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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杀》 by 弱水

[楼主] 作者:mirafly 发表时间:2006-03-26 23:15:30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楔子

江湖中最传奇,最神秘莫测的莫过于如意山庄了。

据说,无论你有任何事情,任何要求,只要你能求得山庄主人如意公子的应允,那么,就算是天意已决,如意山庄也能帮你扭转乾坤,让你称心如意。

但是,要想进如意山庄,见如意公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意山庄隐身在奇诡峻丽的黄山之中,所谓云深不知处,无人知晓它的确切位置。而在黄山脚下,有一间小小的客栈。所有想进如意山庄的人,先得把自己的要求和身份如实交给客栈的老板,然后就可以住在客栈里静侯消息了,如果如意公子愿意接受,那么就有人带他入内,如果拒绝,那来人就只好打道回府了。

没有人知道如意山庄是什么模样,如意公子又是何方神圣。即使是进过如意山庄的人,对这个话题也是讳莫如深,不敢提及一字半句。毕竟,所有的人都知道,得罪如意山庄,可是比得罪皇帝老子更麻烦的事情。

1

小小的花厅,布置的极为雅致,微风徐徐的送来阵阵鲜花的香气,水声淙淙,远远的传来细细的箫声,和着松风水声,倍觉清幽动听。

厅外有两个人,其中一人,青衣白袜,正专注的用一个红泥的小火炉在烹茶,幽幽的茶香和着花香,在空气中浮动着。 另外一个人却是一身黑衣,肃立阶下。

厅中,一个黑衣男子站在一张湘妃塌后,他有着一张俊美无畴的脸,神色却冷的仿佛严冬的冰湖,那双可以让所有女子倾心的凤目此刻正专注的凝视着他面前那个正斜倚在湘妃塌上的男子。仿佛可以千年万年的看下去,永不瞑目。

塌上那个秋水为神玉为骨的男子,正悠然的品着手中的一杯香茶。

他面前放着一张用整个白玉雕成的矮几,上面放着一张帖子。

字是飘逸的颜体,写在素白的纸上,纸光滑而精致,在烛光下微微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男子放下茶杯,用纤长的手指拈起帖子,淡然的瞄了一眼,又把它放了回去。

他穿着一袭纯白的轻袍,一肩黑发随意的用一根同色的缎带挽住,柔匀的面颊上毫无血色,仿佛大病初愈一般,犹如雨中楚楚的蔷薇,却没有想象中的柔弱,反而带着一抹切金断玉般的清坚。他的容颜也许并不如身后的男子俊美,可是那淡如远山的眉,盈若秋水的眸,迷蒙如山间白云流岚一样的眼神。不笑已经烟笼雾绕的绝世而独立,一笑间更让人倾了千年的情,醉了万载的梦。千万人中,你第一眼一定看的是他,而看了他,就再也无法离开视线,再也无法把他从心底抹去。他是所有人心中最迷离的梦,近在身旁却有遥不可及,他是每个人一生最深刻的眷恋,因为太过珍惜而纯不可渎。

他,就是如意山庄的主人,如意公子古千袭。

“魏飞鹤?他要杀东方扬眉?”

泠泠琅琅的声音,仿佛山涧中的流水,清幽,

“还是你说吧,我倒是想听听看。”

“魏飞鹤本是连环坞的总堂主,东方扬眉则是扬眉阁的阁主。扬眉阁和连环坞,一个雄霸江南,一个傲视江北,本来没有什么冲突。可是三年前,魏飞鹤无意间救了扬州富商楚山远的爱女楚嫣然,楚嫣然美貌聪慧,魏飞鹤一见倾心,就上门提亲,偏偏楚嫣然早就爱上了东方扬眉,一心想嫁给他。自然拒绝了魏飞鹤的提亲。后来楚嫣然为东方扬眉相思成疾,楚山远爱女心切,就上扬眉阁提亲,可是被东方扬眉断然拒绝。楚嫣然伤心欲绝,竟然就此而殁。魏飞鹤惊闻心上人为情而逝,极度伤心之下,把楚嫣然的全部怪到了东方扬眉的头上,一心想要打倒东方扬眉为嫣然报仇。从那以后,连环坞就对上了扬眉阁。可惜魏飞鹤武功既不如人,能力也不够,再加上急于报仇,一年下来,不但没有打击的了扬眉阁的势力,反倒让自己元气大伤。魏飞鹤见自己无能为力,只好另辟奚径,转而不惜重金买杀手要杀东方扬眉。可是东方扬眉不但武功过人,扬眉阁的戒备也极为森严,魏飞鹤请的杀手到现在为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是就没有一个能伤到东方扬眉一根寒毛的。”

听见问话,黑衣人恭声答到。

“看来他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找上了我们?”

“哦,”

古千袭挑了挑他秀挺的眉,望着远处碧蓝的天空,

“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他微微舒展了一下身子,优雅的象是修竹在风里的转侧。

“那就见他一见吧,这么多情的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我倒是很想见见看。”

“你说呢,燕然?”他问着身后的人。

“主子高兴就好。”燕然静静的答,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魏飞鹤跟着一个绯衣的少女,走上了一座竹桥。

他在山下的客栈里等了三天,今天一早一个伙计突然告诉他,如意公子要见他,然后他就被蒙住了眼睛,塞进一乘小轿里足足颠簸了三个时辰才来到这里。

一下轿子,就看到了这个小桥,桥边,一个绯衣少女正笑吟吟的等着他,见他来了,引着他上了竹桥。少女绯红的纱衣,丽挽的宫鬓,俏丽动人。映着这草色水光,分外动人。魏飞鹤却无心欣赏,只是默默盘算着一会的见面。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嫣然,天上有知,你一定要帮我,让我可以说服那个人。

园子很大,而且看来此处的主人十分爱水,所见之处的楼台亭阁都被水环绕着,而水上多有水阁,连以竹桥,竹桥都用未曾修剪过的青竹做成,看似随意,实则精巧之极。

魏飞鹤跟着绯衣少女走至竹桥尽处,就看见一个小巧的水阁。白纱的帐幔垂在水阁四周,随着轻风飘曳着,朦胧间,人影从纱中透出,恍若幽幽一梦。

少女停下,躬身行礼,“主子,魏公子来了。”

“哦,知道了,你下去吧。”

声音如石上流泉,极为悦耳。单听这声音,魏飞鹤就觉得仿佛一股清泉沁入心底,说不出的清爽舒服。

“庄主,魏飞鹤有礼了。”

魏飞鹤抱拳一揖,朗声说道。

“你要东方扬眉的命?”

帐中人直截了当的问。

“不,我希望能生擒他,让我可以在嫣然墓前亲手杀了他,以祭嫣然在天之灵。”

“你以前好象不是这么要求吧。”

“那是因为要生擒东方扬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那些杀手武功虽高,也绝对不可能做到,故而退而求其次,只要能杀了他我也就满意了。可是庄主通天之能,这个要求应该可以做到。所以飞鹤才冒昧相求。”

“是吗?看来你对我期望很高。可是你不是说了,要生擒东方扬眉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吗?”

“如意山庄做的岂非尽是不可能的事情?”

魏飞鹤沉声道。

“但是也不是什么都做,你想用什么来打动我呢?”

“我知道庄主不把财帛之物放在眼里,美人名剑庄主也不稀罕。但魏某除了这些身外之物,也难有能入庄主之眼的东西,故此,飞鹤只带了一样东西。”

他从身上取出一个晶莹碧绿的小小海螺双手奉上。

一个俏丽的丫鬟袅娜的走出纱帐,拿过海螺又没入了重重的帘幕之中。

“好漂亮,”

“这是连环坞堂主令符碧海螺。堂下弟子认符不认人。若能生擒东方扬眉,连环坞我魏飞鹤拱手相让,从此连环坞就是庄主属下。”

“看来魏公子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

声音带了份笑意。

古千袭把玩着碧海螺,展眉一笑。没想到魏飞鹤倒是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多情人。为了已死的爱人,自己的江山基业也可以拱手让人,倒是一个难得的痴情男儿。

“好吧,我答应你。百日之内,我会把东方扬眉交到你手上。雪鸦,送魏公子出去。”

“多谢庄主。”

魏飞鹤长长一揖,目中隐隐含泪。一转身,他大步离开。心中默念,嫣然,我终是可以为你报仇了。

走上竹桥,迎面而来一个女子,女子明眸皓齿,捧着一瓶夭夭灼灼,灿烂如霞的桃花,恰好和他们擦肩而过,还好奇的看了魏飞鹤一眼。

“晴雪姐姐,给公子送花?”

“是啊。”

雪鸦和女子打着招呼,笑着走远。

晴雪袅袅的走进帐幔中,把手中的瓶花放在了桌子上面。

桌子上原本铺着一张宣纸,共笔墨纸砚等物。

古千袭提起笔,在砚中轻轻润了润,道,

“水心,你吩咐着把这事办了吧。”

“公子属意谁去?”

一直侍立一旁的山庄总管叶水心拿起墨在砚中一边研着,一边问。

他着一件黛色的袍子,眉目清秀,脸上总是有着一抹温和的笑容,象是兄长一样让人一见就不由自主的信任。

“谁去?”

古千袭沉吟着,拿起了笔在洁白的宣纸上点染了几笔。

“晴雪,你今天的眉毛很别致,新出的样子吗?”

古千袭忽的换了话题,柔柔的看着晴雪的黛眉如羽,美目流盼。放下笔,他的手指掠过晴雪的芙蓉面,轻柔的象是在抚摩着最脆弱的花瓣。

“主子喜欢吗?这个叫做翠羽眉,是雪彤教我的。”

俏丫鬟掩不住被主子欣赏的开心,笑靥如花的说着。

“翠羽眉,好名字。”

古千袭唇边漾出了一抹微笑。

“叫羽去吧,翠羽眉,飘羽扬眉,听上去好象很有缘分的样子。”

“是,我这就去让他准备。”

叶水心答应着,放下手中的墨,悄悄的退出去。

叶水心一面走着,一面暗暗摇头,主子老是这么随心所欲的。白羽那么懒,让他去出任务,可以预料到又要看那张苦瓜脸了,羽又不敢向主子抱怨,倒霉的又是自己的耳朵。还有啊,要是让他知道派他去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晴雪的眉毛,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偷偷的去把晴雪的眉毛剃掉?不过想想也很有趣,最近是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了,他也觉得日子过了有点无聊了。唉,自己跟着主子。也学的坏心起来了。叶水心反省着。

“我累了。”古千袭提笔才画了几笔,就又搁下了,他倚向身后,不意外的靠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那回去歇歇吧?”燕然轻声询问着,双手轻轻的扶住古千袭,让他靠的更为舒服一点。

“嗯。”古千袭闭上眼睛,低低的答应了一声。

燕然轻柔的抱起古千袭,象一片羽毛一样飘了出去。

(2)

扬眉阁,飞檐高挑,气势宏伟,不愧是傲视江南的武林第一阁。

大门口,一群人集聚在一起,另外有几个人一身劲装,手中拉着马,看样子是要出远门。

“大哥呢,怎么还不出来?老是说别人慢,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东方振眉看了半天,也没瞧见东方扬眉的影子,不禁抱怨着。

“阁主肯定是在吩咐三姑娘阁子里的事情呢,二少你就别着急了。”

东方扬眉四名护卫中的天涯笑着说。

正说着话,东方扬眉一身深蓝的劲装,披着一件纯黑的披风,英姿飒爽的走了出来。他背后跟着一个俏丽的少女。少女眉目如画,肤光胜雪,正是东方扬眉的妹子东方敛眉。

“大哥,你一路上一定要小心,这一两年来,魏飞鹤请的杀手就没有断过,最近更是风闻他求上了如意山庄,虽然不知道成与不成,你还是要多加小心的好。”

东方敛眉微蹙眉心,叮咛着。

东方扬眉狂狷的一笑,“魏飞鹤算什么,他请的那些个杀手那个是我的对手,就算是如意山庄来人,我也不怕。”

“话虽这么说,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大哥,你还是防着点好。”

“我知道了,”东方扬眉一拂披风,接过天涯手中的马缰,跃上了自己的爱马追风。

“走,”

他大喝一声,一提缰,追风嘶鸣一声,扬蹄而去,在身后腾起一片烟尘。东方振眉几人也急忙和大家招呼一声,纷纷上马追着东方扬眉而去。

“天涯,”

东方敛眉叫住天涯,

“三小姐,还有什么事?”

天涯勒住马问道。

“大哥实在是太大意了,一路上就劳你多注意点了。”

东方敛眉蹙着眉吩咐。

“三小姐放心,天涯一定会照顾好阁主的。”

“嗯,你快去追他们吧。”

“好。”

天涯说完,一扬鞭,催着跨下骏马直追众人而去。

东方敛眉看着马蹄腾起的尘土,还是放不下心。这次东方扬眉是为了二弟东方振眉的婚事去向南汀的尹家求婚的,他们父母早亡,长兄为父,说什么也得走着一遭。可是那如意山庄的杀手岂容人小看。如意山庄,从它神秘现身江湖中,就没有听说过有失手的记录,而山庄中更是强手如云。当年倥峒掌门清风道长自创一手清风剑法,犀利无比,让多少剑客败在他剑下,江湖中罕逢敌手,但他为人太过狂妄,喜欢羞辱败在他剑下的人,有些烈性男子不堪蒙羞,竟自刎当场,因此惹下了很多仇家。但是他武功太高,他仇家屡次报仇无望,便一起求上如意山庄。如意公子应允了这事,结果不过三天,清风道长就悄无声息的在自己的卧室里被人一剑穿胸而殁。当时只此一事,如意山庄便名声大燥,无人再敢小觑。现在魏飞鹤也找上了如意山庄,教她怎么能不担心东方扬眉呢。虽然楚嫣然之死怪不得大哥,但是如意山庄行事从不问是非,魏飞鹤为了杀大哥已经是不惜一切代价了,谁也不知如意公子会不会答应魏飞鹤的条件。况且这几日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心慌,可是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慌就不让大哥去提亲吧,这可是二哥一生的大事,大哥也绝对不会答应的。唉,只求他们平安无事就好了。敛眉心事重重的走回扬眉阁。

东方扬眉催马急驰,他喜欢这种迎风飞扬的感觉,平日里有事无事,他都要骑着追风在郊外驰骋一番,追风可是一匹千里驹,比他还爱奔驰。他们一人一马,跑的极为尽兴,早已经把身后的人拉下了一大截子。

转眼间,前面就到了戊水镇。东方扬眉没有减速,以追风的能力,过这种街市根本没有问题。果然,追风一路跳跃疾行,竟没挨着一个摊子,碰着一个行人,路边的人那里见过如此神骏的马,竟不由自主的大声喝起采来。

东方扬眉在马上也得意的挑起了眉毛,骄傲的拍着爱马的脖子。

可是天意难测就在这里说话呢,就在他们已经过了半条街,前面什么都没有,就只一条大路的时候,一只小花猫突然从邻街的一个屋子里突然飞了出来,恰恰的落到了路当中,没错,是飞了出来,一只猫不可能跳那么高,那么远的,东方扬眉这时候勒马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小猫咪就得葬身马蹄下。

就在这当儿,路边更快的闪出一个白影,一把揽起猫咪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然后他自己却被追风重重的踢了出去。

东方扬眉猛的勒住追风,他自己则从马上一跃而起,在那个飞出去的人摔到地上之前把他接住,抱在怀里。追风长嘶一声,也停在了他身旁。

东方扬眉低头看着怀中人,那是一个非常秀气的少年,半挑的眉梢,柔嫩的肌肤,那长而微卷的睫毛在眼睛下面划出一道优美的阴影,少年的骨架子很是纤细,抱起来感觉很轻,一点也不象他们的健硕。此刻,他已经面色青白的晕了过去,而他的手,还紧紧的抱着那只闯祸的小猫。

不知为什么,此刻闪现在东方扬眉脑海里的,全是刚才惊鸿一瞥间那人那双灵动无比的明眸,一瞬间,他竟微微有一丝失神。

“阁主,出什么事了?”

东方振眉等人也赶了上来,纷纷下马询问着。

东方扬眉迅速抛开了自己那一刹那游离的心思,向大家简单的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东方振眉吃惊的睁大眼睛,嘴里嘟囔着,

“这个人是猪啊,为一只猫不要命了,这不是找麻烦吗?”

“这个人是谁?有谁认识他吗?”

天涯扬声问着周围围观的人,大家纷纷摇头,表示均不认识着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

“天涯,你去找大夫,田野,你去找家客栈,我们住下来再说。”

东方扬眉微微皱眉,吩咐着。

两个人答应着,分头去了。

“他怎么样了?”

天涯问着从少年腕上收回手的大夫。

“他被踢伤了背部,经脉受损,需要静养几日,方可下地。其余的只是一些擦伤,上些药就没事了。来,我写个药方,你们去抓药吧。”

大夫起身到桌子前面开了个药方,然后递给了天涯。

“多谢大夫了。”

天涯边说边送大夫出门。

“一定要静养个三日五日才可下床,否则今后会留下后遗症的。”

大夫临出门的时候再度回头叮咛着。

东方扬眉坐在床前,静静的凝视着床上的少年。

少年那张秀气的面容此刻一片苍白,他的眉毛似乎因为疼痛而微微的蹙着,稍嫌有些柔弱的身材和面容并无丝毫的脂粉气,而那双曾经震撼过他的眼眸此刻正紧紧的合着。他的睫毛很长很卷,象女孩子的一样。东方扬眉突然发现了这个特点,那睫毛象是扇子般铺在他的眼睑下面,好象羽毛一样,下意识的,东方扬眉伸出手,轻轻的抚了一下。转眼间,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突然收回了手。

他的动作似乎惊动了床上的人,少年轻轻的眨了眨眼睫毛,醒了过来。

好痛,白羽呻吟着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痛,尤其是背,更是痛的象是断掉了一样。

“你醒了。”

东方扬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表情的看着他。

瞪着床边的人,白羽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的原因了。

他刚刚从塞北回来,正想着可以好好的享受一下鲜衣美食,也可以痛快的睡觉呢,公子居然随便的就让自己去生擒东方扬眉回来。有没有搞错啊,他连东方扬眉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而且听说东方扬眉是江南第一的高手,杀了他那倒是简单的很,他一粒药丸就解决了,可是生擒?天啊,这种事情应该让武功无敌的飞花去做吧,他的武功那么烂,怎么可能近的了东方扬眉的身畔?

至于为什么白羽的武功很差劲,答案只有一个,因为他懒,凡是一切需要苦练的事情白大少一定是坚决不干。但是练武这件事,却是非下苦功夫不可的,即使你的天赋再好,没有苦练,照样不行,所以白羽的武功就一直停留在最初阶段,怎么也长进不了。不过他的聪明让他在用毒方面却是出类拔萃,可以说他要是想毒死一个人,保证你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出了如意山庄,白羽慢慢的往扬眉阁晃。至于怎么样才能完成任务,他才懒的动这个脑子。我们白大少爷一向坚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反正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抱着这个想法,白羽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慢的一路晃到了离扬眉阁只有半天路程的戊水镇。

眼看快到中午了,他也懒的再走,就在镇子上唯一的一家酒楼里吃午饭,白羽可是从来也不委屈自己的。正吃着,就看见一只小猫跑到他隔壁的桌子下面找吃的,被那个长的很想一只黄鼠狼的家伙一脚踢的飞了出去,白羽平生最喜欢小动物了,尤其喜欢猫咪,一看有人居然敢欺负他的宝贝,当时跳起来就想收拾那个黄鼠狼一顿,一抬眼却发现街上有一匹奔马正冲着落在街心的小猫去了,情急之下,白羽也顾不得自己能不能救得了小猫就扑了出去,然后就被那匹奔马踢了个正着,然后就晕了过去。

“是你骑的马?”

白羽先确定的问。

“是,”

“你当你是谁啊,那是大街,不是你家后院,想怎么走怎么走,你是不是有病?还是想告诉别人什么叫做跋扈?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碰见你这么一个属螃蟹的,横行霸道。”

白羽二话不说,开口就骂,笑话,他可是如意山庄里没人敢欺负的白羽耶,现在居然被一匹马踢到晕过去,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了,还不被笑死。而且他最最怕疼了,现在他连动动都疼的要冒汗,不骂这个罪魁祸首他骂谁去。

东方扬眉的怒气轰的从脑袋顶冒出来,这么多年了,他还真的没被人这么数落过呢。父亲早亡后,年少的他一手撑起了扬眉阁,养成了沉稳冷淡的个性,在弟妹面前,他是威严的大哥,在部属面前他是英明的主子,从来没人敢对他不尊敬,也没人敢对他说笑。

今天这个少年真是开了先例。虽然是他的马踢到了他,可是那也不怪他啊,谁让他突然冲出来的。

“喂,我家阁主救了你,你连句谢谢也不说?还敢这么说话?”

田野有些恼了,他对东方扬眉景慕之极,可容不得有人对东方扬眉不敬。

“是他的马把我踢晕的,我没让他道歉已经很大方了,还要我谢他?你是猪啊,没有长脑子?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哼,都这么不讲理。”

白羽不屑的扭过头,这个动作牵动了他背上的伤势,他不由得哀呼了一声。

“是谁突然冒出来的?”

东方扬眉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声活该之后,才冷冷的反驳着。

“什么突然冒出来,我是在救猫咪。”

“一只猫而已,”

东方扬眉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象是捅了马蜂窝一样,白羽顿时柳眉倒竖,狠狠的瞪着他,

“你以为猫咪的命就不是命吗?我告诉你,猫咪的命和你的命一样重要,没有什么区别。你觉得踩死一只猫没什么,我还觉得踩死你没什么要紧呢。”

天涯站在一边,听了这话,唇角抽搐着,忍着想笑的冲动。他可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告诉东方扬眉,他堂堂一个扬眉阁的阁主的命居然和一只猫一样。可是,看看东方扬眉有些发青的脸,天涯还是很理智的决定把笑声咽回自己的肚子里去。

“你,”

东方扬眉第一次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那只猫呢?”

“在,我把他绑在另一个房子里。”

天涯看看东方扬眉铁青的脸,回答。

“抱来给我,我才不放心你们呢,说不定会欺负它的。尤其是某个不把猫命当命的人。”

白羽意有所指的说。

东方扬眉冷冷的看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田野也跟着出去,临出门前还瞪了白羽一眼。

“你真的不怕我们阁主?”

天涯抱着小猫过来,放进白羽怀里,惊异的问着。

他们阁主平时不苟言笑,为人严肃,已经很让人敬畏了。尤其是他沉下脸的时候,那股子迫人的气势和酷寒之气谁不害怕,连二少爷和三小姐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可是刚才他主子的脸比雷雨前的天空还阴沉,可是白羽就象是没看见一样,照样数落他,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啊。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这么胆大的人。

“谁怕他,一张阎王脸而已,我看的多了。”

白羽一脸的不以为然,要说害怕,他还是比较怕主子的冷脸,那才让人从心里望外的泛寒气呢,东方扬眉这算什么。

“对了,你叫他阁主,他到底是谁啊?”

白羽打了个哈欠,问天涯。

“我家阁主就是江南扬眉阁的阁主东方扬眉啊。”

“他就是东方扬眉?”

白羽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瞪大眼睛看着天涯。他现在可知道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东方扬眉,没想到现在就让他给碰上了。看来他的运气实在是非常的不错。

“你知道我家阁主?”

天涯有些警惕的看着白羽。

“当然了,那么喜欢张扬自己的人我想不知道也难。”

白羽打了个哈欠,轻轻的抚着小猫的耳朵。猫咪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把头埋进白羽的被子里。

“你呀,嘴真刻薄。”

天涯无奈的放下床帐,走出了屋子。

白羽抱起小猫笑嘻嘻的蹭着它凉凉的小鼻子,一面小声的和他说着话。

“这次啊,真是得谢谢你了,不过我救了你,也算是你报答我吧。等着,明天我一定奖你条鱼吃。”

小猫妙的叫了一声,伸出小舌头舔着白羽的手掌心。

白羽抱起他放进自己怀里,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天涯走出房门,就看见东方扬眉正独自一人站在天井里。

“阁主。”

“他睡了?”

“是。”

东方扬眉不再说话,静静的负手望天。

天涯看着他的主子,那刀刻一样清晰深邃的轮廓中有着太多的沉重。他从小就跟着东方扬眉,可以说就象是他的兄弟一样。父母的早亡,让他必须面对一切,他必须象父母一样保护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必须肩负着身边所有人的安危。东方扬眉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让他的性子变的压抑而内敛。

“阁主,”

“什么事?”

“刚才大夫给他检查的时候,我查看了一下他的东西,

天涯小声的说着,有些迟疑。

“你怎么能随便检查别人的东西,我教过你们这个吗?”

东方扬眉的口气有些不悦。他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可是一向光明磊落,这种委琐的行径从来不做。

“是,属下知错,但天涯是为了阁主的安全,三小姐临走的时候吩咐了要我们小心,这个人出现的突然,我们不能不防。即使阁主怪罪,天涯也非做不可。”

天涯的口气非常坚决。

东方扬眉皱着眉,看着天涯,没有再责怪他。

“他身上带着几万两的银票,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香囊,玉坠,还有什么蜜饯、果脯、肉干,另外还有好些个瓶瓶罐罐的。我都不认得,我拿了一瓶。”

天涯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东方扬眉。

“这个是玫瑰花汁,用来洗澡用的。”

东方瞥了一眼,淡淡的说道,

“看来是个公子哥儿,不知怎的跑出来玩的,他带着这么多银票,娇怯怯的摸样,现在还完好无损真是他命大。”

天涯评论着,

“也是碰见咱们,换个人,怕早抢了东西走人,说不定还要杀人灭口呢。”

东方扬眉知道天涯说的是实话,江湖险恶,不是说说罢了的,象是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而且为人又这么任性,还带着这么多的银子,引人觊觎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放他一个人到处游逛,说不定很快就可以给他收尸了。

要不要等他好了带着他一起走?

这个念头电光般闪过东方扬眉的心头,他微微一震。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个念头?他并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更不爱多管闲事,虽然是追风踢伤了他,可是自己也请了大夫,他伤的并不重,自己还有事在身,怎能为他久留?

东方扬眉摇摇头,自己是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算了,明日一早就离开吧。在这里已经耽搁的够久了。可是不知为何,恍惚中,东方扬眉的脑海中又闪出那双明净的眸子,璀璨如星。

(3)

“啊——”

夜半,万籁具静,悦来客栈的上房内却传出一声惨叫,让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随之似乎还有两声模糊的哀号,不过大家的神经正为最先那一声极具震撼效果的惨叫声紧绷着,大多没有注意到。

东方扬眉本就浅眠,几乎在惨叫声发出的同时已经一跃而起,抓起枕边的宝剑冲出了自己的房门。耳力过人的他不用分辨就知道声音是从他斜对面的房间里发出来的。是那个少年的房间,东方扬眉的心没来由的紧锁了一下,他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一脚踹开了房门,闯了进去。

房间里比外面要暗上许多,一片漆黑。东方扬眉还没适应黑暗的环境,一个人就已经飞扑进了他的怀里,他本能的伸手扣住来人,一扭一转,然后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痛声。

是那个少年。他没事,东方扬眉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反手拥住白羽,他轻轻的吁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屏住了呼吸。

自己只和他说了几句话,为什么会对他的声音如此记忆深刻?

东方扬眉很惊讶自己这个时候还能分心想到这些。他左手抱住白羽,右手提剑警觉的戒备着周围的一切。

其他人此时也冲了进来,最先进来的天涯顺手点燃了火褶子,屋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大家环顾房内,什么人也没有。

“出什么事了?你叫这么大声?”

田野不满的问缩在东方扬眉怀中的白羽。

“那上面有虫子,”

白羽紧巴着东方扬眉,指着自己的床铺说,一脸的嫌恶。

“虫子?”

田野莫名其妙的走过去在床上细看。

“你去下面看看,刚才底下好象有声音。”

趁着这工夫,东方扬眉低声对天涯说道,天涯点点头,迅速的靠进窗子,轻巧的一跃而下。

“你说的该不会身这个吧?”

田野眼睛里冒着火星,手里捏着他在床上搜索出来的战果,一条白白胖胖的蠕虫走到白羽的面前。把还在不停的扭动挣扎的虫子送到白羽面前,田野口气相当不善的质问着。

“哇,拿开拿开。”

白羽一头埋进东方扬眉的怀里蹭着。

“你没事吧?”

感觉到怀中人明显的颤抖,东方扬眉轻拍着他背部安抚着,心头没来由的涌出一股柔情,还有些微微的心疼。然后不假思索的吩咐着田野,

“田野,把他踩死。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也不稳重。”

“我不稳重?”

田野悻悻的说。随手扔掉手中的虫子,伸足踏死。自己真是倒霉,半夜被吓醒,还被阁主教训。都是这个小子惹的事。田野一肚子的火都转到了白羽头上。

“一条虫子就叫的象是杀猪一样,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白天冲到马腿下来,现在大半夜的又喊又叫,就你折腾人,麻烦。”

“我是男人怎么了,谁规定男人就不能怕虫子?你当然不怕了,长的就象是刚才那只虫一样,你和他是不是亲戚啊?”

白羽偷偷看一眼,发现那只虫子已经呜呼哀哉了,胆子一下子就又回来了,他最怕那种软软长长,滑溜溜冷冰冰的东西了,就因为这个,他连黄鳝都不能吃。不过他怕虫子是没有错,可是不代表他怕人啊?田野敢数落他,他可不甘示弱。

“你才和它是亲戚呢?”

田野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大声争辩起来。

“别说了,既然没什么事情,大家都去睡吧。”

东方扬眉阻止两个人再吵。真是小孩子一样,这样都可以吵起来。

众人答应着渐渐散去,东方扬眉这才转头对白羽说,

“好了,没事了,你继续睡吧。”声音出乎他自己意外的柔和。

“我不要,说不定还有虫子呢。”

白羽激烈的摇头,然后哀鸣了一声,痛苦的软倒在东方扬眉的怀中。

“怎么了?”

东方扬眉一急,双臂揽住白羽无力的身子,焦急的问着。

“我背上好痛。”

白羽哀哀的说着,脸蛋皱成了一团。

刚才他从床上跳下来又扑进东方扬眉的怀里,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牵动了背上的伤势,不过刚刚他被虫子惊吓,精神高度集中,没有感觉到痛楚,现在危机过去,背部的伤痛一下子袭来,自然疼的要命。

呜——,他真倒霉。

“那到我房间里去睡吧。”

东方扬眉很快做了决定,他尽可能轻巧的抱起白羽,准备带他去自己的房间。

“阁主,”

天涯出现在门口,迟疑的叫了东方扬眉一声。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东方扬眉淡淡的说道,抬脚往自己房间走去。

“我的猫。”

白羽拉拉他的衣服,嘴巴向床上努努。

东方扬眉闭闭眼睛,示意天涯过去。

天涯赶紧走到床边,一眼就看见那只小猫正舒服的窝在枕头上,睁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看来刚才的骚动一点也没有惊扰到它。

天涯抱过猫走过来准备递给白羽,东方扬眉却一转身走开,让他的手落了个空,天涯愕了一愕。

“你抱猫去睡。”

东方扬眉随后飘过来的话让天涯立刻苦了一张脸。为什么他得和一只猫一起睡觉,天涯忿忿的看着自己手中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小猫却用头蹭蹭他,蜷起尾巴就这么睡在了他的手里,看样子好象很满意这个新的睡觉地方。

唉,天涯叹着气,认命的抓起小猫回去睡觉去也。

东方扬眉走的并不快,生怕震到了怀中的人。他的臂正环过白羽的纤腰,左手穿过白羽的腋下,搁在他的脸旁,右手揽着白羽的腿弯。怀中温暖的感觉让他心脏跳快了一拍。

随着他的走动,那盈握的腰,浅浅的呼吸,甚至肌肤温热的感觉,无一不在撩动着他一直以来沉如古井的心,让他心神不宁,呼吸凌乱。

小心的将白羽放在床上,东方扬眉才发觉人已经朦胧睡去。

一伸手,东方扬眉拉起一旁的被子轻柔的盖在白羽身上,掖好被角,他以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爱怜凝视着床上熟睡的少年。

他的脸上有着几缕散落的发丝,这样一定不舒服,东方扬眉的手很自然的伸过去,拂去了那几缕碍事的发丝,他的手指轻轻的掠过白羽清秀的脸,温润的肌肤仿佛最好的水玉一般细腻滑润。

指尖传来的酥麻让东方扬眉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陌路相逢的人产生如此的悸动?而且还是一个少年?

惊疑不定的,东方扬眉又忆及刚才,自己误以为他出事时的心慌。自己从小经过太多的风浪,什么时候惊慌不安过,

东方扬眉猛然起身,便欲离去。他一动之间,只觉得腰间一紧,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被白羽牢牢的抓在手中。

东方扬眉皱皱眉,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没有把衣服拉出来,却换来了白羽一声模糊的呓语。

算了,就一个晚上,不睡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没有睡意了。

东方扬眉不再试图救出自己的衣襟,无奈的在床边斜斜躺下,说什么也不肯承认自己不愿吵醒白羽的心态。但是他却下意识的把白羽笼在自己怀中,保护似的环住,象是护着自己最珍爱的宝贝一般。

就这么凝视着身旁沉睡的人儿,东方扬眉无眠直至天亮。

(4)

第二天一早,东方扬眉轻轻的走出了房门。虽然一夜未眠,他却看不出一点疲惫之色。

“阁主,”

天涯一早已侯在门外了,一见东方扬眉出来,赶紧叫住他。

东方扬眉凌厉的看了他一眼,制止了天涯的话。他转身轻轻的关上门,走了几步,这才回身看向天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天涯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几时见过他家阁主这么体贴过人?昨天晚上也是,阁主居然那么冲动的闯进屋子里,完全忘记了如果屋中真的有敌人,那这一闯,敌暗我明,刚好把自己全卖给了对方,这可是兵家大忌,以东方扬眉的冷静机警,是绝对不应该也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可是他居然做了,看来那个叫白羽的少年真是个奇迹啊,居然可以让东方扬眉做出这么多例外的事情来。

“有什么事情快说。”

东方扬眉半天不见天涯开口,只是盯着他猛看,心里不快,不耐烦的追问着。

“哦,是这样的,昨天晚上阁主不是让我下楼查看嘛,我在楼下果然发现了两个人。”

天涯一激灵,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赶紧回禀。

“是什么人?”

见东方扬眉询问,天涯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昨天晚上,他刚刚跃下楼,就看见两个大汉在楼后的草丛中呻吟。两个人都是满身的泥土,又摔的鼻青脸肿的,看上去好笑之极。在他们身旁的地上有一架散了架的梯子,还有铁棒和麻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望而知是两个小贼。可是他们又怎么会摔成这个样子在地上躺着?

天涯走去过踢了踢他们,那两个人边呻吟边骂骂咧咧的大汉这才发现有人来了,赶紧爬起来就想跑。可是,其中一个刚站起来就又摔倒在地上,痛的大声哀号起来,原来他刚才摔倒的时候,腿骨撞在地上,已经断了。另一个也顾不得同伴,直管跑自己的。天涯撇撇嘴,一腾身,轻轻松松的就把另外一个也给拎了回来,扔到原地。两个人一见跑不了了,吓的赶紧跪地求饶,天涯审了半天,终于搞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原来这两个人仗着会些个拳脚,平日里偷鸡摸狗,翻墙越户,也算是这地方的一害。今个一早,可巧他们在街上溜达,正碰见白羽拿了一大锭银子买东西,立刻就被他们给盯上了。白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这种好事情怎么能放过?所以两个人商量着就准备动手,然后白羽被追风踢伤,住进悦来客栈,他们一路都跟着。打听着白羽住在二楼的上房里,他们等到半夜,就备好了梯子、铁棒、麻袋,打算趁着天黑动手。两个人盘算的很好,想着就算没钱,也可以把人绑了去要赎金,实在不行了,看白羽细皮嫩肉,清清秀秀的样子,买到专门要男人的妓院里去也一定能买个好价钱。可是没想到两个人搭好梯子刚爬上去,正在撬窗子的时候,白羽却发出那么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他们本来就心惊胆战的,被这么突然一吓,站立不稳,两个人齐齐从梯子上摔了下来,不但自己摔的鼻青脸肿的,连梯子也摔坏了。那个瘦一点的就更倒霉,连腿也摔断了。

两个人结结巴巴的说完,眼巴巴的瞅着天涯,希望可以逃过一劫。

天涯努力忍着不要笑出声来,白羽还真是福大命大,居然连叫一声都可以怯贼。

“那位爷是不是,是不是被人杀了,才叫的那么惨?”

看着天涯沉着脸不出声,两个人吓的抖个不停,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的问到,

天涯一怔,很辛苦的让自己不要狂笑出声,白羽要是听到这话,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看天涯没有做声,两个贼以为是真的出了人命,吓的涕泪交流,一把抱住天涯的腿,哭喊起来,

“天地良心,我们真的没有杀人,就只想抢点银子,爷你明查,我们那有那个胆子杀人啊。我们家里上有高堂,下有弱子,不敢的啊,爷,我们真的没有杀人,饶命啊。”

天涯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半天才收住笑容,接着说道,

“我也懒的理他们,就把他们关在柴房里,今天一早就叫掌柜的去找官府的人来带了他们去。听说啊,今早上他们知道不是人死了,只是有人被一只虫子吓的叫了一声而已时候的脸色,又青又紫,简直象是茄子一样。一直到被官府带走的时候,他们还嘟囔个不停,说抢了这么多次,也没碰到过这么倒霉的事情。哈哈哈。”

天涯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东方扬眉听着,也不禁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不过这次是他侥幸。他这么乱跑,那能回回都这么好命?这次老天爷帮他,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这种人啊,就是要人护着的,否则,在那里都有危险。真是的,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小孩子,就这么放着他乱跑,迟早出事。”

天涯只是无心的感叹,东方扬眉听了,心里却咯噔跳了一下。天涯说的一点也没错,对白羽这样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几乎处处都有危险,他又是单身一人,东方扬眉几乎可以预见他将来不是被人骗光钱,就是连人都赔掉。

想到白羽可能沦落到被人欺凌的地步,东方扬眉的胸口立即郁闷了起来,象是有一堆稻草堵在了他的心头,闷的喘不过气来。

不行,得带他一起走。东方扬眉瞬间下了决定。

“阁主,”

田野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东方扬眉和天涯循声望去,田野正从客栈的大门外跑进来,在东方扬眉身前四五步的地方停下,单膝点地,行礼后问道,

“阁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二少爷他们把马都套好了。”

“我们今天不走了。”

东方扬眉沉静的说,

“为什么?”

田野吃惊的看着东方扬眉。

“我准备带白羽一起走,因此得等他的伤势好些。”

“为什么要带他一起走?”

对后跟进来的东方振眉急切的问到。他的心早就插上翅膀飞到自己的未婚妻尹云瑟的身边。一想到云瑟柔丽的面容,他就恨不得能快点到达尹家。乍听东方扬眉要留几天等白羽,还要带他一起走,他心里可是一万个不乐意。

“大哥,大夫说了,他得静养几天才成,我们那有时间和他耗,不如把他放在这里,留下诊费就行了,反正是他突然跑出来的,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已经决定了。”

东方扬眉脸色一沉,

“我已经决定留下来了,尹家那边,晚几天过去不妨事。你要是着急,就自己先去。”

东方扬眉看着弟弟,冷冷的说。

东方振眉不满的闭上嘴,却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

东方扬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执意要留下来,那一瞬间的闪念让他决定要带着白羽一起走。也许是因为白羽那双灵动无比的眸子在初见时已经深深的印进了他的心底,再难抹去。

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走了,那么终此一生,自己都会后悔。

“天涯,去叫厨房煮点粥送上来。”

东方扬眉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吩咐了天涯一声就进了屋子。

一进房间,东方扬眉不由自主的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他伸手撩开布帐,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醒了。”

东方扬眉不由得漾出一个微笑,和床上的人打着招呼。

白羽眼睛一眯,也回他一个微笑,然后扬起手伸了个懒腰,换来一声呻吟。

“小心,自己有伤在身就记着一点,别老是乱动。”

东方扬眉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份淡淡的关切。

“还不是因为你?”

白羽撅起嘴巴瞪着东方扬眉。

“好好,是我的错,你要不要坐起来?”

奇异的,东方扬眉就是无法对着这张灵动的脸蛋生气。

“嗯,你扶我起来。还有,我饿了。”

“我叫人煮了粥,一会就送上来。”

“我才不要喝什么粥呢,我要吃芙蓉糕。”

东方扬眉看着他带点刁蛮的神情,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点不悦的情绪,反倒漾起满心的爱怜,就象是对待自己心头最爱的宝贝一样爱惜着,迁就着。

“芙蓉糕就芙蓉糕。我叫人去买。”

东方扬眉扶起白羽,拿一个被子掖在他身后,让他着,然后又给他盖好,这才出了房门唤了一声。

“田野,”

“阁主,什么事?”

正无聊的蹲在街边上看人的田野飞快的跑了进来,抬头问着站在二楼上的东方扬眉。

“去买点芙蓉糕回来。”

“芙蓉糕?”

田野有些糊涂,这些个零食有谁要吃啊?

“我还要吃橘子。”

白羽的声音又从房间里传出来,提着要求。

“哦,再买几斤橘子。”

东方扬眉立刻从命,继续下达指示。

原来又是那个小祸害要吃,田野不情愿的答应着,慢吞吞的走出去,

“快点,一拄香的时间你要是没有回来,就罚你站一个时辰马步。”

东方扬眉的声音有效的让田野飞奔起来。

真是的,自己好象越来越没有威严了,手下的人真是应该整肃一下才是。

东方扬眉看着田野的背影想着,这才走下了楼梯。一路上,他随口交代着手下快马回报留守扬眉阁的东方敛眉他的行踪,免这个爱操心他的妹妹担心。又让人去招呼着买药煎药,还让人留心周围的动静。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田野也把橘子和芙蓉糕买回来了。

拿着芙蓉糕和橘子,东方扬眉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把房门敞开,让阳光照进来,屋子里立刻明亮的许多。一回头,白羽正睁着明丽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你的橘子,还有糕。”

东方扬眉扬扬手中的东西,走进床边。

“先吃什么?”

“橘子。”

东方扬眉点点头,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白羽,白色的羽毛,喜不喜欢?”

白羽半靠在被子上,看着东方扬眉的动作。

东方扬眉的心轻轻的动了一下,白色的羽毛,真的很象他,轻盈,飘逸。

“我叫东方扬眉。”

“知道啦,”

“哦,你怎么知道我?”

东方扬眉有些惊异的抬起头,心头掠过一丝警觉,一个富家公子怎么会知道他这样一个武林人物的名字。

“你们怎么都爱问这个问题,”

白羽撇撇好看的唇瓣,一脸的不屑一顾。

“你那么张扬,又在你的地盘上,我想不知道也难得很那。何况昨天你那个随从也很着急的告诉我了,生怕我不知道似的,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样爱张扬。”

“你说话就不能不带刺吗?”

东方扬眉无奈的剥下一片橘瓣,送到了白羽唇边。

“我不要。”

白羽扭开头。

“不是你要吃的吗?”

东方扬眉疑惑的问他。

“我可不吃橘子皮。”

“没有皮啊?皮我已经剥掉了。”

东方扬眉奇怪的问,他看着手中的橘子,他都剥干净了,的确没有皮啊。

“那个不是皮吗?”

“你是说这瓣橘子外面的膜?”

东方扬眉不可思议的问。他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吃橘子连这个薄膜也要剥掉的,大家不都是连着一起吃的吗?

“对啊,那个皮酸酸的,不好吃,剥掉后比较甜,还没有那些丝丝络络的,吃起来比较好吃。”

白羽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可爱的看着东方扬眉。

他应该生气的,连吃个橘子都这么挑剔,简直是被宠坏的小孩。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儿生气的感觉都没有,看着那张可爱的脸,东方扬眉觉得就算是他让自己去摘天上的月亮都没有问题,何况只是剥个橘子皮。

放下手中大半个橘子,东方扬眉用指甲一点点的撕开橘瓣外面的薄膜,直到露出那一丝一丝聚集在一起的晶莹果肉,这才再一次把它送到了白羽的唇边。

白羽笑眯了眼睛,张开粉色的唇瓣把橘子含进了嘴里。看着那柔润的唇,东方扬眉竟然产生了觉的那瓣橘子很幸福的感觉。

被吃掉有什么幸福的,我真的没有睡好,昏头了。

东方扬眉甩甩头,继续拿起另一瓣橘子,开始他艰巨的工作。

“阁主,药熬好了。”

天涯端着一碗黑黑的药汁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东方扬眉放下手中的橘子,起身接过了药,

“来,喝药。”

他招呼着床上的白羽,一抬头,发现白羽的脸皱的已经可以媲美百岁寿星了。天涯扑哧一笑,东方扬眉也被他逗的展颜微笑起来。

“我讨厌吃药,苦死了。”

白羽瞪着东方扬眉手中的药碗,象是对它有着深仇大恨一样。

“那没办法,谁让你跑出来代替你那只臭猫挨踢的时候不多想想,你还是认命喝了吧。”

天涯在一边凉凉的说,那只小猫一大早就把他抓醒要吃的,拜托,也不想想他可是半夜才睡,可是他和那只猫僵持了半天后,还是他宣告失败,谁让他没办法和一只猫讲道理呢?害他现在不停的打哈欠,这笔帐算来算去还是得算到白羽头上。

“要是不喝的话,你可得在床上多躺上个十天八天的,你要是喜欢天天睡觉,那也行。”

东方扬眉对白羽晓之以厉害,他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白羽肯定是那种忍受不了枯燥无聊的人,所以一下子就抓住了要害。他微笑着伸手把碗悬在白羽面前,笃定的等着白羽自己做决定。

白羽苦了脸,他是喜欢睡觉没错啦,可是睡够了他可一分钟也不愿意在床上躺着,无聊死了。一想到要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呆上十天半个月,不如让他晕倒算了。权衡半天,白羽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凑到了药碗边。一闻到那刺鼻的药味,他马上又退开。

“屏住气,一口气就喝完了,来,一喝完含块芙蓉糕。”

东方扬眉用空着的一只手拈起一片芙蓉糕举着,诱哄着白羽。

天涯在一边看着几乎惊讶的把下巴掉下来。这个人真的是东方扬眉?是他那个永远严肃沉稳的阁主?他居然也会威胁人,会哄人,还会因为一个表情而微笑,天涯转而把无比敬仰的目光送给床上正皱着眉努力喝药的白羽,他一定是老天爷安排给东方扬眉的,好弥补阁主灰暗的人生,让他可以开心快乐,轻松自在。

天涯几乎可以肯定,东方扬眉对这个少年动了情。也许他自己并不知道,可是他跟了东方扬眉二十多年,东方扬眉是一个深沉内敛的人,他连对自己的弟弟妹妹都亲而不呢,对东方振眉和东方敛眉而言,他更多的只是一个严兄,对扬眉阁的人,他是一个英明果决的领导者,大家怕他,敬慕他,只此而已。东方扬眉也已经习惯了把一切藏在心里,对大家疏而远之。他是个好主子,但是他却没有一个知己。这么多年了,有不少的女子爱慕他,想要嫁给他,可是东方扬眉一个也不动心,从来就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知道伤了多少女子的芳心。楚嫣然就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痴情也最决绝的一个。才惹的魏飞鹤矢志报仇,闹的是鸡犬不宁。

如今,东方扬眉终于为一个人变了情绪,心湖有了波动。他怎么能不高兴呢。至于白羽是个男子这个问题,天涯想都没有想,对他而言,只要东方扬眉可以幸福,他才懒的去理什么禁忌不禁忌的事情呢。

“那个人一定是个庸医,这么苦的东西他也能开出来,真不知道他医死过多少人。”

白羽一口喝完药,匆忙的把芙蓉糕含进嘴里嚼着,还含糊不清的数落着医生。

“人家可是这方圆百里内最有名的老大夫,你又胡说了。”

东方扬眉一面说,一面宠溺的拭去他唇边的药汁。

“我才没有胡说呢,我要是再喝下去,一定会被苦死。”

“知道喝药不好受,下次就小心着点,多想想再做。来,你接着吃什么?橘子还是糕?”

两个人说笑着,室内氤氲着一种温柔亲昵的气氛。天涯微笑着,悄悄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5)

“我已经可以下床了,为什么老是让人家躺在床上,我都快发霉了。”

悦来客栈二楼传来熟悉的大叫声。

“又是那位哥儿在喊啊?”

“是啊,天天吵着要出去,唉,也难为那位爷有耐心。”

楼下已经听习惯了的众人也只是议论几声,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这得大夫来看过了才能决定,你再喊也没有用。”

天涯幸灾乐祸的对床上的白羽说,手里还不停的在收拾打扫着。恶有恶报啊,天涯的心里总算是平衡一点了。

天涯生气可是有原因的,这几天来,东方扬眉怕白羽闷,几乎把镇子上的杂货店都给搬到客栈里来了,什么风车,摇鼓,泥人,只要能放进来的,这屋子里都有。可是白羽初见新鲜,不所时就腻了,然后就开始破坏,不是摔就是砸,这屋子几乎天天都是一副战争后的样子,东方扬眉只管买,打扫残局的可就是天涯,天天扫地,他能不气吗?

“好了,大夫马上就来了,你有点耐心不成吗?”

天涯还是心软,看着白羽撅嘴吊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还是开始安慰起他来。

“那个庸医,不看也罢。”

白羽话音还没落,东方扬眉就陪着大夫走了进来,他的话一点不拉的被两个人都听进了耳朵里。

那位老大夫倒是大度的很,不以为意的一笑了之,东方扬眉可是尴尬的很,沉着脸瞪了白羽一眼。白羽根本不怕他,对着他吐吐舌头,笑嘻嘻的伸出手来让老大夫给他诊脉。

精神矍铄的老大夫一边晃着头一边恩着,半晌,他收回搭在白羽腕上的手指,捋着胡子站起身来。

“怎么样?我是不是可以下床了?”

白羽着急的问。

“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活动了。不过这几天还是要注意休养。往后的三个月里不要做什么剧烈的运动就成了。”

老大夫微笑的回答。

“终于可以不用躺着了。”

白羽兴奋的说,他在床上已经躺了五天了,早就闷的要死,现在终于可以透口气,

“那好,大夫这边请。”

天涯带着大夫走了出去,恭敬的送上诊费,这才又回到了房里。

“慢点,慢点,大夫不是刚说了吗?不要做激烈的运动。”

东方扬眉皱着眉制止着白羽跳下床的动作。

“你真的很罗嗦,象雪鸦她们一样。”

白羽放慢的动作,一面抱怨着说。

“雪鸦是谁?”

东方扬眉追问着,对于从白羽嘴里冒出来的这个明显是个女子的名字感觉非常的不悦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羽骄傲的瞥他一眼,急不可耐的就往外跑。

“你去干什么?”

东方扬眉一把拉住了白羽,白羽正往外冲,被这么一拉,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就向后倒去,东方扬眉见状赶紧伸臂揽住,以防止白羽摔倒,这么一来,白羽整个人都被环进了东方扬眉的怀中。

好温暖的怀抱,白羽就势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东方扬眉的身上,懒懒的靠进东方扬眉的怀里,真的很舒服耶,软硬刚好,又温温暖暖的,看来男人长的高大一些,抱起人来感觉真的不错,怪不得女孩子都喜欢高大的男人呢,感觉就是好,就象他在冷冰冰的冬天喜欢窝在温暖的被窝里一样,真是舒服的一动也不想动,最好能象上次一样,整个人都被他抱起来就好了,连站都不用站了,更省劲。白羽懒洋洋的盘算着,也不说话,可把东方扬眉吓了一跳,以为弄疼他了呢,赶紧扶起他来焦急的上下检视着,嘴里还忙忙的问着,

“怎么了,弄疼了没有?都怪我,用力太大了。”

“没事,你怎么这么爱紧张?我不过想去洗个澡而已,几天没洗了,身上好脏。”

白羽嗔了他一句,又软进了东方扬眉的怀里,继续享受着东方扬眉提供的舒适靠枕。

“你,”

看着白羽倒过来,东方扬眉下意识的张开双臂先抱住了他。随即,在意识到自己正拥着白羽的时候,他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起来,刚才担心白羽的身体,虽然抱着他,东方扬眉却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白羽主动偎在他怀中,温热的肌肤实实在在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双臂间充盈着的是一个柔软的身体,而且白羽的头正好靠在他的颈项边,柔细的发丝不时调皮的拂过他的面颊,痒酥酥的,还有白羽身上淡淡的气味,属于白羽的,独特的气息就那么萦绕在他的鼻端,这些,都无比强烈的刺激着他的感官,他的神经,东方扬眉只觉得热血轰的全涌上了自己的头,而且全身僵硬如石,一动也动不了。

白羽却自得其乐的发现,东方扬眉的身上居然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爽气味,不是香味,却很好闻,白羽索性把头也埋进东方扬眉的胸膛中,深深的呼吸着。

白羽不安分的扭动让东方扬眉的身体更加僵硬,在白羽温软的身体的磨蹭下,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不受控制的兴奋起来,东方扬眉如遭电击,猛的一把推开了白羽,自己也同时蹬蹬的连退了三大步,远远的避开了白羽,避免白羽再度投怀送抱。

“你干什么?为什么突然推我?”

白羽突受惊吓,不高兴的抱怨着。

“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收拾一下,和我们一起走。”

东方扬眉努力镇静着自己,语气不稳的对白羽说到。

“好啊,”

白羽自然的答应着,就往外走。

“你答应的倒是很快,不怕我们是坏人,把你骗去买了?”

天涯本来一直抱着双手在一边看戏,这回子戏看完了,见白羽答应的这么爽快,忍不住开口数落他。

这小子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还这么好骗,他也不想想他们要是坏人怎么办?

“卖我,你们的本事还不够?我卖你还差不多。哼。”

白羽骄傲的扬着头走出去,大言不惭的说着。最起码在天涯眼里是很大言不惭没错。天涯越发觉得东方扬眉的决定正确无比了,这么一个轻信兼自大的小孩子,他要是自各走出去,不让人连皮带骨的吃了,才是一大奇迹呢。要是他们不护着,迟早让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东方扬眉却在一旁怔怔的发起呆来,思潮翻滚,难以决断。

自己这是怎么了?对方只是一个少年,自己也不是初经世事的毛头小子,虽然未曾娶亲,可是青楼妓院、烟花之地自己也不是没有流连过,多少女子对自己吐露芳心,投怀送抱,自己从不动心,就算是与女子裸袒相间,他也不曾有过这般的冲动。可笑自己还一向自持自制力过人,如今只是抱了白羽一下,居然就象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热血沸腾,几乎没当场失态。看来自己只是没有遇到让自己动情之人罢了,碰见了,东方扬眉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难道,他爱上白羽了,爱上了这个既嚣张自大又娇纵刁钻,却无比可爱,无比聪慧的少年?应该是吧,否则怎么解释他对白羽完全的宠溺、完全的纵容?如何解释他在面对白羽时,好象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的轻松开朗?如何解释他只要能看着白羽就觉得满心的幸福感觉?也许从初见的那一刹那,那双灵动的眼眸就已经俘虏了他沉寂了将近三十年的心。

可是白羽是一个男孩子,自己特立独行,从不在意他人的想法,可是白羽呢?白羽还是一个少年,这种禁忌的感情对他而言是多么大的一种压力,他又怎能为了自己的感情苦了他?他有家人,有朋友,即使他接受自己,必将为人唾弃,自己又怎能忍心看他伤心?看他那双明亮的眸子染上悲伤?自己爱他,就得为他着想,算了吧,不再奢求什么,就这样守着他,护着他就好了。

东方扬眉苦笑了,自己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有断袖之癖,传扬出去,一定能轰动江湖。

他缓缓的握住自己的手掌,刚才温暖的感觉仿佛还留在手中,东方扬眉轻轻一叹,白羽,白色的羽毛,白色的小鸟,他真象是一只小鸟,好奇的飞进了他的心房,到处转转。而他的心却在不经意的时候就已经把小鸟当成了唯一的宝贝。

东方扬眉又苦笑了一下,他愿意用自己的情意、自己的心血把把心房变成一个爱的小巢,可是不知道那只小鸟是不是愿意永远的住下来呢?

摇摇头,他负手而立,淡淡的吩咐天涯道。

“准备马车。吃过午饭我们就走。”

“阁主,我早就准备好了,保证舒适,坐着一点也颠不着。”

东方扬眉一转头,对上的是天涯促狭的笑容。

“哼。”

东方扬眉低低的哼了一声。心情很是不悦,他是不是平日里还不够严厉,居然还有人敢拿他开玩笑?现在他可是正情绪低落,天涯还敢在虎嘴上拔毛,看样子是皮痒了不成。

“我去通知大家准备出发。”

一见东方扬眉脸色不善,天涯可不敢再加撩拨,赶紧找了件事情,迅速的溜了出去。

“我可以骑马。”

客栈门外,白羽对着追风正在流口水。这么神骏的马,也许就只有公子的踏雪可以比吧,可惜踏雪骄傲的要命,除了公子,谁也不让骑。害他只有垂涎三尺的份。今天见了追风,白羽简直是看到宝贝一样,围着它转来转去,幻想可以骑着他招摇过市。

“不行,你必须坐马车。”

东方扬眉的口气强硬。

“我想骑马。”

白羽坚持自己愿望。

“你不怕他再踢你一脚?”

天涯笑着问白羽。

“它敢,要是不怕我把它做成马肉吃了,它可以试试看。”

白羽对着追风扮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

追风好象听懂了白羽的话,仰天长嘶了一声,突突的对他打着响鼻。

东方扬眉轻轻拍拍追风的头,安抚了它一下,然后转向白羽,

“去,你是自己到马车上去呢,还是让我把你扔上去?”

“坐就坐,稀罕。”

白羽瞄瞄东方扬眉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去的身材,估量着自己人单势孤,终于屈服于强权之下,撇撇嘴,嘟囔着爬进了马车里。

一直看着白羽坐好,放下帘子,东方扬眉这才掩住自己眼眸中的娇宠,纵身跨上了追风,双腿一夹,疾驰而去。大家也随后上马紧随起后,护着中间的马车向南汀进发。

(6)

一路上,因为白羽伤势没有全好,容易疲倦,所以走的不是很快,一直到第四天的傍晚,才到了南汀的尹家。

尹云瑟的父亲尹士发早已接到了信,早就派人在门口迎着,一见东方扬眉的等人来了,忙进去禀告了,尹士发赶紧迎了出来。

“哎呀,东方阁主,你可来了,想着应该早就到了的,老朽可是等了好些日子了。来,来,我已经准备好了酒宴,为各位接风洗尘。”

一把拉住东方扬眉的手,尹士发眉开眼笑的把他们让进了客厅。

众人一路劳顿,且时间已晚,故此也没有多说,匆匆吃完饭,尹士发就吩咐安排客房,请东方扬眉等人各自休息。

东方扬眉躺在床上,转侧半晌,却是毫无睡意。看着窗外的明月,他披衣坐起,推开了窗子。窗外夜凉如水,此时已是晚秋天气,阵阵秋风吹过树梢,发出飒飒的声音。

白羽就住在他的隔壁。一墙之隔,却仿佛千里。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东方扬眉低声念着,漫步走出了房间。

隔壁早已熄了灯,窗户半开半掩。

怎么睡觉也不知道把窗子关上,秋夜最寒,容易受风寒。

东方扬眉缓步走到白羽的窗下,轻轻的替他关上了窗子,流连半晌,他又走到了白羽的房门前,不知不觉间,东方扬眉伸手轻推,门吱呀一声,竟然随手而开,

东方扬眉不禁皱眉,这个小笨蛋,睡觉也不关门,让人抬走了都不知道。

他正欲为白羽带上门,可是手放在门上,却停了下来,犹豫半晌,始终克制不住自己想见白羽的渴望,东方扬眉推开门,缓缓的走了进去。

我就是想看看他而已。

东方扬眉向自己解释着。

走到了白羽的床前,东方扬眉站住了。今天是十六,月光淡淡的照进来,屋子里并不是很暗。白色的纱帐中,朦朦胧胧的现出一个身影。

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东方扬眉轻轻的撩开纱帐,一看之下,他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白羽身上只盖着一半的被子,另一半卷在一起,被他抱在怀里,天气已经很冷了,白羽穿着单薄的中衣,冻的缩成一团,却还在呼呼大睡,

真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子,幸好他进来瞧了瞧,要不然这样子睡到明天,非着凉不可。

东方扬眉轻轻的从从白羽怀里把被子拉出来,白羽发出模糊的抗议声,转个身又睡着了。居然睡的这么熟,看样子他就算是把他抱出去卖了,他也不会醒。东方扬眉微笑着,把被子给白羽盖好,还给他掖好被角,这才恋恋不舍的凝视了白羽娇甜的睡颜,出了半晌的神,这才他放下帐子,悄悄的走了出去。

第二日,东方扬眉就正式的向尹家提出了婚姻之议,这件婚事本是双方早就已经知道的,现在不过是循规而已,故此三言两语间就已经谈好了婚期。

东方振眉开心不已,自从他在上香的时候和尹云瑟相间,两个人就一直两情相悦,如今终于得成眷属,怎么能不开心。

“岳父大人,我想见见云瑟,不知可否?”

东方振眉已经改了口叫尹士发岳父。尹士发也是眉开眼笑,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东方振眉。果然人物出众,不但长的俊美,而且英气勃勃,虽然气势上不及一旁的东方扬眉,但是也算是少年英雄,看来自己女儿的眼光还真的是很不错。

“好,她在后院,让小兰带你去吧。”

尹士发也不是一个拘泥之人,爽快的答应了东方振眉的要求,吩咐着丫鬟带他去找尹云瑟。

“既然已是亲家,老夫就托大叫一声贤侄了,”

尹士发转向东方扬眉,含笑说到,

“那是当然,尹伯父有何指教。”

“南汀是个小地方,也没什么好风景,不过有一卧凤岭,景色也算秀丽,那日我带贤侄一游。”

尹士发捋着胡须,和东方扬眉闲话起来。

东方扬眉心不在焉的听着,眼睛却不时的飘向门外,今天吃过早饭就没看见过白羽,真不知道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个小东西就是爱乱跑,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

东方扬眉有些坐立不安,却不好离开,只得继续胡思乱想。

不多时就到了午饭的时侯,丫头来请。尹士发这才打住话头,和东方扬眉一起走到了饭厅里。

还是没见白羽,东方扬眉眉头微皱,正想询问,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然后一个梳着双髻,明眸皓齿的女孩子拉着白羽一路跑了进来。

“琴儿,怎么这么顽皮。”

尹士发不悦的开口,

“爹,”那女孩子吐吐舌头,甜甜的叫了一声。

“这是小女云琴,平时让我给惯坏了,让贤侄见笑了。”

尹士发不好意思的向东方扬眉说到,又转头对女儿道,

“快叫东方大哥。”

“东方大哥。”

尹云琴乖巧的叫了一声,东方扬眉勉强的笑笑,算是答应了。眼睛却看向她和白羽紧握着的手上,只觉得碍眼之极。

“好了,快坐下吃饭。”

尹士发看来很宠这个女儿,也不让她回避,就拉着尹云琴坐到自己身边。

“我们坐一起。”

尹云琴却甩开了父亲的手,拖着白羽的手不放,挤着和白羽坐在了一起。白羽冲她一笑,也不反对,两个人就这么挤着坐在一张凳子上,好象怕尹云琴掉下去,白羽还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也许尹士发觉得尹云琴还小,也没有说什么,就由着他们去了。

看着他们,东方扬眉咬咬牙,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住了心头那股酸涩和痛楚,默默的低下头,只是一个劲的吃饭。他的沉默让扬眉阁的人都不敢多说什么,尹士发看着大家都只顾吃饭,也不说话,虽觉奇怪,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也陪着干吃。只有尹云琴和白羽却是边吃边说说笑笑,听来尤为怪异。就这样,众人就在他们的说笑声里艰难的结束了这顿饭。

“你今天很开心。”

东方扬眉坐在白羽的房间里等到掌灯时分,才看到白羽回来。他看着白羽散乱的头发和一身的泥土,静静的问。这几日,他几乎见不到白羽,白羽几乎天天都和尹云琴腻在一起,两个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是吃饭,也要坐到一起,边吃边说。

“是啊,没想到尹云琴这么好玩,和她一起真的很开心耶。”

白羽答着,拉下头上束发的金环。

“你喜欢她?”

东方扬眉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等着白羽的答案。

“那当然,我才不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白羽答的轻松之极,可是听在东方扬眉耳中,却仿佛晴天霹雳一般,让他的心粉碎成一片一片。

“是吗?”

东方扬眉几乎是没有意识的低喃着,想起今天尹士发对他的说的话来。

“东方贤侄,老夫有一个不请之请。”

房间里,尹士发撮着手,有点为难的对东方扬眉说到,

“请讲,”

看尹士发如此郑重,还专程到他到房间里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东方扬眉收摄住自己因为白羽动荡了几天的心神,专注的看向尹士发。

“是这样的,”尹士发皱皱眉,仿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是有关白羽公子的。”

“白羽?他怎么了?”

东方扬眉一挑眉,心脏激烈的跳了一下。

“云琴她说非常喜欢白羽,死缠着我一定要把他留下来,还说白羽也愿意留下来陪她。说来惭愧,是我把云琴宠的太过,才让她这么胡闹,可是云琴她这次确是喜欢极了白公子,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她就绝食。老夫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向贤侄开这个口。我这里虽不大富,但也是世家,云琴如此喜欢他,我愿意把云琴许配给他,这样他留下来也名正言顺。况且我听振眉说你们和他也只是在路上遇到的,并无什么关系, 故此请贤侄应允为是。”

尹士发一口气把话说完,希冀的看着东方扬眉。

东方扬眉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想着那个俏丽的女孩子,羽也喜欢她吧,整天和她腻在一起,那快乐的笑容是他很少看见的。而且尹士发不是说了吗,白羽也愿意留下来的。自己能说什么?白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萍水相逢。自己又怎能做的了他的主?

“我考虑一下,明日答复伯父如何?”

东方扬眉平稳的说着,心头还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白羽并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子呢?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亲口问问白羽,就算是死心,也要个明白的答案。

如今他得到了答案,让他撕心裂肺的答案。

东方扬眉脑中一片晕眩,满是尹云琴和白羽的身影,和白羽牵着手的尹云琴,对白羽盈盈浅笑的尹云琴,也许她就是和白羽一生携手的那个人吧。

他不是没有想过将来白羽会爱上一个女子,会娶妻生子,会有携手共游,结发枕席的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为什么自己这么快就得放手?为什么上天对他这么残酷,多一点点的时间都不给他?他没有奢望可以拥有白羽一生,但是最起码给他一点回忆也好,为什么这么快就让他遇见尹云琴,为什么才相逢就让他必须割舍?难道他只是为了让白羽和尹云琴相逢的一个棋子吗?上天对他何其不公。

看着白羽略带疲惫的神色,东方扬眉苦涩的笑了,罢、罢、罢,既然如此,就这么放手了吧,既然上天注定他和白羽只能擦肩而过,那他就

“尹伯父说尹云琴喜欢你,想让你留下来,他愿意把女儿许你为妻,你若是愿意,就留下来吧,不用和我一起走了。”

他淡淡的说,尽量不让白羽听出自己声音里的苦涩和痛楚。

“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白羽微微变了脸色,直视着东方扬眉,问到。

“你自己做主吧,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

东方扬眉避开白羽的视线,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伤痛,却因此忽略了燃烧在白羽明眸中气愤的火焰。

“那好,我也不用告诉你,我自己会和云琴说。我要休息了,你出去。”

东方扬眉默默的站起来,走了出去。

“真是个木头。”

白羽看着他寂寥的背影,眼睛里冒着火星,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然后拉开被子,也不脱衣服,就这么气鼓鼓的躺了进去。

东方扬眉悄立门外,负手看着凄凉的月色。直到月上柳稍,他才又返身悄悄的进了白羽的房间,来到床前。果然,白羽又把被子踢开一边,缩成一团睡着,这次更好,连衣服鞋袜也没脱。东方扬眉轻轻叹息着,自己终是放不下他啊。半跪在地上,东方扬眉帮白羽除去了鞋袜,又轻柔的抱起他来为他脱掉外衣。他早就发现,白羽睡觉很沉,一般不会醒来,他尽可以放心的动作,即便是这样,东方扬眉还是尽可能轻巧的把白羽安置好,为他拉好被子,这才直起身子,借着月光,他凝视着白羽沉静的睡颜。

看着看着,东方扬眉怔怔的出起神来,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他的睡颜了吧,也是最后一次为他盖被更衣,将来,应该会有别的人照顾他,关心他了,再也不是他了。

就这么一直站到月色西沉,东方扬眉才悄悄的走出了白羽的房间。

(7)

第二日一早,尹士发就着人来请东方扬眉。东方扬眉以为尹士发急着要听他对白羽去留的回答,心情相当不好,但是不好推辞,还是随着来人到了前厅。

不过尹士发请他却不是为了这事,而是欲邀他出门一游。

“前日就曾说过要请贤侄到卧凤山一游,今日秋高气爽,风和日丽,故此欲请大家一起出去走走,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尹士发笑着邀请。

“大哥,去吧,听说很风景很美的。”

东方振眉在一旁怂恿着,东方扬眉看了看弟弟,知道东方振眉为的不是看山,而是想和云瑟共游罢了。虽然他的情绪很是郁郁,但是看着弟弟渴望的眼神,不忍拂了他的兴致,东方扬眉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看着东方振眉绽放出喜悦的笑脸,东方扬眉心思重重,振眉的幸福指日可待,自己呢,却不能说,不能做,只能看着他,想着他,念着他,牵挂着他,不能拥他入怀,不能和他携手同游,甚至还得看着他和另一个女子在一起,渐渐远离他,却什么也做不成。

卧凤山果然山青水秀,林绿草茂。走了一程,就看见山腰间一座小小的茶棚,尹士发等年纪稍长的人和脚夫就纷纷走进去坐下,在那里闲谈起来。其余等人则是看山的看山,入林的入林,大家三三两两的各自散了开来。东方振眉和尹云瑟自然而然的避开了人群,双双走远,至于白羽,则早就被尹云琴拉着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东方扬眉和尹士发闲聊几句,推说要到处走走,就一个人静静的沿着山路慢慢的走着。

“阁主,”

天涯不放心,紧跟着追了上来。

“天涯,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回去吧,让我自各呆会。”

东方扬眉微蹙眉头,对天涯说到。

天涯还踌躇着不肯走,磨蹭一阵,看东方扬眉的确生气了,只好走了回去。

东方扬眉转身倚树而立,今天从出来,白羽都不肯理他,连视线也不肯和他对视,只是和尹云琴说笑打闹,尹士发看着他们只是不停的笑,仿佛已经把白羽当成了另一个女婿一般。可是他却无法忽视白羽,虽然明白他喜欢着另外一个女孩子,虽然明白自己必须放手,可是自己却仍然放不下他,一颗心牵牵挂挂的都是他。他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自己的心青,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经,让他不由的不注意,不由得不挂心。

东方扬眉叹了口气,只觉得心绪杂乱无比。突然,一阵笑声远远的传来,他转头看去,山间的小溪边,东方振眉和尹云瑟正依偎在一起,不知道东方振眉说了些什么,尹云瑟羞涩的一笑,两个人相互凝视,说不出的情深意浓。

着看着小溪边的这一对壁人,东方扬眉落寞的轻叹了一声,缓缓的走了开去。他茫然的走着,不多时,就进了一旁的树林里。小径曲曲折折,两边花木葱茏,突然,东方扬眉停了下来,眼前的一幕象是千斤巨石一般压住了他的脚步,让他再也迈不出一步。

白羽面朝着他,和尹云琴贴身站在一起,男的俊,女的俏,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仿佛是一对金童玉女一般。而此刻,白羽正微微垂着头,双手捧着尹云琴的面颊,而尹云琴则半扬起头,迎向白羽。白羽渐渐的靠近尹云琴的面颊,似乎正准备低头亲吻她。

东方扬眉的头嗡嗡做响,嫉妒,惶恐,酸楚,伤心,所有的感觉混合在了一起,在他的心里翻滚着,煎熬着他,全身的血液好似都集中到了他的头部,让他无法思考,无法控制自己。

他突然冲了过去,一把拉起了白羽就走,全然不顾尹云琴的惊呼声和白羽的抗议。

“你干什么?”

白羽气急败坏的声音终于让东方扬眉停了下来。

东方扬眉怔怔的楞在当地,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失常,居然什么也不顾的把他就这么的拉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羽凝视着他,又追问了一句,眼睛了有着异样的光芒,愈显的那双明眸是那么的璀璨晶莹。

“对不起,”

东方扬眉呐呐的应了一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你是猪啊。”

白羽气愤的踩了他一脚,忿忿的扭头就走。

“你去那里?”

东方扬眉的手在得到他大脑指挥前就已经抓住了白羽的手腕,嘴巴也好象有自己意志一样的问着。

“我去找云琴,她正等我呢。”

“不许去。”

东方扬眉沉着声音说,脸色犹如山雨欲来前的天空。

“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已经决定留下来了,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白羽倔强的昂起脸,一脸的不妥协。

“凭我喜欢你,我不许你和别人在一起,不许你叫她的名字,不许你亲她。”

东方扬眉激怒的大喊起来,白羽的话深重的刺伤了他,也把他的心敲成了碎片。剧烈的仿佛死去一般的疼痛让东方扬眉几乎无法呼吸。一刹那,他明白了,他无法放弃白羽,放弃他比放弃他的生命更痛苦,更让他无法忍受。

他的怒气勃发蒸腾着,他的情绪澎湃汹涌着。

“我爱你,从碰见你那一天我就完了,我要你,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东方扬眉用双手抓住白羽的肩膀,重重的喊着。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就算是错,他也决不放手,即使将来白羽会怨他,他仍然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至少,今时今日他不会后悔。去他的禁忌,去他的顾虑,他爱白羽,他要他,无论是谁,他都绝对不肯退让。

东方扬眉停下来,急促的喘息着,他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也没有这么紧张过。他等着,等着白羽骂他,或是打他一记耳光。他不介意,但是白羽必须明白,他再也不会放手了。他是他的,永远都是。他不要妄想逃离,也永远逃不掉的。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啊!”

白羽笑眯了一双眼睛,很开心的回答他。

“你喜欢她也没用,……你说什么?”

东方扬眉一时间没有回过神,等明白白羽在说什么的时候,他的思维一时呈现呆滞状态,不由得反问了一句。

“我也喜欢你啊?”

白羽很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你也喜欢我?”

东方扬眉傻傻的也重复了一遍,可能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象现在一样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的了。

白羽也喜欢他?是那种喜欢?

“你明白我说的是那种喜欢吗?”

东方扬眉矢志不舍的追问,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他已经快要被这个小东西搞疯了。

“就是你喜欢我的那种啦。”

白羽不悦的白了东方扬眉一眼,接着又好心的解释,

“不就是象是你老弟和尹云瑟彼此之间的那种喜欢嘛。”

“真的!”

东方扬眉一时间居然有种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他下意识的把手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痛,那是真的了。

“可是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留下来了,还不是都是你在说?”

白羽瞪着东方扬眉,控诉着他。

“是尹云琴说你答应她要留下来的。”

东方扬眉澄清自己。

“拜托,我只是骗骗她嘛,要不然,她老是缠着我,烦都烦死了。”

“可是你刚刚明明是想亲她。”

“才不是呢,刚才只不过是尹云琴眼睛里迷进了一粒灰尘,让我帮她吹出来罢了。我才不会亲她呢,我都说了喜欢的是你,你还敢怀疑我。”

白羽重重的踹了东方扬眉一脚,以示不满。

“那你可以解释的嘛。”

“我气都气死了,还解释,我不打你几拳都是好的了。”

白羽气鼓鼓的说,不忘再踢了东方扬眉一脚。

东方扬眉瞧瞧白羽,顺便为自己的腿哀悼了一下,却仍然有些担心的再追问他,

“我是个男人,你不在意吗?”

“那有什么?只要我喜欢就成了,你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东方扬眉看着白羽毫不在意的样子,觉得是哭笑不得。自己一直在担心的事情放到他这里却好象一点都不是问题,那自己痛苦了这些天是为什么啊?

一把将白羽揽进怀里,东方扬眉紧紧的,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宝贝,他抱的是那么用力,仿佛要把怀中的人儿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一直到白羽被抱的太紧,都快要喘不过气来,发出抗议的叫声后,东方扬眉这才微微的送了松双臂,但是还是不肯放开手臂。

他低下头,深深的凝视着白羽明亮的容颜,白羽也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东方扬眉,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莹白的皓齿。

东方扬眉被他诱人的神情蛊惑着,慢慢的,他低下头,然后,他的唇落在了那粉粉的唇瓣上。轻柔的,展转的,东方扬眉忘情的吻着这个他想念了许久也渴望了许久的粉唇。渐渐的,这个吻变的深入,激烈起来,他深深的吮吸着,压迫似的索求着属于他的芬芳和柔嫩,也毫无保留的付出着自己所有的深情和爱意。

半晌,东方扬眉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因为无法呼吸而拼命的在推他的白羽。凝视着那张因他的吻而染上了一层绯红,变的无比娇艳的面颊,还有那两片已经由粉色变成瑰丽的玫红色的双唇,东方扬眉只觉得他的心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着,变的润泽无比,一种叫做柔情的东西正在滋生着,蔓延着,一点点的溢出了自己的心房。

“你谋杀啊!这么长时间,我都呼吸不了了。还有啊,你亲的太用力了,人家嘴唇痛死了。”

白羽抚着自己被亲的红艳艳的唇瓣,不满的对东方扬眉抱怨着,一点都没有被吻过后的兴奋和激动,更别说什么被吻的意乱情迷了。

东方扬眉象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凉水,气的牙跟都痒痒。这个小东西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抱怨个没完,简直是没心没肺。

“你的确亲的人家好痛嘛,我又没有说错。”

白羽看着东方扬眉有点发青的脸色,很无辜的说到。

“好,先不说这个,我有事要审你。”

东方扬眉牵起白羽走到一棵树下席地而坐,然后拉下白羽坐在他的腿上,抱着他说到。

“审我什么啊?”

白羽好奇的问,双手环住东方扬眉的脖子,预防自己掉下去。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

“在戊水镇就知道了。你那么苯,一点都不会掩饰,我多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白羽得意洋洋的说着。

这个小坏蛋,知道那么早,居然还和尹家小姐那么亲热,就这么晃晃悠悠的看着他在那里难过,真是欠人收拾。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东方扬眉微嗔的说,却怎么也掩不住眼睛里满溢着的笑意。

是啊,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在那里着急,让我恐慌,嫉妒,尝尽了感情的煎熬滋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白羽傲傲的一抬头,

“我才不要呢,我这么出色,这么委屈的喜欢上你,本来就应该你先追我才对。而且我如果不好好欺负你一下,你一定不会珍惜我的,”

他一伸手,就揪住了东方扬眉的耳朵,凶凶的说,

“你要非常非常宠我才行,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听到没有?”

“我会宠的你再也离不开我。”

东方扬眉发自内心的微笑着,喃喃的说到,嘴唇再度凑到了白羽唇边,含住两片花瓣一样的唇,象蜜蜂一样吮吸着其中芬芳甜蜜的汁液。

这次白羽没有推他,环着东方扬眉脖颈的双手也挽紧了一些,把他拉向自己。两个人的身体密实的紧贴在一起,白羽热情的回应更加激起了东方扬眉的热情,他的手臂紧箍着白羽前纤细的腰肢,重重的亲着,从眉毛、眼睛到鼻子,脸颊,东方扬眉一口一口的亲着,不时忍不住的咬一口,再咬一口,他真是恨不得把这个小东西吞吃入腹,才可以慰藉自己一直以来不安的心情,才能让他那因太多的喜悦而狂跳着的心平静下来。

许久,许久,东方扬眉才结束这个激烈的亲吻,他急促的喘息着,看着同样因为激情而呼吸紊乱的白羽。白羽原本清亮的眼神现在已经变得迷蒙起来,仿佛清晨的湖面,袅袅的弥漫着湿润的雾气,把那双美眸渲染的更是情致楚楚。此刻的白羽仿佛酩酊一般,娇慵难言。

看着如此风貌的白羽,东方扬眉只觉得自己的全身火烫,热流在他的混身上下肆虐着,措不及防的剧烈的情感是如此汹涌的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呻吟着抱近白羽,他想要他,他所有的一切都叫嚣着想要他,

东方扬眉的手掌探进了白羽的衣襟,嘴唇触到了他的喉头,另一只手更是不耐烦的在撕扯着白羽身上碍事的衣服。

“不要,”

重重的一圈招呼在东方扬眉的脸上,迫使他停止了动作。

“为什么?”

东方扬眉不肯放手,他焦躁的揉捏着他的身体,不满于白羽的拒绝。

“我才不要在这里做呢。”

白羽回答的理直气壮。

“人家的第一次,一定要在一个很温馨,很干净,很浪漫的环境里做才行。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这么草率的随便做掉?”

这个回答简直让东方扬眉抓狂,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讲究环境?他不知道男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痛苦吗?不管他,先做再说,他有把握让这个小东西在激情中忘了拒绝这回事的。东方扬眉正准备暂时失聪,继续他爱做的事情时,却被白羽的话僵在那里。

“我告诉你哦,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今后我就永远不让你碰我。”

白羽很及时的提出威胁,有效的阻止了东方扬眉的妄动。

东方扬眉颓然的松开了白羽,白羽趁机溜出了他的怀里,跳到一旁站着。东方扬眉垂手放在膝上,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停的在心里念着静心咒,过了好半天,他终于稍稍的平静了下来。

“你真是我的克星。”

睁开眼睛,看看眼前正对着他甜笑着的白羽,东方扬眉苦笑着说。

“对啊,我只克你一个。”

白羽笑的更可爱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东方扬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拉起白羽的手说,

“我这就告诉尹士发你要和我一起走,不会留下来了。另外,我们明天就走。”

东方扬眉现在是多一分钟也不想在尹家呆下去了,那个小丫头整天就想着勾引白羽留下来,虽然他的羽说了喜欢他,可是羽也说过喜欢那个小丫头啊。夜长梦多,谁知道那个鬼丫头会不会有缠着白羽做什么呢。所以,防患于未然,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把他们隔离,最好能永远不见。东方扬眉很惋惜他不能退婚,把尹云琴和白羽永远隔离,所以只好采取早走早好的办法了。

8)

东方扬眉和白羽相携而出,与众人会合,早就等在那里的尹云琴一见白羽,立刻跑了过来。

“白羽,你们去那里了?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把我一个人撂在那里,好过分。”她大发娇嗔的说,一边还伸手去拉白羽的手。

东方扬眉不露声色的轻轻一带,让尹云琴的手抓了个空,然后一挽白羽,自己挡在了他们中间,巧妙的隔开了两人。尹云琴一手拉空,不由得呆了一呆。白羽的眼睛里却满都是笑意,东方扬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醋意委实让他开心的很。

“伯父,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东方扬眉彬彬有礼的向尹士发说道,尹士发点头同意。东方扬眉先一步拉着白羽就快步前行,丝毫不给尹云琴接近白羽的机会。

众人随之下山,一路上很是疑惑的看着这两个出发前还互不理睬的人,现在却好象久别重逢一样亲热的不行,心里头暗暗奇怪。

吃晚饭的时候,白羽就开始哈欠连天。他又跑又跳了一天,这会子一歇下来,倦劲全上来了。勉强吃完饭,眼皮已经重的一点也睁不开了。他索性靠在一旁的东方扬眉身上,动都不想再动一下了。

“回去睡吧?”

东方扬眉扶起他,柔声问着。

白羽懒懒的歪进东方扬眉怀里,嘴里答应着,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你抱我回去。”

他含含糊糊的说着,连眼睛也不睁。

东方扬眉无声的笑了一下,动手抱起白羽,无视同桌吃饭的人惊讶的眼神,抱起白羽镇静的离开了饭厅。东方振眉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个是他大哥吗?怎么会对这个小子这么温柔?

东方扬眉把白羽抱进了房内,轻手轻脚的替他除去冠袍鞋袜,只留下一身中衣,这才把白羽放到了床上,为他盖好被子,拍了拍,低声道,

“好了,睡吧。”

“不嘛,”

白羽却不肯放开,一只手软软的拉住他,腻声说着。

“这可是你拉着我不放的。”

东方扬眉宠爱的点着白羽的鼻尖,拈了一拈,然后,忍不住又欺上了那张嫣红的小嘴,深深的吻了下去。

“我要睡觉,不要闹我。”

白羽不悦的驱逐着在不停的骚扰着他睡眠的东西。东方扬眉在挨了几下后终于很无奈的放开了白羽。摸着自己被又捏又拽的俊容,东方扬眉不禁大叹自己的魅力不足,对这个小东西自己居然一点影响力也没有。

瞧瞧白羽沉睡的面容,东方扬眉狡诈的一笑,既然吃不到,那闻闻总可以吧。东方扬眉挑挑眉毛,握着白羽的手,小心的侧身躺在白羽旁边,抱着怀中的暖玉温香,心满意足的见周公去也。

“早上好!”

东方扬眉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对着还处在懵懂状态中的白羽。

“恩,”

白羽对着面前这张笑脸,又呼呼大睡起来。

痴痴的看了许久,东方扬眉才温柔的抚了抚白羽的面颊,撩开帐子下了床。他有比欣赏白羽睡容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赶快辞行。

尹士发对东方扬眉突然的辞行相当意外,挽留半天,见东方扬眉去意已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又吞吞吐吐的问起了白羽的去留之事。

“白羽决定和我一起走。”

东方扬眉觉得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是真的很舒畅。

“哦,白公子真的不愿留下吗?老夫可否亲自与白公子一谈?”

尹士发还想努力。

“他已经亲口说过想要和我一起走了,伯父不必麻烦了。”

东方扬眉拒绝之意明显。

“那老夫也不便勉强,唉,是琴儿太任性了。”

尹士发难掩失望,苦笑一下又问到,

“贤侄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啊?”

“我打算今日就走。”

“这么急?”

尹士发一愕。

“是,我还有些事要办,就此一并向伯父告辞。”

“那我就不挽留了,贤侄一路好走。”

尹士发虽然觉得惊讶,但是他熟通人情世故,东方扬眉本是武林中人,虽然是儿女亲家,但有些事情他也知道自己不好多问。

“大哥,怎么走的这么急啊?又没有什么事情,多留几天不行吗?”

东方振眉是一千个不愿意和心上人分开,忍不住抱怨着。

“你可以多留几天,陪你的云瑟姑娘。我有事要先回去。”

东方扬眉淡淡的说,他早就知道弟弟的心思了,若是平常,绝对不会放任弟弟,但是初尝情意的他心情极好,自然也轻松了许多。

“我又没有说要留下。”

东方振眉以为大哥又在不悦,低声嘟囔着,他可不敢违扭大哥。

“我是说真的,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大哥你说真的?”

东方振眉仔细的看着东方扬眉,确定东方扬眉的确没有生气,也没有说笑的意思,他忍不住大声叫着,

“我当然愿意了。”

“记得只能再留七天,十五前一定得回扬眉阁。”

“知道了,我一定到。谢谢大哥。”

东方振眉大叫着,飞跑的去找尹云瑟报告喜讯了。

东方扬眉看着弟弟兴奋的背影,也不由得微微一笑。看来自己一直以来的确是太严肃了,偶尔一次宽松居然会让振眉这么开心。

留下了三个侍从陪东方振眉留下,东方扬眉吩咐天涯和其余四人收拾东西,准备启程。他才有回到到白羽的卧室里。

“怎么还在睡啊?”看着仍然在睡觉的白羽,东方扬眉是惊讶不已,他自幼习武,早就习惯了黎明即起的生活,真的不明白怎么有人可以睡这么长时间。

慢慢的在床边坐下,东方扬眉仔细的端详着床上的人儿。真是可爱,白羽象是一只小猫一样蜷在被子里,脑袋枕在自己的手上,牙齿还轻轻的咬着下唇,而那长长卷卷的睫毛在人几乎察觉不到的时候还微微翕动着,粉粉的面颊透出健康的晕红,真是让人手痒痒的想捏捏看。

东方扬眉看的呆了,他伸出手去,忍不住捏了捏那挺直的鼻子,又滑到一旁,在柔嫩的肌肤上轻蹭着,他听着白羽从喉咙里发出抱怨的哼唧声,觉得实在有些好笑,手掌也变本加厉的从衣服里探了进去,放肆的向下摸去。

“阁主。”

天涯的冒失的闯了进来,东方扬眉迅速的收回已经到了白羽胸前的手,一面在心里暗暗抱怨天涯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我们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看着东方扬眉有些发黑的脸,天涯小心翼翼的说到。

东方扬眉点点头,缓了缓面上的表情,这才回头摇着白羽,

“起来了。”

摇了好几下,白羽才张开了眼睛,他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还问着,

“什么时候了?我好困,让我再睡一会嘛。”

“阁主,你昨天干什么了?怎么白公子他这么累?”

看着白羽疲倦的样子,天涯以非常暧昧的眼神打量着东方扬眉,还用同样很暧昧的语气问着。

闻言,东方扬眉狠狠的瞪了天涯一眼,脸不禁有些微红。他真想把天涯那张嘴缝起来。他虽然知道天涯看出来他对白羽生起情意,也知道天涯对他是忠心无贰,但是东方扬眉治下一向严厉,根本不习惯和人说笑,想不到今天居然被取笑,看来天涯是越来越放肆了,敢这么调侃他?

天涯吐吐舌头,偷笑着跑了出去。真是奇迹啊,居然可以看到东方扬眉脸红的表情,就算是被骂死也太值得了。还会有现在这种有气没地方撒的时候,想想真是让他觉得心情舒畅啊。

“东方,我想吃松茸鸡珍。”

屋子里,白羽一面让丫鬟服侍着洗面,一面对东方扬眉说。

“不行,刚起来不可以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一会我叫厨房给你送点粥来。另外,不要老是叫我东方,我没有名字吗?”

东方扬眉心里头可不悦的紧,叫别人就云琴什么的,那么亲热,到他就老是东方东方的叫,听着就不舒服。

“那我叫你什么?”

“叫扬眉,或者眉都可以。”

“我才不要呢,酸都酸死了。我喜欢叫你东方,就叫,你不喜欢听可以不听,反正我叫定了。”

白羽从椅子上跳起来,抓着东方扬眉就走,一面嚣张的说着。

“好好,”

面对这么霸道的爱人,东方扬眉只好宣布投降,

“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是不是啊?”

白羽的眼睛笑的弯弯的,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彩。

“不是,你要是敢乱叫,今后你就只能叫我眉。”

东方扬眉干脆明断的打消了白羽还没出台的恶劣主意。

“你真没趣。”

白羽垮下脸,咕哝着。

“白羽,你为什么要走?你不是答应留下来陪我玩的吗?”

尹云琴象是一阵旋风一样刮了过来,大声的责问着白羽。

“我先答应了东方要和他走的啊,而且我也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要办的,不可以留下。这样吧,我保证以后一有时间就来找你好吧。”

白羽安慰着尹云琴。

“那你可不能骗我。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找你。我告诉你哦,我决定了,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白羽,你一定得等我啊。”

东方扬眉在一边听的脸都黑了,这个小丫头怎么内这么阴魂不散的,居然还要去找白羽,还要嫁给他。看来他决定把白羽带离这个危险地带真是英明无比的决定。

“当然了。我饿了,一起吃饭去。”

白羽敷衍着,半拉半拽的把一脸不情愿的尹云琴拉走了。

午后,尹家的大门口,一辆巨型马车正等着。

东方扬眉看着这么一辆超大的马车和上面堆的象是座小山一样的东西的时候,脸都黑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送白羽的东西,”

尹云琴一手插腰,另一手一个一个的点着马车上的东西说道,

“这个是蜜汁梅子,这个是琥珀桃仁,这个是金华的火腿,这个是……”

“可是我们要这么多吃的干什么?”

东方扬眉额头的青筋在隐隐的跳动着,他是要回家,不是准备去什么蛮荒之地,也不准备开一个甜品店。

“白羽喜欢吃啊,你看,你们一路上老是吃那些个干粮,白羽一定不爱吃,他瘦了怎么办?所以我才准备这么多吃的给他,这样他就不会饿着了。”

尹云琴很骄傲的说,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羽,等着白羽夸他。

“谢谢你,可是,这也太多了吧,你把马车都占满了,你觉得我应该坐那儿呢?”

白羽同样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么巨大的食品山,半天才问道。

“这个啊,”

尹云琴看来完全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也皱起眉头想着,然后她突然一拍手,

“那简单啊,我再给你们准备一辆马车不就行了,还可以再给你多拿点吃的。”

“不用了,多谢,我们要一辆车就够了。”

东方扬眉赶紧阻止,他不想再看到另外一辆食品山了。转向尹士发一拱手,

“我们这就告辞了,尹伯父,不劳远送。”

抱起白羽跃上追风,东方扬眉扬鞭疾驰而去。

(9)

“东方,我好喜欢你抱我睡觉耶,我以后都要和你一起睡。”

舒舒服服的靠在东方扬眉的怀里,白羽出语惊人的话几乎让东方扬眉从马上掉下来。

尴尬的看着身后天涯那张定的很平,一看就知道是假装的脸,还有那暧昧的眼神,东方扬眉认命的转回脸,决定也装没有听见好了。

可是田野却不知死活的开口说道,

“你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和人一起睡,哼,没长大的小鬼。”

“你长的倒是够大,形容起来就是四个字,傻大黑粗,。”

白羽反唇相讥。田野登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白羽啊,你不喜欢一个人睡觉吗?”天涯赶紧打圆场,转移白羽的注意力。

“这个,”

白羽笑的很无辜,

“我睡觉认床,要是在陌生的地方,就会睡不好,所以最近我一直都睡不够。可是昨天抱着东方一起睡,就象是回家一样,终于舒舒服服的睡够了。所以,我今后都要和他一起睡觉。”

原来我成了你的抱枕加安神药了。东方扬眉的脸登时黑了许多。

“那你以前每天睡多长时间?”

天涯有些好奇的问,昨天他没有记错的话,白羽酉时刚过就睡了,今天早上他进去的时候都快到巳时了,白羽好象还没醒呢,如果他这才叫睡够,那他一天得睡多少时辰啊。

“我通常早上巳时才会起来,吃过午饭还要睡午觉,一般会睡到申时吧。”

“猪啊。”

田野在一旁听到,不假思索的冒出一句评判来。

东方扬眉和天涯深有同感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闭着嘴,一言不发,又几乎是同时的把同情的目光投向田野。而白羽阴森森的目光也在这时候倏的射到了田野的身上,田野死到临头犹不自知,还在大发议论,

“你简直比猪还能睡,将来你一定会胖死。”

好,这笔帐我给你记下了,姓田的,你等着。白羽恨恨的想着,

一路上,白羽是见了什么都好玩,想睡觉就得停下来,三天的路程硬是让他拗成了十天。不管其它的人走的是唉声叹气,白羽过的可是快乐的很。白天忙着东张西望的看风景,嘴里一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面不停的把尹云琴送的那一大车的零食望嘴巴里放,看他一张嘴同时做两件事居然看起来好象还游刃有余的样子,东方扬眉实在是佩服很。然后累了呢,就窝进东方扬眉的怀里歇着。到后来干脆连上马下马都让东方扬眉抱上抱下,东方扬眉对这个差事倒是非常乐意,可是看在别人眼里,实在是引人侧目。不过东方扬眉和白羽都是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倒是没有什么不悦。

“看,那就是扬眉阁了。”

东方扬眉用马鞭指着前方飞檐高挑的雄伟建筑,带着几分得意的对白羽说。毕竟扬眉阁是他一手创立的基业,饶是一向沉稳的东方扬眉,也忍不住想在爱人面前炫耀一下。

原来这就是扬眉阁啊,比起如意山庄来差的远了。白羽用非常挑剔的目光打量来打量去,最后很不以为然的把身子又蜷回东方扬眉的怀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野很是不悦,这个小子他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仗着有阁主撑腰,老是一副拽的想让人扁的样子,现在居然还敢对雄踞江南的扬眉阁这么不屑,问问去,天底下有几个人见了扬眉阁不是满口称赞的,这个小子居然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什么意思?哼,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了。你以为这里很好吗?我家比这里好多了,我都没有象你这么自大。只有你这种什么也没见过的人才会以为你们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唉,没办法,井底之蛙就是井底之蛙啊。”

白羽撇撇嘴,一副鄙夷的样子。田野气的几乎跳起来,脸红脖子粗的要和他争辩,天涯一把拉住他,赶紧制止他不理智的举动。

东方扬眉也适时的抱着白羽纵身下了马,不让他再说下去。老是这么嚣张,说话又这么刻薄,一张嘴就会得罪人。偏偏他就是喜欢,唉,除了他,怕是没有人会这么说他的基业了吧。东方扬眉看着迎出来的一群人苦笑着思忖。

“大哥,你回来了。”

东方敛眉快步迎了上来,先叫了东方扬眉一声,脸色虽然平静,但掩不住声音里的喜悦。

“恩。”

东方扬眉点点头,内敛的个性让他只是答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大哥,这位是,”

东方敛眉温和的笑着,询问着。一面打量着在东方扬眉臂弯中白羽。女性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孩绝对不一般,尤其是对于她的大哥。光看东方扬眉把他护在身侧的举动就可以知道了,他在东方扬眉心中,绝对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他叫白羽,是我路上认识的朋友。”

东方扬眉犹豫了一下,含糊的说。

“哦,原来是白公子,远来劳顿,我这就给白公子安排客房。”

一面转头吩咐丫头,

“去,把客房收拾一间出来,给白公子歇息。”

“不用了。”

东方扬眉喊住妹妹,

“白羽他和我一起住。”

东方敛眉不禁一楞,大哥居然让这个少年和他一起住,可是大哥不是从来不爱和人同住的吗?大哥待人一向严厉,即使是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也是疏远而严格的,如今却愿意和一个路上结识的陌生少年共宿,到底是大哥吃错了药,还是这个少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东方敛眉不由得又细细的打量了白羽一番,这个男孩子眉目清秀,气质纯净无比。虽然身子纤细,但是并无女儿气,尤其是那双黑如点漆的双眸,莹洁晶亮,晶莹亮洁,虽然挂着一副张狂的笑容,可是看来看去,一点都不觉得浮滑可憎,反倒更显得他飞扬灵动,慧黠可爱。

“我累了。”

白羽一直靠在东方扬眉的手臂上,让大家看了半天。早就烦了,看东方敛眉又在打量他,就不耐烦的拉了拉东方扬眉的衣袖,表示出不想再呆在门口受展示的意见。

东方扬眉低头看向白羽,那溢满了宠爱的眼神让东方敛眉不由的为之怔了一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东方扬眉已经抱起白羽走进了扬眉阁。

坐在绣房里,东方敛眉垂首想了很久,这才吩咐跟着自己的丫鬟闻琴去找来了天涯。

“三小姐有何吩咐?”

天涯拘谨的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不知道东方敛眉叫他来有什么事,他是头一次进女子的绣房,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往那里放的好。

“先喝口茶吧,这可是云雾山的极品雨前绿茶。”

东方敛眉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优雅的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以袖遮口,轻轻啜了一口。

天涯只得也喝了一口,紧张的握着茶杯。东方敛眉放下茶杯,这才笑着问到,

“我叫你来,只是想知道一下关于那位白羽白公子的事情,你们是怎么认识他的?又为什么会和大哥一起回来?麻烦你尽可能详细的告诉我。”

天涯听到是问这事,松了口气,马上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然后问到,

“三小姐是怀疑白羽的来历?”

“事关大哥安危,我不能不疑。”

东方敛眉轻轻吹去茶上的浮差,微蹙着眉头说。

“白羽绝对不会是杀手的。”

天涯不假思索的说道。

“为什么?”

东方敛眉问过后,注意的看着天涯。

“一个杀手怎么会有那么差劲的身手?白羽的功夫简直差劲到比一般的花拳绣腿都不如,他要是杀手,我都能当皇帝了。”

天涯很轻松的说。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武功?”

“他要是会,也不会被追风踢晕过去。”

“也许他只是装的呢。”

东方敛眉静静的问

“装?”

“要是装的话,他能瞒的过阁主的眼睛?”

我知道没人瞒的过大哥,可是我怕大哥意乱情迷之下,忘了提防,乱了方寸。”

东方敛眉的话让刚刚喝了一口茶水的天涯直接呛了出来,然后就是一阵巨咳,

“你,你怎么……”

天涯万般疑问都说不出口,东方敛眉怎么知道东方扬眉和白羽之间的事情,她才见了白羽一面不是吗?而且阁主好象也没有说什么啊?

“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东方敛眉清淡的一笑,

“大哥对谁那么宠爱过?大哥和谁那么亲近过?最主要的是,大哥看他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深情,满满的都是爱意和柔情,我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微微的笑了,有一丝怅然,

“那是我和二哥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情感,也是我们从来得不到的东西,没想到大哥居然都给了那个少年。”

天涯呐呐的说不出话来,他自然知道东方扬眉对东方振眉和东方敛眉都不亲近的事情,可是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多说,如今看到自己的大哥居然对一个初识的人付出这么深刻的感情,做为一直想得到东方扬眉认可和关爱的东方敛眉来说,心里头的滋味自然难受的很。

“好了,你去忙吧,我想问的都知道了,不麻烦你了。”

只一会儿,东方敛眉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收起了那一丝惆怅,转而对着天涯展颜一笑。

“那我出去了。”

天涯赶紧站起来,对着东方敛眉一礼,退了出去。

东方敛眉也随后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窗边,以手扶窗,眉头微蹙,默默的看着外面飘动的片片扬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10)

抱月轩中,白羽浑身上下象是没了骨头一样,以最舒服,最懒洋洋的姿势蜷在东方扬眉的怀里,只负责张张嘴好让东方扬眉可以把吃的喂进去,其余的,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肯动一动。

东方扬眉可是忙得很,他把白羽抱在腿上,一手小心的揽住白羽的腰,不让他掉下去,另一只手还得不停的从桌子上拿起点心等物喂进那张小嘴里,一刻也闲不下来。

“我要吃那个,”

窝在温暖的怀抱中的人儿霸道的指挥着,劳碌命的靠枕立刻服从,把桌子上红艳艳的玫瑰糕掰成小块送进了张开的小嘴里。

恩,好吃,这里面一定加了桂花蜜,要不然不会这么香。白羽心满意足的咬着又甜又软的玫瑰糕,笑容甜的也象是他正吃的玫瑰糕一样。

“喜欢吗?”

东方扬眉眷恋的凝视着白羽娇俏的小脸,看着他甜美的容颜,东方扬眉只觉得自己象是吞了一大团甜的化不开的蜂蜜一样,那浓甜,一直沁到了心里头,又酽酽的泛起来,把他的心包裹住。

这张灵动轻俏的容颜啊,已经深深的镂刻在了他的心房之上,怕是这一生也看不厌,看不够吧;这个慧黠骄傲、让他心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人儿,让他捧着,含着,记挂着,担心着,惶惶然怎么着也觉着不放心、怎么着也挥不去心慌的人儿,真想把他抓的紧紧的,握的牢牢的,最好是揉碎了、吞吃入腹,让他化进他的肉里,溶进他的血中,这样,才能永远的放下这颗心,永远的陪着他吧。

无限爱怜的,东方扬眉的手掌掠上了白羽乌黑的发。微微一拉,那条本来束住白羽长发的缎带散开了,细滑柔润的发丝泻下,披散了一肩的乌黑。

“当然了,我最喜欢吃甜食了。”

白羽的眼睛又在桌子上瞄来瞄去,寻找着下一个目标了。对于东方扬眉的举动,他懒的去理,反正到时候又不要他整理,东方扬眉喜欢解就解好了。

柔滑如丝般的感觉让东方扬眉爱不释手的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淡淡的馨香从白羽的发端散开,若有若无的萦绕在他的鼻端,撩拨着他的感官,刺激着他的热情。不经意的,东方扬眉的手指触到了白羽的颈项,温热滑腻的感觉从指尖一直传到了他的心底。一股热流倏的从他胸腹间流过,东方扬眉呻吟了一声,感觉自己某一个地方已经坚硬如石。

东方扬眉的反应,白羽立刻就感觉到了,毕竟他几乎是紧密的没有一丝空隙的贴在东方扬眉的身上,突然有一个火热硬挺的东西固执而有坚决的顶在了他的臀间,还不时的微微动着,他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白羽懒懒的侧了身子,对于因为他突然的转动而呻吟出声的东方扬眉挑挑眉毛,然后狡黠的笑了,

“东方,你这个是怎么回事啊?”

说完,还故意的扭了扭自己的腰,在东方扬眉的坚挺上蹭了蹭。

“别动,你这个小妖精。”

东方扬眉脸上的汗刷的就冒了出来,他钳住那个故意点火的小恶魔,烧灼着情欲的眼眸狠狠的盯着他,

“你要是再闹,信不信我现在就和你洞房花烛。”

“谁怕谁啊?”

白羽嚣张的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东方扬眉,一只手更是放肆的探到了自己的身下,居然在东方扬眉那已经快要爆炸的欲望上捏了一把。

这一下,就象是点燃了炸药一样,东方扬眉所有的理智都轰的一声被炸飞到了九霄云外。

猛的一把掳起怀里的人儿,东方扬眉旋风一样卷到了床上,一把扯下床幔,在徐徐飘落的粉色纱缦中,东方扬眉已然不顾一切的覆上了白羽纤柔的身体。

“不许压着我,你好沉,”

白羽不满的推着东方扬眉,抗议着他的体重。

“……”回答他的是自己被撕开的衣服和东方扬眉急切的抚摸。

“你要是不起来,我以后都不让你碰。”

威胁收到了功效,东方扬眉以手支起身子,坐到了白羽的双腿间,不过身形高大的他坐着却更加显出强烈的攻击性。

嗤嗤几声,白羽身上仅剩的几块布料被东方扬眉抛出了帐外。凝视着身下那白玉般的胴体,东方扬眉只觉得一股热流在全身涌动,蓦然,他伏下身,以唇舌爱抚膜拜着这付让人热血沸腾的身躯。

“哦,羽,羽,我的小羽儿。”

东方扬眉低喃着,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白羽,从弯弯的眉到灵动的眸,从挺俏的鼻到红润的唇,从诱人的颈到可口的耳垂,然后是胸前的粉樱,细致的小腹,还有那躲藏在柔柔细草中害羞的鸟儿。

在他激烈又温存的爱抚下,胸前那粉色的樱花绽放成鲜艳的绯红,骄傲的挺立在水玉样的肌肤上,而那一直垂着头的小小鸟儿此刻也悄悄的探出了头。好可爱的小东西,粉红的颜色娇嫩的让人不忍碰触,圆润晶莹的样子象是在诱惑着人把它吃掉,在东方扬眉的注视下,鸟儿慢慢的翘了起来,然后一点一点的露出了自己的全部。

东方扬眉猛的伏下头,一口含住了那美丽的花朵,舔着,吮着,用舌尖轻轻的爱抚,然后再吐出来,仅仅含住顶端的小伞,然后再一点一点的往嘴里吞,灵活的舌头也流连于花朵的蕊心上,刺进去,搅动,再抽出,

白羽虽然娇纵任性,但是却从来没有经过情事,那里受得了东方扬眉这般的狎玩,只觉得从自己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不停歇的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强烈的冲击,从来没有经历,也根本无法想象到的绝顶快感袭击着他,他没有丝毫抵御的能力,只能哭泣着、叫喊着,发泄着自己无法言表的激情。

他喘息着,双手紧紧的抓住东方扬眉的头发,想拉开他,又矛盾的把他更紧的压向自己,再挺起腰,把自己清涩的欲望更深的送进那带给他快乐和痛苦的地方。

突然,东方扬眉把双手伸进了白羽的身下,托高白羽的双臀,他深深的把那饱满的花朵吞进了自己的口中,随后,他激烈的舔舐着,吮吸着,吞吐着,不时还轻咬着那颤抖的花身。

东方扬眉突然剧烈起来的动作强烈的刺激了白羽,无法承受的快感席卷了白羽的神志,一股股热浪冲击着他,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部,而他自己身体里也仿佛涌出了一股熔岩,正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奔流着,找寻着出口。突然,白羽电击般的颤栗起来,熔岩奔腾着他从那已经被玩弄的滚烫坚硬、饱涨难耐的花心喷涌而出,那随着倾泻而来的,是比刚才强烈了几倍的,白羽几乎全身都在剧烈的痉挛着,

把嘴中的花蜜吐在手中,东方扬眉缓缓的把蜜汁涂在了白羽的后面的蓓蕾上。

“你干什么?”

白羽瘫软的躺在床上,神思恍惚的问着。他从来不知道做爱居然是这么狂乱又这么晕眩的一件事,而得到抚慰的舒畅感让他有一种昏昏欲睡的倦怠。

“哦,我的宝贝,”

东方扬眉爱怜的用衣袖拭去爱人额头上薄薄的汗水,然后俯下头柔柔的吻着,

“宝贝,现在还不能睡哦,你不能让我”

“不要,我好累。”

白羽的眼睛都快要闭上了,迷迷糊糊的反对着。

“那可不行。”

东方扬眉邪笑着,看准了白羽无力反抗,轻松的抱起他翻过身,让白羽趴在了床上,自己则用手指沾染着白羽刚刚射出的爱液,轻柔的探进了他身后的蓓蕾中。

因为刚刚的欢娱,白羽的身体很是松弛,原本紧闭的花瓣也微微张开了一点,再加上有滑腻的体液,所以东方扬眉的手指很轻易的就进入了里面,而白羽对于来自体外的侵犯也仅是咛嘤了一声,没有什么大的反抗。东方扬眉活动着自己的手指,另一只手也帮忙送进了更多的爱液来帮助润滑,接着就探进了更多的手指。

内壁被撑开的感觉让白羽很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想把那个东西甩掉。东方扬眉失笑的看着白羽于事无补的举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胯下的欲望已经涨痛的让他快要忍不住了,再不进去,他一定会因为欲火中烧而死的。

感觉到白羽的甬道已经湿滑的足以让他进入,东方扬眉一把剥下自己的下裳,那硕大挺立的男性宛如猛虎出柙般跃跃欲试。

一手握住白羽娇小的腰肢,让他的俏臀挺出,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坚挺对准了那微微翕张的小穴,东方扬眉缓缓的把自己欲望的顶端抵在了白羽的后蕾上。

感觉到与刚才不同的灼热和坚硬在自己的秘处蠕动,白羽不明所以的动了动臀,想弄明白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这一动,恰恰让东方扬眉紧紧抵着他的顶部挤进了他的后蕾。

东方扬眉深深的吸了口气,放开扶在自己欲望上的右手,转而探进了白羽的臀瓣间,努力的把他分开,然后在双手的帮助下,一挺腰,把自己送进了白羽柔软的甬道里。

被勉强扩张的甬道势必带来涨痛,白羽这下子是完全清醒了,他想翻身推开身上的东方扬眉,可是酸软的身子却无力这么做,他只好趴在那里,大叫着,

“痛死我啦,滚开,你这个混蛋。”

白羽一面痛骂着东方扬眉,一面用尽剩余的力量收缩着自己的内壁,想把东方扬眉的东西挤出去。他的举动适得其反,东方扬眉本自强忍,想等他适应后再说,他这么一收缩,本就紧窒的内壁更是把东方扬眉的那根东西包裹的紧紧的,东方扬眉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汹涌的情欲,一把抓起白羽的双臀,挺身冲刺起来。

猛烈的刺入让白羽痛的大叫了一声,正想大骂东方扬眉。他刚张开嘴,那深深刺进他后庭的物件却突然重重的撞在了他体内某一处,一阵酥麻电光火石间传遍了他的全身,白羽情不自禁的呻吟一声,竟自软了身子。一撞之下,那巨物退了出去,他居然感觉一阵空荡,更要命的是,那被撞过的地方竟瘙痒起来,痒的他不知如何是好。正自难受,身后的东方扬眉又是一挺,那根肉棒再度冲了进来,又重重的撞在那处地方上。白羽只觉得被那东西摩擦过的地方舒服无比,尤其是那最后的一顶,简直畅快无比,只舒服的似要晕去才好。

这一下,不待东方扬眉抽动,白羽已是主动的晃动起自己腰肢,前后迎合起东方扬眉的抽刺来。他这一迎合,东方扬眉直是舒爽的要上天一般,越发大力的抽插起来,每一下都直没至根,只弄的白羽娇声亵叫声不绝,到最后,只是喘息,连说话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羽这时候已经神魂飘摇,从后庭传来的一阵强过一阵的快感已经让他又射了好几次,早就没了一丝力气,若不是东方扬眉抓着,他早就软在了床上。突然,他只觉东方扬眉紧着重重顶了数下,然后,一股股灼热的液体迸射在他体内,一下下的冲击着他最深处的那一处,一瞬间,无比的快感、甜美的晕眩把白羽带上了绝顶的高潮,他尖叫了一声,晕倒在了东方扬眉的身下。

东方扬眉重重的压在白羽身上,喘息了半天,他才把自己已经软下来的男性抽出了白羽的体外,一个翻身,侧躺在了白羽身旁,把已经晕过去的人儿紧紧的拥在怀里。

满身的粘腻让东方扬眉很想洗洗,可是得到满足的身体慵懒的一动也不想动,想一想,还是决定明天和怀中的宝贝一起洗算了,一想到可以和白羽鸳鸯戏水,东方扬眉就觉得自己刚刚发泄过的欲望又在蠢蠢欲动了。唉,轻轻叹口气,东方扬眉拉高被子密密实实的把两人裹住,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是这么性欲旺盛的一个人呢?亲亲怀中人的小脸,都是这个小东西害的,碰到这个专克自己的小魔星,他也就别妄想什么自制力了,还是顺从自己的本能比较好。

秋夜寒气渐重,屋内也渐渐有了几分凉意,纱帐内的少年仿佛也感觉到了寒意,紧紧的偎进了旁边温暖的怀抱中,臻首也靠在了那宽阔的胸前,胸膛的主人紧了紧手臂,把那少年拥的更紧,少年似乎感觉到了这珍而重之的拥抱,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就这么缠绕着,两个人沉沉睡去。

不知不觉间,白羽已到了三天,这三天里,几乎扬眉阁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个东方扬眉的情事,实在是这两个人都是不会顾及旁人眼光的性子,东方扬眉是我行我素,白羽则是懒的去理。且东方扬眉治下甚严,威仪极盛,故此虽然有人看不过眼,却是谁也不敢当面说什么,最多就是私底下窃窃私语罢了。毕竟他们只是东方扬眉的属下,没有说话的余地,而此刻扬眉阁里唯一有资格说话的就只有东方家的三小姐东方敛眉了。大家都猜想着东方敛眉对大哥这种惊世骇俗的举动有什么反应,但是东方敛眉对此事却一直保持沉默,东方敛眉为人,一向心思致密,思虑周全,众人都不知道这位小姐到底在想什么。

午后,太阳正好,虽然有风,但是并不冷。后院里,白羽用腿倒勾在树枝上,正挂在那里一晃一晃的逗着树上的小鸟,嘴里还咬着一只黄橙橙的梨,看上去悠闲自得的很。

东方敛眉远远的看着,几天来,她几乎每天都明的暗的在观察白羽。这些天,白羽除了喜欢睡觉就是整天里吃喝玩乐,也不见他有什么不对,所有一切都表明他象是天涯所说的那样,不过是一个长于富贵,生于安乐的孩子,不谙世事,耽于玩乐。可是,东方敛眉却总是有一种云深不知处的感觉,这个少年象鸟儿一样,虽然表面上纯真,但是却给人一种极为飘忽的感觉。在白羽身上,有一种让她凛然的东西,他,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一个人。

忽然,一只小小的黄鹂飞了过来,停在了枝头好奇的看着这个好象和别的人不太一样的东西。白羽笑着向黄鹂招招手,黄鹂一惊,振翅飞去,爪子带下来一块数皮,正正的打在白羽的脸上。白羽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晃,腿勾不住树干,扑通一声就从树上掉了下来。他在空中来不及翻身,只能勉强的让自己转了个方向,以臀部着地的方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死鸟,臭鸟,敢害我,等一会我抓住你们去喂小猪。”

白羽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揉着自己可怜的臀部,一面嘴里还在喃喃的骂着。

一直跟在东方敛眉身后的闻琴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赶忙掩住口,免的笑出声来。东方敛眉也忍不住展颜一笑。

瞧着白羽又爬了上去,看样子是准备继续在树上挂着,东方敛眉拉拉闻琴,一同悄悄的走了开去。

“小姐,那位白公子真的好有趣,就象小孩子一样。”

东方敛眉莲步轻移,没有接闻琴的话。

“小姐,你还是不放心么?”

闻琴瞧了瞧东方敛眉的脸色,又问。

看东方敛眉还是沉吟不语,闻琴又大着胆子说,

“我倒是觉得白公子人很好的,单是看他的眼睛,就纯净的没有一丝诡诈,而且阁主那么疼他,他怎么会对阁主不利呢?”

“如果万一,我说万一,他真的是不利大哥而来,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能让大哥冒一点危险。”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呢?我看阁主对白公子可是爱到心坎里去了,要是小姐总是怀疑白公子的话,阁主一定会不高兴的。”

闻琴把手中拿着的外衣给东方敛眉披上,才问到。

东方敛眉轻轻一叹,“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反对他和大哥在一起。可是,我一定要再试他一次。”

(11)

“我要和你一起去。”

白羽腻在东方扬眉身上,娇蛮的嚷着。

“我是去应酬,你又不爱听,到时候觉得无聊,一定又嚷着要走,不如在家里等我,我尽快回来陪你好不好?”

东方扬眉无奈的搂住白羽,柔声哄着他。

“你一定是上什么不好的地方去,否则为什么不让我跟,”

白羽一下子从东方扬眉的怀里跳出来,双手插腰,横眉立目的看着东方扬眉。

“说,你是不是又上什么红香院去谈生意啊?”

东方扬眉苦笑。他真是冤到家了。不过是前天张老板邀他一叙,结果白羽闹着和他一起去,他也没想,就带着白羽一起去了。谁知道张老板居然把红香院里当红的姑娘们全包了来,喝酒唱曲,那些人一醉,难免动手动脚,结果白羽一见就黑了脸,转身就走,一路上都没睬他,他不知道陪了多少好话,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的才让白羽转了脸色,现在害的他是那儿都不敢去,倒好象真的有什么藏着掖着、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白公子,大哥的确是有要事要谈,他们说那些生意场上的东西听起来很是无趣,你要是有空,不如和我一起出去转转如何?”

东方敛眉优游的站在门口,含笑说到。看样子已经看了好一会子的戏了。

“你去干什么?”

白羽没什么兴趣的问东方敛眉。

“哦,今个是文庙每月一次的集日,可热闹的紧,我也是闷了,想去转转,一起去吧。”

“呀,你怎么不早说,我最喜欢这种事情了,我们快走吧。”

白羽欢呼一声,立刻舍了东方扬眉,拉起东方敛眉的衣袖就往外跑。

“那你们去吧,多叫几个人跟着。”

东方扬眉感激的看了妹妹一眼,暗暗松了一口气。

文庙果然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各种各样的东西在街道两边摆的满满的,小商小贩们大声吆喝着,空气里都弥漫着热气。

白羽咬着冰糖葫芦,一手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着,恨不得多生几只眼睛。

“白公子,我们到那里去歇歇吧,这儿人好多。”

东方敛眉指着旁边一个卖蜂蜜凉糕的小棚子,对白羽道。

“恩”

白羽点点头,跟着东方敛眉走了过去。闻琴、品萧和浩为等几个护卫也跟着挤了过去。

这个摊子上人并不多,只有两个挑夫和一个黑衣人在吃着凉糕。那个黑衣人坐在棚子最里面,背对着众人,低着头只是吃面前的东西。

东方敛眉和白羽走进棚子,略看了一眼,指了指靠近街面的桌子,闻琴赶紧拿出巾帕一面拭抹着凳子,一面招呼着要了几份凉糕。

东方敛眉忽然哎呀一声,蹲了下去,几个护卫一惊,齐齐赶了过去,就在这时,那一直背对着众人的黑衣刃突然长身而起,蓦然转过了身子。这时人们才看清,此人面上居然蒙着一层黑纱,众人正错愕间,那人已飞身掠过了几张桌子,手腕一翻,手中森然闪出的竟是一柄长剑,而剑尖所指,正是现在单身一人坐在桌边的白羽。

白羽愕了一愕,下意识的一个翻身,滚倒在地,这才狼狈不堪的躲过了这一剑,周围的人一见有人动武,吓了四处散开,轰的一声跑的远远的,登时白羽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那黑衣人见一剑不中,一凝身形,迫前一步,又是一剑。这一剑迅若闪电,势如奔雷,就算是不懂武功的人也可以明显看出此人决心要取白羽的性命。

东方敛眉等人惊呼失声,却已是救之不及,白羽没有闪避,实际上他也闪不开,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剑冲着自己的胸膛而来。

就在剑风堪堪袭到白羽胸前之时,突然,一样东西奇快无比的飞了过来,正正的打在黑衣人的手腕上,来势之急,之猛,让黑衣人避无从避。瞬间,他只觉得手腕巨痛,五指一送,手中的长剑竟自脱手飞出,直直的插进一边的木柱子里。

那东西也随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原来只是一只酒杯。

惊魂甫定的众人循着来处望去,只见一个青衣布袍、头戴斗笠、脸藏在斗笠下的青纱之中,看不清楚面容的男子正坐在近旁一个人都吓走了的小酒棚里自斟自饮,而原本拿在他手上的酒杯现在却已经不见了。

长剑脱手的黑衣人只楞了一楞,居然揉身又向白羽扑去,竟然是不顾自身安危,非杀白羽不可。他还没到白羽身前,只觉得眼前一花,青衣男子已经倏的拦在了他的前面,黑衣人一咬牙,重重掌影向青衣男子袭去。青衣男子顺着他的掌势一闪一错,竟鬼魅般切进了他的的身前,随即轻描淡写的挥出一掌,正正的击在他的胸前,黑衣人踉跄几步,勉强凝住身形,忍了几忍,还是哇的吐出一口血来,这口血一吐,他尽余的一点气力也散了,晃了几晃,他颓然坐到了地上。

青衣男子斗笠上的青纱无风而动,他缓步向前,抬起了一只手,似乎想把黑衣人毙于掌下,

“且慢,手下留情。”

东方敛眉这才醒悟过来,急急唤到。

青衣男子凝住手掌,也不回头,只是沉声问到。

“姑娘有何吩咐?”

“还请公子把此人交给我们处置,”

“如此恶徒,还是杀了干净。”

青衣男子一言既出,手掌就迎头向劈下,

“不可,”

东方敛眉急切之下,一横身竟拦在了青人面前,青衣人一反腕,侧了开去,掌风起住,地上的黑衣人的面纱被掠了开去。

“严黎,“

一旁的浩为惊叫出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黑衣人。

“原来是你的人,怪不得如此蹊跷。”

青衣男子蓦然退了一步,声音里充满了讽刺。

“此事另有内情,东方不好多言,还请公子见谅。”

东方敛眉窘迫的羞红了脸,含羞向那人一福,说到。

“看来倒是我多管闲事了,你们的事我懒的管,随你们自己去吧。”

青衣男子嘲讽的说完,转身就走。

“公子留步。”

东方敛眉在他背后急唤到。

青衣男子恍若未闻,脚步不停的迅速离开了。

东方敛眉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实在是很想也一走了之,就不用回头面对这无法收拾的残局了。

“听说刚才有个凶徒在文庙那里动剑杀人。”

“我也听说了,好象杀的那个人是扬眉阁的客人,是个好生漂亮的小公子呢。”

闻香居里,东方扬眉正和几个人在一起饮酒,突然听到几人在外面闲聊着走过,几句话仿佛惊雷般炸在他耳旁,掷下酒杯,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一手抓住了过路的那人,急急问道,

“你说有人要杀谁?”

那人被吓的差一点瘫倒在地上,看着东方扬眉凶神恶煞的样子,抖着身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另外一人认出是东方扬眉,赶紧说到,

“东方阁主,刚才我内人从文庙那里回来,说是有一个黑衣人行刺和你家三小姐一起的一个小公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东方扬眉已是扔下手中那人,纵身掠上了房顶,转瞬不见。

东方扬眉几乎是把轻功施展到了极限,飞一般的向扬眉阁赶去。乍听得白羽遇刺,他只觉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都停止了跳动。

“羽,羽,”

东方扬眉闪电般的掠进扬眉阁,急切的呼唤着,一眼瞥见一人,他飞身拦住,

“白羽呢,他在那里?”

他的声音竟然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恐惧着会听到自己最怕听的答案。

“白少爷,他,他在紫云榭。”

那人被东方扬眉吓的结巴起来。

东方扬眉二话不说,甩开他狂奔而去。

天啊,出什么事了,白公子不是好好的吗,怎么阁主一副看起来要吃人的样子?那人被搞的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已经杳无踪影的东方扬眉。

东方扬眉掠进紫云榭,一眼就看见白羽正懒懒的躺在软塌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被,眼睛半闭半开的正在打盹。一旁静静的站着竹露和荷风两个丫鬟服侍着。

他一把抄起了白羽,急切的下上检视着,

“你。你没事吧?”

“白公子没事啊。”

不等白羽说话,竹露在一边先开了口,瞧见阁主这么又急又怒的样子,聪明伶俐的她猜着东方扬眉就已经知道了白羽遇刺的事情,赶紧先说出阁主最担心的事情。

知道白羽无事,东方扬眉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腿一软,几乎没摔倒在白羽身上。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这么恐惧着失去一个人。

“你怎么了,这么冰的手?”

白羽被东方扬眉突然的动作弄醒了,刚抱怨了一句,就看见了东方扬眉惨白的脸色和那一头一脸的冷汗。东方扬眉一向沉稳镇定,几时有过这么惊慌无助的时候,白羽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吓着他了,他柔柔的抚上东方扬眉的手,拉着他在自己的脸上抚着,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没事,你别担心。”

东方扬眉一遍又一遍的抚摩着白羽的眉、白羽的眼、白羽的唇,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再也忍不住的袭上了白羽粉嫩的红唇,他要借助这个来确定白羽的确在他怀里,没有出事,他没有失去自己最爱的宝贝。

竹露和荷风被东方扬眉热情的举动羞红了脸,两个人对视一眼,忙悄悄的退了出去,善解人意的竹露还顺手替他们掩上了房门。

白羽也积极的回应着东方扬眉的热情,唇舌交接,两个人都近乎是疯狂的吻着对方,直至呼吸不过来时才放开了彼此的唇舌。

看着气息凌乱、唇艳如火的白羽,一股深刻到疼痛的爱意爆发般汹涌而出,这突如其来的感情一下子淹没了东方扬眉,他一把抓住面前的人儿,嗤嗤几声,变成破布的衣服就被扔到了地上,而白羽则全身赤裸的袒露在了东方扬眉的面前。

好美,细腻的肌肤仿佛上好的水玉一样莹洁,细巧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着,而胸前的两朵粉樱则因为突然的寒冷而挺立起来,骄傲的绽放在东方扬眉的眼前,东方扬眉贪婪的,渴求的看着眼前的俏人儿,嘴唇毫不客气的在白羽颈项间狂暴的肆虐着,而手掌也不客气的探到了白羽的身上,放肆的爱抚着。

白羽刚刚觉醒的情欲被东方扬眉掠夺般的索求迅速的诱发了出来。他难受似的呻吟着,双手也不耐烦的在东方扬眉身上,脸上抚摩着。很快,东方扬眉碍事的衣服让他不满了起来,他开始费力的撕扯起东方扬眉的衣服来,更象是挑逗的动作让东方扬眉焦躁起来,他微微抬起身子,腾出一只手,眨眼工夫,他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堆破布,和地上原有的那一堆做伴去了。

感受到了东方扬眉温暖的身体,白羽紧紧的拥抱着他,用力爱抚着他褐色的肌肤,那光滑的皮肤下面涌动着的肌肉的坚实感觉,让白羽近乎着迷的揉捏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东方扬眉胯下的男性已是硬如坚石,紧紧的顶在了白羽的大腿上。

东方扬眉拉高白羽的身体,嘴唇饥渴的吮上了他的粉樱,用舌头轻轻的在那上面转着,舔着,一只手也抚上了另一边的那朵,揉着,拨弄着,白羽被这带着些须刺痛的快意刺激的娇吟起来。一股股震撼的舒畅感觉从每一处被东方扬眉碰触着的地方传至全身,最后都汇集到他的双腿之间,涌进那早已经高高挺起的花茎中去。让它涨痛的自己摇动起来,渴求着解放。

“东方,我好难受,”

白羽颤抖着,拼命的把东方扬眉从自己胸前推开,东方扬眉顺从的放开了白羽的粉樱,正想抬头,却被白羽抓住他的头发按向下面,不知道白羽想干什么的东方扬眉乖乖的顺着白羽的举动伏下去。待他滑到了白羽的腹下,瞧见了白羽颤抖的花茎,还有已经溢出前端的晶莹的水滴,才了解到白羽想干什么。

白羽把东方扬眉按在自己胯间,努力的挺起腰,想把自己饱涨的花茎送到东方扬眉的唇中,可是因为姿势不对,再加上东方扬眉的不配合,他顶了几次都没有顶进去,忍不住焦躁的揪起东方扬眉的头发来。

东方扬眉有些失笑的看着他,看来他的宝贝学的很快哦,知道自己寻找快乐了。突然由头发传来的疼痛让东方扬眉不由得咧了咧嘴,看样子他要是不满足白羽的话,首先遭殃的肯定是自己的头发。还是乖乖从了宝贝的意思吧,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变成一个秃子。

安抚的握住白羽圆润的柱体,东方扬眉先伸舌轻舔了一下那绯红的顶部,白羽尖叫一声,身体大大的震动了一下,东方扬眉恶作剧的笑了,用嘴唇包住了整个前端,然后,牙齿轻轻的在那里磨了磨,白羽又是断断续续的尖叫,双手痉挛的抓在一边的被子上,

东方扬眉索性拉开白羽的双腿,曲到他的胸前,让白羽的整个私处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然后紧紧握住白羽的大腿,头一低,含着白羽的花茎,激烈的吞吐起来。

白羽紧闭双目,纵声娇吟着,不一时,他浑身颤抖起来,双腿用力蜷起,腰部也高高挺起,花柱收缩着、爆发在了东方扬眉的嘴里。

东方扬眉吐出白羽发泄完的欲望,双手更加用力的推高白羽的大腿,嘴唇直接凑上了白羽身手的蓓蕾,他以舌尖撬开那密合的蕾蒂,然后把嘴里含着的白羽刚刚射出的蜜液送了进去,舌尖也随之探入,在其间肆意的搅弄起来。

白羽敏感的内壁那里经的起这般作弄,只觉得里面又痒又麻,而舌尖触之不及的地方更是空虚难忍,直想有什么东西揉上几揉,蹭上几蹭才好。

“快进来,快点嘛,”

白羽用力扭动着臀部,急切的催促着东方扬眉,他可从来不知道害羞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白羽单纯的热情极大的取悦了东方扬眉,他直起身子,握住自己昂扬的欲望,把硕大的前端挤进了白羽湿润的花瓣中。

“乖,忍着点啊。”

火热坚硬的感觉让白羽兴奋莫名,刚刚泻过的花柱又抬起头来,他翘高俏臀,主动向后迎去,扑哧一声,东方扬眉的坚挺长驱直入,前方的硕大更是重重的撞击在白羽娇嫩的穴心上。一阵又酥又麻又胀又痛又似舒服又象难受的绝顶快感从自己后穴的最深处沿着脊椎直直的冲上了白羽的头顶,白羽机泠泠打了个无比舒畅的寒战,从喉咙里吐出一连串无意识的恩恩啊啊的咿呀声。

他娇淫靡乱的呻吟声无比强烈的激起了东方扬眉的野性和情欲,他一挺身,把双腿垫进了白羽的臀下,好让白羽的俏臀翘的更高,方便自己进出的动作。而其抽插的动作也是更加凶狠,几乎每一次都直没至底,还要在花心里狠狠的研磨一下才过瘾。而这一下,每次都换的白羽更为疯狂的回应。

他们身下的被子已经被白羽扭曲的不象样子,两个人身上都遍布着汗水,白羽无暇的肌肤已经成了绯红色,高举的双腿无力的挂在东方扬眉的手臂上,东方扬眉咬着牙,只管冲刺。两人交合的部位不时的发出淫靡的啪啪声。

紫云榭内是春色无边,从里面传出来的毫无收敛的喘息、娇吟以及交合时的声音混在一起而成的淫靡音浪,只听的门外的两个丫鬟是红云满面,手足无措,却又忍不住春情荡漾,只恨不得能远远躲开的好,但是没有主子吩咐,两个人又不敢动,只好继续忍受这非人的折磨。

重重的顶了几下,东方扬眉把自己深深的埋进白羽的体内,射出了自己的热情,白羽也尖叫着,把白色的蜜液洒到了东方扬眉的小腹上。

激烈的做爱后,两个人都瘫软了下来,白羽更是累的几乎张不开眼睛。

“让厨房送热水来,顺便再拿两身衣服进来。”

东方扬眉爱怜的拉起被子盖住白羽,一面吩咐着外面的人。

竹露和荷风答应着,不一会就送了一大桶热水和衣服进来。两个人连眼睛都不敢朝软塌上瞄,放下东西就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东方扬眉撩开薄被,裸着身体抱起白羽跨进浴桶中,白羽被温暖的水弄清醒了一点,含糊的嘟囔了一声什么,又靠在东方扬眉身上闭着眼睛打起盹来。

东方扬眉柔情无限的看着他,温柔的替他清洗着身体。洗净了白羽身上的粘腻,东方扬眉把他抱出浴桶,用干布擦去他身上的水渍,然后替他穿好衣服,才又把白羽放进了被子中,让他安安稳稳的睡着。

东方扬眉这才匆匆洗净了自己,换上衣服跨出了紫云榭。一出门,适才萦绕在他身上的温柔和煦一转而变成了冷厉肃杀。

谁敢伤他的宝贝,他决不轻饶。

(12)

从跨进大厅开始,东方扬眉就一言不发,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坐在他面前的东方敛眉。

大哥还从来没有这么冰冷的目光看过她呢,东方敛眉觉得自己好象是身处万年冰窟一般,如坐针毡的缩在椅子上,只觉得冷汗从自己身上不停的在往出冒。

算了,反正这事瞒的过谁也瞒不过自己精明的大哥,何况严黎又已经被逮了个正着,还是自己先招了吧,说不定还能从宽发落。

东方敛眉自我安慰的想着,抬头悄悄瞥了一眼东方扬眉,东方扬眉毫无表情的脸让她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鼓了鼓勇气,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的象是蚊子在叫。

“大哥,我,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他,我只是想试他一试而已。”

“是吗?没想过要伤他?”

东方扬眉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浓眉虬结着,仿佛乌云压顶。

“如果今天不是有人伸手相助,现在我是不是就得对着白羽的尸体听你说这句话?”

他的怒吼把东方敛眉吓的哆嗦了一下,半天才委屈的小声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严篱打算杀了他,我只是让他试试白羽是不是真的不会武功。我也是为了大哥你的安全着想啊,听说如意山庄已经接下了魏飞鹤的生意,我,我真的很担心你嘛。”

“我宁可被人所杀,也胜过你伤了白羽。”

东方扬眉的眼睛里冒着火花。

“大哥,你爱他,不愿意他受一点点伤,可是为什么不想想,我们也爱你啊,怎么能不担心你的安全?

东方敛眉眼圈一红,声音哽咽。

东方扬眉一楞,半晌无语,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妹妹,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不该伤害白羽,我爱他,若是今天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的下去。”

东方敛眉震惊的抬头,这是大哥第一次这么清楚的表明他对白羽的感情,也是第一次向她说明他的情感。这个她一直以为是冷情的大哥,却原来也蕴藏着火一般的深情。

东方敛眉含泪的笑了,只要大哥幸福,她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所能做的,惟有祝福而已。

“对不起,大哥,”

这句话是真的出自肺腑,

“今后我不会在做这种事情了,你放心,另外,敛眉真的希望你和他能在一起。”

东方扬眉感动的看着妹妹,爱上白羽,他早就做好了被所有人反对的准备,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最多他不要扬眉阁,和白羽逍遥山水间。可是,他仍然希望自己的亲人可以接受自己的选择,如今,真的得到了妹妹的支持和了解,东方扬眉实在是激动不已,但是,一向扮演严兄的他不知道如何向妹妹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能轻轻的抚了抚东方敛眉的肩膀,还是没有说话。

“那个救白羽的人是何等模样?”

稳定了半天自己的情绪,东方扬眉这才询问妹妹。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居然可以一招之间就重伤了严篱?严篱的武功是他亲手传授的,就算是他,想把严篱打成重伤,怕也得上了十招开外,如今居然有如此高手出现在扬眉阁左近,实是让人疑虑。

“他穿青衣,头上带着斗笠,遮着脸,武功看不出门派,步法怪异,掌法简单而有效,一击必中。严黎在他手下只走了一招就被打伤了。”

东方敛眉回忆着。

“是吗?”

东方扬眉沉思不语。

“他能一招间伤了严黎,可见武功应在大哥你之上,大哥,你能想到是谁吗?”

东方敛眉眉心满是疑虑。

“不知道,江湖中好象根本没有这样一个高手。不过仅以此事并不能说他武功比我更高,因为严篱志在杀人,所以疏于防范,故此他才比较容易得手,若是真正的决斗,他应当不会如此轻易的取胜。但是即使这样,他的功夫也绝对不在我之下,若是我和他交手,不一定能赢得了他。”

“如果这个人是如意山庄的杀手,那大哥你不就很危险吗?”

东方敛眉蛾眉紧蹙,忧心忡忡。

“敛眉,你不用担心。你大哥是什么人,岂会怕了什么杀手?就算他真的是如意山庄的杀手,那又如何?你大哥也不一定就输给了他。而且,不管怎么说,今日是他救了白羽一命,扬眉阁欠他一份人情。日后相见,纵使为敌,我也先要谢他才是。”

东方敛眉看着哥哥,一时间无话可说。她只能默默的在心底祈祷白羽千万不要辜负大哥才是。

摇摇头,东方扬眉又沉声吩咐道,

“严篱呢,带他上来。”

“是。”

程肃答应了一声,挥一挥手,片刻后,严篱被带了上来。

严篱跪在地上,身形委顿,唇边还有着干涸的血迹,明显的,那个青衣人的一掌让他受伤不轻。

“严黎,扬眉阁从未负你,你居然敢做出如此事情,我东方扬眉真是看错了你。”

东方扬眉攥紧了双拳,强忍着愤怒,看着这个跟了自己数十年的属下。

“阁主,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是,严黎没有负你,没有负扬眉阁,严黎做这一切,为的是阁主你啊。阁主,你是傲视江南的扬眉阁之主,如今却被一个少年蛊惑?你知道外面说的有多难听吗?你知道大家会怎么看你吗?阁主,你的声誉,名望,都会毁在这个白羽身上的,如果没有他,你仍然是人人敬佩的东方扬眉,为了阁主,所以我要杀了他。即使阁主怪罪,严黎也无怨无悔。”

东方扬眉闭一闭眼睛,看看倔强的严黎,突然扬手一掌,正正的打在面前的八仙桌上。可怜的桌子当即四分五裂的碎成一地,厅上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东方扬眉一直都是抑扬内敛,喜怒很少形于颜色,几乎可以说是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人,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呢。

“你以为自己做的很对,你以为自己是为了我,你有问过我的意思吗?”

东方扬眉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着的愤怒,

“我东方扬眉管不了天下人说什么,也不屑于淋漓他们说什么,我自己的事情,于世人何干?我爱我所爱,没有人有权利干涉。严黎,你从小跟着我,我东方扬眉是在意什么狗屁名望、声誉的人吗?是吗?”

他跨前一步,几乎逼到了严黎的面前,

“枉你跟我这么多年,原来是我错了。罢了,扬眉阁容不下你,你走。”

东方扬眉一拂袖,转过身去,再不看地上的严黎。

“阁主,你杀了我吧,当年是你救我,严篱生生死死都是扬眉阁的人。”

严黎一惊,身子挣了挣,伏在了地上。

程肃等人也是大惊失色,从扬眉阁创立至今,除了反叛,实在还没有过因为犯别的错而被逐出阁去的事情发生。对他们而言,被逐出扬眉阁,简直是比死还耻辱的事情。

“阁主,严黎他的确错不容恕,但是他也是为了阁主,决无私心,也绝对不是背叛阁主,请阁主看在他一直以来都忠于职守的份上,收回成命,留下他吧。”

“是啊,阁主,你就留下严黎吧,那怕是你打他罚他都可以,只要不要赶他出去。”

程肃、浩为等人也齐齐跪下,纷纷向东方扬眉求情。

东方扬眉冷着一张脸,丝毫不为所动,扬声吩咐,

“来人,赶他出去,”

又对跪了一地的人冷然道,

“如果觉得我处事不公,你们可以和他一起走。”

说完,一拂袖,出门而去。

田野一个人愁容满面的坐在水池边上,闷闷的往水里扔着石头,不时的唉声叹气。这不,他又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田野心里这个烦啊,他恨恨的拣起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水面上溅起大大的水花来。哼,都是白羽这个讨厌的小鬼。自从他们阁主认识了这个小魔星,他们就开始倒霉。回来的路上他被那小鬼气的要死,现在到家了,也不得安生。看,现在连严黎也赔了进去,被阁主赶出了扬眉阁。唉,要是他们从来没有碰到过白羽那该有多好。

“你是不是想跳下去?”

田野的眼睛前面蓦的出现了一张秀气的面孔,灵活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你才想跳下去呢,这么突然冒出来,你想吓死我啊?”

田野一惊,身子一歪,险些掉进水里去,他身子往后一仰,避开白羽的脸蛋,不满的瞪着他。

“你吓死没有?大男人家的,这么胆小。”

白羽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你坐这里干什么?”

田野心里生起浓厚的危机感,警惕的看着白羽。

“咦,这地方是你买下了,只准你坐,不许我坐是不是?”

白羽歪头瞥着田野,挑衅似的说。

“我那敢啊?我可不想也别阁主赶出去。”

田野嘟囔着,负气的扭开头。

“谁被赶出去了?”

白羽好奇的追问。

田野没好气的把严黎被东方扬眉逐出扬眉阁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悻悻的道,

“你现在高兴了,保证没有人再敢碰你。”

白羽忽闪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突然凑进田野,不怀好意的问,

“你对我很不满是不是?”

“谁说的?我才没有。”

田野非常言不由衷的说,这个小子一肚子坏水,说了实话还不定有什么事呢。

“我知道你在说慌。”

白羽翘翘鼻子,哼着说。然后不再理田野,又坐回自己的石头上,双手捧着下巴看起水来。

田野站起来拍拍衣服准备走开,决定还是离这个小魔星远一点比较安全。

“哎,你等等,”

白羽却叫住了他。

“什么事?”

田野慢吞吞的回头,很想装做没有听见,但又不敢。

“我想瞧瞧你的那块牌子。”

白羽指指田野腰间挂着的一块黑沉沉的木牌,把手伸到田野面前。

田野不情愿的把木牌摘下来递给白羽。

“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白羽好奇的摸摸,不知道是什么木质的,触手光滑,看起来非常结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个是我们的身份证明,扬眉阁大江南北都有分舵,有了这个,就知道大家的身份了。”

田野解释着,伸手想把木牌拿回来。

白羽恶意的一笑,把木牌举远,在田野的手刚刚伸到的时候,他故意一松手,扑通一声,那块牌子就落进了水池里。

“你怎么搞的?”

田野一下子急了,急眉赤眼的对着白羽大喊起来。

“我不小心嘛,你凶什么凶?”

白羽好象很委屈的样子,不甘示弱的回瞪着田野。

“那现在怎么办?”

田野的气势弱了下来,看看水池,丧气的问。

“去拣起来啊,真苯。”

白羽说的很轻松。

“谁去捡?”

“你不去,那我去好了。”

白羽作势拉起衣服就要下水,田野一把拉住他。笑话,白羽现在可是阁主的心肝宝贝,水这么凉,下面又都是石头青苔的,万一冻着或者是磕着碰着了,他不被阁主拆掉吃了才怪呢,那里还敢让他去。

“我去。”

田野一百万个不高兴的走到水池边上,看看碧绿的池水,又瞧瞧自己簇新的衣服,暗叹一声倒霉,闭上眼睛就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老高,扑的田野满脸都是,他悻悻的用袖子把脸上抹了抹,然后闷口气,闭上眼睛钻进水里摸起来。

白羽则坐回石头上,翘起二郎腿,拿着不知从那里摸出来的一颗苹果喀嚓喀嚓的吃起来,还不停的指挥着水里的田野往这边去那边的。

水倒是不深,可是下面又是泥又是草的,一块木牌实在是难找的厉害,田野在水里来回找了好几趟,才终于把那块牌子摸了上来。他直起身子,摸一把脸上的水,一抬头,就瞧见白羽边吃边摇晃着腿,好象在看戏一样笑嘻嘻的盯着他。

“水里很舒服吧?你要不要在下面多呆一会?”

“你刚才是故意的。”

田野这才反应过来,气的嘴唇都哆嗦起来了。

“唉,你现在才知道,真是苯到家了,和你这么苯的人说话,真是没意思啊?”

白羽摇着头,很可惜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转身走开,一扬手,苹果核从他头顶上飞了过来,掉在还呆站在水池里的田野身边,又扑起几滴水,落在已经被气的脸色青紫的田野身上。

“听说你把严黎逐出了扬眉阁?”

白羽捧着一碟云片糕,一面自己吃,一面分给水里的金鱼。

“是的,我绝对不允许这里有想伤害你的人存在。”

东方扬眉宠溺的替他掠去垂到脸颊上的发丝,还拈去了沾在白羽嘴角的几粒糕点的碎屑。

“其实他没有伤着我什么,你大可不必这么大动干戈的。”

白羽回头甜甜一笑,顺手把一片糕喂进了东方扬眉的嘴里。

“谁说的,昨日若非有人相救,你那里还能和我在这里说话?”

东方扬眉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我福大命大,命里注定有贵人相助的。你呀,不用担心。”

白羽笑嘻嘻的说,随手就想把一碟的云片糕都撒进水里。

“你想把鱼都撑死啊?”

东方扬眉手急眼快,把碟子抢了下来,阻止了白羽的坏心眼,

“一次命好,以后呢?我若是不杀一儆百,难保他们今后不依样学样。我可受不了这种惊吓了,再吓上两次,我非呜呼哀哉不可。”

东方扬眉把白羽从栏杆上抱下来,放在下面的长椅上。

“反正我也没事,你就让他回来算了。听说他在门口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好歹他从小跟你,你真的不心疼?”

白羽拉着东方扬眉一起坐下,然后舒服的偎进他怀里,懒懒的道。

“谁这么多嘴?”

东方扬眉微微有些薄怒,

“我是不是越来越放松他们了,居然如此多嘴?”

“好了好了,别板着脸,我不爱看。”

白羽伸手捏着东方扬眉的脸颊,把他拉的长长的,瞧着东方扬眉怪模怪样的样子,他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来。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白羽的玩具了?东方扬眉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下白羽的小爪子,唉,谁现在看见他,会相信他是雄霸一方的东方扬眉?这一点看来严黎还真的是没有说错,可叹自己的一世英名真真是毁在这个小妖精手里了。偏偏自己是甘之如饴,心甘情愿的任他放肆。唉,谁让他就是爱上这个小东西了呢?

“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白羽不满的噘起嘴,追问着。

“扬眉阁有扬眉阁的规矩,我既然逐他出去,怎么能随便又收回呢?”

“那有什么,你是阁主啊,你说的话还不是圣旨?”

“那不行,扬眉阁下属上千,我若是令出无行,言而无信,还怎么服众?”

白羽看东方扬眉不肯通融的样子,心里一气,使劲一推,把东方扬眉差一点推到了地上。

“好,你要是不答应,你就别碰我。”

他气鼓鼓的一扭身,不理东方扬眉。

“羽,你别任性好不好?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处理的。”

东方扬眉一把拉过白羽,好声好气的劝着,哄着,

“别的事我都依你,可是这件事不行。乖,别闹了。”

“我是为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反正以后你就知道我是对的了。”

白羽气的重重的扭了东方扬眉一把,负气跑了。

东方扬眉看着白羽跑远的背影,只能是苦笑着摇头。

(13)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哥你要把严黎逐出扬眉阁?”

东方振眉一见着大哥就急不可待的追问起来。

东方振眉多留了几天陪尹云瑟,算着日子赶着今天回了扬眉阁,还没进门呢,就瞧见了严黎在门口那儿跪着,神色委顿,好似还受了不轻的伤。他吓了一跳,赶紧询问是怎么回事,刚听得一句东方扬眉把严黎赶出了扬眉阁,东方振眉就懵了,才几天工夫,怎么扬眉阁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性急的他连后面的原因都没来得及听,就一路飞奔进了阁里。

“他想杀白羽。”

“杀白羽?那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东方振眉愕了一愕,又问,

“可是严黎为什么要杀白羽啊?”

东方扬眉还没开口,就听得一连声的呼唤,

“东方,东方,”

随着话音,白羽连蹦带跳的窜了进来,到了跟前,白羽也不停步,直接就冲进了东方扬眉的怀里,东方扬眉一见白羽,脸色倏然一转,笑意盈盈的伸臂搂住他,轻声责怪着,

“小心摔着,老是和猴子一样蹦蹦跳跳的,不肯安安稳稳的走路。”

两个人甜甜蜜蜜的,丝毫不避讳别人的眼光。

东方振眉大吃一惊,嘴张的老大,下巴几乎都掉了下来。怎么搞了,才不过几天不见,怎么大哥和这个小子这么的,暧昧,是暧昧,他想来想去,还是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

“大哥,你,你们,”

东方振眉结巴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振眉,今日我也对你说明白,白羽是我的人,也是扬眉阁将来的主子。严黎要杀他,就是犯上,所以我逐他出阁,你明白了没有。”

“你和他?”

东方振眉几乎没跳起来,指着白羽大叫,

“他,他是男的啊?”

“男的又怎么样,你大哥难道是女的?”

白羽撇撇嘴角,白了东方振眉一眼。每个人都针对他干吗?拜托,是东方扬眉抓着他不放,他都没嫌他大哥是男的了,他们倒嫌起他来了,真是没天理。

“大哥,这是真的?”

东方振眉颤抖着声音要求东方扬眉确认,他实在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他的大哥,他一向 最最尊敬的大哥居然爱上了一个男人。

“你没有聋,也没有幻听,请相信你自己的耳朵吧。”

白羽窝在东方扬眉手臂里,凉凉的说。

“你,你这个男狐狸精,一定是你勾引我大哥,我,我先把你这个祸害赶出去再说。”

东方振眉掳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拉白羽,可惜他忘了白羽现在是在他大哥的怀里,所以他还没有沾上白羽的衣服,就被东方扬眉揪住脖领子扔了出去。

“振眉,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谁对白羽不敬,就是对我不敬,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大哥,就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

说完,再也不看被摔的七晕八素的东方振眉,揽着白羽离去。

东方振眉站在原地,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大哥好象是铁了心了,可是,可是,大哥怎么可以娶一个男人?他一定要阻止这事,对,去找敛眉,她一向聪明机智,一定有办法。

东方振眉左手握拳,一拳击在右掌上,决定去找同盟。

他可一点都没想过,东方敛眉可是一直都在,如果要阻止的话,那里那等到他回来。

“小妹,你怎么能同意大哥和白羽在一起?”

东方振眉这次是真的跳了起来,胀红着脸对着东方敛眉大喊大叫起来。

他原本以为可以拉到一个同盟军,共同谋划一下怎么把大哥从迷途上拉回来,谁知道一向理智冷静的东方敛眉这次居然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还劝他也接受大哥这种不正常的感情。而他刚才碰见的几个人,对东方扬眉和白羽两个男人在一起,好象也没有大的反应,天涯居然也劝他接受东方扬眉的选择。东方振眉觉得自己几天没在,整个扬眉阁都象是吃错药了一样。

“二哥,你几时见过大哥这么快乐,这么轻松过?我们从来就是他的包袱,爹娘死的时候大哥才十七岁,他为了我们逼着自己成长,逼着自己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了啊?”

东方振眉反驳,有点心虚。

“谁说的,我们有心事,有难处,都是大哥来帮我们解决,可是大哥的心事呢?大哥不快乐,不开心的时候,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这些年了,你瞧见过大哥那么轻松的样子吗?我们只是他的弟妹,不能陪他一生一世,大哥是个不轻易动情的人,可是他一旦动了,就再难回头。二哥,我们不是礼教夫子,管不了那么许多,只要大哥快乐,就算那个人是男人又如何?我们除了赞同,除了支持大哥的所有决定,还能为大哥做点什么呢?”

停了停,东方敛眉又道,

“而且,我们反对真的有用吗?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他决定的事情有谁能劝的回头?我们真要反对,闹到最后,大哥只会和白羽一走了之,那时候,我们后悔也没有用了。二哥,你爱过,应该知道爱情是多么疯狂的事情,你想想,如果大哥不同意你娶尹家小姐,你会如何?将心比心,大哥只是爱上了一个男人,没有做错什么啊?”

东方振眉低下头,端起茶水猛喝,心里不得不同意妹妹的话说的很对。

“可是,可是,那个小子我还是瞧着不顺眼。”

“你就别可是了,其实说实在的,白羽真的很可爱。”

东方敛眉又替哥哥倒了杯水,取笑着东方振眉。

白羽可爱,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那一点可爱啊?他怎么不知道?东方振眉悻悻的想,拿起杯子一口喝干。

咭的一声,东方敛眉一手掩口,轻笑出声,

“二哥。你这是自作自受,平时就见你欺负人,现在可是碰到克星了吧?我知道,你说不过人家,心里不舒服。”

“克星,那是大哥的克星,不是我的。”

东方振眉自己又倒水,渐渐转了过来。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拘泥的人,只是碍于礼教和对东方扬眉的崇拜,再加上冲击太过突然,所以才会这么激烈的反对此事,现在听妹妹说了半天,又思及东方扬眉坚决的话语,虽是还有点不情愿,但是还是无可奈何的认了。

“那严黎怎么办?”

东方振眉又想到一个难题,抓抓头,请教妹妹。

东方敛眉微微一笑,

“我已经教天涯先找个地方把他安置下来,请大夫治伤要紧,至于大哥这里,慢慢来,不急,大哥也是一时急了,怕了,为着杀一儆百,才出此重手,过些日子,等大哥心情患过来,再求情不迟。毕竟这事我也脱不了干系,不会放任不管的。”

“恩,那到也是,还是你比较聪明。”

东方振眉

“二哥,其实你不觉得应该担心一下自己吗?”

东方敛眉长袖拂过桌面,笑笑的倚在下颌,瞧着东方振眉。

“为什么我要担心自己啊?”

东方振眉不解的看着妹妹。

“免的哪个小魔星整你啊。我听说你刚才可是骂了人家半天,又是什么男妖精,又是什么祸害的。你呀,最好是去和大哥说说,一来说清楚,顺便道个歉,最要紧的是让大哥给你求求情。”

“没这么严重吧?”

东方振眉有些疑惑,那小鬼能把他怎么样。

东方敛眉瞄描外面,掩唇一笑,

“话我说了,你不爱做那也随你。”

懒懒的舒了舒身子,东方敛眉居然伏在桌子上假寐起来。

东方振眉气的牙跟痒痒的看看老是喜欢装出一副高深莫测样子的妹妹,决定不去理她的废话,他才不信那个小鬼能把他如何呢。

“你就别气了,振眉他就是那个性子,不理他就是了。来,吃块杏脯,这是沁芳斋的拿手货色,我刚叫人买的。”

抱月轩里,东方扬眉正哄着气哼哼的白羽。

“他骂我是狐狸精。我才不会放过他呢,

“君子宽以待人,你就别计较了。”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睚眦必报。”

白羽翘着嘴巴,不依不饶的说。

东方扬眉无奈的看着这个爱闹别扭的小情人,这么任性,又这么娇纵,可是啊,他就想娇着他,宠着他,护着他,只要看见那张秀美的脸蛋上出现笑容,他自己的心都会飞扬起来。这情,甜的象酿的最久的蜜,化在他的心头上,柔的象湖畔的水草,缠绕在他的五腑六脏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暖的象五月的风,熏人欲醉,他早就醉在这张娇俏的容颜里,再也醒不了,回头不得了。

忍不住,东方扬眉又袭上了那让他无比渴望的红唇,细细的吮着,舔着,不时的还用牙齿轻轻的噬咬着。唇上轻微的刺痛反倒刺激着白羽的情欲,他不满足的回吻着东方扬眉,伸出小小的粉舌探进去和那个一直在骚扰他的舌头一起嬉戏起来。

“快点,”

被撩起了情欲的白羽干脆一翻身,自己跨坐在东方扬眉的身上,一面继续吻咬着东方扬眉的唇瓣,一面还不耐烦的撕扯着东方扬眉的衣服。东方扬眉笑着看着他,任由着他在自己身上放肆。

终于,白羽成功的把东方扬眉的上衣拉扯的差不多了,他好奇的用手摸索着东方扬眉坚实的胸肌,又捏捏那两粒暗色的小豆豆,东方扬眉难忍的呻吟了一声,想抓住白羽捣乱的小手,白羽一把打掉他的手,娇纵的瞪他一眼,

“我要自己来,你不许动。”

东方扬眉苦笑着放下手,乖乖的任凭他的小情人摆布。

白羽凑过去,舔了舔东方扬眉前胸的突起,没什么好玩的嘛,为什么东方老是喜欢舔他的?白羽纳闷的想想,突然感觉到身下的异样。原来东方扬眉被他这一舔,胯下的坚硬竟倏然挺立起来,但是因为白羽正坐在他的那个东西上面,所以就硬邦邦的顶在了白羽的臀部。

白羽不怀好意的笑了,他故意的扭了扭自己的腰,在那硬硬的东西上蹭蹭,压压,东方扬眉这次是真的有点冒汗了。

白羽这才从他身上跳下来,先笑嘻嘻的打量了半天被东方扬眉顶的高高的下裳,然后一把就握了上去,隔着一层布料,他仍然可以感觉那火热光滑的触感,雄壮的男性在他手中脉动着,白羽只觉得有股子热浪从他手里直直的冲到了他的下身,不但他前面的花茎被激弹跳起来,连身后的小穴也痒痒的仿佛润出了湿意。

一抬头,白羽正正的对进了东方扬眉氤氲着情欲的双眸,那情欲的那么明显,明显的仿佛是一把火,熊熊的烧着了白羽。他再也玩不下去了,咬着牙一把拉下了东方扬眉的下裳,让那狂嚣的欲望直直的矗立在了他的面前。

吸了口气,白羽撩起自己的袍子,拽下下衣,一把抓着东方扬眉的肩膀,他再度跨到了东方扬眉身上,分开双腿,对着那昂扬的欲望坐了下去。

“不要,羽,这样你会疼的。”

东方扬眉没想到白羽这么就上来了,他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欲望,想把白羽抱起来,他还没有好好的爱抚自己的宝贝,就这么硬来,他怕白羽受伤。

“不要,进来嘛。”

白羽急噪的推着他,想把那硕大纳入自己的花瓣中,可是因为他坐在东方扬眉身上,怎么样对不准,凭他扭来扭去,那火热的东西就只是在臀缝间蹭来蹭去,就是进去去。

“好,那你慢慢的。”

东方扬眉无奈的单手扶住白羽,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坚硬,手指抚摩着,找准了白羽的花穴慢慢的顶了进去。出乎他意料,白羽的小穴里已经湿滑的足以让他顺利的进入,发现不会伤到爱人,东方扬眉这才放下心来,扶着白羽的腰让他坐下。

刚把东方扬眉的昂扬尽数纳入自己的密穴,白羽就急不可待的动了起来,他扭腰摆臀的在东方扬眉身上舞动着,新奇的姿势和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的情欲空前的高涨着。

可是这一下东方扬眉却苦了,白羽的姿势本来动起来就不太方便,再加上白羽一会子就累了,还要歇上一歇才能继续,直弄的他是不上不下,焦躁不已。不行了,再让白羽这么玩下去,他非疯了不可。

“乖,让我来。”

东方扬眉暗哑着声音,捉住白羽的双手,拉到背后,用一只手箍住,不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握住白羽纤细的腰肢,就依着白羽坐在他胯间的姿势,挺身大动起来。

白羽娇喘着,难耐的想逃开,却因为全无凭籍,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任由东方扬眉摆布着。每一下东方扬眉上顶后身子一沉,他都会因为自己的重量而重重的跌下去,把东方扬眉身下的坚硬深深的吞进小穴的深处。

“东方,慢一点,啊,不行,不要,我受不了了,东方……”

强烈的刺激让白羽尖叫呻吟,长发飞散,神色靡乱的哀求着,东方扬眉还从没瞧见过白羽这么楚楚可怜又淫靡无比的样子,那里还肯放手,越发猛烈的戳弄起来。直弄的白羽语不成句,只剩下喘息的份儿。

随着自己男性越来越紧绷的感觉,东方扬眉知道自己已经快要爆发了,他握紧白羽的腰,用力的向下压去,而自己也重重的向上一顶,如此这样,只两三下,东方扬眉就决堤般爆发在白羽体内,迸射的爱液全部深深的埋进了那密实的花穴之中。

白羽被这最后几下冲刺已闹的是双目失神,浑身软瘫,再被那滚烫的精液一激,整个人仿佛被抛上云端一般,只呻吟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东方扬眉抱着白羽,也不退出自己,就这么让自己已经软下来的男性仍然埋在白羽温暖的体内,然后替他拉好衣服,拥着他半靠在椅子上,静静的凝视着那张娇俏的容颜。室内,静谧温馨的气息在相拥着的两个人身畔萦绕着,浅浅的述说着悠悠的情意。

(14)

懒洋洋的躺在暖塌上,抱着一个暖炉,看着窗外飞扬的雪花,白羽难得的皱着眉头在想心事。

今天已经是第八十九天了,他板着指头算着,主子给他百日的期限,让他生擒东方扬眉,现在只剩下十一天了,整天在扬眉阁吃喝玩乐的,他都快忘记日子了。今个要不是东方敛眉一句“”,他还真的没想到自己在扬眉阁一呆就是两个多月了。

虽然他很喜欢东方没错了,可是主子的话不能不听。

叹口气,白羽从暖暖的毛裘里爬出来,走到桌子旁边,抽出一张宣纸,又瞧瞧冻的硬硬的墨,他提笔写了几个字,叠好放进了怀里。

“我要出去走走。”

对旁边的丫鬟紫薇交代了一声,白羽推门出去。

雪细细的下着,白羽伸手接着雪花玩,一面径自穿过后院,上了回廊。他刚绕过回廊,迎面就碰见东方扬眉正和天涯说着什么走了过来。看见白羽,东方扬眉停住话音,接住跳进他怀里的人儿,微笑着掸去他发稍上的雪花,柔声道,

“这么冷,怎么不再屋子里呆着,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

“我想出去走走。”

白羽一面说,一面把冰凉的小手放进东方扬眉暖暖的手里温着。

“那怎么不穿外衣,外面雪下的这么大,冻着怎么办?”

东方扬眉回头叫人去房里取来狐裘,又吩咐人找程肃过来。不一会儿,紫薇捧着狐裘急急送了来,东方扬眉接过来,亲手给白羽披上,又替他戴上雪帽,这才吩咐程肃跟着一起出去,小心照顾白羽。

白羽冲他甜甜一笑,招呼一声,带着人出去了。

这入冬的第一场雪直下了两天才渐渐停住。抱月轩里,厚厚的门帘挡住了寒风,烧的旺旺的壁炉让屋子里暖洋洋的,白羽懒懒的窝在壁炉边上的纯白的羊毛毯上,捧着个水晶盘子在里面挑着蜜饯往嘴里送。东方扬眉斜躺在一边,闲闲的看着书,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种静谧柔和的气息。

“东方,”

忽然,白羽好似想起什么来着,抬头用软软的声音叫着一旁的东方扬眉。

“什么事?”东方扬眉爱怜的轻吻一下白羽的眉心,柔声问着。

“明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白羽翘着的小腿晃啊晃的,嘴里还咬着一块杏脯,含糊的对东方扬眉说。

“去什么地方?”

东方扬眉放下手,问他。

“那你别管了。”

“我明天约了人谈事情,晚几天不行吗?”

东方扬眉走过来,宠溺的从盘子里挑出一块蜜饯来送进白羽唇中,一面和他打着商量。

“不行,我就要你明天去。”

白羽翘起嘴巴,斜睨着东方扬眉,因为暖的缘故,脸蛋粉扑扑的,嘟着红唇的样子可爱极了。

“你还真是霸道。”

东方扬眉摇着头叹气。

“那你去不去?

白羽翻身躺着,眯细眼睛看他。

“去,去,”

东方扬眉苦笑着点头,心里暗叹着,他已经把白羽宠的无法无天,这才是自找苦吃。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白羽笑着跳进东方扬眉的怀里,同时仰起脸给他一个奖励的亲吻,重重的亲在他的唇上。

东方扬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双臂一紧,右手压住了白羽的头,辗转的在他的红唇上吮吸着,半晌才在白羽拼命的推挡下放开他。

“老是把人家亲的喘不过气来,讨厌。"

白羽不满的伸手捏了他一把,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舒舒服服的窝进东方扬眉的怀里。

“阁主要去那里?”

天涯拦住了正要出门的东方扬眉和白羽。

“我陪羽出去一下,你就不用跟了。”

东方扬眉抚抚追风,对天涯道。希望可以打消他这个护卫和他们一起出门的念头。天涯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了,只要他一出门,就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拜托,他和他的宝贝出去当然是希望两人世界了,加上他在中间多煞风景啊。

“不行,我是阁主的贴身护卫,阁主去那里,天涯一定得跟随在左右。”

天涯很坚决的拦着他们的去路,摆明了不让我跟你们也那儿都别去的样子,

“好,好,那你就跟着吧。”

东方扬眉早就领教了天涯的倔强劲儿,一点都不再存什么幻想,很爽快的同意了。

三人双骑流星一样在雪野上奔驰,过不多时已到了郊外。

“羽,这里荒郊野外的,你带我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东方扬眉眺望四周,什么也没有,低头问着被他密密的裹在怀里的白羽,

白羽探出头瞧瞧四周,然后指指南边的一座小山,

“去那里,”

东方扬眉知道问也没用,一策马,顺着白羽手指的方向急驰而去,天涯在后紧紧跟上。,

转过几个弯,就到了山下,山下面零散的分布着几户人家,靠近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木屋,用栅栏围着,白羽

东方扬眉抱着白羽跃下马,很奇怪为什么白羽会带他们来这里,

进来啊,

走进去,屋子里虽简陋,却很是干净,一张桌子,还有几把椅子。

白羽好象到了自己家里一样,熟稔的转进一边的厨房,一会工夫就端出两杯茶来。东方扬眉和天涯疑窦丛生的接过茶,心里极为奇怪。

“羽,这里是什么地方?”

东方扬眉一边温热的茶杯暖着手,一边问。

“先喝茶,东方,你们要好好尝尝,这茶可是很贵重的。”

白羽笑弯了眼睛,甜甜的象是蜂蜜一样。他眨也不眨的盯着东方扬眉和天涯,催促着他们喝水。

东方扬眉和天涯无奈的相视而笑,只好一口喝干了手中的茶水,恩,果然是好茶,齿颊留香。可是扬眉阁也算是富甲一方,什么好茶没有喝过?白羽把他们弄到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来,不会就是为了让他们喝杯茶吧。天涯皱起眉头,实在猜不出这位大少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看看东方扬眉,已经是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看来是准备任由他的爱人胡闹了。

天涯叹口气,搓搓冰冷的手,也坐到了一边,反正他也没办法,一起看吧。

看他们喝完了茶,白羽很神秘的笑了笑,摇摇手,甜甜的说,

“你们乖乖坐在这里等我,我有点事马上来,记着,不许乱跑哦。”

说完,拉上门,轻盈的飞了出去。

“阁主,白羽他在搞什么鬼?”

天涯一肚子纳闷,忍不住问东方扬眉。

东方扬眉摇头苦笑,他也不知道啊。反正总会知道的,他索性看起窗外的雪景来。

两个人枯坐半晌,却不见白羽回来,东方扬眉心里有些着急,天涯也闷的慌了,站起来道,

“我出去瞧瞧,”

突见东方扬眉摇手示意他不要做声,天涯一楞,随即也听到了飒飒的风声,这是有人在施展轻功,靠近这里,而且功夫相当好。

东方扬眉也站起来,戒备的看着门外,心里却担忧起不知到那里去了的白羽。

“东方扬眉,好久不见了。”

门看了,一身黑衣的魏飞鹤冷冷的站在门口,凝视着东方扬眉。

“原来是你,”

东方扬眉一凛,魏飞鹤蓄意杀他,曾三番五次的找他决斗,可惜不是他的对手,才衔恨找上了如意山庄。今日再见,来者不善,东方扬眉并不惧他,可是此刻他心却慌了,生怕白羽落到了魏飞鹤的手中。

“是我,你没有想到吧。”

魏飞鹤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身着黑衣的随从。

“不过是我家阁主的手下败将,在这里逞什么威风?”

天涯嘲讽的说,侧过身自子,暗暗挡住了东方扬眉。今天魏飞鹤摆明了是有备而来,他怕的也是白羽落到了魏飞鹤手中,东方扬眉唯一的弱点就是白羽,一旦魏飞鹤以白羽做为要挟,他真不知道东方扬眉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以为今天东方扬眉还能赢我吗?”

魏飞鹤的口气中有了一丝讥笑。

天涯一怒,刚要开口,魏飞鹤却一扬手,他身后两个随从齐齐纵身,分别攻向东方扬眉和天涯。

两人皆是一愕,这两个黑衣人看来身手着实不弱,可是和他们比起来,无疑以卵击石,魏飞鹤此举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奇怪归奇怪,有人攻击也不能不挡,东方扬眉和天涯提气出手,想先给两人一点教训再说。

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们刚一提气,就只觉一阵血气翻涌,胸口一闷,气血倒灌全身,两个人支持不住,竟双双摔倒在了地上。

而那两个攻向他们的黑衣人也突然收手,又闪回了魏飞鹤身后。原来他们居然只是佯攻,为的是引东方扬眉和天涯运气。一时间,空负一身功夫的两个人面对着一室的敌人,却倒在地上,尽皆动弹不得。

“你现在明白了吧,我根本不用和你打,你已经败了。”

魏飞鹤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淡淡的道。

他们被暗算了。东方扬眉不及担心自己,心思切切的挂念着出去半天未归的白羽,他,是不是也遭了不测,否则,如何许久不见回来。一念至此,东方扬眉不禁扬声大叫起来。

“白羽,白羽,”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象是叫魂一样。”

活活波波的声音,白羽很悠闲的走了进来,不但安然无恙,而且好象还很开心的样子。

“白公子,”

魏飞鹤一拱手,向白羽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认识他?”

天涯不可置信的大叫起来。

“我当然认识他了,”

白羽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回答着天涯,魏飞鹤接着道,

“要不是白公子,你们怎么会躺在地上,而我又怎么能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

“是你,原来是你暗算我们,那杯茶,是那杯茶的问题?”

天涯醒悟过来,痛恨的目光射向白羽。

“对啊,你终于聪明了一次。我告诉你啊,那茶里面有天雪莲和九叶菖蒲,这两样东西都是极品补药,吃了强筋壮骨,还能补血养颜呢,可是呢,他们两个偏偏和内力相克,如果一起吃了他们,就不能动武,否则就会让人使不出力气,一身功夫都没有用的,而且因为他们是补药,不是毒药,所以啊,再怎么小心的人也不会吃出什么不对的。”

白羽好象没有看到天涯仿佛利剑一样的仇视眼神,很优游自在的夸奖了他一句,还很认真的为他解释起茶水中放的东西来。

“你---到底是谁?”

东方扬眉艰涩的声音响起。傻子看到这种情况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何况在江湖中闯荡了这么多年的东方扬眉。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白羽居然真的是来杀他的,敛眉担心的一点都没有错,是他被爱情冲昏了头,完全没有提防。

“我是白羽啊,我一开始就说了。”

白羽微笑着蹲下来,看着东方扬眉,明眸依然澄澈纯净,没有一点阴翳,

“不过呢,我也是如意山庄的杀手飘羽。飞花飘羽,你应该听说过吧。”

“原来你真的是杀手,可是你不是不会武功吗?难道我们真的看错了?”

天涯无法置信的说道。

白羽用一只手支住下巴,纤长细腻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唇上掠着。

“你们没有错啊,我的确不会武功,可是谁说不会武功就不能做杀手的?”

“魏飞鹤找了那么多的高手去杀你,那一个不是武功高强,可是也没见谁动了你一根寒毛,还有你,你的武功罕逢敌手,可是还不是让我给拿住了,武功管什么用啊。”

白羽一脸的轻蔑。

“你接近我就为的是杀我?那你为什么不动手,这些日子,你有的是机会,为什么等到今天?”

东方扬眉心中有着太多疑问,他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用尽全部感情去爱的人居然是他的索命人,可是无法多年的磨练和沉稳的性格让他即使是在心痛如绞的时候也勉强自己保持着镇静。

“杀了你倒简单了,”

白羽皱皱鼻子,很不悦的说,

“可是这个讨厌的魏飞鹤非说要生擒你,所以我才只好把你们带到这里来,还下药这么麻烦。”

“你爱过我吗?”

东方扬眉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量,才问出这么一句话,声音艰涩的几乎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一般。

白羽闪动着睫毛,神情诡谲的看着他,一时没有回答。

东方扬眉几乎无法让自己坚持去听到白羽的答案。为什么还要问呢?他惨淡的笑了,事实不是已经明摆在面前了吗?白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接近他的,他不爱他,一点也不爱。可是,自己却是用自己的生命去爱着那个人啊,那个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人,即使知道他只是为了杀掉自己才和自己拥抱,却仍然无法恨他,无法怪他,仍然如此的念着他,为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揪心。仍然幻想着,幻想着白羽是有一点点爱自己的,即使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他怎么会爱他呢,他只是他的任务,从一开始,他就从来没有说过爱他,如果他有一点点爱着他,他不会一点犹豫、一点为难都没有的暗算他, 也不会在暗算了他之后还如此毫不在意。

是好疼痛的感觉,东方扬眉伸手抚住自己的左胸,他从不知道心脏居然会有这么疼痛的时候,尖锐的,撕裂般的痛楚从那里弥漫开来,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为什么白羽不杀了自己呢?在自己抱着他睡着的时候,让自己在美梦中死去,永远不必承受这种痛楚。

“当然爱。”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东方扬眉猛的抬起了头,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答案几乎让他窒息,

“你,你说什么?”

他颤抖着声音,确认着,生怕是自己太过渴望而导致的幻听。

“你耳朵有问题啊?好,我清楚的告诉你,我爱你。我是杀手,又不是卖的,若是不爱你,怎么会和你上床?”

依旧是灵牙利齿的白羽作风。

被抛下深渊又升至云端是什么感觉东方扬眉总算是知道了,他呆楞在那里,什么话也无法说出口。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待阁主?”

天涯简直无法克制自己的大叫起来。

白羽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摇摇,示意天涯安静,

“那是两回事。主人接了这事,我再爱你,也不能拿主子的话不当话。”

白羽微笑的看着东方扬眉,

“至于我爱上你,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我也没办法,主子的话比较重要。而且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毕竟是主子先接了这事的,我不能让主子失信于人啊。所以只好牺牲你了。”

天涯觉得白羽的逻辑简直是匪夷所思,可是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气的脸都青了。

白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魏飞鹤笑嘻嘻的说,

“人我交给你了,如意山庄和你连环坞的交易就此全部完成。下来无论什么事情都和我们无关了。记得你答应的事情哦。”

“我知道,代我多谢你家公子。”魏飞鹤点头抱拳。

“还有,”

白羽笑的更加可爱,

“我喜欢东方,为了主子我把他交给你,可是你不许折辱他,否则,你以后最好睡觉都不要闭眼睛。”

回首对着东方甜甜一笑,白羽就这么扬长而去。

“东方扬眉,我要拿你在嫣然墓前祭奠,以慰她在天之灵。来人,把他带回去。”

魏飞鹤一挥手,他身后的黑衣人快步上前,把东方扬眉和天涯两人挟起,紧跟在魏飞鹤身后,几个起伏,他们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茫茫雪野中。

(15)

幽深的地牢里,东方扬眉和天涯背对牢门,盘膝而坐。

“那个王八蛋,枉费大哥你对他那么好,居然出卖你。”

天涯突然一拳砸在墙上,恨恨的骂道。

“天涯,”

东方扬眉沉声叫道,语气中的不悦显而易见。

“阁主,”

天涯委屈的叫了一声,

“他那样对你,你还护着他?”

“白羽并没有错,他本来就是来杀我的,他布下了局,是我自愿掉下去的。江湖风云诡谲,我怪不得他。而且在另一方面说,他不肯为情背叛自己的主人,那是忠,是信,”

东方扬眉理智冷静的替白羽分辨着,沉静的面容看不出一丝怨愆。天涯一楞,看向东方扬眉,东方扬眉却垂下眼睑,望向地面。天涯心内一叹,阁主从小就不爱表露自己的感情,什么事都爱放在心里,自从有了白羽,才渐渐的喜笑形于颜色,但是现在,东方扬眉明显的又把自己的心藏了起来,拒绝让人了解。

东方扬眉默默的注视着地面,对天涯,他可以说的有情有理,但是他却无法说服自己,在他心中,一直一直都在狂喊、在逼问。

羽,你对你的主子尽忠尽义,那我呢,在你心里,把我放在什么地方?你对我的情、对我的爱真的就那么渺小、那么不重要,可以如此毫不留恋的放弃?你可以就这么潇潇洒洒的挥手而去,毫不留恋?

“如意公子,嘿,我要是能出去,一定要见识见识他是何等人物,敢动我们扬眉阁的念头。”

天涯不能骂白羽,只好转而研究起那位如意公子来。

“我很佩服他。”

东方扬眉淡淡开口,

“世间有如此人物,能令属下如此矢志不移,东方扬眉居然没有结识,是我平日里太狂妄了些。”

佩服,天涯心里头暗自嘀咕,怕你不是佩服吧,怎么看都是嫉妒的成分比较多。自己爱到骨子了的人却为了别人背弃你,除了圣人,怕是怎么着都不会去佩服那个人吧,据他所知,东方扬眉绝对不是圣人一流的人物,所以嘛,天涯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家主子这句话说的言不由衷。

“看来你们在这里过的还不错嘛。”

一个冷淡清幽的声音响起。

两人霍然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牢门外面已站了一个人,那人青衣,头戴斗笠,斗笠上的轻纱覆住了面容。

“阁下是谁?”

东方扬眉站起,面对来人,镇定的问道,一面暗暗揣摩来人是何用意。

“我是谁和你们无关。”

那人的回答非常无礼,然后随手一推,地牢的牢门居然就这么随手而开。

东方扬眉和天涯一楞,难道此人是来救他们的,可是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啊?

“你们好象对这里很恋恋不舍?既然你们真的很喜欢当祭品,那我不就勉强了。”

青衣人站在门外,看两人半天不动,凉凉的开口,伸手居然好象又要把牢门关起来。

东方扬眉和天涯对视一眼,一低头,赶紧先出了地牢再说。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出去的好,总比呆在这里任人宰割的强。

“吃了它。”

青衣人见他们出来,一伸手,拦在他们面前,手掌里有两粒绿色的药丸。

东方扬眉微一沉吟,拿起一粒药丸就送进了嘴里。天涯一愕,想要阻止已然不及。眼睁睁的看着东方扬眉把药丸吞了下去。天涯眉头紧皱,此人诡异之极,东方扬眉怎么毫不防备的就把药丸吃下去了,万一是毒药,那可如何是好?

“天涯,你也吃了吧。”

东方扬眉拿起另一粒递给天涯。

“阁主,”

天涯看看东方扬眉,又看看那人,犹豫的不接。

“不必担心,我们本就是俎上鱼肉,若是想杀我,不用这么麻烦的。”

东方扬眉看穿了天涯的担心,淡淡一笑,分析着。

“果然还是主子比较聪明。”

青衣人仿佛笑了笑,转身就走。东方扬眉和天涯也随着他向地牢外走去,一路上,满是东倒西歪的人,看来魏飞鹤用来看管东方扬眉的人还真是不少。一面走,东方扬眉一路暗暗惊心,这个人竟然在没有惊动一个人的情况下能制住这么多人,武功之高,怕是在他之上啊。

更惊异的是,刚走得几步,东方扬眉和天涯就觉得原本滞涩的内息竟然缓缓的流动起来,随着他们的行动,越来越流畅,待出的地牢大门,被清爽的夜风一吹,东方扬眉和天涯一凛间,只觉得清气流转,混身的功力竟似已完全恢复了过来。

“跟我来。”

青衣人纵身而起,率先而行,东方扬眉和天涯也轻烟般掠起,追了过去。

倏忽,三人已行了将近百余里,青衣人这才停了下来。身后东方扬眉和天涯也一凝身形,远远的落在地上。

“阁下何人,请随我们回扬眉阁一行,容扬眉报答。

“我说过,我是何人与你无关。”

青衣人转过身来,面上轻纱在风中轻拂。

“我只是应人之托,”

“谁?”

东方扬眉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这么快,谁会知道他被魏飞鹤所擒?难道是白羽,是他吗?他始终还是放不下他是吗?东方扬眉的手已经紧张的握成了拳头,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青衣人的答案。

“你希望是谁?那个背弃了你,把你送给魏飞鹤的人?”

青衣人带着些好奇问。

“是他吗?”

东方扬眉咬咬牙,反问道。

“如果不是呢?你还会爱他吗?”

青衣人不答,继续追问东方扬眉。看样子,东方扬眉如果不先回答他的问题,恐怕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我仍然爱他,即使他为了他的主子抛弃了我,我仍然无法不去爱他。”

东方扬眉深深的吸了口气,抑制着激动的情绪缓缓说道。

青衣人透过面纱凝视着东方扬眉,那朦胧的目光里有着难解的疑惑,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爱一个人爱到如此地步。许久,他终于开口,回答了东方扬眉的问题。

“是他。就是那个让你爱的即使背弃了你、你仍然维护关切的人。”

“羽,真的是他?”

东方扬眉心神激荡,竟觉得鼻子酸涩,水气在眼眸中微微氤氲着。他付出了全部的情,怎能不希冀白羽的回应?白羽虽说了爱他,可是在他那么轻易的就把他舍弃的举动下,东方扬眉无法相信他的爱是真是假?猜疑一直在他心底回旋,他一直在想,白羽是为了任务才和他在一起,还是真的爱过他,最后那一句爱他,是白羽的真心,还是为了安慰他?他不怪白羽把他交给魏飞鹤,但心心悬念的,就只是白羽的情,白羽的心。疑问象是火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让他无比痛苦,如今,知道白羽真的爱他,东方扬眉的心一下子活了过来,雀跃着,攒动着喜悦。只要白羽的心里有他,白羽真的爱他,他东方扬眉死而无憾。

“他现在在那里?”

那人笑了,

“羽已经回如意山庄了,他要赶在百日内向公子复命,所以不能见你了。他要我转告你,想见他,上如意山庄去。”

“他干吗这么麻烦?既然要救我家阁主,为什么又要把他交给魏飞鹤?”

天涯实在是一头的雾水,忍不住插嘴问到。

“公子的命令我们绝对不会违抗,所以公子叫白羽生擒东方扬眉交给魏飞鹤,白羽就一定会把东方扬眉交出去,可是公子并没有说交了以后不能救啊。”

青衣人解释着。天涯听的只觉得气闷,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为了不违了那个什么如意公子的话,情愿多费这么大力气害了人再来救一次,平白无故的让他们多受半天罪。

东方扬眉心安定了下来,他的白羽,他最爱的人儿,他一定会去找他,然后把他绑在自己身边,永远也不放开了。

心情放松下来的东方扬眉这时候才细细的打量起面前的人来。青衣,斗笠,突然,东方扬眉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你就是那次救了白羽的人?”

“你很聪明嘛,怪不得白羽喜欢上你,那小子的眼光还真的是不错。”

青衣人的口气里有着明显的不悦。

那个臭小子就是运气好,什么事情都有人罩着,搞出事情来就让他来善后,哼,真是气不过,可是谁让他抗不住白羽那哀求的眼神呢,只能认命。

“天涯,你先回去,我要带羽一起回去。”

东方扬眉转头吩咐着天涯。

“不,我要跟着阁主一起去。”

天涯仍然固执的不肯放东方扬眉一人。

“那好,我们一起去。”

“请问阁下……”

东方扬眉回身对青衣人一抱拳,正想说话,忽的一阵风过,掠起了青衣人面上的轻纱。一瞬间,东方扬眉和天涯两人都呆到了当场。

在那飞扬的轻纱下,是一张绝艳惊人的容颜,柳眉如烟,星眸半掩,再加上那挺立的瑶鼻,轻粉的唇瓣,吹弹可破的肌肤有若凝脂,他就这么亭亭的站在月光下,真是烟笼芍药,露凝牡丹,一时间,东方扬眉和天涯都看的出了神,做声不得。

“姑娘,”

半天,东方扬眉才期期艾艾的出声。

他这句姑娘刚刚出口,青衣人突然扬眉,目光如刀锋一样锐利的扫在了东方扬眉的脸上,]

“你叫谁姑娘?”语气极为阴森。

东方扬眉一凛,觉得这个人怎么如此的阴寒,不觉悚然的收了口。

“叫你啊,”

天涯看的忘情,呆呆的回答。

“你们瞎了眼了,我是男人。”

青衣人眼睛中燃起了怒火,一把扔掉了头上的斗笠。

男人,东方扬眉和天涯面面相觑,不能置信的又仔细的打量起来。月光下,除了那张比任何女子都要美丽幽柔的容颜外,那挺立的身躯、平坦的胸膛、突起的喉结乃至刚阳的气质,无一不再显示这个人的确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很出众的男子。

这么美丽的人儿居然是个男人,真是暴殄天物,简直是让人为之扼腕啊。

天涯看着那美的让人几乎停止呼吸的面容,目瞪口呆之余是惋惜不已。

瞧着他们尴尬惋惜的样子,青衣人眸子里怒气更胜,忽然一闪身,鬼魅般迫到了看他看到失神的东方扬眉两人身前。一伸手,他迅速的用指尖在两个人的身上点戳了几下,然后又惊鸿般退开。

“看在白羽的份上,我就饶了你们。”

他冷笑着,不急不徐的说到,

“另外,如果你要去如意山庄,建议你们最好带上足够的银子再去,我保证你们会感激我的。”

说完,一转身,青衣人已经飘然而去。

“阁主,他在咱们身上戳什么?”

天涯活动一下身子,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不禁奇怪的问东方扬眉。

“这人居然会用失传以久的截脉手,看来如意山庄真是卧虎藏龙。”

东方扬眉惊异的凝视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自语般的说道。

“什么是截脉手?”

天涯疑惑的问。

“一种点穴法,但是和一般的点穴不一样的是,这种方法不会影响人的活动,但是却有另外一种用法。

“有什么用?”

“他制了我们的经脉,使五脏失调,你明天就知道有什么用了。我们快走吧。”

东方扬眉苦笑着,和天涯展开身形掠地而去。

不及天明,二人已回到了扬眉阁,没有向东方敛眉等人解释原由,东方扬眉只稍事休息,把扬眉阁的大小事情安排妥当,就吩咐准备银两,和天涯出发,直奔黄山而去。

“哇,这还叫饶了咱们。”

天涯躺在地上,是叫苦连天。被那个青衣人在他身上戳了几下,当时没什么感觉,可是第二天效果就出来了,他的肚子开始涨了起来,好象有股子气在里面,可是无论他想什么办法,那股子气都不肯消失。越涨的厉害就越是痛,吃不下睡不好,可是偏偏外表上还看不出来什么。东方扬眉还好一点,他内力高深,每天运功,算是比他舒服一点,可是也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腹痛如绞,两个人走走停停,没几天工夫,就瘦下去一圈。

“阁主,要几天才能好啊?”

“我也不知道。”

东方扬眉一面运功,一面苦笑着回答。

天涯直想惨叫,为什么他这么倒霉?说来说去,还不是白羽那个小魔星害的,没有他,他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的倒霉事,可是他又不敢抱怨,万一将来阁主情浓意浓的时候不小心把他卖了,倒霉的还不是他。唉,忍着吧。

幸好,不过七天,他们就脱离着这个噩梦,可以轻装上阵,前进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第十一天上就到了黄山脚下。

“这里就是所说的要进如意山庄必须要住的客栈?”

天涯皱着眉头,打量着这间简陋的要命的地方,实在不相信这就是他们要住的地方。

“如果我们没找错的话,应该是这里。”

东方扬眉也微微蹙着眉,如意山庄富甲天下,怎么会用这么破烂的一个地方做接人的门户?

“你们想进山庄?”

随着说话声,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孩子从一边的一棵参天大树上跳了下来,歪着头打量着东方扬眉,他扎着一个冲天辨,穿着红肚兜,看起来可爱之极。

“是,在下东方扬眉,想见如意公子,不知那位是老板?”

东方扬眉很客气的向小孩子询问着。

“我就是老板,”

小孩子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行啊,先住下吧,一天二百两银子,交十天的,不够再交,多了不退。”

一面说,一面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放在东方扬眉的面前。

“一天二百两银子,你不如去抢比较快。”

天涯大叫起来,就算是最好的客栈最好房间一天也不过五两银子,这里这么几间茅草房居然就要二百两,简直是黑店。

“抢多累啊,我费那个力气干嘛?反正我躺在树上睡觉,照样有人送银子来。”

“你吃定我们没的选是不?”

天涯气愤的说。

“谁说你们没有选的。”

小孩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可以选择不住啊,我可没逼你们非住这里不可。”

“不住。”

天涯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被噎死,这里荒山野岭,就这么一家客栈,他们不住,难道象兔子一样去睡地洞不成。

“我们住了,天涯,给钱。”

东方扬眉制止了天涯没有意义的争辩,示意他赶紧交钱。

天涯无可奈何的拿出一张银票递过去,嘴里还是嘟囔个不停。

瞧瞧手中银票的金额,小孩子满意的笑了,随手指指草房,

“努,你们爱睡那里都行,我不奉陪了。”

晃着手中的银票,他蹦跳着,没入树林深处。

东方扬眉看看草房,揉揉眉头,推门进去,天涯也跟着进了房间。一进门,两个人就楞住了,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连席子也没有的木板床,其余什么东西也没有。而且草房盖的很是粗糙,抬头都可以看见天空,四周也都是缝。

“这也太过分了吧。”

天涯怪叫起来。

“算了,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忍忍吧。”

东方扬眉劝了天涯一句,先自坐到了床上。天涯气不打一处来,一抬脚,恨恨的想踹门,堪堪挨到门上,天涯又强自把脚收了回来,他踹一脚倒是痛快了,可是看这房子摇摇欲坠的样子,他一脚下去,怕是他们今天晚上就得在露天过夜了。

“阁主,那我们吃饭怎么办?”

天涯也坐到了木板床上,问。

“我们带的不是有干粮吗?”

“那也只够两三天吃的。”

“先凑合吧,看看再说。”

天涯取出干粮,两人慢慢的吃起来。

第二天一早,就听见门外有人大叫,

“吃饭了。”

天涯惊奇不已,一翻身就坐了起来,推门就出去了。居然还有饭吃,真是难得,看来这黑店还算不错嘛,有一点点良心。

“这是什么?”

天涯的叫声足足能把一头熊吵醒,好象他自从到了这里就特别喜欢大叫。东方扬眉慢吞吞的从床上起来,一面想着一面走了出来,直到看到面前那一盆东西,东方扬眉终于明白了缘故。

盆子里是白粥,里面混着大大的白菜叶子,好象连切都没有切一下,白白粘粘的一盆子,看起来就让人毫无食欲。

“大白菜煮粥啊,你不知道,真苯。”

昨天那个小孩子

“你就给我们吃这个?”

“不喜欢吃可以不吃啊。”

小孩子施施然的走开,远远的飘过来一句话。

“对了,告诉你们哦,这里不许打猎,不过你们可以去挖野菜吃。”

天涯早已经气到无力,真想把粥扣到那个小鬼头上才解恨。

“吃吧,难道我们真的去挖野菜不成?”

东方扬眉考虑了一下,叹口气,决定面对现实,皱着眉,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嚼也不嚼的就吞了下去。

“度日如年啊,”

天涯看着自己小了一圈的腰围,哀叹着说。天天大白菜煮粥,他从来没有觉得鸡鸭鱼肉这么好吃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扬眉阁的饭菜。天涯暗暗发誓,一回去,一定要把这些天的亏欠都补回来。

东方扬眉何尝不是度日如年,他虽然不讲究美食,可是吃的也都,那里受过这些罪,心里早就把那个如意公子骂了几百遍,可是碍于面子,却还得在天涯面前硬撑着。

挨了六天后,东方扬眉终于盼来了天籁。

“好了,我家主人答应见你们了。”

小孩子笑嘻嘻的报告着喜讯。

“后面有条小溪,你们去洗澡吧。”

“洗澡?为什么?”

“知道不知道你们很脏啊?我家主人那么清净的人,怎么受得了?”

“你们主人事还真多。”

天涯不满的说,然后和那个小孩子同时接口到,

“你们可以选择不洗啊。”

然后咕哝着,

“我就知道又是这句。”

东方扬眉生生被气笑了,一挥手,

“洗,我们去洗。”

在冰凉的溪水里泡着,东方扬眉咬着牙,在心里又给如意公子记上了一笔帐。

(16)

踏进如意山庄,东方扬眉就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他虽不懂五行风水,但一望而知,如意山庄依山而建,引水为腰,隐隐然有虎踞龙盘,吞吐风云之势。

好一个如意公子,能有如此手笔,果然不是平常人物,否则不会有这般气势、这般胸襟。怪不得白羽对他的扬眉阁不屑一顾,和这里比起来,扬眉阁实在是望尘莫及。

此时雪霁天晴,红日初升,四面的水上一抹寒烟正翠,氤氤腾起一片碧青的雾气。东方扬眉踏着吱呀做响的青竹,缓缓的走在小桥上,他前面带路的是一个清雅秀丽的女子,边走还边用手指在竹桥栏杆上的积雪上划着、玩着,不时把雪丢下水去,逗弄着水中的鱼儿。东方扬眉看不出她的身份,容貌神情、穿着打扮都不似丫鬟,却又做着丫鬟的事情。

“东方公子,前面就是空翠阁,公子正在那里等你呢。”

那女子似是发觉了东方扬眉在打量着她,忽得转头一笑,丽容上笑靥如花。

“多谢姑娘带路。”

“不用了,雪彤本是丫头,该做的。”

雪彤诡秘的瞟了东方扬眉一眼,笑着旋身一转,衣袂飘扬,身形曼妙,清脆的笑声在空中回荡着。

丫头?一个丫头竟有如此风姿?东方扬眉对如意公子的兴趣是越来越浓了。

转过小桥,面前是一片梅林,梅花正艳,幽香阵阵。梅林深处,几丛雪梅簇拥着的,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木阁。

“公子,东方公子来了。”

雪彤走近阁前,一面说,一面挑帘进去了。东方扬眉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站在门外。

“东方公子怎么不进来?”

另一个女子掀帘探身笑唤着,东方扬眉这才随那女子进去了。

室内暖洋洋的,仿佛暮春的天气一样,丝毫感觉不到外面的寒冷,地上是纯白的羊毛地毯,上面绣着鲜艳的花朵,窗下一几,几上一个墨玉麒麟,正袅袅着吐出青烟,室内氤氲着一股淡雅的清香,闻之醺然。

另一窗旁,放着几个绣墩,一架瑶琴,一个素衣男子倚在窗前,隔着窗子赏玩着窗外的寒梅。东方扬眉只能瞧见他的侧面,饶是如此,他也楞在当处。

这人仿佛谪向人间的仙子一般,清寒如骨,雅丽天然,就如这窗外寒梅,态自天然,造化巧做。不期然的,东方扬眉怔了怔,目光再难移开。

“你来了。”

空谷幽泉的声音响起,那男子回头一笑,笑容迷蒙的仿佛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他转过身,翩若惊鸿般走到屋中的绣塌上坐下,一旁的一个英挺男子迅速的替他搭上一件披风。

东方扬眉这才醒过神来,心里暗道一声惭愧,自己从不为美色动心,今日却在这天人一般的男子面前失了分寸。这个人想必就是如意公子了,仙资玉质,真个是龙凤一般的人物。

古千袭一手支颌,一手轻轻的在茶几上轻敲着,带几分兴趣的打量着面前的东方扬眉。

不错,白羽的眼光还真的是很不错,会挑人。

“东方阁主,请坐。”

古千袭

“你为什么要让羽当杀手?”

东方扬眉问出自己一直疑虑的问题,白羽不会武功,他若真的是杀手,岂非危险重重。

“我可没让他当杀手,东方阁主不必来向千袭兴师问罪。”

古千袭倦然的笑了,

“你不知道吗?羽他从小的愿望就是要当一个杀手啊,可是他又懒,不肯好好下工夫学,所以身手很烂,不过我从来不认为武功是决定一个杀手好坏的标准,他武功不好,谁都可以一眼看出来,而且羽他整个人的气质干净清爽,一点点的杀气和江湖气都没有,但是正因为这样,没有人提防他,他的单纯好玩乐,不喜欢动,懒,却是他最好的掩护色,但是他却不会因为这些弱点而放弃任务,因为我的话羽绝对不会不听的。他做杀手,没有人会想得到,所以也没有人会提防他啊。而且,羽因为懒的缘故,很少多花心思去想,所以在他动手之前,绝对不会有一点的破绽,不是他会隐藏,而是他的确在那时候没有这个想发,所以他一旦动手,防不胜防。”

古千袭笑着,拈起一片落在杯子里的花瓣,送到鼻尖轻轻的嗅着,

“精明如你,不也着了他的道?”

东方扬眉默然,古千袭说的没错,他从来就不相信白羽是杀手,爱是一个原因,但更主要的的确是因为白羽身上一点点诡谲和杀伐气息都没有,没想到,失算的偏偏是他。

“公子,”

随着清脆的声音,一个少年捧着一个碗倒退着从门外进来。

白羽,东方扬眉几乎惊呼起来。

“公子,这是雪鸦让我送来的,刚刚熬好的碧梗粥,你趁热喝一点吧,今个中午你也没吃多少东西。”

白羽全部心思都在自己手里的那碗粥上,根本没留心屋子里多了一个东方扬眉。

东方扬眉心里头那个叫不舒服,看来离了他,白羽过的很不错嘛,没见有什么不开心的,反倒是自己天天想着他,念着他,吃不好,睡不好的。

古千袭也不动,他身后的燕然伸手接过,顺势屈膝跪在古千袭身侧,拿起银勺舀起一匙粥来,吹了吹,小心的送到了古千袭唇边。

白羽这才转过身,一眼就瞧见了东方扬眉,不由得惊呼一声,

“东方?”

“你总算看见我了,真难得。”

东方扬眉相当不悦的瞧着白羽。

“东方,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来找我?”

白羽一下子跳进了东方扬眉怀里,眉开眼笑的抱着他,娇甜的问着,眼底眉梢都是喜悦。

东方扬眉的心一下子熨贴了起来,伸臂环住白羽,

“我都来了好几天了,今天才算是能进大门。”

口气里有遮掩不住的气恼。

白羽拍拍他的脸颊,正想说什么,那边却有人开了口。

“羽,过来。”

是古千袭那慵懒的嗓音。

“公子,什么事?”

白羽一把推开东方扬眉,赶紧跑了过去,偎在了古千袭的腿边,抬着头看着古千袭,就象是一只小狗狗一样,只差没摇摇尾巴了。

古千袭微微一笑,手掌轻轻的抚上了白羽的面颊,

“刚起来是不是?”

他的声音温柔,东方扬眉听在耳朵里却没有一点悦耳的感觉,眼睛更是冒火的盯着古千袭放在白羽面颊上的手。古千袭的手掌晶莹温润,象是美玉雕刻而成一样完美无暇。可是看在东方扬眉眼睛里,象是打翻了一大缸子的醋,那个叫酸。他只觉得那只手是碍眼之极,真是恨不得立刻把白羽拖回来。

古千袭睨着东方扬眉满是醋意的脸,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动作越发放肆了起来,干脆把白羽拉至自己腿边,春葱般的玉手也滑到了白羽的脖颈上。

白羽浑然不觉东方扬眉要杀人的目光,反倒爱娇似的把自己的头放在古千袭的膝上,享受着主子温柔的触摸。

“我要带白羽走。”

东方扬眉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硬,他不停的告诫自己,不可以发火,白羽好象非常尊敬他这个主子,所以,自己一定要镇定,一定不可以发火。

“我家羽儿可是不嫁的,”

古千袭仿佛没有看见东方扬眉听了他这句话后握紧的拳头,很悠然的又喝了一口燕然喂到嘴边的粥,才接着道,

“不过东方阁主如果愿意嫁进来,如意山庄倒是欢迎之极。”

东方扬眉觉得自己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着,他嫁?有没有搞错啊,他扬眉阁的大当家的,居然嫁人,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见人啊?

“我要娶他。”

东方扬眉这四个字是一个一个从嘴里蹦出来的,简直可以称的上是咬牙切齿了。

“你怎么可以对公子这么凶?”

古千袭听了还没怎么着,他膝上的白羽先不满了,大眼睛狠狠的瞪着东方扬眉,很不悦的指责着那个敢对他主子无礼的人。

“你多什么嘴?”

东方扬眉心里呕死了,自己可是为了他们两个的将来在奋斗耶,这个小东西不但不帮忙,反倒倒戈相向,向他找起茬来。他到底想不想嫁他啊?东方扬眉严重怀疑起白羽的意想来。

“你敢嫌我多嘴?”

白羽昂起了脑袋,不满变成了嗔怒。

“我不是嫌你多嘴,是你自己找事,我又不是和你说话。”

“那我就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了?哼。”

古千袭悠悠的瞧着他们两个开吵,一边吃着燕然喂到嘴边的粥,一点劝的意思都没有。吃的几口,他掩口打了个哈欠,对燕然道,

“我有些困,想睡一会子。”

燕然点点头,放下碗,展臂抱起古千袭,轻巧的闪出了空翠阁,一点也没有惊动那边还在吵的不亦乐乎的东方扬眉和白羽。

“好了,好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嘛。”

东方扬眉头疼的看着白羽,还是率先投降了。

“你就这么想我嫁进来?”

“我又没有这么说?”

白羽委屈的翘起嘴巴,

“是你先说我的。咦,公子人呢?”

他一转头,才发现古千袭和燕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屋子里只剩下他和东方扬眉两个人。看看左右无人,白羽突然一个纵身,扑到了东方扬眉的身上,东方扬眉下意识的伸手搂住,白羽的唇已经热情的落在了他的脸上。他一面急切的亲吻着东方扬眉的唇,一面把他推倒在地上。

“羽,你干什么?”

东方扬眉仰面躺着,身体因为白羽热情的亲吻而撩起了一股股的热浪。他用自己还残存着的一丝理智挣扎着询问身上的人儿。

“你说我干什么,人家都一个月没有碰过你了,好难受,我就不信你能忍的住?”

白羽反问着,干脆一屁股坐到了东方扬眉的小腹上,两只手也不耐烦的撕扯着东方扬眉的衣服。

东方扬眉的激情火一样燃烧了起来,他一把抓住白羽的腰,拉下他的身躯,唇重重的吻在他的颈项间,牙齿啃咬着白羽纤细的锁骨,一面舔吻着,一面含糊的道,

“小妖精,我要吃了你,细细的吃,慢慢的吃,一口一口”

“好啊,我让你吃,”

白羽娇媚难言的偎在他的怀里,承受着东方扬眉的热情,

东方扬眉倏的一个翻身,把白羽压到了身下,他一把拉下白羽的衣服,不消多时,白羽一个粉溜溜的身子就光裸的躺在了地毯上,而那个小巧可爱的分身,也半抬着头,等待着东方扬眉的爱抚。

瞧着这活色生香的情景,东方扬眉胯下的欲望猛的弹跳起来,涨痛的宣告着自己的存在。东方扬眉急切的拉高白羽的双腿,让他的花蕾清楚的展现在他的眼前。那粉色的花蕾还是青涩的紧闭着,东方扬眉俯下身子,饥渴的唇舌立刻溜进了那白嫩的臀瓣中间,湿润的舌头滋润着那干燥的花蕾,还不时的探入其间,润滑着那紧窒的通道。白羽娇喘着,身体也剧烈的颤抖起来。从他后穴里传来的酥痒感和从来没有过的羞赧,让他玉笋般的欲望已经高高挺立起来,前端还还流出了晶莹的水珠。

感觉到白羽身体的松弛和柔软,东方扬眉再也无法按捺自己勃发的欲望,一个挺身,把自己火热的昂扬送进了白羽的体内。然后紧紧的拥住身下的人儿,开始了无比魅惑的律动。

激情过后,白羽一丝力气也没有的趴伏在东方扬眉的胸膛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东方扬眉聊着天。

“那个救我的青衣人是谁啊?”

东方扬眉终于有问的地方了,他一直好奇是谁有如此功夫,怕是连他也不是对手。

“你应该知道他的,”

白羽趴在他胸膛上,懒洋洋的说,

“飘羽飞花,我是飘羽,他就是飞花啦。”

“他的脾气可真要命,”

东方扬眉抱怨着。

“怎么了,飞花他脾气不是很差啊?”

白羽奇怪的问道。

东方扬眉不情愿的说了被整到的事情,白羽听后竟然非常不给东方扬眉面子的大笑起来。他一边用手指戳着东方扬眉的胸肌,一边幸灾乐祸的说道,

“活该,飞花他一定把你们整的很惨,谁让你们居然敢叫他姑娘,非花他最恨人家把他当女子了,所以只要出门,一定就要带上斗笠把脸遮起来的。而且,对谁都是冷冷的,除了主子,对谁也不笑。”

“那你呢,也是只对你那位公子笑是不是?我瞧你在他面前听话的很,我说话怎么就没见你这么听过?”

东方扬眉话里的醋意三里地外都能闻得见。

自从见了古千袭,东方扬眉的危机意识前所未有的高涨起来。古千袭如此人物,真是天地间钟灵神秀所聚,才有这么一个人出来。东方扬眉平日里虽自视甚高,却也不得不承认,任你是谁,在古千袭面前,怕是都要自惭形秽吧。

“他是我的主子啊,他的话我怎么能不听呢?可是我爱的是你嘛,人家不听你的,还不是喜欢你,知道你宠我嘛。”

白羽笑着安抚着东方扬眉。他绝对不要告诉他,他对他也是一见钟情,要不然,才不会这么快就被他骗上床的。

“为什么古千袭要让你去做这件事?为什么不让哪个飞花去,这可是要把我抓住,又不是杀人,你一点功夫都没有,要不是我爱上了你,你一辈子也别想近我的身啊,难道他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会爱上你?”

“那个啊,说起来很简单啊,”

白羽腻在东方扬眉的身上,细细的把原由说了一遍,东方扬眉当时就楞了,就因为一个丫鬟的眉毛,所以自己才能和和白羽遇上,那他是不是该去谢谢那个晴雪,要是那一天她画个什么小山眉,柳眉什么的,自己不知道会碰见什么人了。

“不过经常的事情啊,主子他向来就是随心所欲的,我们都习惯了,你以后见多了也会习惯的。”

白羽撇撇嘴,不在意的说。

另一处,奢华而舒适的房间里,暖香融融,古千袭拥被高卧,眼睛半开半闭,静静的养着神,而仍然是一身黑衣的燕然和叶水心悄悄的侍立一旁。

“公子,真的答应白羽和东方扬眉在一起吗?”

叶水心静了半天,见古千袭睁开了眼睛,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到。

“那又什么不好,反正羽儿也已经被他吃了,现在替我们赚回来一个扬眉阁,还不知足吗?恩,真不枉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只赚不赔,一本万利。”

古千袭笑意盈盈的道。

“那,公子是不是非要东方扬眉嫁进来?”

“我逗他呢,说着好玩的,你们也信吗?”

古千袭唇轻轻一挑,有着说不出的俏皮可爱。然后他轻轻的打了个哈欠,转侧了身子,一手枕在头下,另一手支颌,迷蒙的眼睛不知落在了什么地方,就这么静静的出起神来。

看此情形,叶水心悄然退下,而燕然则一如往常的垂手侍立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古千袭。

(17)

今日是扬眉阁二少爷东方振眉大喜的日子,扬眉阁喜气洋洋的,所有人都忙乱不已,在一片贺喜声中,好不容易总算是把新郎新娘送进了洞房,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放心的招呼宾客们喝酒吃饭。

而扬眉阁的老大东方扬眉则早就抱着白羽溜回了抱月轩里。一回来就忙着东方振眉的婚事,都没好好的和宝贝亲热,今天一定要捞回本来才是。说起来他就生气,那个古千袭好象觉得捉弄他很有趣,明明心里早就同意了白羽和他的事情,却老是让他嫁过去,还教唆着白羽不肯跟他回来,直气得他是咬牙切齿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次要不是振眉的婚事,他还真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个别扭的情人拐回来呢。他发誓,为了他的幸福着想,今后一定要杜绝白羽和古千袭的来往。

一进门,东方扬眉就急急的用脚把门关上,抱着白羽就倒在了床上,粉色的纱帐飘扬下来,柔柔的笼住了他们两个。

“不要,”

白羽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东方扬眉,拒绝他进入自己的身体。

“羽,你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叫停的吗?”

强忍欲望的东方扬眉焦躁的说。手掌不肯餍足的在白羽身体上抚爱着。

“为什么我老是得让你压着,我要抱你。”

白羽跪坐起来,很认真的争取自己的权益。

被白羽抱?天啊,那能看吗?

东方扬眉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有一桶凉水从头上浇下来一样,身上的火登时下去了不少。

“你怎么想起这个,我做的你不舒服吗?”

东方扬眉小心的打探着原因,他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那里出了问题,让白羽起了这个要命的念头。

“公子说了,我不能老是让你压着,我也是男人啊,怎么可以不做一次?”

又是古千袭,东方扬眉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对一个这么咬牙切齿、这么想把他挫骨扬灰过。这个古千袭,和他前生有仇,今生结怨了是不是?简直是不折磨死他不甘心。居然教白羽这些个有的没的,偏偏白羽谁的话都不听,对他这个公子是言听计从,简直崇拜的象是神仙一样。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他?

东方扬眉直管气的牙跟痒痒,现在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头痛的瞧着一脸不妥协的爱人,不知道怎么样说服他才好。

白羽却不理他,一把推倒东方扬眉,然后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上,开始拉扯起东方扬眉的衣服,对他毛手毛脚起来。他笨拙的爱抚迅速激起了东方扬眉的欲火。

“乖,听话,你做的话会很累的,我舍不得你累,还是我来吧。”

东方扬眉一把抱着白羽,翻身把他压在自己身下,诱哄着,手掌和身体不停的在白羽身上敏感的部位碰触着,努力想用情欲让白羽忘记掉自己的想法。

“我不,我想试试,”

两人正在床上纠缠着,突然,砰的一声,有人一脚把抱月轩的大门踹了开来。

“白羽,你给我滚出来。”

“干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东方扬眉恼怒的大喝道,把一肚子的怨气都发泄到了这个不长眼睛的倒霉鬼身上。

“大哥,是你,”

东方振眉一听见东方扬眉的声音,下意识的一缩脖子,声音弱了下来,但是一想到白羽,他的怒火噌的就又上来了,

“你叫那个小混蛋给我出来,我要找他算帐。”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不回去陪新娘,在这里闹什么?”

东方扬眉怒气越来越盛,

“我怎么回去陪啊?

东方振眉的话里都带了哭腔了,

“他,他不知道给我喝了什么,我,我,”

东方振眉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我够了没有,不说就滚。”

东方扬眉正是欲火中烧,那里有那个耐心听东方振眉结巴,见东方振眉我了半天说不到重点,忍不住呵斥道。白羽躲在他身下偷笑不已,还坏心的伸手握住东方扬眉昂扬的欲望,在手里揉搓起来。东方扬眉差一点呻吟出声,他一把打掉白羽的爪子,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身子一沉,把坚硬的男性紧紧的抵在白羽的小腹上,隔绝白羽胡闹的途径,不让他再撩拨自己,毕竟,他可不想在自己弟弟面前上演活春宫。

“我那个东西站不起来了。你让我怎么去洞房啊?”

东方振眉也豁出去了,大声喊出来。

“羽?”

东方扬眉把责难的目光转向了身下的人,

“谁让他骂我男妖精来着,我说过了我一定要整他的,谁让他不防备?”

白羽一脸的理直气壮。

东方扬眉无力的趴在了床上,头疼万分,他没想到白羽现在还记着仇呢。

“可是今天是他洞房花烛夜啊,你就算了吧,啊?”

东方扬眉哄着白羽,希望可以救弟弟一次。

“反正药已经下了,就算我把解药给他,他也得三天后才能做。”

白羽无所谓的看着东方扬眉,笑容说不出的得意。

“你,你,”

东方振眉听到这个让自己吐血的答案,几乎没当场晕过去。

“我要杀了你。”

他冲过来就想要撩帐子,

“你想干什么?”

东方扬眉的声音里孕育着风暴,这个弟弟是越来越没有大脑了,也不想想他和白羽在床上还能干什么,他们两个现在都是不着寸缕,这样子怎么见的了人,居然敢掀床帐,不想活了是不是?

“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大哥,”

东方振眉委屈极了,大哥老是护着那个小混蛋,现在还这么凶他。

“二哥,先和我回去。”

东方敛眉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脸色羞红的站在门外说道。

东方振眉见大哥发了火,也不敢再说什么,委屈的走出门外,被东方敛眉一把拉走。

东方扬眉长吁口气,然后把冒火的目光转向了白羽。

“你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被收拾一下?”

“是他苯嘛,自己想也不想就喝了。而且我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我让他一个月都举不起来。所以,我实在很善良的,你不可以欺负我。”

白羽急忙表白自己,可是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一点认错的样子都没有。

“你呀,想我原谅你也行,趴下让我抱,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东方扬眉趁机提出条件。

“好吧,那下一次你得让我做。”

白羽考虑了一下,软软甜甜的说道。然后就抱住了东方扬眉的身体,紧紧的偎在他身上,温软的舌头也缠上了东方扬眉宽阔的胸膛。

“下一次再说。”

东方扬眉稍稍平息的欲火腾的一下子就又烧了起来,他一把握住白羽扭动着的细腰,顺势一顶,让自己灼热的坚挺冲进了白羽湿滑的体内,大力的抽插起来。

“下一次一定要让我做哦。”

白羽在东方扬眉热情的冲击下,犹自喃喃的叮咛着,东方扬眉的眉心不又自主的又蹙了起来,他怎么还没忘记啊?那自己下次该怎么办呢?

至于东方扬眉下一次能不能说服他的小宝贝继续让他做,这个啊,就是一件谁也说不清的疑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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