构复杂。目前主角到达这一时空才三天,我还在布局阶段,但是,故事脉络我已经成竹在胸,请不必担心tj,而且现在出现的人物情节很多都是为了以后的伏笔,我是不会平白无故写个人出来的。
这篇文并不是纯粹的耽美或言情,有一半以上是放在政治战争阴谋权术甚至日常生活之类的事情上的,也是这种局面下不能避免的,如果是只想看a喜欢b,c也喜欢b,整个篇幅就是不停跳来跳去,爱恨情仇,寻死觅活那种,只怕要失望了。
当然,情感也是书中最重要的成分。
第二,关于大家最关注的攻受问题,其实,我在第二章就说了,本书要探讨一下男女和攻受不同的性心理,既然要探讨,那自然都要试试的。当然,必须根据人物本身性格的发展才能发生得合情合理,我是一个重视逻辑的人。但是,不管支持哪种的,都请耐心等待,迟早都会有的。
第三,关于NP的问题,首先,我没去闲什么的地方讨论过,所以是重名了。
女主角来到这个时代很不容易,我自然要安排一些出色男性喜欢她,以犒劳她的劳苦功高,可是不等于她也要喜欢人家。性和爱是两回事,我个人是赞成情感专一的,女主角也是。
还有,没必要连七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吧?
夜挑
我的卧室虽然在水谢里,但是,因为是冬天,睡的是耳房侧面的暖阁,地方不大,床却很大,像一个小屋子,有顶,有三面雕花的红木板,把帘子垂下,就完全与外界隔绝,甜美和惊悚的梦想都只在那烛光透过帘幕微微波动的小小天地里。
看到这样的床,总让我想起外婆家,外婆家也有一张这样的古老的,精雕细琢的,三面包裹的旧式红木床,那一般都是嫁妆,当然,没有这一张来得精致华丽。躺在里头的时候,会联想到青石板的小路,小竹椅,下雨时中式庭院的屋檐角落“哗哗”泄下来的雨水,像水洗过一样的青砖颜色……心里会有悠久的惘然和点点的微痛。
虽然只睡了三天,我倒是有点依恋的感觉了,在这里都是早睡早起,为了上早朝,凌晨四点就要起,因此,一般九,十点钟就睡下了。哪像我在现代时,经常加班或应酬到两三点,早上十点才过去公司。而且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安静的过,睡眠质量很好,长此以往,不知会不会发胖。
我的床和外婆家的床除了华丽程度,最大的不同就是我的床有一个像脚踏的比床面略低的窄窄的部分,上面也有被褥,据我看,这是给贴身丫头睡的,便于晚上倒个水,递个夜壶之类的。
但是张青莲这个变态并没有贴身丫头,大概是因为“夜不独寝”,一来不方便,二来用不到。
所以,这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这张大床下睡下,和前两日一样,很快就入睡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被奇怪的感觉弄醒,好像有人在抚摸我的身体,光滑的胴体紧贴着我蠕动
我还有点迷糊,一时不知是梦是醒,心想:莫非是我太垂涎我的美少年,竟做起春梦来?
我伸手在纠缠着我的肉体上摸了一下,真实的触感,紧致光滑的皮肤,在柔软的皮肤下有并不明显的颀长的肌肉,手感很好啊。
咦,莫非是我的美少年在被张青莲那个的时候从不习惯到习惯到爱好上了吗?这几天憋得不行,所以才趁夜摸到我的床上来?
唉,可恨我现在是个男人啊!
那个钻进我被窝的家伙很是热情,从我的前胸一路吻上来,双臂如蛇纠缠,唇舌摸索着寻到了我的嘴,辗转吮吸,还企图把我很想说是丁香舌其实却就是一条滑腻腻的舌头送进我嘴里。
前文我已经说过了,我很反感别人不经我同意就喂我口水。性对我来说,是一种健康的需求和运动,最好与爱有关却不是必要条件,理应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生活的一部分,但是不应该也不会沉迷其中……注重氛围,双方的感觉都很重要,因此如果不按我的规矩来,我就有权随时叫停……(你有女权倾向我是早知道的,为什么现在觉得你还有性冷淡倾向?——啊,兼爱非攻啊,我先走了!)
可是,对象是我的命运美少年的话,我是不是应该通融一下?
就在我严肃思考这件事的时候,那人撬不开我的嘴,已经转移到我的耳垂,又舔又吮的。耳垂是我的敏感带,那家伙急促温暖湿润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弄得我又痒又酥又麻又……那个。
就在我决定放弃一回原则的时候,那人紧紧搂住我的脖子,腿缠在我腰间,在我耳边发出销魂沙哑喘息的声音:“青,青,……抱住我,抱住我……”
我全身都冻结了:女人!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女人摸上我的床!
很熟悉的声音,是……红凤吗?呵,原来是我的通房丫头耐不住春宵寂寞了。
“红凤?”我试探地轻轻唤了一声。
她僵了一下,不动了,把头伏在我胸前。
我又唤了一声,良久,她才从我下巴底下闷闷的,发出一声幽幽的,鼻塞一样的声音:“是的,大人。”
我很想推开她,可是……她好像很难过啊。
转念想,我改做男人之后还没有机会试试新增加的功能呢,到底什么滋味,人皆有好奇之心,何况又能解她的饥渴,这样一举两得的善举,何不偶一为之?
反正跟男人是bl,跟女人是gl,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想着,我有点迟疑地伸臂也回抱住她。
弄清楚我的意思,红凤的声音里绽出不敢置信的欣喜激动:“青——” 我闭了闭眼,强逼自己去抚摸她,本来还好,可是当我摸到她丰满的前胸的时候,她虽然咬着牙气喘吁吁,娇吟不已,我却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这种东西我原先也有啊!
怎么可能对一个同性的女人感兴趣?作为性取向正常的女人。
果然还是灵魂来得更重要些。
红凤兴致都被挑起来了,我却突然停止动作,她不耐地在我掌下自发地蠕动,磨蹭着我,咬牙喘息着呼唤我:“青……快点,快一点……”
我是实实在在很愧疚。
“红凤……对不起,我……”
红凤停了下来,我一时只能感觉到她胸膛剧烈的起伏,气氛却冷下来,好久,她才涩声说:“大人……”
“大人,是红凤的不是……大人这几日行为与往常迥然不同,也不召人侍寝……红凤以为……”说到这里,这一向冷静自持的女子居然也凝噎了。
我对女人一向比对男人宽容,这个女人素来举止娴静,又能干得紧,说得上秀外慧中,我是很欣赏的,现在见她这样压抑着欲望,羞耻,受挫,极力平复情绪的样子,不由有点怜惜。
如果可能的话,我是很想做完,免得大家尴尬难受,可是,那个新硬件却很不合作。
啊,莫非,我不但变成个男人,还是早在二十多岁就因纵欲过度而有早期阳萎征兆的男人吗?!
这时红凤已经起身点了灯,灯光下她一身红罗亵袄,香肩半露,一头青丝披散,比起平时严谨朴素的着装,平添了许多风情妩媚,我若是个男人,又岂会放过这样送上门的好事,可惜……
“大人,可要红凤给您倒点水喝吗?”语气已经平静了,也不叫我“青”了。
“不必了,你去睡吧……”我温言说。虽然也担心自己心软了一点,太不像张青莲,却没法不温和地对她。仔细观察她的眼睛下面,发现没有水迹,松了口气。
红凤出去后,我在这个时空第一次失眠。
谁想这种事居然有一就有二,第二天晚上,我的床上居然又在半夜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我记不得名字的男宠。
对男人我可不会像对女人这么客气,我勃然大怒,一脚把他踢下床。的
这男人卖相不错,大概因此有几分倚恃,此时见我发怒,吓得趴在地上求饶。
我余怒难消:我是妓女吗?我是妓男吗?一个二个都随便往我床上爬,寻思着我好欺负是不?
早知道不该把这帮贱人放出来的!纵虎归山,倒伤了自己!难怪张青莲要把他们锁着!
我打铃叫人,一会儿红凤,田纯,朱纤细衣衫不整地匆匆跑来,我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个男宠叫道:“给我把这贱人轰出去!不许再进这府一步!否则打断他的腿!往后谁再擅自溜进我的水榭,杀无赦!”
红凤瞬时脸色煞白,我原不是针对她,此时见了也有几分后悔,可说都说了,张青莲总不能向个通房丫头道歉吧?
我立刻转移目标向那两个:“还有你们两个!护卫怎么当的!这种货色都能摸进我屋里,要有刺客我岂不死定了!”
田纯不作声,朱纤细却忍不住委屈了:“是大人您说不要贴身护卫,不让我们在水榭待着!”
是啊,人家张青莲有“玉蛛功”护体,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我铁青着脸,说:“你们下去吧,把这杂碎弄走!我要睡了。”
红凤最后出去,我看她眼神有点幽怨,不免埋怨自己怎会一时糊涂,口不择言。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我决定让我的贴身保镖的工作时间延长到二十四小时。
还是和姚锦梓一起睡吧。
第二天早上,红凤和另一个丫头过来伺候我穿衣梳洗,除了恭敬地问安,什么也不说。我心中愧疚——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不行”的男人格外怕老婆了——,于是没话找话说:“红凤,你这件袄子好看得紧哪!”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说:“谢谢大人,这件衣裳红凤已穿了四年了。”
我汗,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笨了,难道我不只对美男没辙,对美女也没辙?
既然讨好没用,我也不讨好了,我冷下脸色和语气,拿出了主人的谱来,吩咐正事:“那些男孩们在府里甚是无趣,我看也没什么好货色,你统统打发出去吧。别人送的就直接放出去,自家采买的就卖了,我看了心烦。”
“全部吗?”
“嗯,除了那个我叫他去教姚锦枫和小绿的书生。”
红凤以毫不惊奇,见怪不怪,公事公办的语气答应了下来,然后问我:“大人,要不要着外府管家采买新的?”
我……
郁闷,我很想宣泄一下情绪,却还得做出冷冷淡淡的样子:“暂时不必了。”
今天朝上的事也不怎么重要,或者说其实是因为不在我专业领域和兴趣范围之内,因为是春天到了,要祭农桑,小皇帝过几日要拿锄头去田里挖两下,感觉很像以前大学时的植树节,但是现在既没有皇后也没有太后,没人可以去象征性的采桑,所以朝上在重点讨论这个人选,最后决定了一位老太妃,是先先帝的贵妃。
我对于这种不能产生实际经济效益的事素来是不感兴趣的。
下朝后我去宫里陪小皇帝读书。小皇帝看到我眼睛一亮,高兴地说:“张爱卿来了,咱们今日学骑射吗?”
骑射,骑马我是会的,不过在古代就不够看了吧?射击课我倒是学过一阵子,射箭只是在美国上学时去过几次,弓弦很容易反弹打肿手肘内侧啊。
“不,陛下,今天我们就随便聊聊天吧,下回我会让人教您骑射的。”听到自己温柔的语气,我不禁有点怀疑,其实我也挺适合当幼师的吧?
小皇帝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就恢复常态,作为一个七岁的孩子可真不容易,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断无此等功力,不愧是在罪恶里出生,在阴谋中成长的孩子。有前途啊有前途。
“张爱卿要聊什么?”奶声奶气地说着老气横秋的话,可爱得让我想把他抱起来亲一口。
可是,聊什么呢?我没做过老师啊,员工培训倒是做过的,那也不一样吧。而且我没有对付这个年纪的异性的经验啊,如果在现代,我还可以送个舰艇模型,可是古代……
难道聊UFO?
“嗯,陛下素日在宫中快乐吗?”
“快乐?”不解的语气。
“嗯,陛下都玩什么?”
“玩?”惊诧的语气。
可怜孩子,嗯……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陛下认为君与民孰轻孰重?”
小皇帝立刻背孟子给我听,还加上李世民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资优生啊!
我可怜的智商莫非退化了吗?我觉得我至少有十年没感觉过如此无力和不知所措了。
“陛下,治国不是易事啊。”
小皇帝小心翼翼保持严肃的架势点点头。
我看着那小脸上严肃的神气,无奈地咽了口口水。好差劲!我是来和一个七岁的孩子说这些的吗?
“陛下,有一点最重要,大家都会有私心,每个人跟您说的话都不是完全的事实,陛下要弄清真相,要用自己的眼睛和心去看,去分辨。”
我为了什么要说这些?最近也没看阿嘉莎.克里斯蒂啊!
小皇帝摆出谦虚受教的样子继续点头,只怕在他心里我现在比古老头还要无聊吧?看来我其实毕竟不适合当幼师。
“陛下治国即是治民,要治民,就要知道百姓真正的需要。”
点头。
“为了知道百姓真正的需要,陛下,找个时间我们去微服私访吧?”
张大了眼睛。
“我们乔装改扮,不让人知道是陛下和张学士,去市集城镇看看普通百姓是怎样生活的。”
完了,会惹大麻烦!可是陛下乌溜溜的眼睛中已经绽出喜悦和渴望了,对着这样的眼睛,我是没办法食言而肥的。
我差不多是落荒而逃。
好失败的养成第一步啊!我就是对孩子和动物没辙!
回府里时红凤告诉我该遣出的和该卖的男宠都已经分好了,就等我下一步指示,我想想有点太狠,就说:“罢了,要是卖出去只怕也落不到什么好地方,你给他们每人一百两银子好生打发出去,嘱他们自己去做个什么营生。”
红凤答应了,小绿也在旁边,插嘴说:“那些哥哥们都在哭呢。”
没用的男人!我的同情心可就到此为止了。不过还挺像以前裁员的感觉,最近我经常都分不清自己在什么时空了。
外府管家遣人进来禀报说林贵全把礼单上的礼送到了,我便带着保镖姚锦梓,通房丫头红凤,书童小绿一起去前厅观看。
上次说过的礼都林林总总摆放了一地,还有多出来的,一个长老鼠胡子,一看就是师爷的老头站在那里,见我去就向我磕头请安。
“大人,敝东遣老朽将礼送上,又因最近有些时新物品,一并送与大人赏玩,请大人笑纳。”
外府管家接过另一份礼单和一个小小锦盒,呈给我,我先把锦盒微微打开一瞥,是厚厚一叠银票,我淡淡不动声色,把锦盒纳入袖中。又打开礼单一看,加了十支高丽老山参,两瓶从大秦(罗马)来的玫瑰露,一斤大食的乳香,五十匹新到的哆罗呢。
我淡淡一笑:“倒叫你东家费心了。”的
师爷走后,我怀着极大的兴趣观赏礼物,袖中那十五万两银票在暗处散发着极致的热力与光芒,我心花怒放,直到这一刻才发现穿越时空的快乐与价值所在。
药材和香料我都命收到库里,那两瓶拿水晶瓶子装的玫瑰露看来价值不菲,我打开盖子闻了闻,一瓶清淡些,有点像kenzo的flower,一瓶浓点,像娇兰的一千零一夜。我很喜欢呢,虽说现在是个男人,不过反正是长成这样,又是先帝男宠的男人,就算用香水人们也不会更奇怪吧?
那对金钏我赏给了红凤,红凤敛首谢恩,看不出有什么特别高兴。真是难伺候的女人!
我看那些波斯大折花蝉翼纱轻巧鲜艳,十分美丽,可惜啊,这个我自己是真的用不到了。 “红凤,一匹赏你,去做几件春衫穿罢,余的收进库里,对了,看看库里有什么积年的布料,也该拿出来给丫头小厮们裁春衣了,白白放着也没用。”
红凤答应着。
我又看那些哆罗呢,倒真是挺好的料子,都是青色的,就说:“拿这个给锦梓和锦枫多裁几套衣裳,还有那个雪豹皮,给他们各做件皮裘穿,春寒究竟料峭呢。”
眼前场景让我想到了红楼梦,于是我想起了一件事:“红凤,如今你每月月例银多少?”
红凤怔了一下:“十两。”
十两,比起红楼梦里好像跟小姐们一样,不过,在这里算高薪吗?
“升到十五两。锦枫每月也要二十两月例,小孩子有时也会想买个什么玩物儿的。至于锦梓,”我看了他一眼,“不拘多少,要用钱就去账房支吧。”
他脸上还是淡淡没表情,可恶,怎么这帮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可是我的好心情不会这样受阻挠,我回到房里数了一遍银票,不是十五万而是十八万。
呵呵,林老狐狸挺懂事啊!
姚锦梓一直冷眼看我数银票,我心中一惊,莫非张青莲以前并不在乎银钱?会露馅吗?最近我总觉得姚锦梓好像已经知道什么了。
“锦梓,从今晚开始你就在我屋里睡。”我有点忐忑,故作不经意的说。
“是。” 没有表情,又没有表情!
有压抑的怒气吗?
看不出来。我有点恼火了,觉得自己处于下风。
唉,人家以前就说过了,我的女主强虽强,这方面确实有点清纯嫌疑,不知道为什么。要不然以后我们再讨论一下关于童年阴影对人的潜意识里的性的罪恶感的影响?
不过其实她是有点霸气的(也可能是起床气),与其说“对于古代人的种种争宠行为一惊一乍”,不如说是她的地盘和主导性受到挑衅的应激反应,——听起来有点像某种动物,不过,我听说越是成功人士越有返祖现象——,所以,红凤作为一个相对弱势的女人爬到她床上就没有激怒她。对男人则不能忍受。算是女权主义的表现吗?
她对姚锦梓的钟情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对方属于低调压抑内敛型人格(虽然很可能是外界因素造成的),反正据我目前判断分析是这样的。
女主角当然会做观念调试,但不可能一下就做到的,而且她本来就是现代人啊。有些东西她日后就会妥协,有些则要坚持,虽然知道变通,但从某些方面说,她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
我发现现在大家有把她完美化的倾向,可是世界上没有人是完美的,那样的人我也不喜欢。女主天赋虽高,也不可能全知全能,处处都强啊,她也有过很小的时候,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还并不那么自信的时候,很容易被外界伤害的成长阶段,有一些伤痕留下之后会影响到日后的成长模式的,她心里有很多隐藏很深的东西,并不像外表光鲜无瑕。
所以,这就是第一人称写作的坏处了,只能用她的眼光看,她的观念写,可这些并不代表作者的意见。因此要请大家耐心看下去,很多事最后都会明白的。毕竟我才写了开头,对大家来说所有的人物都还只是第一印象呢。
菊的鬼主意不错啊,不过,女主的设定是二十六,张青莲才是二十七八,擅自给一位超过二十岁的女士加两岁你知道是多大的罪吗?笑。
NP,恩,NP,大家倒是不用怕没得挑,会有几个极品的,到时各挑合口味的就是。
PS:居然也有人说我是后妈啦,我很错待我家青青吗?
惊澜
晚上上床睡觉的时候,我和姚锦梓都面无表情,看不出谁更不安。但是窃以为应该是我,因为人家早就习惯了。
我已经嘱丫环在床上放了两床被,以委婉地表示出我并不要他侍寝。不知道他能不能领会?不过,以他的聪明应该明白的吧?
之所以让他跟我睡,排除掉我潜意识里不愿自己分析的东西,主要是考虑到现在的张青莲没有武功,因而没有自保能力。这两天连着被人摸到床上去都不知道,我忽然开始担忧刺客的问题。
想要张青莲死的人恐怕不只一个两个,如果不小心点,只怕哪天睡下就爬不起来了,而且,我最近真的有不好的预感。说到女人的预感,还是很灵的,之前曾有一桩大老板下了苦功的收购案,我当时便觉得预感不好,后来开会时我一直以各种理由反对,他们都觉得我来了月事,情绪不稳,不过,见我难得如此坚持居然也被我说服了。再后来,这家公司果然暗中有极复杂的产权问题,代替我们收购还觉得占了大便宜的一家投行差点没被拖垮。这件事曾经非常有效的巩固了我当时受到一个强有力的空降对手威胁的地位,所以记得很清楚。
见他没有动静,我决定先脱衣服,“锦梓,我先睡了,我睡里面,你睡外面那个被窝。”我再次强调不跟他睡一起。
我当然比较喜欢裸睡,但是现在有他在不太好,所以决定留条亵裤。呵呵,我现在已经理直气壮的没有了上面的累赘,不用怕什么了。
说到女人的胸部,完全是一个为别人而长,对自己什么实际用途都没有,还居然这么要紧的部位,多么不方便啊,跑步的时候就算改用运动胸衣也没用,晃得很难受,还有刚发育的时候里面长了小小的硬核,一碰到就疼得死去活来,为了面子也不能说。唉,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老天歧视女人的明证。
我松了腰带,褪了外袍,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实话,也不是十几岁的纯情小处女了,又不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居然不好意思,我都不明白自己了。何况,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就发生过……唉,不想了,越想脸越红。
褪下了中衣,抬头发现他盯着我看,见我看他,生硬的扭过脸去,好像有点脸红。不知为什么,我顿时心情大好,一点都不紧张了,反而笑吟吟地凑到他面前去,他瞥了一眼我裸露的肩,把脸别得更开,眼神阴郁,又像恼怒又像害臊。
呵呵,毕竟还是小孩子啊。
说到我现在的身体,最大的好处就是实在美丽得紧,无论男女,都很难对抗这种吸引力的。
不过,玩火会自焚,我也别太过了。
我溜进自己的被窝,好整以暇的观赏我的美少年脱衣秀。他瞪了我一眼,转身脱衣服,啊呀,再次看到美丽的裸体真是幸福养眼!那细腻光泽的皮肤只有这个年纪的时候才有吧,胸肌,腹肌,背肌都有料但是又不会过分,也没有洋人讨厌的胸毛,上身与腿绝对符合黄金分割率,自然细下去的腰部曲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恋童癖?
他在我的旁边被窝睡下。
感觉很温暖,很安全。我枕着自己手臂,说:“锦梓,来聊天吧。”
他没看我,眼睛看着床顶,说:“大人想聊什么?”
我想了想:“不如聊聊你的心情吧?”
他不作声。
“你现在想杀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三年我还等得起。”
“恨我吗?”
他不说话,大概是因为我问的问题太显而易见,不屑得回答。我叹口气,看他长长的睫毛投在颧骨上的漂亮阴影,有点怔仲。
他咬住了嘴唇。
我又叹口气,决定要转身睡觉。他却突然恨声说:“你如果要,就说要,到底想玩什么?”
我怔住了。
他突然一把抓住我,很是粗暴。然后恶狠狠的咬住我的嘴唇。
我一时都忘了闭上眼睛,惊愕的看着他。
不过这样粗鲁的吻我还没遇到过,我愣愣地任他噬咬我的嘴唇,直到疼痛里混进了血腥味。
这该死的混帐把我的嘴咬破了!我明天怎么去上朝?
我用尽全力推开他,他也没坚持。
看着还有点喘息的姚锦梓,我知道自己生气了,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和生谁的气。
“睡觉。”我冷冷说。转身背朝他躺下。
我开始和姚锦梓冷战,虽然同出同入,同食同寝,却不和他说话。
而这几日朝中,发生了一件很具震撼性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三个月前浏阳驸马的舅舅,陕西节度使崔宇的独生子,强抢了当地大士族宇文家女扮男装溜出去玩的小姐,宇文家大少爷上门理论讨人,却不自报家门,崔大少只当是好欺负的平头百姓,纵使恶奴将其活活打死,震惊一时,案子闹大,上了京师,交到大理寺。
这件事估计使张青莲很是头疼过,因为浏阳驸马是他在皇族中不多的支持者之一,而崔宇是高玉枢的死党,他苦心提拔的封疆大吏,自然是要保的。可是宇文家也很有实力,又和邵青家是姻亲,那也是不能得罪的。其间经过了些什么,我是不知道,但是这个崔家大少爷被判了斩立决,并且在一个多月前被斩于菜市口。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应该死了一个多月的家伙并没有死,而且被人拿到十足证据证明他买了“人鸭”替死。
所谓“人鸭”,一般都是贱奴或平民百姓,因为某种原因,比如说自己已经得了不治之症,为了还要活下去的家人,把自己卖给那些大户人家家里有人犯事的去替死。当然也有很多是健康的男子,因为更加惨烈的原因而去做的。
购买“人鸭”代价当然不低,还要买通刑部的人,监斩的人,杵作等等,不是大户人家也用不起。
这种事件被兜出来,当然震惊朝野,堂堂天子治下,居然发生这样暗无天日,泯灭人性的事!清流党又可以趁机攻击我们这派,当然义不容辞,义愤填膺,跳出来大肆鞭挞。至于外戚党,他们估计也不是没干过,但是也当然要落井下石。
我当然也震惊,而且愤慨,但是现在的状况却不容我发挥正义的立场,因为人家是想趁我病,要我命啊。
先不说夹在崔家和宇文家之间的难做,这“人鸭”事件被捅出来,首先崔家就不保了,然后直接关联到刑部尚书高玉枢。我这个干儿子虽然不是什么好货,到底现在和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还不到弃子的时候。
高玉枢的头上已经见汗了,我偷偷瞥他一眼,他也正偷瞥我,我使了个眼色,低下头,做出“推托”的口型,也不管他又没有看到。
这老小子果然精,咳嗽了一下,义正词严的说:“朗朗乾坤,有此不经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下官定当令刑部彻查此事,如果属实,乃下官治下不严,请至贬罚。”
这家伙已经铺好退路,如果属实,也不过是下头的人顶罪,他“治下不严”,也就是罚罚俸,最多贬个一两级。
敌对派果然有人跳出来嘲讽他,但是鉴于无凭无据,也没什么说服力。
最后决定由大理寺和刑部会同审查此案。大理寺卿是清流党的。
我回到马车上当然很郁闷,一方面我也考虑过是不是为了正义干脆现在就放弃高玉枢,但是清流和外戚决不会就这样算了,攀到高玉枢,就一定也想拉上我,就算我逃得过,也不免寒了下头人的心。况且浏阳驸马是浏阳长公主的夫婿,浏阳长公主是先帝唯一的妹妹,在王族里势力强大,我是得罪不得。
如今,如何是好呢?
姚锦梓看我烦恼,投了一个勉强可称之为关注的眼神给我。我有点赌气地说:“哎,锦梓,反正三年后我的命也是你的了,有什么秘密我也不瞒你,你若等不及三年,现在就想卖了我也请便吧。”然后就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又发泄地说:“崔家小子真是白痴!好死不死去惹宇文家作甚?还有该死的高玉枢,捣鼓个‘人鸭’想干嘛?”
姚锦梓沉默了一会儿,看看我说:“‘人鸭’的主意是你出的,人也是你找的,是你的京畿庄子上的奴工,你扣住别人的妹妹,逼得人答应的。”
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你不记得了,”他看我震惊的样子,冷冷一笑,“你夹在浏阳驸马和邵青之间左右为难,所以想出了这个‘两全之策’。”
我的脑子里有野马群呼啸而过,轰隆作响,现在只剩下一个意识:我麻烦大了!
如果被人查出替死的“人鸭”是我庄子里的奴工!
该死的张青莲是白痴吗?要找也别找自己庄上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