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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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觉得全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头好沈!我是不是睡得太久了,或者睡太多了?怎麽这麽难受!

我挣扎著坐起来。听得门吱的一响。我有些奇怪,难道我昨晚没关门吗?刚想看清是谁,就听得门砰地一声又合上了,紧接著一声大喊吓我一跳:“啊……尹公子醒了。”

咦?怪了,我醒了很不正常吗?干嘛这麽大呼小叫的。

接著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又砰地被撞开了。进来的大队人马让我有些错愕。

“老师,你终於醒了。”

我更加错愕:“我睡了很久吗?”

小青面沈如水:“整整两天。”

“两天?!”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怎麽可能!”

小青看著我缓缓地道:“你不是睡,是昏迷了两天!”

“究竟怎麽回事?”我抬头看见了子衿、还有前阵子见过的好几个医生。

“我那天来看你,却发现快过晌午了,你还没起床,拍门也半天没人应。把门撞开後,你居然还没醒,”小青抓住我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我……我,”他一连说了两个我字。我知道他一定吓得不轻。

“我没事了。不用担心。”说著看向旁边的子衿,有些奇怪他怎麽不像往常那样过来急著问这问那了。只是一个人拢著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静静地伸出手腕。看著眼前把脉的手换了一只又一只。心里却起了阵小小的涌动。我原来是昏迷了两天。可为什麽无缘无故会这样呢?

“宫主,属下驽钝,实在查不出尹公子的脉象有何异兆。”

小青的声音冷得快要结冰:“没有异兆!上次你们也这样说,居然还说是受寒所致,现在又说没有异兆?你们莫不是老糊涂了?!”

那些医生个个苦脸相对。还是上次那个资深老前辈打头:“宫主请恕罪。属下行医四十余年,手下历过病人无数。这两番切诊,实在没有发现公子脉象有任何异常。可若说公子无病状又显然不合常理。这只能怪属下无能,实在找不出病因了。”说罢,满脸愧色。

我心里感叹著,要是能拿到X光下照一照,肿瘤、结石……不就什麽都清楚了。不知道是个什麽,该不会是什麽癌症晚期了吧。我的头皮发麻起来。

“你们……”小青怒眉一竖,想是要发飙,却被突然开口的子衿打断:

“蓼宫主,这不是他们的问题。我现在想和尹悦单独说几句话。你让他们先下去吧。”子衿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小青见他神色不对,便叫一众属下退了出去。

“四殿下有什麽问题请讲。”小青难得的客气。

子衿神色有些为难:“可否请蓼宫主也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问尹悦。”

“不行。若你说的与老师病情有关,我怎能不听?”小青毫不客气的拒绝。

“但有些话实在不方便旁人听去。”子衿的话韧劲十足。丝毫不让。

小青冷声一笑:“哼,旁人?老师都答应留在我身边了,我会是旁人麽!”

听到这带足挑衅的话,子衿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眼底竟隐隐有怒气腾起,整个人一下子凌厉得有如脱鞘之剑。我怕两人越闹越僵,便伸手拉了拉子衿的衣袖:“子衿,你知道我的病因吗?”

果然子衿一听我提到病因,马上转过头看我了。

“尹悦,你现在有什麽感觉?”

我闭著眼呼吸了片刻,再睁开来说:“有点头痛、前阵子还时不时的出现耳鸣、胸闷。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有没有觉得整个人恍恍忽忽的?”子衿问得语气急切。

我连忙点头:“嗯,对,我最近好几天都觉得精神有些恍惚。是不是睡多了?”

子衿听我这麽一说,神色惨变。呆然而立。

我正准备问他是不是知道什麽了。小青早已急吼出声:“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快说啊!”

我看著子衿这样子也觉得情况一定很糟糕。不免也心里惊慌。

“子衿?”

子衿眼神直直的盯著我,神情却有些呆滞:“尹悦,你和闻兰发生过什麽?”

我和闻兰……

我否认:“没发生过什麽,怎麽了?”即使有什麽我也不愿再提起。

“不可能,你老老实实说,”子衿咬著牙,“你和他做过什麽?”

我看著子衿缓缓地道:“我和闻兰什麽也没做过!”我有些气恼,子衿竟然认为我和闻兰有染。这从何说起!

子衿看我语气慎重,停了几秒,目光一闪:“那你说闻兰和你之间发生了什麽事?不要说谎!!”

我看了看他,然後吸了口气说:“他在我茶里下药。”

子衿倒没有了先前的惊慌失措,只是静静地看著我问:“什麽药?”

“……春药。”我轻声吐出这两个字。房里的两个人反应形成绝大的反差。

子衿缓缓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去将背对著我,不再说话了。

小青却是毛发直竖:“那个闻兰这麽阴狠,居然使这等卑劣手段害你。要不是他早死了,我一定要他身不如死!”

我平静地看著小青一个人愤怒。好像他此刻的愤怒与我毫不相关。我自己都不恨闻兰,为何小青会恨得这麽咬牙切齿?为何聿华会恨得那麽糟蹋他?难道别人天生就要比我情感来得激烈?还是他们天生就比别人疯狂?

小青突然脸上青筋突起:“老师,那中药之後又怎麽了?是……是和谁?”

“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宫女。”我答得迅速流畅,完全没有一点心虚。仿佛事实真是如此。

小青手在衣袖下握成一拳,隐隐有筋脉迸现。

“尹悦。”子衿突然叫我,语气有些怪。

“嗯?”

子衿缓缓转过身来,一脸的悲绝。我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子衿你怎麽了?”

“是我害了你。”他目光呆滞,压根眼里就没看到我。“呵呵,是我害了你……”

看著子衿脸上的悲戚转为绝望。我的心也开始渐渐下沈…………春药……

“你是说……”

“雨谢。尹悦,你中了雨谢。你竟然中了雨谢。”子衿仰头狂笑起来,“哈─哈─我千辛万苦费尽心力找到的剧毒竟然害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我知道子衿现在心里非常难受。我竟然中了雨谢。子衿当初拿它来报复聿庆,没想到也把自己最好的朋友牵连了进去。心中讥笑命运,如果我死了,算不算得上冤鬼一个?

“你骗人,你怎麽知道老师中了这种毒?”小青红著双眼冲子衿大吼。

“我试过药。”

“那……解药呢?”小青尾声发颤。

“当初进宫时全交给了闻兰。”

一小阵沈寂後,小青蓦地起身往门外冲去。

“小青,回来!”我叫住了他。

小青在门口停住:“老师,我去闻兰住的地方看看,解药一定还有留下的,或许被藏在哪儿也说不定。”

我惨然一笑:“没用的。如果解药全在闻兰那儿,那一定没有了。”

“为什麽?”

我长叹了口气:“因为他一定会毁了个干净。一颗都会不留。”

或许,闻兰是不恨我,但如果有机会他还是会杀死我。因为在他心里,我是聿华最爱的人。要让聿华痛苦,这是最好的方法。

这次我忍不住连嘴角也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看来我不想做冤鬼都不成了。不仅冤得要背上子衿深重的自责,还要替聿华背上一段切齿锥心的情恨。冤!真冤!!

小青回身走到子衿面前,狠狠地道:“解药没了,还可以再配是不是?!!”

子衿眼神空洞得不知望向何处:“这世上能配这解药的人已经死了。”

“你胡说!你怎麽就能肯定人已经死了。”小青怒吼,有如一只困兽在绝境里挣扎。

子衿无神地看了他一眼,语声缓慢:“因为是我亲手杀的。”

小青定定地站著,目光慢慢移向我,语气坚决:“老师,我一定会找人给你解毒的。我不信天下这麽大,就没人能解这雨谢之毒。”他抚了抚我的脸,柔声道:“你好好休息。等我去找遍那天下下毒配药的圣手,一定要把解药配出来。”

看著小青的身影消失门後。我哀叹如果我真的死了,这个少年会怎样?

子衿还呆呆地站在床边。我一把将他拉到我跟前,握住他的手说:“子衿,你不要自责,我中毒与你无关。我一点都不怨你。”

“可我恨!!”他真的恨得牙咬得直响,“我恨我自己恨得发疯!!”

他突然俯下神来紧紧抱住我:“尹悦,如果你死了,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子衿,我说过这不是你的错。”我想用力喊醒他。

子衿语带哭腔:“不是我的错又会是谁的错!”

我叹息道:“不是谁的错。谁也没有错。”可是我也没有错啊。为何要我死得这麽不明不白。看来老天是给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让我重拾生命来到这个时空,可这第二次生命对我来说依旧短暂。不过,死过、生过,再死一次我也应该没什麽好遗憾的了。

耳边子衿的声音澄冷如水:“尹悦,你不用担心,即使你死了,我也会陪著你的。”

我脑袋一炸,气冲脑门:“子衿,你发什麽神经!就算我真的死了,你伤伤心,常去看看我就好了。怎麽能有这种想法。你脑袋是不是气糊涂了!你还有闻香啊!她才是你最重要的人啊。”

子衿抱得我更紧:“你不要动,就让我这样抱你一会儿。”

我没有再说任何话,也没有再做什麽动作。慢慢地,竟在子衿怀中睡了过去。

我的居所附近还是安静得一如以前。但我知道整座蓼天宫一定在沸腾。

开始几天我还能偶尔下床走动,慢慢地就只能躺在床上望著帐顶发呆了。

小青每天都来看我。嘴里总一遍遍地说著:“不会让我死”。但声音一次比一次无力。语气一次比一次绝望。我知道配药的事一定是没什麽希望。子衿说过那制雨谢的人是个药中圣手,解药也是一起制的。他把那人杀死显然就是将聿庆最後一条生路截断。

来看我的人不多。葛云来过。闻香也来过。我问闻香子衿在干什麽,为什麽不来看我。闻香痛苦地说他每天除了和那些配药的人讨论外,谁也不见。不出去也不说话。连她也不爱理睬。语气很是委屈。我安慰她子衿是因为对我心怀愧疚而心情不好。心里却有些责怪子衿太冷落闻香了。

我的精神越来越恍惚。有时连看人也有些模糊了。好像成天在梦里飘荡一样。昏迷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有时我还真怕自己哪次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睡著了经常会做梦。大部分是梦到在以往的那个世界里的一些快乐的旧事。有一次居然是梦到自己在打联网游戏。笑得嘴直乐呵呵的。有时梦里会有弄雪,还有闻兰。居然都是很欢快的样子。也还偶尔梦到聿华,竟然也都是以前在一起一些开心的片断。梦里,所有的不快都仿佛离我远去。仇恨、欺骗都已变得如空气般稀薄。我惊奇,原来我是这麽向往快乐的。或许,人的本质就是追求快乐吧。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一双手在我脸上来回抚动。手指不算太滑,但指尖传出的热度让我觉得整个人都很温暖。动作轻柔缓慢,小心翼翼得让我觉得自己此时好像被当做至宝珍视著。很好的感觉。我想笑却觉得嘴角肌肉有些僵硬。是谁?小青?子衿?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却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动。

“你怎麽进来的?”突然我听到小青惊怒喝声从门外响起。不是小青,那是谁?

耳边听得一声冷哼:“你能潜进我的云霄殿,又何必再问我是怎麽进来的?”

声音清亮柔滑,悦耳却也有著说不出的冷傲。我快要麻木的神经顿时像触电般抖了一抖。

小青走了进来,沈喝道:“你来做什麽?”

突地小青又怒喝:“不要碰他。”

那人低笑几声,我感觉他的手又肆意抚上了我的脸:“如果我说只有我能救他,你还会说不要我碰吗?”

小青没说话,似乎在考虑他话的可信度。

後来似乎问了句什麽,我耳鸣发作没听清。

…………

…………

“………他伤未痊愈,你居然还和他动手!不然药性绝对不会发作这麽快!如果我再迟来几天,恐怕见到的就是他的尸首了!…………”

…………

…………

“…………哼……他恨我…………你以为他知道真相後又会原谅…………………………”

後面他说了些什麽我已经听不清了。我感觉我已嗅到死亡的气息…………

千秋月 第十九章

当意识恢复过来的时候,我脑中想到的竟是为何没见到期待已久似乎已在眼前的阎罗鬼殿。甚至我已经下定决心在见到传说中的鬼判时要好好申诉一番的。

我没立即睁开眼。因为不必。

我知道此时有个人一定在看著我,也知道我此刻一定是躺在明黄华丽的流苏帐下。这个认识几乎是和我的意识一起同时间到达我的神经中枢。

我闭著眼静静地感受著空气里不同以往的气息。算得上熟悉的气息。也是让我神经紧绷的气息。

我没有死。这个事实让我莫名地想笑。总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的。还是活了下来。不认为自己是蟑螂看来都不行了。而且还是只死而复生的蟑螂。脑中突发奇想,若我真的到了那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再活过来是不是所有的的事都会忘掉?而我的人生是不是也会像按了刷新的网页一样有个全新的开始?

“醒了为何不睁开眼来?”果然床边响起了一声低沈的询问。

我不情不愿地将眼皮抬起,聿华那张威严尽显的俊颜就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

我微微笑道:“因为不想看到你。”

“那你现在又为何睁开眼来呢?”聿华反问。声色不动,沈稳如山。

一段日子没见,他似乎变得更加深沈,也更加冷傲威严了。

我微笑如旧:“因为我忽然想问问你:坐在那高高的宝座上,感觉如何?”

聿华沈默不语……良久……

眼睛缓缓闭上,脸上表情有些飘忽:“……没有想象中的那麽好……”

我这下轻笑出声来:“呵呵,是吗?那真有些遗憾了。”

他看著我。没有说话。身上翔云腾雾的金龙将他的气势衬得更是凛然摄人。

“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才对?渚国皇帝陛下的珍贵解药没有救自己的父亲,却给了我这个无权无势也无名的人。”我满眼嘲讽地看著他。

聿华一边嘴角向上扬了一扬:“你会吗?”

我嗤地笑答:“你以为呢?”

慢慢笑容敛去。我坐起身来对著他问:“你早就知道我中了雨谢吧?” 语调随和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刚从死亡边缘走过一遭的人,仿佛只一觉醒来後找人闲聊而已。

“事後第二天就知道了。” 他毫不否认。

“那你也早就知道闻兰的意图咯?”我一边扣著外衣一边问。

“没错。” 他点头,答得更是没半点犹豫。

我也禁不住暗赞一声,好气魄!连这种等同轼君轼父的行为也满口应承。

“解药是你偷的?”我想著闻兰死前说的话,这解药自然就不会是他给聿华的了。

他纠正道:“准确地说是我换下的。解药本就不多,闻兰自然心里有数,只有偷梁换柱才让他不会起疑。”

想起离开皇宫的那天,我满以为自己是只浴火凤凰,经过涅磐可以重生。原来却是一只在猫眼瞪视下自娱自乐的老鼠。等猫玩得无趣了,随便爪子一伸,又被置於牢牢的掌控中了。有些可悲!

我开始系著外衣的带子。手忽然一停,眼光直直投向聿华:“你把子衿小青他们怎样了?”

如果说他什麽也没做,就让我再死过一次醒来我也还是不会相信。以他的行事手段,这样的机会,他怎会放过!

聿华淡然一笑:“没有怎麽样,”接著看了我一眼,语声悠然,“只是让他们答应不再见你就是了。”

我的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了几秒。然後起身下床拿起随身的软剑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他跨步拦住。

我咧嘴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算无遗策的皇帝陛下,你是不是算掉了一点,他们不能见我,难道我就不会去找他们!”

他恢复冷静,沈声道:“你现在毒伤未好,不能过多走动。”

“只要我能动就好。”

他闭了闭眼睛,表情似乎有些难过:“你为何要如此固执?这麽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耸眉哂笑一声:“没人愿意随便糟蹋自己的身体,我只是不想做一只被猫肆意玩弄的可怜老鼠罢了。”

“我从没这麽认为。”他说得黯然。

“你敢说你放我出宫那天没想过会有今天的结果?”我昂首逼问。他自然无话可答。却也没有退开。我向旁边移开一步,他伸手搭上我的肩膀。

我眼神骤冷:“你不要以为救我一命,就可以为所欲为掌控我。只要你喜欢,随时我都可以将这条命还给你。半点迟疑也不会有。”

慢慢地放在我肩上的手松了开去。

“蓼青说你答应留在蓼天宫了,是不是真有此事?”他声音沈闷得吓人。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是又怎样?”

他步子又紧跟过来:“为什麽?”语气很是痛心疾首。

我却冷笑:“为什麽又与你何干?”

“你要去找蓼青吗?”

我面无表情:“这是我的私事。”

聿华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慢慢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那夜盗取诏书之事他也是主谋,你还会去找他吗?”

他面上带著一丝嘲讽的冷笑:“那个计划若没有他蓼天宫主的首肯,我一人又怎麽成功得了。”

“我知道。”我眼光停在腰间的软剑上。

“那你可还知道,”他望著我,笑容里的嘲讽意味越来越浓,“当日他答应和我联手的首要条件就是要我指派你去?!”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有感觉自己的肩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

…………老师,如果我做错了什麽,你会像恨聿华那样恨我…………不理我吗…………

原来如此…………

我轻闭有些发颤的眼帘,将所有情绪埋葬。转身朝外面走去。双肩却被聿华从後面扣住。

我头也不回:“放开!”

“不放!”

我深呼一口气:“我再说一遍,放手!!”

“尹悦,我知道你恨我、想报复我。但如果你这样不顾惜身体,命都难保,又怎麽报复?”

我缓缓转过身看著他:“那是我的事。”

我一把推开聿华。却被他扣得更牢。

“你不要逼我出手!”我语气森然。

他头摇得坚定:“我不会放手的。”

我没有再说话。这种时候什麽言语都已多余。只有……我手中的剑。

细长轻盈的剑身在我手中微晃。我用剑说话:“放手!”

他依旧笑著摇头。连看也没看一眼那指著他胸口的剑尖。仿佛并不相信它只要再往前轻轻一送就可以刺穿他的身体。

“尹悦,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迎著剑锋他悠悠地问。

我神情木然,将手往前递进半分:“放手。”却感觉肩上压力更大。扣著双肩的手收得更紧。

剑,在一寸寸地深入。血,也已顺著剑身一缕缕渗出。

“尹悦,我要怎样才能留下你来?”他一双眸子清亮透澈。看不出半点痛楚。感觉似乎已与他的神经脱节!

对上他的双眼,我一字一字地道:“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肩被扣得很痛。而我的手却已有些微微发抖。我睁大眼看著那缕缕殷红随著自己手的推进汩汩外泄。我在杀人!而眼前这个本该奋起反击或者至少也该大声痛呼的人,此刻盯著我的眼睛在笑。我突然觉得世界是不是有些颠倒了。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聿华有些微颤的声音让我错乱的神经猛地一清。这不是文明的现代。这是靠武力靠心机靠算计才能得以生存的世界。而眼前这人也不是什麽谦谦君子,仁义之士。我即使杀了他也只不过给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不计其数的冤魂讨回个公道而已。不用心怀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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