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七年的时光几乎没在我身上留下什麽痕迹。
两年前,我在闻香的协助下,斩下了成炫的头。闻香以国母之尊将五岁的孩子扶上了帝位。
登基那天,闻香以曾过继给前太子为由将五岁的成国天子改姓为杜。
七年了,我依旧孤身一人。
或许不是孤身。因为子衿一直陪著我。我能感觉。有时也能在梦中见到他笑语吟吟地看著我。大多时候都是以前我们聊得开心时大笑的场景。只有最近一次,他满面忧伤地轻轻唤我:“悦,你在这儿不快乐吗?你能陪我这麽多年,我很满足了。不要自责。是我自己找你太心急,才让我皇兄有机可乘还嫁祸给他让你伤心。你去找他吧。要幸幸福福地活著哦。”
梦中惊醒,我泪流满面。
子衿,你永远对我这麽宽容。
如果来世我还能在芸芸众生中与你相遇。
如果来世你还会从芸芸众生中选择爱上我。那麽,
我愿意。
只是,这辈子我实在欠他太多…………
而我却始终无法撇下……
“你是谁?”一身藏青劲服的高大青年冷冷看著我问道。
如果不是在这种特定的场合下,不是有过那千般纠缠,我想我一定认不出眼前之人就是多年前那跟著我围前转後的灵秀少年。
七年的时光,已将他锤炼得更加英姿挺拔超凡出众。年少时柔和温润的线条也已变得瘦削刚毅。
“你来找我老师的?”见我不答话,他表情已有些不耐。
这些年来我已习惯学生们叫我夫子。现在陡听到他这麽顺口地说出“老师”一词,我竟有些陌生。
虽然我早已从许然那里得知他当日和我从崖上一起跳下时头撞在池底的石头上,醒来後便记不起以前的事了。现在突然在许然的住处碰到他我还是有些适应不过来。
我自出了会儿神,抬眼就见他正凝目打量著我。我一惊,忙告辞:“哦,既然许先生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我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请等一下!”
我未及停步,他已展动身形站到了我面前。
“你叫什麽名字?”
我迟疑著。一阵惊喜的呼唤声传来:“尹悦,你怎麽来了?” 许然朗笑著走过来推了推我的肩膀,转身时才发现站在暗处的人。
脸色一变,看了看我,然後对陷入沈思中的人说:“宫主,你今天怎麽来了?”
“是关於成国那十几家丝绸商铺收购的事。葛云说要找你商量一下。” 他笑了笑,凌厉的眼光却始终没离我。
“许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我急於离开。身形一闪,他又拦到了我面前:“等等,你叫尹悦?”
我模糊地应了声。
他眼中疑惑顿生:“我……和你……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公子说笑了。我只是无名小辈一个,怎麽会与公子相识。”我连声否认,一拱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传来的说话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老师,‘尹悦’这名字好熟悉。我以前是不是和他认识?”
“呵呵,尹姓的人多著呢。或许以前生意交往中,曾有尹姓之人,所以宫主才会觉得耳熟。”
“……可我觉得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宫主多心了,我这朋友十多年都没出过他的隐居之所。那时宫主还是只会哭的娃娃呢……”
“…………可…………”
……………………
……………………
我不歇步地一口气奔出几里才停下。呆呆地发了会儿愣。
忘了吗?这样应该对他对我来说应该都是最好的结局了。他再也不会痛苦。而我也会安心。
时间真是种万能的东西。能治愈人的痛苦,能淡掉人心上的创痕。
只是,若那人也如这般将我忘了,我又该怎麽办?
毕竟已时过七年。当年他悲愤地在崖上刻下的字迹一定还在,只是那刻在心上的会淡去吗?已淡去了吗?
我在城中徘徊了三日。终於还是在第三晚刚入夜的时候,潜进了皇宫。点倒了为数不多的几名侍卫,我无声无息地进到圣宁宫里间。
正殿中没人。我再往里走去。华贵柔软的御床时隔七年,依旧那麽熟悉。我远远看著似乎还能忆起它的柔软温馨。
而御床左侧,一人对著墙上一副巨幅画像呆呆站立。
画中人一袭长衫垂地。发髻低挽。手拿书本低眉浅笑,俊眉修目,神情恬淡。
是我看书时的模样。
“悦,最近河东郡那边闹饥荒,朝廷早已发出救济粮,可还是有灾民闹事。有人上奏说运粮官克扣赈灾粮款,所以灾民才会不满。我接连派出了两位钦差才得以平息。哼,居然连朝廷的赈灾物资也敢私吞,那运粮使简直就是太藐视朝廷藐视国法了。”
“……还有啊,前几日我钦点的状元很不错呢,文采风流,人品也不错。我准备给他在众位大臣之女里找个好的赐婚给他呢…………”
………………
………………
“悦,我前天又梦见你搂著我骑马的情景了。呵呵,你那气鼓鼓的模样好好笑…………”他呵呵轻笑了几声伸手缓缓抚上画中人的白玉般的脸颊,接著将他的脸庞贴上轻轻摩娑。
“哦,对了,”突然他哈哈笑了起来,“昨天?对,就是昨天,我夜里批奏折累了,便在案上伏了会儿,梦里你竟然在吻我。我正喜不自胜时,却醒了过来,还是感觉脸上有东西在舔来舔去,睁眼一看,竟然是那只调皮猫在恶作剧。呵呵,你知道那只猫宝宝有什麽地方跟你最像吗?懒起来我叫它十多声它也一声不吭,爱理不理,一副冷淡模样,可是温柔起来,真的很乖……”
聿华……我终於忍不住轻颤著叫他:“傻瓜!那画像有我好看吗?猫有我温柔吗?”
他扭过头来,看著我表情已经痴傻。
“过来啊!华。”我亲昵地叫他的名。他一直想我这样叫他。呆傻的人依旧站著不移不动。
慢慢走近他,我说:“你不想抱我吗?”
双手揽住他的腰。
我温柔地吻他的脸颊。
用我的唇温将他心头的冰封一点一点融化。
终於,他开始回搂我。紧贴著他,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躯的颤抖。
“悦……你不要走,让我多靠会儿再走好不好?”
他闭上眼靠在我肩头脸上神情有些迷离。
“我回来了,聿华。再也不走了。”我抚著他的背细语轻吟。
他哽咽道:“你又骗我……每次你都这麽说,可我一睁开眼你就不见了。”
我朝他脖子猛地咬上一口。他睁开眼来,瞪大眼望著我。
我问:“痛不痛?”
他傻傻地点头。
我莞尔:“那就不是梦,知道吗?”说著我捧起他的脸晃了晃:
“华,我是真的回来了。”我握著他的手贴上我跳动的胸口,“你摸摸,这儿跳著呢,多真实!”
他神情似哭似笑:“悦,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还走吗?”
“不走了。”
“呆多久?”
“凭你喜欢。”
短暂的安静之後,他如溺水之人死死抱住我。过了会儿竟如孩子般哭了起来。
我抱住他的头边吻边说:“华,我爱你。”
我一遍遍地说著那再简单不过在恋人间却是有著无与伦比的魔力的三个字。
他开始如痴如狂地吻我。吻由脸颊嘴唇再到锁骨胸口一直延下。激切单纯拙劣,仿佛只是想证明我的存在。
“我快疯了。悦,你知不知道!!这七年已快耗尽我全部的理智。我想得发狂,想丢了这位子天涯海角也要寻你去。或者干脆就从那崖上跳下。可我只能忍著。我怕!怕你万一哪天回来了,万一找不到我怎麽办?我们错过了怎麽办?所以我就这样耗著,一年又一年。越等越绝望,越等越恐惧!”
“我回来了,华。”
我捧著这早已刻凿在脑海心间的容颜。印上我一世的吻,满腔的情。
聿华,我回来了。
我不确定有没有来世。
但这一生,我就想这样抱著你和你相拥,
看繁华,笑苍生。
还你一世的情。
(全文完)
後记:这个结局放在我电脑里已十多天,现在才放上来。嗯,可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也可能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不管怎样,它还是结了。我不知道这能不能算happy ending 。准确说起来,这将近一万字的终章,我花了两小时完成。事先也并无过多的构思。一气写完之後,本想细细修改一番,却发现修改无从著手。於是放置这麽久,终究还是一字不差地就这样贴了上来。
可能真正的结局就是这样的吧。
最後感谢每一位认真看文的朋友。
正因为有你们的支持飞汀写文才更得其乐。
千秋月 第三十七章 终章 (第二版,修改版,悲剧版)
我看著桌边的人呆呆地道:“子衿…………你又何苦到这里来?”
子衿死死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地道:“悦,我说过,如果你不安安全全地回到我身边,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
我只觉心有如同时被数条绳索绞著,痛得说不出话。子衿慢慢走近拉住我的手:“悦,跟我回去。”
“子衿,你听我说,我……”
“你不要说,我都知道。”他捂住我的嘴,“我知道,你是为了成国为了我才对聿华委曲求全的。”
“子衿?”我看著眼前神色憔悴的人,不知该如何跟他说。
语声温柔依旧,可神情却坚决得让我害怕:“你不用担心。他想打让他打好了。悦,我们不要管什麽战争什麽成国了,那太子皇位我更是不要了,我们找个谁也寻不著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好不好?”他轻轻将头靠了上来缓缓搂住我:
“悦,你不要离开我……看不到你的这几个月,我每夜都从梦中惊醒。心里好怕。怕你离开我,怕你再也不回来
。我度日如年地等著你回来。可渚军都退了,你却迟迟不归。你是我的悦,为什麽要这麽对我?”肩上的男人低低地哭泣。
我仰头重叹:神啊,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正确的谕示,我该怎麽做?
突然子衿重拉起我的手:“悦,我们快走!”
“不,子衿你听我说。我不能和你走!”我情急之下将话脱口而出。
“为什麽?”
“因为他已发誓要一辈子生生世世都跟我在一起。” 门外猛地一个声音一字一顿地接道:
我转身。看见聿华穿著朝服站在帘外。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站到了子衿身前。
聿华缓缓掀开珠帘走了进来。森寒的眼光中掩不住丝丝杀气。
“你说谎!”子衿甩开我的手大声吼道。聿华眼中杀气更盛。
我心有些发抖,深吸口气定定看著他说:“聿华,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麽!”
聿华笑得有些凄然:“你叫我不要忘记,那你又可曾记得你答应过我什麽?”
我说得缓慢,但却坚定无比:“我并没有忘记。”
聿华盯了我一会儿,说道:“好!但你今後不能再见他。”
我已快绷到极致的心舒缓了一下。转头看见子衿死瞅著我,面上的表情竟有些疯狂 。
“悦,你答应过他什麽?”
“子衿……我并不是被逼无奈才留下的,我……我爱他!”
子衿脸上出现一种似哭还笑的表情:“说了……你终於还是说了。”
“子衿?”
他不理我的叫唤只顾仰头大笑:“哈─哈─说了,你终於还是说了。”
我见子衿神情不对,便出手如电点了他的睡穴。抱住他我对站在一旁的聿华说:“我要送他出去。”
聿华不语。站在门边也并不阻拦。过了几秒他只说道:“如果你天黑前还不回来……我明天就把你忘掉。”
淡淡的言语却激起我心头大浪滔天。我对他一笑:“我不会让你忘记我的。”
说完,我抱著子衿走了出去。
到了客栈,我将子衿放在床上安顿好。然後找客栈小二要来笔墨。铺在桌上写了起来。一封信写写停停花了不少时间,到写好时,已是日薄西山。我静静坐在床头等著墨迹凝干。夕阳从窗子照进来,照在床上人的秀雅面庞。我有些失神地望著。
子衿,为什麽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地谈笑?为什麽你不能再如以前那般坐在我身旁认真地听我的红楼连播?
为什麽……你要爱我……
算著子衿穴道快解,我将桌上的信叠好放在他枕边。临出房门,我又转过脚步走回床边。看著这张熟悉亲切的容颜,我低低俯下身不舍地抱了抱。
在子衿醒来前,我出了房门。最後回头看了一眼房内。满室丽的夕阳让我有种浓浓的伤感。
“要好好活下去啊,子衿。”
我轻轻合上了房门。
身後,留下夕阳满室与祝福一声。
你不是我的爱人,却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亲的亲人。
回到皇宫时,已是漫天星光耀眼。宫门开著,一人在宫门内背朝门口默默伫立。头却始终没朝外面看一下。
我停住脚步,静静对著门内的人看了很久。那挺拔的背影仿佛已冰冻石化。而只有我才能让他重复生机。
终於我开口说道:“我回来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张开双臂。我飞身奔过去投入他的怀抱。
“你等了多久?”
“我站在这儿看著你离开的。”
回到寝宫,聿华抱住我激切地索吻。他牢牢把我压在床上,吻,如狂风暴雨,来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为激烈狂暴。
从那以後,聿华更加不肯轻易离我身边。好几次居然都是我催著他去上早朝。可从送子衿走後的几天里,我的心绪却越来越不宁。一个人在御花园里闲逛总觉得有双眼睛在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落盯著我。
我越来越心慌。
早上,聿华去上早朝议事不久。我闲著无事,又想著过会儿阳光一定很好,便沏了壶茶,拿了本书走到御花园一角的亭子里坐著。
身子坐定,那股强烈的不安又缓缓升上来。莫名地我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挨了一会儿,正要起身,惊觉一阵劲风从身後袭来。我翻身越开,回身时偷袭的黑衣人已朝宫墙外奔去。我犹豫著要不要追上。黑衣人朝我招了招手,竟似等著我追上。我再不迟疑,展动身形赶了上去。
从後面看,黑衣人的身形似乎比一般人要矮小,穿著劲装看上去却显得有些瘦弱,似乎……很像女人的身形。
黑衣人轻功很好,又比我先走一段,一路上至始至终都和我保持著一段不近的距离。
似乎过了很久,我约莫估计一下,至少一个小时左右。我也开始有些气息不稳。
她拐进了一家小巷子里。我急步跟上,待转角时,已不见了人影。我飞上屋顶,凝神注视著周围。突然见到一所宅院中身影一闪。我迅速朝那家宅子掠了过去。
院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我的心急速跳著。再走几步,便有血迹向屋内延伸。我顺著血迹走进了堂屋。
向里望去。
这一望, 让我血液迅速凝固!
“子衿!!!!!!!!!”
我整个人扑了上去。发觉怀中的人还有一丝气息。我毫无章法地只是拼命地将真气输到他体内。直到他渐渐有了知觉。
“子衿?子衿?” 我小心翼翼地抱他在怀中。
虚弱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到是我陡然一亮,竟溢出几许笑意:“悦,真的是你吗?”
“嗯嗯。是我。子衿,告诉我是谁做的?”
他摇了摇头:“这已经不重要了。”
“悦,抱我抱紧点。我好冷……”我避开他胸口的刀伤,脱下身上的外衣将他整个儿的抱住。
他双手揽住我的腰,轻轻地叹息:“好暖和啊,悦,你从没抱我抱得这麽紧过。”
“子衿,我带你去治伤。伤好了,我天天这样抱著你好不好?”我哽咽地说。
他摇摇头:“不,悦,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我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连连点头。
“悦,你给我的信里有问我为什麽会爱你,说你自私说你不值得我爱。还要我今後好好地生活。呵呵,悦,你难道不知道,没了你,我恐怕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好好地活下去了。从与你重逢的那天起,我的整颗心都在为著你转,想著让你快乐,想著能如何天天见到你、如何更接近你……看著你越来越依赖我,越来越离不开我,我欣喜若狂。只是……到头来你却还是没有爱上我。见著你为聿华伤心,我又心疼又……又嫉妒……咳、咳……”
“子衿,你先别说……”
“不,我还有很多没讲完。”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气息已明显虚弱。我的手一直抵在他背部大穴上源源不断地替他输进真气。
“悦,其实我很自私。我早已知晓你心在聿华身上,却一直不想承认,一直幻想有一天你能忘掉他,慢慢接受我。为此,我可以看著你痛苦,看著你颓废,而自己却在更加剧烈的痛苦中坚守著一丝近似幻想的希望。可你却连最後一丝幻想也彻底打破了。”
他眼神异常闪亮地看著我问:
“悦,如果当初我一开始就向你表白,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答案。
他叹了口气:“悦,我做了那麽多让你伤心的事,你恨我吗?”
我泪水夺眶而出。只是使劲摇头。
他微笑著说:“悦能为我伤心我真的很高兴啊。只是又舍不得让你这样难过。吻吻我好吗?”
我噙著泪吻上了他的唇。他留恋地舔著我的唇,两唇分开时他的舌滑过我脸颊,眼中有著浓浓的不舍。
“悦的泪好清淡啊,就像你的人一样。”他闭著眼睛舔了舔舌,又睁开来。“悦的吻、悦的泪这下我都记住了。即使到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我也不会忘……”他眼神已有些散乱。我搂得更紧。
“……我好不舍啊……悦……我……有个要求……悦一定要答应……”
“嗯”
“我死後,悦可不要扔下我不管,要将……将我的骨灰带在身边啊……这样我就能……继续……看著……保护我的悦了……”
……
……
“ ……我这一生中最後悔的事…… 就是和你做了朋友……”
……
“……悦……来世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一定要对你说‘ 我爱你 ’……”
声音渐渐悄然,终至无声。
我来不及痛哭,眼前陡地一黑,人就陷入了黑暗。
醒来时正对著小青专注的眼睛。
“醒来了?
我恍惚地望著他,觉得身体乏力,没有半点说话的欲望。
“老师感觉好些了吗?”
……
“即使你不想和我说话,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杀了杜子衿吗?”
我缓缓睁开眼看著他。一块光泽很好的、满是字墨的丝绢摆在我面前。
渚国皇帝陛下君鉴:
邻国之间,交和为上,自古上有之。然敝国皇太子视国家宗器於不顾,竟无端污蔑陛下轼父轼君,唆使陛下臣民叛乱,使得陛下与贵国蒙受两月战乱之祸,炫心甚愧之。而近日敝国皇太子复又潜进贵国境内,以图挟众毁君之国器,败吾两国之交好,炫虽为之兄,然为天下黎民所想,却不可有包庇存私之心,伏请陛下勿以炫或他人为意,竭力为吾国除害,以正陛下之威。炫愿以边界富庶之地青阳、兖州、冒州、天池、云台、函林六城为礼,以赎前次炫冒犯之罪。
成炫伏帷顿首
“老师,你去哪里?”少年拉住我的衣襟问。
“去问一个人。”我呆然道。
到皇宫时,已是黄昏时分。
刚走进就有人飞奔报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