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下)
“这倒是奇了,难道真的会飞不成?!”苏彦亭挥手示意探子退下,回过头望著兀自思索失神的风解忧。
“……”他轻轻捻玩手中的茶盏,不动声色。
“我就知道那个月葬花不简单!让我带人去毁了他的船!”苏彦亭气急败坏,一阵风动,就想往门口冲去。
“等等!”风解忧依旧波澜不惊的脸,一手紧紧扣住怒意冲天的公子。
“怎麽?!你还要再放那人一码?!忧!你莫要心慈手软,那个顾无忧若真是将那绝世武功的秘密给了这个身份不明行事乖张的伶人……往後便是为自己树敌了。”苏彦亭字字珠玑,直戳面前人的痛处。
“现在绝对不可打草惊蛇……此番计划,他竟然没有出手,想必也是在旁敲侧探。此人心思甚密,切忌冒然惊动。”
“可是……他……”苏彦亭欲言又止。
“想那顾无忧……一定是被他的人所带走。竟然心平气和地将一幕剧看完,这个花魁也非凡人。”风解忧面上浮起冷笑,有些狠色,“若真只是对那人有兴趣便罢,倘使对风某的江湖有兴趣……便是不妙了。”
“忧……”苏彦亭软下手劲,放开了剑,扔在一侧。一手只是轻抚他微颦的剑眉,“放宽心吧……我会派人密切注意那两人。如今知道此次白莲山庄事件的……只有那两人是陌路的了。”
“唉……若是能逃离这纷扰的环境回去天山多好……”深深一口轻叹,惹得彦亭频频皱眉。这个师兄……越来越猜不透他分脾性了……先前是不解风情只心系江湖……如今好容易功成名就,却想著回去天山。
不可以!我们两人背负著师父的耻辱已经够多,天山背负著武林的骂名已经够多!一定要扬眉吐气!不能再让天下人耻笑天山派!
苏彦亭又在暗自揪心,陷入压抑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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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月葬花进舱只是急问,当看见那人直挺挺躺在榻上闭眼不语,浑身冒著虚汗又面无人色时,心都揪紧了。
“你这好情人可真有骨气……九支箭上的毒都被吸收了……”三思带著手套,蹲下身,在无忧身上扎针。
“毒?他不是不惧毒?!”月葬花拧眉。二夜与一目正在身侧候命,“去准备马车……这莲都是不能留了。”
“荒唐!”三思脸上倏地变沈,她瞪眼道,“月,这可不像你!如此失去冷静。纵使被风解忧怀疑到,也不该如此不为顾公子的身体考虑……他是经不起长途颠簸的!”
另两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立不语。
“他……很严重?!”原想不过是受了皮外伤,毒箭……他不是不惧的麽?”
“给我三日……他体内的毒,正在排斥今日所受之毒,两股毒性十分不协调,反而使得心脉大乱……当务之急,是要将他原有毒素与现今所受之毒一起排除体外……”
“这样……可以麽?”一但没有了剧毒,这毒公子……便如同拔了刺的刺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这样……他还能立足?
“要不然……你就等著给你情人收尸好了。”三思又面无表情地刺入一根银针,微有感觉的无忧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也罢……以後,他有我来庇护好了……”轻轻抚过惨白的脸,月葬花心中涌上疼惜,“无忧……这样,你便是只能依靠我了。”
三思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只是摇头叹气:“相信我,三日後……他一定会平安,只是,这两日会很难熬。”
若非见惯不怪,怎能相信眼前言辞谨慎,动作娴熟的女子就是那平日爱闹腾的姑娘。望著自己的医师正在行针医人,葬花只得悻悻远离,在一旁默然观望。
依风解忧的性子,应该会将自己一查到底。看来莲都这胜地也是不能执著了……想想漂泊淡雅的生活,把酒颜欢的惬意,真是有些不舍……但是,目前还是没有能力与那个什麽盟主一较高下,待到过些时日,让他彻底地从自己面前消失吧……
蛰伏这多年,花名虽在外……却是三心二意地做事,这一回,该认真一些了。
“主人,今日吾等……”黑衣男子冷眼看著榻上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的公子,面目冷俊难懂。
“今日……无忧在这里……你们留著,不方便。”主子低声道。
“那我是不是也该回避?”三思又不忘调笑,顺势看著一目的脸色渐渐难看。更加笑得开怀。
“你怎麽可以离开?!今夜你我共同在这里照顾无忧。”
“哟哟!”姑娘直摇头,“有了情人忘了故人……我们手下的命真是越来越苦了。”
“三思!”一目开口,示意她放肆要有限度。
月葬花斜瞥过两眼,依旧是视线聚在那人身上,带著一脸忧色,喃喃道:“这次若是再放手,就不知能不能抓住他了……”
三思失了笑,若有所思地帮著榻上那人敷药,翻过身来,撒上药粉。这时葬花才惊现无忧上半身竟然了无寸缕!眼睛立刻瞪得偌大,狠狠扫过身边两个侍卫:“快些走动!去查探风解忧的动静!”
“遵命!”兄弟俩脸孔千变万化。一个沈闷,一个无奈,瞬间消失了踪迹。只留得三思又在讪笑。
“笑得如此暧昧做什麽?!”月葬花有些气恼,每每这个青梅竹马总能猜透自己用意,不费吹灰之力。
“有麽?”姑娘抚著自己的细白脸孔,装作无辜,“你是多心吧?”
“啧……”拿她无法。
“来!帮我抬著一些,要缠上纱布……”三思埋头拆著成块的纱布。
“嗯。”亏得让那两个人出去,这赛雪的肌肤怎麽那麽容易被人瞧去。
三思的手快速又准确地在身躯两侧周旋,直让那细密的皮肤包裹在纱布之下。
月葬花则是愣愣地发著呆。正面向著心动的人。虽是昏厥之中,但异样的风情还是惑得他移不开视线。
苍白的发丝互相纠结缠绕,十分凌乱。飘散在胸前的那一绺还在随著三思的动作在阵阵涤荡。细白的锁骨突兀却圆润,胸前的大片肌肤由於中毒隐隐透著红晕。
“你在看什麽?”三思又在嗤笑,只把这人胸前後背包裹严密。
“呃?”葬花雾里看花一般睨到他胸前的两朵粉红花蕾,顿觉口干舌燥,浑身无力。
“月,你流鼻血了……”压抑著爆笑的丫头指著美人的脸。
“呜……”偏偏那个昏厥的人在扯动之下,慢慢睁开了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