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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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靖都,我见天色还早,便找家客栈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待到晚上酉时左右,我换好一身黑衣蒙了面,悄然无声地潜入了皇宫大内。

虽是晚上,但毕竟我也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大部分的地方还是轻车熟路。我小心躲过往来不断地巡视禁军。心下开始计较,翟与莫护卫皇宫,定住在宫中,只是不知具体在哪个方位。

我潜在深草从中,屏息凝神等待机会。

“酉时已过,第二队交接!”远处一声威猛的呼喝。顿时,静默无声地巡视队伍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接著很快恢复了先前的静默。

夜路千万别走最後。这句话说的一点不错。我伸手扣在那倒霉鬼的要穴上低喝:“怕死就别出声!”

那小兵满脸惊恐地望著我,不知何方神圣。

“你们国师住何处?”

“靠……靠东边厨房附近的西……西华苑。”

我随手点了他的睡穴,跃出草丛。东边厨房那条路我很熟悉。轻而易举地避过巡哨,很快就看到了那熟悉的殿宇。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去年此地,笑靥相对,何等畅快!如今人面何处?

我留意到御用厨房周围的巡罗要比往日多了许多。照理来说厨房地处偏远,此时又正值夜间,应该少人出没才是。难道……是子衿的人已经出手,所以翟与莫才在他周围之所加了防护?想不到我一路马不停蹄还是来迟了。

那今晚肯定是不成了。我惋惜地叹了口气。打定主意先探清翟与莫的所在,待明天再来行事。最好能诱他出宫,去掉他的屏障。我盘算著正要起身,鼻中忽然闻得一丝丝隐约的香味自风中飘来。什麽人这麽晚了还在厨房?大概是哪宫的妃子饿了想吃夜宵吧。

我本该转身,但那香味却诱使我靠近。一股熟悉的香味……

门大敞著,我极轻地伏在门外实在有些好奇地想看看是什麽人在里面忙活,因为这香味有点像……

头看进去下一秒却忘了收回。

“味道不对。”

“皇上,老奴的的确确是按照您吩咐下来的材料作法依法烤制出汉堡,不敢有半点差错。”眉须花白的老厨子一脸无奈。

“是吗?可朕总觉得差了什麽?”坐在椅上的人喃喃低语。

两名御厨立即神情惶恐地跪下:“皇上,奴才等无能,请皇上恕罪。”

椅上之人摆了摆手:“不甘你们的事,或许是朕忘记什麽配料了。你们下去吧。”

两名御厨如释重负地边擦著汗边走了出来。

我忙闪身避过。心如潮涌。

怎麽,那些既然都已是你抛弃过的东西了,如今又还想再拾回麽?

“是朕忘了什麽配料吗?还是他们没做得好……” 椅上的人低头蹙眉审视著手中的汉堡出神。连我进来也一时没注意。

我缓缓走近、看著。

“少放了芝麻,所以香味不够,皮烤得太脆,没有腻口的滑感。”

聿华猛地抬头,怔怔地看著我,表情有些痴傻。我施施然走到他跟前将他手中的汉堡掰下一块放进口中。

“尹悦……”

“蔬菜也炒得太熟,粘口。”我毫无保留地说出心中的评价。

“你……怎麽……”

我表情全无地看了他一眼:“恭喜你没死。”

听我这麽一说,聿华也恢复了往日的深沈,眉峰一扬道:“还好,差点而已。”

“哦,是吗,那更要恭喜你了。真是应了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了。”我说得不无嘲讽。其实刚说完心里就有些好笑地意识到自己何尝又不是?

聿华低笑,看著我眼神闪动:“你这身打扮……”

“你放心,不是来杀你的。”我一语挑明。既然子衿所派之人已经败露,那我也无须再隐瞒。

“你想杀翟与莫?”

“正如你所说。”我眼神一凝,“你想阻止吗?”

聿华轻笑:“即使我不插手,你也杀不了他。本来还有三成机会,如果杜子衿先不打草惊蛇的话。”

我眼神一黯,果然失手了。子衿还是低估了那翟与莫的势力。

“杀不杀得了,那是我的事。”我一脸神色坦然,无忧无喜。

聿华摇了摇头:“尹悦,你杀不了他的,何况他还有皇宫作後盾,占尽优势。”

我知他说的未尝不是事实。只是我又岂能被生生吓退!

“你说得太武断,我未便就会输给他。”我冷哼。

聿华叹了口气:“他是我师傅。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他的实力。而且他最近练成七星斩,所以昨日杜子衿派的那些高手才会尽殁他手。”

我的心往下猛地一沈。我和聿华最多功力相当,上次我略占上风可能是他一时未适应我剑路的转变。可现在…………

“我可以帮你。”

我从苦思中回过神来望著聿华。

“我可以帮你。”聿华面带微笑地重复一遍。

短暂地混乱过後,我平声静气地问:“你要什麽条件?”从来世上都没有无禄之功,何况是聿华这种精於算计的人。

聿华走近轻轻搂住我,说得情意绵绵:“我心甘情愿为你而做。如果你真的要感谢,就留下来,不要走。”呵,这不又差不多要我卖身吗?还说没有条件。

我推开他:“如果是这个条件免谈。”

“尹悦,难道你还不能原谅我吗?上次那一剑你还没解气?”聿华哀哀地问。

我断然道:“聿华,你错了,我说过那日之後,你我恩怨一笔勾销,从此各不相干。自然不存在原谅不原谅你这回事了。”

聿华目光闪亮:“那我们再重新认识好不好?”

我冷笑。重新认识?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我见著你也只愿退避三舍。

聿华眼中充满期盼:“我帮你除掉翟与莫,你留下来,半年……不,两月就行。”

我仰头大笑。又是两个月!上一个两月之期让我失掉弄雪、死了闻兰、让我尝尽欺骗利用之苦。若还来个两月会怎样?对不起,我也是个有心有血之人。我承受不起。

“你真愿意帮我?”止住笑声我正色问他。

“除了我再无任何人可以帮你。”

“好,那就请你什麽也不要做,什麽也不要说,冷眼旁观便是。”

“尹悦,你杀……”聿华还想劝我,我言如疾风阻住:

“那是我的事。”

…………

…………

我再不多说,自转身向门外走去。

“尹悦,後天是祭天大典。翟与莫一定同行。”

聿华的声音从我身後传来。

千秋月 第二十三章

皇帝祭天,自然风光无限。仪仗整齐旌旆招摇。我跟著车驾一路尾随。

车队行至一茂林地段停下,就地休息。远远看见聿华步下皇辇。我心下一动,闪身奔进不远处的密林。

泉水叮咚入耳清脆。更有些不知名的花草稀疏点缀其间。满眼的翠绿晶亮,配上这澄澈的幽静,令人又如坠仙境之感。

好一处所在!可惜…………这样一处好景却用来杀人。我有些可惜。

有人声由远而进传来。我面带笑容的转身。果然所料不差。

“皇上果然雅逸高绝,居然找到这麽一处好景致。再适合煮茶饮酒不过了。”一人由衷叹道。

“师傅喜欢这里吗?”

“喜欢。谢谢皇上。”

“那就好,昨日朕还为这地点费了不少心呢。”聿华笑得一脸柔和。

“皇上何必如此费心。”翟与莫又微微躬了下身子。

“当然得费心。这对师父来说可是重要的地方啊。”

翟与莫语带疑惑:“臣敢问,是何重要之所?”

“葬身之所!”

我从一旁闪出,语气森冷。

翟与莫脸色遽变,马上明白过来,面含煞气直直看向聿华: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杀了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难道你怀疑我的忠心?”

聿华摇摇头:“我从不认为你会背叛我。”

“可是,你却背叛了我。” 翟与莫眼光狠厉。

“我杀你只是因为有人要杀你。”

聿华一语如水滴我心,渐渐扩散成圈,幻化出层层涟漪。

“与他无关,即使他不引你出来,我也会。”我右手轻晃,长剑顿做龙吟,岿然站定一剑遥指:“翟与莫,这本应是你十几年前就该受到的惩罚。”

翟与莫目光骤亮:“天鸣是你什麽人?”

“我的武功是他教的。”

翟与莫顿悟:“你是那夜盗取诏书之人!”

我淡淡答道:“不错。”

“哈─哈─”,翟与莫仰天长笑,“果然是我的好徒儿!好皇上!”笑声顿止,声如利剑:“你们两人一起上吧!”

我冷声道:“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不须他插手。”这话其实是说给聿华听的。

“好!”字一出。我与翟与莫几乎在同时展动身形。

立时间,幽静祥和的树林里顿时飞砂走石,剑影交错、杀气弥漫。

果然与那日不同。那夜的翟与莫是个冷酷狠毒的猎杀者。现在,他却是陷入绝境的猛虎、被围捕的怒狮。双眼发红,神情恐怖。

无声无息的流血挣扎,全心全意的拼命搏杀。

我感觉此时自己正追捕著一头狂怒中的疯兽,危险至极!

我知他此时心中被恨意充斥。被自己誓命效忠的君主和得意的徒儿背叛,愤怒可想而知。我突然觉得杀不杀他已没有必要了。此刻他已尽尝了被自己最信任最亲近之人背叛的痛苦!

这里,已是他的地狱!

我身上衣襟已被翟与莫强冽的剑气割得七零八落。情形甚是狼狈。但我无法顾及。

手臂上已有血开始外渗。

七星斩果然难於破解。与翟与莫一贯的原则配合得天衣无缝。狠!快!准!一招快似一招,招出七星一气呵成,在对手找出破绽前,已一招致命!难怪子衿派出的高手无一生还。并不是子衿低估,而是实在是他太强!

我喘著粗气一力用自己那绝顶轻功闪躲。身上剑伤愈见增多。

我并不惊慌,是招就总有破绽!七星斩看似完美,那只是因为它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发现就已命丧黄泉。太狠!狠得一招就能摄住人心神胆战心惊。

可惜,翟与莫遇见的是我。

从开始到现在我都还未主动出招攻击。我身处其间却又拿局外之人的冷眼清明游离於战局之外静心旁观。

知己知彼是我一向奉行的行动准则。生死关头更是谨慎。不攻则已,一攻就须中!

我,已如潜伏丛林的猎豹,凝神屏息。

等待的,只是一个出手的最佳挈机。

正如…………此时!!!

我剑如灵蛇陡长数分,一泻而下直刺翟与莫腰间破绽!翟与莫剑气已刺破我肩头,但我无惧!因为我知这看似要直穿肩胛来势凶猛的一招只是掩人耳目惑人心神的幌子。决不会打实!翟与莫这招真正的目标是我的心脏!

一虚一实,虚实相间,这才是七星斩的真正奥秘所在!!

招招夺命,其实却是前虚後实,引诱人保车而丢帅。珍惜自己的身体是人的本能,但偶尔还是有例外的。譬如我。看破这其间的奥秘,我牺牲了不少汗与血。

但七星斩快如闪电,即使有人临战意识到这个圈套,却也难於抓住那电光火石的一瞬。

在刺进翟与莫腰腹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抓住了。毫厘未差!!

“你输了。”我手握剑柄看著他。

翟与莫有一瞬的惊诧,似乎不相信此刻自己的身体已被我长剑贯穿。但也只是一瞬间。

“你怎麽发现这个秘密的?”他问得极不甘心。

我叹了一口气:“七星斩的秘密其实不难发现。我只是比别人少怕痛些就是了。”

翟与莫怔了怔,然後苦笑:“好,好,不愧是我徒儿看中的人,果然有过人之处。”

我有些悲哀地看著他:“你现在有後悔过当初的一切吗?”

“後悔?”翟与莫像是听到什麽不可思议的事睁大眼,“哈哈,怎麽会!他执意阻我和莲香的好事。还在众师兄弟面前辱我名声。我恨他入骨!”

“可那莲香并不爱你!你又为何逼她?”

翟与莫有些激动:“都是天鸣的错!若不是他这个哥哥在莲香耳边说我坏话,莲香又怎会不理我?”

我缓缓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来与他视线平齐:“那你就该淫人妻女,杀人全家?”

“那是他活该!哈─哈─”翟与莫笑得有些疯狂。可接触到他眼光的那一秒,我心头大震,心知不好,无奈离他太近又蹲著身子,已无法避过。

“小心!尹悦!!”聿华人随声至。将我扑到在地。我拿眼一瞧,那袖箭正钉在他手臂上方。

翟与莫笑得毛骨悚然:“嘿嘿,可惜可惜呀!我还想拉个人作伴呢。”

聿华脸色发青地一剑刺了过去。

“好!好!果然是我的好徒儿!好皇上!呵─呵─”笑了几声後便没了声响。

“你臂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聿华把箭拔了出来。

“这箭上有毒?”我皱了皱眉看著那发黑的箭头。

“不碍事。”聿华不在意地笑著撕下衣袖一块裹好伤口。

我沈默了会儿,说:“谢谢你守信没有出手。” 不管是帮翟与莫还是我。

“我相信你。”

没有话说了。一片死寂中,只有臂上、肩头、胸上的伤血不断涌出。我默不作声地撕下本就已成布襟细条的衣袂替自己包裹。

大敌已除,心中责任已了,却陡觉得空虚发闷。

聿华近身来帮忙包扎,我侧身闪过。回头看了看身後不远处那凄厉不减的面容。耳边还回响著翟与莫临死前那夜枭般的笑声。

“我不会跟你说多谢。”

“我自愿的。”

“他是你的师父。”却想起此人连父亲也可以见死不救。区区一个师父又怎样?

“我会好好厚葬他。”

聿华突然惑然一笑:“尹悦,就算是为你背天叛地我也心甘情愿。”

“我不需要。”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翟与莫尸体前,犹豫了片刻,却见剑光一闪,聿华已斩下翟与莫头颅,扯下前襟包上递了过来。

“你是要这个吧。”

接著包袱的那一刻我胸中有一瞬翻涌,屏息压住。

聿华轻轻笑道:“尹悦,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麽?”

我手压住胸口脸色有些苍白地望向他。

“你太善良。”聿华挑眉一笑,“如果没我最後那一剑,你会带个活人回去见天鸣吧?”

我不否认,心中有一刻确实有过这种想法。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聿华深深地注视著我,“你处处怜惜、每每不忍,却不是伤己就是伤人!”

我静静地垂下眼帘听著,没有反驳。或许他说的确实如此。可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不愿看见鲜血,不想看见人死。仅此而已。

聿华走过拉握住我的手臂:“你怜悯也好、不忍也好,敌人就是敌人,这是不可改变的。”

我幽幽地道:“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太过心软,不然此刻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那一剑就该杀了你。”

手突然被用力握紧,聿华咬著牙恨声道:“尹悦,你真是个无情之人。你对人人都仁慈,却为何独独对我如此?!”

没有答案给他。我只是将手缓缓抽回,或许是我回答不出。

我反问:“那你说我要如何对你才算不无情?温言笑语还是投怀送抱?”

聿华狠狠地盯著我,不置一词。

我视若无睹地自顾一笑:“剩下的还请皇帝陛下亲自处理。尹悦先走一步。”

说罢我朝林外迈开大步走了去。

快要出林时,聿华高声叫道:“尹悦,你先别走!”…………

“…………我有事求你!”

我脚下缓了缓,却未停下。又听聿华接著大声说:“尹悦,无论怎样,今日我也算有助於你。难道连我一个小小的请求你都不答应?!原来你也是这等不讲情理不顾恩义之人!”

我停住脚站在原地,转身时聿华已追了上来。

“你不配说我!”我看著他缓缓说。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能答应我这个要求。”聿华的眼神里有些许恳求的之色。

“聿华,若是苦肉计缓兵之计一类的,劝你不要多费唇舌。”

聿华不理我的讥讽:“尹悦, 我……很想吃冬猎那次的汉堡。你能为我再做一次吗?”

没想到他会是要求这个。我愣住。半晌才缓缓应道:

“聿华,有些东西丢弃了,就不可能再拾回了。你何苦做这些无益之举!”

聿华笑得有些凄凉:“你果然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呵呵,我何苦……何苦”他一连两声“何苦”哽在喉头,慢慢转过身去。

我静静地看著,一步……两步……十步…………

“我答应你。”我不知我究竟为何会鬼使神差地会答应。只是隐隐心里有些难过。人终究还是感情的动物。不否认我对聿华有情,或许早在恨开始时情已埋下。但,又如何?

返回驻扎处,众人惊呼剧变。皇上遇刺受伤,国师护驾身亡。祭天也临时取消待另选吉日举行。回到宫中,聿华马上拟旨追封翟与莫镇国公。按王爷典制厚葬。

“你生火?”我和著面团问一旁站著无所事事的聿华。

偌大的厨房就我和他两个人,怎麽说也空旷了点。

“还是叫个人来?”这样我也有个帮手,做起来快些。我看了看他一脸难色重新提议。

“不用,我来烧好了。”他说著就行动起来。

我冷言看著…………

“先放小的碎木屑,点燃後再慢慢往上加大的木棍。”我面无表情地一旁提醒。为自己没预先叫个烧火工过来後悔不已。像他这般烧法这汉堡做到天亮还不知有没有。

我耐著性子等。

偏生他本人还极沈得住气,一脸肃穆,看不出有丝毫不耐。火折子打了五六次,灶里的火燃了熄、熄了燃。不过毕竟他不笨,反复几次後有了经验,火终归还是给他生起来了。

一直紧抿的嘴角向两旁拉开,轻松自信的笑意在红红的火光掩映下浮上。让人难以不著迷。

我及时收回目光继续专注於自己手中的工作。

感觉好像比以前和弄雪那次时长了不少时间。实际上不是真多了时间,而是气氛太沈!和弄雪时两人我们两个有说有笑,时间流失而不觉。而和聿华,从开始到现在完工,除了必要时说几句,基本上都是在沈闷中度过。两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忙活,一言不发,实在算不得好受。

“做好了。”我将做成的汉堡放到桌上,推到聿华面前,掸了掸衣襟说,“你慢慢吃吧,我告辞了。”

还未转身,就被聿华拉住手腕:“你陪我吃完再走不行吗?”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怜,很不像他嘴里说出来的。

“行,”我将剑往桌上一搁,从善如流。“吃吧。”

他反倒不吃了,一双眼怔怔地看著我,语声怨对:“我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什麽做的。”

我斜眼瞄他一下,懒懒地道:“只是劣质石头一块。比不上你金刚石坚硬又高贵。”不过也是石头。

“你不吃?”我眼光落到那个未少半点的汉堡上。

聿华低著眼幽幽叹息一声:“我的心若真是石头做的,那也好了。”

他不理汉堡,反而站起身到我面前来,一手解开自己的衣襟,光滑结实的胸膛上赫然有一伤口深及心脏。我呆了一呆,他拉起我的手贴上那已渐渐生出新肌的狭长伤疤。轻轻按住,摩娑。

“感觉得到吗?现在这颗心是为你跳动的。以前的那颗已经烂掉,扔了,死了。”他一只手轻拥我,说得动情。

“尹悦,我们重新开始!”

我缓缓将自己的手抽回,放在眼底看了看淡淡一笑:“不错,的确有些温度,比以前多了些人情味。”

我转身向外走去,临了,回过头来看著他悠悠说道:“全才的皇帝陛下,下次演戏可别挑错对象了,如此情意绵绵的好戏若不留给你那些後妃佳丽实在是暴殄天物。哦,你不是还掳了那西茨公主来吗?如此情话必能打动美人芳心,届时翁婿联手,天下谁敢匹敌!”

说罢也不看他反应,自飞身回客栈了。

我不认为自己有多绝情。聿华爱我或许没错。但那又如何?

他依然会为强大自己的势力而将别人的未婚妻抢回策後封妃。

他的世界里,权势、皇位永远占据著中心地位。

爱情只能是他生活的调味品。就如这汉堡,闲暇时记起来了就会想要尝尝。

这样的爱情我不想要。不敢要。

聿华,你说得没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对你有情就是对我自己无情。

这句话於你,再适合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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