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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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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清晨。

缓缓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怀中人儿异常苍白的绝艳容颜。

心头猛地一阵揪紧,昨夜的一切一切逐渐在脑海中浮现。

因邵璇的态度而气到极点的自己,不顾一切的对他用强。一次次粗暴的在他身上渲泄欲望,直至他昏厥,一双眸子紧紧阖上为止。

那时本来是想好好羞辱他的……却不知何时,已然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放开了他的身子,上官鎏坐起,低头,凝视着昏厥着的绝艳容姿……

心绪,是说不清的紊乱与复杂。

昨晚他一定是失去了理智才会做出此等荒唐事……看着邵璇苍白至极的容颜,一份挥之不去的淡愁,紧紧的萦绕在那眉宇之间。

深深的怜惜与懊悔涌上。颤抖着手,轻轻的,抚上了那张始终无法忘怀的容颜……

好冷!

被手中所接触到的温度给吓着了,上官鎏心底一慌,急忙伸手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吐息袭上指尖,这才令上官鎏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事,他还活得好好的……

放下了心,却仍是不由得一阵心疼。

目光下移,落上他白皙的颈子,单薄的双肩……视线每下移一分,便越感觉到强烈的痛楚贯穿心底。

他的颈上又添了殷红指痕,右肩,亦同。指痕红印与八年前留下的伤痕交错,彷佛是在诉说着上官鎏是如此的毫不留情。

强忍住想抚上,想拥抱住的异样冲动。目光转而落上布满红痕的白裸胸口,以及被自己狠狠侵入的下身。

鲜血绽放如花,洒落在他白皙的肤,以及床榻之上。再再,说明着上官鎏的残酷,以及粗暴。

实在太荒唐了……他竟因愤怒而失了理智,甚至因此而对邵璇做出了这等事?他竟然这样对待邵璇!竟然这么样的狠,这么样的残酷,这么样的……毫不怜惜……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怎么……会对邵璇……

他怎么会……要了邵璇?

看着邵璇昏睡的模样,那容颜依旧是无比的艳丽俊魅勾人。连那饱经自己蹂躏的身子,亦是美得惑人心神……却又,失去了该有的血色,苍白得教人心疼。

将他乱了的里衣拉好,并,取了件外褂给他盖上。

纵然昨夜被他气得乱七八糟,现下理智一旦恢复,却是说什么都没法按下心头的那股不舍与疼惜。

他也不知自己怎会想到那么荒唐的地方去。只是在一片强烈的怒气中已然压倒了邵璇,狠狠的要了邵璇。

而现在的他好懊悔。就算想用邵璇所做的种种来说服自己,却仍是无法……猛然记起邵璇双腕仍给自己的腰带缚着,上官鎏赶忙替他松了,却因那腕上的痕迹而更添心疼懊悔。

仔细想想,昨晚之所以气的那么厉害并不单只是因为邵璇对书荷的污辱或者是他所做的事。而是,有一个更强烈原因让他的怒气完全无法控制的烧尽理智,做出了这等错事。

却,无法厘清。只隐约记得看着邵璇不带感情的笑,那份怒火便再也难以控制。然后,理智断线,紧接着便是一番混乱,他要了邵璇。

要了一个……他曾视为朋友,而且身为皇帝的人。

心底的情感依旧错杂紊乱,令他分不清内心那种强烈的情绪究竟各自代表着什么意思。

只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法再恨下去了。

起身理了理衣襟。屋外的狂风暴雨似乎早已停了。上官鎏再度瞧了邵璇一眼,而后,径自出了屋去好静静自己的思绪。

整个屋子在瞬间归于沉静……直到,在榻上昏睡着的人儿,终于得以醒转。

却,挟带着满心的凄苦哀绝。

睁开了双眸,邵璇奋力坐起了身子,让长发掩住面上极其凄凉与自嘲的笑。

真是可笑,不是吗?

想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得用计使一个男人对他用强?呵!实在可笑!而且可笑至极!

却也,同样悲哀。

其实,打从他动情的那一刻起,便已极为可笑,极为悲哀。

男身女命,一生情字坎坷……因为不愿屈服而企图扭转,却终是落得一身狼狈,满心绝望。而且,正好应了那六字──「一生情字坎坷」。

可……纵然绝望,那份深绝情意,却仍是无分毫消减。

也,因而令内心的那分苦楚,更加深刻。

「……行雁。」低低唤了一声,对于始终不曾插手而一直隐身暗处的人。

「臣在。」隔着墙一声低应传来,那是柳行雁的声音。

其实,自始至终,他都跟着邵璇。

没有插手,是因为清楚主子真正的想法与心愿。所以,只是静静守着,直到听到邵璇的召唤。

对他而言,邵璇就是唯一。

明白他的想法,所以才会那么笃定的唤出了声。邵璇撩了撩发丝,神情一敛,化为一派的冷峻无情。

「宫里可有追兵?」

「有。臣令他们在百里外静候,以免误事。」

简单的做了回答,心思却仍惦着屋内的主子。纵然自己因昨晚的一切而万般心痛,却仍是忠心不改,不敢踰矩分毫。

但,要按下满心的担忧却犹是不易。静默半晌,终于讷讷开口:「……皇上龙体无恙否?」

「大体无恙,只是相当疲累。」

心底其实对他怀有很强的愧疚,是以面对他的关心,缓和了语调做了回答。

也许自己真的相当残酷吧!竟然……让对自己有意的行雁看着自己一次次为情所伤……

如果他爱上的人不是上官鎏而是行雁,也许,可以轻松不少。

但,爱上就是爱上了。那份深绝的情,根本无法舍弃拋下。所以,只能对行雁抱以愧疚,却无以回报。

轻轻一叹。

「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行雁。」

「皇上请别这么说。臣……」本想请邵璇不要多想,却因一阵足音而改道:「上官鎏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邵璇整个身子在瞬间为之一僵。下一刻,房门被推开,上官鎏的身影亦随之入眼。

「你醒了?」

询问的语调不带分毫情感,却令邵璇感觉有如针扎。

冷冷一回眸:「出乎你的意料?」

「你……」

因他这句显然是在和自己作对的话而一阵恶气,却在视线接触到那张容颜之上的神情之时,停下了话。

先前那种轻视不屑的眼神及笑容已不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如以往的冷峻神色。

深深的眸中,那股慑人心神的气势,又一次的深深刻划入心。

「罢了,你走吧。」

有好一阵子的无措,却终究还是开了口,道出自己思考过后的决定。

虽然他们之间还有太多太多的恩怨未了,但上官鎏终究仍是做了如此选择。

乍听此言,邵璇双眉一挑,冷冷扬笑:「以为放了朕,朕便会既往不咎?」

如此质问,其实只是希望能继续留在他身边。或者,死在他手里。

就算是被憎恨着也无所谓……至少,这表示上官鎏心里会有他,而不再是毫不在乎。

然而,上官鎏竟然叫他走?

「我并不这么想。」

很清楚邵璇就此回去可能会造成什么结果,但上官鎏仍然不会更改决定。

他已错了一次,绝不能再错第二次。个人私情事小,国家安危事大。邵璇也许私德不佳,但毕竟仍是明主一位。国不能一日无主。他那日一时气愤而无暇多想,而今一思便觉太过鲁莽。若是一个没弄好,岂不因他而乱了天下?

更何况……经过了昨晚的事,有什么仇恨,也都该忘了。

但见邵璇冷笑不改,眼神之间透露着异常的冰冷。

「那么,你有被诛九族,凌迟处死的准备了?」

甚至加以威胁,心底却已一阵凉。

早已不再期望他有可能爱他。但,至少希望他能恨他,能将他牢牢的记在心里。

但上官鎏的态度却令邵璇心慌。

那种……就好象是连恨他都不屑,只希望他离开的态度……

「少说废话!」

理所当然没能得知邵璇的心思,知道自己再这么听下去,难保不会一不小心又失了控制。上官鎏当下一声大喝,决定速战速决,以强硬态度好避免错误再度发生:「我不想看见你。你马上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将他所言确确实实的听入了耳里,邵璇本已绝望蔓生的心,至此已是完完全全的心灰意冷。

上官鎏果真连恨他都不屑……一心一意只希望他离开他视线范围内,不再入他的眼,不再烦他的心。

果然是从未被在乎过,才会令上官鎏连恨都不屑去恨。

想要被爱已是无望,没想到连被恨都没有资格……对上官鎏而言,他就像只可有可无的虫子,令人连杀都不屑杀,只求最好尽快离开视线之内……

极其,可悲。

「好,如你所愿。」

冷冷一句脱口,没有起伏的。

抬起沉重手足,将单薄里衣整了整,系上。龙袍早已被上官鎏扯裂只剩破布一堆,现在的他只有这么一件里衣可以裹身。

而且,还是染了血的。

但邵璇早已无暇在乎。

心已灰,意已冷。既然被人当作一只可有可无的虫子,他何必再自取其辱?

撩起发丝,目光瞧向上官鎏,得到的却是刻意避过的视线。

呵!连看他都觉得心烦?

强自按压下胸口难忍的凄楚,撑着床沿下了床去。下身的痛楚与四肢的酸软令他难以行动。好不容易下了床,却才跨出一步,身子便即软倒跌下。

一旁的上官鎏见状大惊,一阵心疼,想也不想便即出手扶他。不料,手才刚伸出去,便给邵璇一把推了开来。

他回眸,眼神是彷若八年前在碧玉池畔的傲然不屈。

「如你所愿,朕会马上离开你的视线范围。」

他已经够难堪了。说什么……也不要上官鎏的施舍般的仁慈!

再度撑起身子,扶着墙壁,强忍着次次撕裂身体的痛楚逐渐向外走去。

已经,够了……

够了……

因于身体的痛楚,这短短的距离显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到达了门边,邵璇推门,头也不回的直朝门外走去。

仅着了件单薄里衣的身子,是那么样的惹人疼惜……

望着,上官鎏的心底,一次次的传来揪心痛楚。

其实他一直是看着他的。只是因为那可笑的自尊心,所以刻意在邵璇抬头时避开视线。

上官鎏一直是看着的……看着邵璇穿衣,撩发,下榻……他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样的令人心疼。但过多的恩怨逼迫上官鎏必须忍下不出手帮助。

直到那苍白的身子因衰弱而跌下,才终于无法忍耐,载着满心的疼惜不舍出手。

却,换来了他的拒绝,以及那种傲然不屈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完完全全的震慑住了上官鎏,让他迟迟无法有所行动,而是怔怔的,看着邵璇拖着身子步出房门……

胸口,因他每走一步,而更痛一分……

不期然间,一块绸缎入眼。

将之拾起,打开。入眼的,是那块刻着「璇」字的碎玉。

约莫是他昨晚不小心给弄掉了吧?凝视着温润光泽之上的「璇」字,说不清分不明的复杂情感因而一并涌上。

其实他真的考虑了很久,关于该如何面对邵璇。

而让邵璇离开,好好回去过他的生活……这个决定不论是对天下苍生还是对邵璇,都该是最好的。

纵然……比起恩怨,还有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在心底骚动着不愿放手。

那是一种……不愿邵璇就此离开,想将他锁在身边的冲动。

无法明白情感的起因与来由为何,上官鎏只知道自己不能再错。

回想起方才的情景,以及那种傲然不屈的眼神。那样的邵璇正如他一向所熟悉的,令人难以忘怀,甚至深深刻划入心。

猛然忆起:从那晚在宫中开始,邵璇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只是自己太气太气,因而没能注意到这太过的反常,只是以为先前的一切皆是他的演戏……但从方才的情形看来,有着那种眼神的,似乎才是最最真实的邵璇。

而且……那时在菜市口所见的、被凌迟处死的虽然也算是他的兄弟,却是一些犯下不少恶事,后来因为缙云寨的势力庞大而归附的人。而他最重视的一如杨言辉等仁义之士,却全都毫发无伤。

也就是说,邵璇所做乍看之下是相当狠绝的,事实上却是留了不少情。

可若真是如此……为何昨晚他要摆出那种态度一再激怒自己?

却听屋外一阵喧闹声传来。记起屋外还有许多兄弟都是见过「龙玉儿」的,先前在宫内他胁持邵璇出宫的画面弟兄们也都有看见。只要稍微推想,一般人都会猜出这之间必有关联,也必定会猜想到邵璇就是令他们入狱之人……而自己先前封了邵璇的内功未解,他的身子又因昨晚而相当虚弱……那么,自己就这样让邵璇出去,岂不是让他送死?

心底一慌,上官鎏急忙冲出屋子。一入眼的,赫然是邵璇被几名弟兄压倒在地的模样。但见那几人脸上不见分毫怒气,而是一派色欲熏心的嘴脸,捉住邵璇四肢的手已然不规矩了起来。

但邵璇的神情依旧无分毫的惊慌,也没有分毫抵抗的动作。一旁的杨言辉想要阻止却被人架住,而其余的人则是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

上官鎏心底又气又急。见那些人转眼便要解邵璇衣带,当下一个飞身抢上前去,一掌运劲正待击出,却见邵璇启唇已是一字脱口:「杀。」

只有一字,没有起伏,不带感情。却,绝对的慑人。

那几人及上官鎏都因而一愣。而便在这一愣的当儿,一道身影闪过,几名按压住邵璇的贼人连抵抗都来不及便在在瞬间倒地,却已是没了气息。

这一下事情突然变化陡生,一旁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的瞧着,好半晌都没能自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只见那极其厉害的身影在邵璇身旁停下,并非鬼魅,而是活生生的人。

那人,正是柳行雁。

在一旁的上官鎏最先回过神来。见柳行雁栖近邵璇,不晓得个中原由的他心下一紧急忙抢上前去就怕邵璇会遭遇不测。却见那人恭敬的朝邵璇一跪,并自褪下外褂将邵璇穿得单薄的身子紧实包住。

只见邵璇失了血色的双唇轻启:「带朕离开。」

语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无法隐藏的疲惫。

「是。」柳行雁领命,当下小心翼翼的横抱起邵璇的身子,以着绝对的疼惜护住了他,让他将头靠入自己的怀中。

早已身心俱疲的邵璇,载着满满的心灰意冷靠着他,沉沉阖上了眸子。

对于行雁,他向来是再信任放心不过的了……尤其是现在。

见着心爱的主子如此模样,柳行雁眼底浮现深深的不舍。知道主子现在一心一意只想尽速离开,当下足尖一点便即快速的离开了庄子。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知道那人应该是邵璇下属,瞬间,无数个情绪连同疑惑涌上,交拥难蛊茸判乜凇他看得好清楚……看到邵璇是多么放心的将自己交入那人怀中,而那人的神情又是多么的心疼,多么的不舍。

一股酸意,在交杂紊乱的情绪之间萌生……

脑海一片混乱之中,脚已经自己动了。无法克制住的,上官鎏已然运足轻功,拋下身后一切直直追了上去。

︽第九章︾

如果早知道结局会是如此,是否当初就该狠心,该绝情,该像父皇一样,在可能萌生情意之前便挥剑斩落?

是否……该让自己连动心的机会都没有?

爱得太深,爱得太苦。情到至深却终至心灰意冷。现在的他好累好累,却仍无法挥去心底深深的情意。

仍然受情煎熬,却已无力再去追求。

他,已经累了……

「行雁,在此停下吧。」

时近黄昏,瞧见了前方的小溪,邵璇淡淡开口,「朕要沐浴。你去给朕买些服饰伤药和吃的来。」

「臣以为不妥。」依言停下了脚步,却因担忧而首次对他的命令提出了反对,「以皇上的身体状况,臣不能置皇上险地。臣不希望重蹈覆辙。」

「八年前是朕差你入京。你不在朕身边,朕就算受了伤,你又何错之有?」

知道柳行雁一直都在为八年前自己出征时受伤,险些送命的事情而自责,邵璇语气转为温和,并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更何况……在这深山野地,谁能想到这么样狼狈不堪的人,竟然会是当朝天子?」

「臣……」仍想劝谏些什么,柳行雁将他放下,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人待在此地。但,最后却仍是选择了从命:「还请皇上小心。臣速去速回。」

言罢,几个轮指将邵璇被上官鎏封住的穴道解开,而后一个行礼快速的飞身出了林子。

感觉到一身的内劲恢复,邵璇唇角扬起一抹苦笑。

他有太多年没真正动上武了。尤其国事繁忙,让他连找出空档增进己身武学造诣的机会都少得可怜。八年了,八年前上官鎏武学同他不相上下,行雁则是胜他一筹﹔八年后,上官鎏武学早已远远胜他,而行雁的造诣更是遥不可及。

不过……这身内劲用以自保,倒也足够。

褪下行雁给他披上的外衣,径自步入溪中。

盛夏的溪水凉而不冷,对于现下的他而言却是正好。弯下身子让凉凉溪水冲过全身,洗去一身的疲惫,洗去一身的凄凉。

脱下里衣清洗并擦拭身体,却在望见下身仍未洗净的血迹之时,无法遏制的勾起了一抹悲苦笑容。

笑意越渐扩大,终于克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却,笑得太过悲哀。

他怎么会把自己搞得这么难堪?堂堂一国之主竟然会傻到用计去让一个男人侵犯?这可真是亘古未闻的大笑话!

是啊!身为帝王本该是坐拥三宫六院数千佳丽。爱上一个男人本就不该,更何况去渴求他的拥抱?

既然要他成为一国之主,又为何要给他「男身女命」的命格?搞到最后一身狼狈,不但情没得偿,心灰意冷,还将自己弄得难堪至极。

也许他真该无情。也许,当年父皇刻意的培养其实就是为了避免这一日,避免他爱得如此痛苦。然而,到最后,这条路子还是走上了,至深,也至苦。

笑声渐歇,终究还是化为深深叹息。

他,真的累了。

纵然留有满腔情意,却已无力再爱。对他而言,治理朝政,只怕还容易得许多……更何况他因个人私情而弃了那天下重责已是太久。眼下既已全然绝望,就不该在惦念着那永不可能得偿的一切。

他该惦着的是天下,他该当的是那个傲视苍生的皇帝,而不是那个费尽心机却终究无法得偿所爱的可怜人。

却听一阵脚步声传来。邵璇回头,入眼的便是柳行雁采买回来的模样。

将伤药递给主子,而后,转身避过不看。

知道行雁是不希望让自己难堪,邵璇唇角扬起一丝苦笑。在自行上完药后,神色转为冷漠严峻:「更衣。」

柳行雁领命,这才回过身来取出采买好的一整套衣衫服侍主子穿上。他服侍邵璇二十二年,对于邵璇的身材体型喜好他无一不清楚。是以虽然邵璇本人并没有去,但那袍子却仍是相当合身。不但料子细致,手工更是相当精美。往邵璇身上一套,那俊美无双的帝王形象登时展现。

「可找到歇脚处了?」

神色未改询问出声,邵璇语气冷沉不带分毫情感。

「附近有一处无人居住的小屋。」

考虑到邵璇的身体情况,柳行雁简单的做了回答。但见邵璇微一点头示意自己领他前去,当下转至他身后将他扶住,用最不会令他感到不适的方式快速奔至目的地。

入了屋,四周虽然没什么布置,不过倒也算是干净。

邵璇坐上床榻,神情仍然维持着身为王者时的冷峻肃然。见他神情如此,向来熟知他性子的柳行雁立即跪下,等候他下达命令。

「武忠陵方面可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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