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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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成国境内,发现并无什麽异状,心中紧绷的弦又松了好几根。

进城前,我在客栈洗了个澡,特意选的月白套衫让自己看起来气色不错。当初不告而别,子衿不会还在生气吧?

我终於回来了,并且活著。

怎麽也不会想到,没被翟与莫所伤,却差点死在蓼天宫。而且……

我甩了甩头,尽量将不该想的事通通摒弃脑外。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走上那镏金台阶。

门口的卫兵好像换了,有些眼生。正要开口却见门外走进一人。

“尹公子?”来人确认性地叫我一声。我仔细一看,原是是府中的一名管家。整修书院时曾让他置过不少物件。

这管家将我引进府中。

我边走边问:“章管家,你们殿下在做什麽?”

章管家摇了摇头:“不知殿下近段怎麽了,好似换了个人,成日家的和那些歌舞姬在府里饮酒玩乐。明知大殿下那边……唉,尹公子,你是殿下的朋友,好好劝劝殿下吧。”

我皱著眉头听著越来越近的笑闹声。我走到大厅,首先看到的是满眼!紫嫣红莺莺燕燕的女人。一眼扫去,约摸十来个。子衿就坐在那温香软玉从中,手拿玉杯怀抱美人,醉眼朦胧却依然笑得灿烂已极。

我阴沈著脸走了进去。大概是我的脸色太过难看,那些姬一个个都噤了声瞪大眼看著我。

“喝呀,你们怎麽不喝了?”子衿端著酒杯晃了晃脑袋。“你们再不喝,我罚你们每人耍十遍螳螂拳……”话未说完就被我一手扣住酒杯。

“你要喝是吧,我陪你。”反手一甩,杯中的残酒悉数落到他脸上。周围响起几声尖锐短促的惊呼,马上又归於平静。

子衿用袖擦拭,仰头斜眼往我身上上下扫视,突然呵呵一笑:“好,今天这个扮像好。本殿下重重有赏。我最喜欢看他穿月白素服了……就好像……好像月神,对,月神下凡……”

我皱了皱眉,不理他说什麽疯话。

他说著蹒跚著脚步走过来,低著头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了一刻,突然闭著眼靠了过来,手围著我的腰缓缓地摩娑。我不耐地要将他推开,刚一动就听他说:“别动,让我靠会儿。呆会儿下去重重有赏。”

我怒火一冒,不再顾惜他痛与不痛,双掌一推,他已斜斜地倒了开去,整个身体跌在一张放著果物甜品的茶几上。劈里啪啦一阵响声里,看不过眼终究还是上前拉了他一把。

“杜子衿,你看清楚,我是尹悦。不是你府上那些舞姬伶人。”我抓著他的头前前後後摇了一圈。

“尹……悦?”

“是的,你看清楚,我是尹悦,不是那些可陪四殿下玩乐开心的美人儿。”我冷声道。

“尹悦?!”

我冷眼看著他。醉成这样即便他把我看成观音菩萨我也不稀奇。

他的眼神越来越清,终於开口说道:“尹悦回来了?”

我无奈地“嗯”了一声。

子衿挨近拍拍我的脸,又摸摸我的手,然後笑道:“果然是尹悦,不是假的。”

我哭笑不得,不是假的,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我抓著他乱摸的手晃动:“你酒醒了没?”

“你为什麽回来?” 子衿仿佛没听见我问他,只瞪大眼望著我,脸上酒色还未退,但眼神已清澈透明,与正常时一无二致。

我抬抬眉:“怎麽,你不希望我回来?”

“你当初为何又不告而别?”哦,原来他还在生气。我本以为时间久了,他即使气也该消了些的。

“我要杀翟与莫,告了,你会让我去吗?”

“可那翟与莫都死了,你为何还留在渚国……为何不回来……”子衿的声音没有控诉的严厉,倒有著尽力压制的颤抖。

我突然心里一震,这麽久不回,他一定是担心我出事了。我双手搂住他用力紧了一紧。

“子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可若不是身不由己,我又何尝想让你担心。

子衿竟然像小孩一样伏在我肩头低低泣了起来:“我以为你气我点你穴道强留你,你一气之下再不回来了。”

唉!弄了半天,原来是怕我生气。我柔声说道: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才那麽做的。我又怎会怪你!”

“那你为何留在渚国,许多天都不回来?就不怕我担心?”语声比先前高了不少,气息也足了些。嗔怪之意溢於言表。

“我杀翟与莫受了点伤,後来去夕风谷祭拜又住了些日子。”我顺口拈来。

子衿马上语气紧张:“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没事,只是点轻伤,早好了。”

他神色渐松,我却面色一沈:“你问完没有?”

“嗯?”

“既然你没问题了,就换我来问了。”我眼光冷冷扫过一屋狼藉,那些女子不知何时已走了个干净,“四殿下,可不可以说来听听,你每日叫这麽多姬美人都做些什麽?”

子衿脸突如十七八岁的少女般红云飘过,语声更是不太自然:“没……做什麽。我只是无聊,你又不在,便随意叫些舞姬伶人来解……解闷。”

我摇头一脸不屑:统治阶级的劣根性。

“既然你闷,为何不多去将军府找闻香聊聊。”

“去多了招人闲话。”语声有些嘟哝起来。

“还在闲话,她迟早是你妻子。再说,你这样子就不怕人闲话了?”

一时没人应。我轻轻地叫:“子衿?你醉了吗?”

“没醉……闻香……闻香不是我要娶的人。”

我笑道:“那你倒说说你要娶的是谁?”

嘟哝的语音有些含糊:“我……我要娶的人……叫尹、悦……”

顿时我的头一个做三个大。还说没醉。若你真没醉,凭刚才那句话我就把你杜子衿倒过来翻过去暴扁一顿然後爆晒三日做成烘鱼干吃掉。

“子衿,你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我没醉,清醒得很。高兴得不得了,呵呵……”笑到一半突然没了声响。定睛看时,他人已倒在了桌上。

我苦笑著将他扶会房里,让他躺倒床上盖好被子。

望著眼前熟悉亲切的俊美容颜,我心中某处在慢慢变柔变暖。

子衿,我回来了。

第二天子衿酒醉未醒。我便迫不及待地去看书院。一路上还想著子衿会不会以为我不回来就关门大吉了呢?

走近大门,听得有断断续续的琴声传来。我心中的一动,加快脚步走入院中。

“小铃,刚刚你弹时,右手小指触动了第五弦,所以琴音不稳。”

“多谢师父指教。”

眼前的景象让我觉得平和舒心已极,笑意自然流露脸上:“采薇。”

采薇睁大一双美目瞪住我,脸上表情错愕万分:“公子,你怎麽……回来了?”

“怎麽,你也以为我不会回来了?”我轻笑著。

“公子难道没有到皇……皇宫去?”

“去了又回来了。”我听采薇语声奇怪便望了她一眼。

“公子不要多心,只是先前听四殿下说公子是去杀那翟与莫的,采薇便一直担心公子安危。现在公子安然归来,采薇高兴还来不及呢。”

采薇让那几个学琴的学生先走。

我四周望了一望,有些感慨:“要不是你在这儿打理,恐怕这里早就蛛网满粱灰尘一地了。”

采薇面有感激之色:“那要感谢四殿下允许采薇在这儿收徒教琴。”

回皇子府路上,采薇问:“公子,你还会去渚国吗?”

我想了想:“不知道。”

“恕采薇冒昧,公子有喜欢的人吗?”

我有些惊讶她问题的突然。一时猜不透她为何会有这一问。

采薇笑容不同往日,素雅清爽:“公子请莫误会。采薇只是想知道,如公子这般淡然脱俗之人,会为怎样的人动心?”

动心吗?我仰头看著头顶一片澄净无云,满眼的空灵让我有些恍惚, 动心……动了又怎样?

“有吧。”

采薇表情有些微动:“那人也一定喜欢公子吧?”

“算喜欢吧。”回答这句时我不知为何叹气。

“两情相悦本是高兴之事,公子叹息又是为何?”采薇眼中慧黠微现,“莫不是公子的意中人不在身边?”

意中人?我苦笑。这柔情蜜意的三个字我怎麽也不能联想到那人身上。

“采薇懵懂,既然这样,公子为何不呆在喜欢的人身边呢?这样两地相思两个人不是都很痛苦?”

我放下头看了一眼采薇又接著望向头顶,语声轻忽:“采薇,你见过太阳月亮同时出现吗?”

采薇一愣摇头:“太阳只出现在白天,而月亮却只在夜晚才能看到。怎麽可能同时出现。”

我淡淡一笑:“我和他也是一样。他要的是辉煌,我要的是宁静。既然没有可能,那就像这太阳月亮永不相见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见就不会心痛,不见就会彼此慢慢地遗忘。

采薇怔怔地连脚步也忘了挪动。我呵呵一笑:“快走吧。府里大概快午饭时间了。”

进得府中,采薇回房。我却朝子衿卧房走去。才走几步,就看见子衿头也不抬地急急从里面走来。

“子衿,走这麽急要去哪里?”

子衿猛地抬头动作之快吓我一跳。他上来捉住我胳膊大声问:“你去哪里了?”

“早上见你没醒,我便去书院看看。”

手臂上的劲力消了些,子衿用力瞪我一眼:“那也不叫醒我,害得我起来不见你人,还以为……以为昨晚是一场梦……”话到结尾已带上些飘忽叹息。

我轻推了他一拳:“谁叫你醉得那麽厉害。还好意思说,昨晚抓著我直叫月神月神的,我还以为你会梦见观世音呢。”

子衿恼怒未消地哼了一声,接著又笑了起来:“我是看见月神了。”

“哦,什麽样子的?”

子衿笑嘻嘻地看著我:“长得和尹悦一模一样。”

“我昨天也见了一个人。”我说得一本正经。

“谁?”

“玉皇大帝。”

“他长什麽样?”子衿眯著眼慢慢向我靠近。我不著痕迹的退开。

“长得和你不差多少,只不过十足的醉鬼一个。”

终於一阵笑声从子衿嘴里逸出。接著一脚飞来,我大笑著身形飘开。

笑著进房,我想起路上所见所闻,脸色一肃:“子衿,渚国叛乱的事你知道吗?”

子衿笑容一敛:“知道,那渚国六王一向很循规蹈矩,不知这次为何会起兵反叛?”

我叹了叹:“循规蹈矩恐怕是掩人耳目吧,这次他抓住人家把柄自然是要一举击中了。”

“你很担心?”子衿语中有探询之色。

“我担心什麽?”我一脸若无其事。

“那你为何面有忧郁之色?”

有吗?有也是……

“我是担心,这两虎相争,苦的可是渚国的老百姓啊。”

停了片刻,我又问道:“子衿,我回来路上有听到这样的传言。”接著把具体内容复述了一遍。

“你觉得这谣言是空穴来风吗?”

子衿皱著眉不答反而问我:“你觉得呢?”

我摇摇头:“若真是无聊之人的胡话,倒也罢了。只怕没这麽简单。”

子衿若有所思:“尹悦是认为有人故意制造谣言挑起事端以破坏渚成两国的关系?”

“这只是猜测。我一路行来,境内居民生活并无什麽异样,想是那谣言并没流传多广。也有可能是人一时玩笑。”

子衿思索了会儿也点头。

过了几天,我想起书院的事。眉头拧了起来:“子衿,你说若我现在再贴个书院开张告示,还会有人来吗?”

“大概没人来吧。”子衿捂著肚子坐下,答得毫不迟疑。我脸一黑,转念一想也是。当初弄得那麽轰轰烈烈,後来却没了声息,不论其他,首先信誉问题就没了。

还有得补救吗?我眼神晃啊晃,最後落在坐著喝茶的子衿身上。目光陡亮:

“子衿,这书院院长你来当如何?”

“为何要我当?”

我抓过椅子坐到他身边慢慢解释:“我已经失信在先,在广大民众面前丢了信誉。我又是没权没势的,再多贴告示料想定没几人闲暇理会。若以你皇子身份来担这个院长之名,那情况一定大为改观。”

“我担了院长一职,你又干什麽去?”

我拍拍他膝盖语气轻松:“你只是挂个名而已,美其名曰‘名誉院长’。放心,也不会是打杂的。真正的幕後还是我啦。”

子衿斜著眼瞄了我几眼,满脸写著不好说话的神态:“这对我又有什麽好处?”

“这对你没损失。”我放柔语声耐著性子。

“可对我也没好处啊。”子衿用茶盖拨弄杯中茶水一脸悠闲。

“说吧,要怎样才肯帮我?”我懒得和他兜圈子。以我和他的交情,这点小事根本不值得考虑,现在他这副样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定有图谋。

“你先答应。”子衿放下茶杯笑得可恶。

“你先说!”

“我要你每天都穿月白长衫。”

“啊?”我有些不敢相信耳朵接收到的信息。这是哪门子的要求?无聊。

“不答应就算了。”子衿做势起身。

我顺手一伸将他推了回椅上:“成交!”不就是衣服吗?反正我对穿什麽一向不在意。穿什麽颜色也无所谓。

子衿霎时满眼笑意荡漾。

突然门外一声:“殿下,小的有急事禀报。”

“什麽事呆会再禀。”子衿头也不回。

门外之人语声嗫嚅:“是……是有关闻香小姐的事。”

子衿扭头皱眉:“闻香怎麽了?”

“闻小姐……她……割脉……”

我眼睛一跳,子衿已起身冲到门边:“人现在怎样?”

那小兵忙道:“刚才将军府的管家来告说已经救下,似乎没什麽大……大碍了。”

我和子衿赶到将军府时,闻香已经睡了。除了白玉般的手腕上裹著的厚厚纱布,人倒是睡得还算安稳。

子衿走到外面沈著脸叫来一个丫鬟:“究竟怎麽回事,细细讲给我听。”

那丫鬟虽神情紧张,口齿倒不含糊:“具体怎样奴婢也不清楚。只听得小姐惊慌大呼,我们一干奴婢和侍卫赶到时只见得一人身影从窗口急跃而出。然後就见到小姐手拿著刀,腕上血流个不停。”那丫鬟抬头看了一下子衿脸色稍作犹豫又道:“奴婢看那人背影似乎有点像……大殿下。”

又是成炫那个变态烂人做的好事!我暗咬牙,下次见著一定不会让他好看!

子衿挥挥手:“下去吧,好好看著小姐。”脸上反倒没了先前的惊慌,神色平静。

“子衿,你不气?”对自己亲弟弟的女朋友也做出这麽龌龊的事,成炫真是无耻已极。

子衿面上泛起冷笑:“我这个大皇兄从小就喜欢和我争。和我争宠,和我争权。哼,他对闻香一直有窥视之心,我又岂会不知。可闻香一直对他冷言冷语,想是他这次兽性大发,想用强才逼得闻香如此。”

我这才知道为何子衿要把闻香带在身边不让她独自回来。

这时,听得刚才那丫鬟轻声禀道:“殿下,小姐已经醒了。”

闻香靠在枕上,见我们进来马上笑意浮了上来:“子衿。尹大哥也来了。”

子衿语声温柔:“闻香,你没事吧?”

“没事了。”闻香淡淡的笑意里有种幸福的骄傲。那手上的伤口是她维护自己爱情的见证。柔弱的外表却可以因为爱情变得坚强,我心内感慨。这样的纯粹生死不计的爱情让人如何不向往……我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若还留下已有多余之感。

我要闻香好好休息,又对子衿说自己先回去了,要他多陪陪闻香。

我微笑著把门带上,将子衿还想说什麽的表情也挡在门内。

一个人晃著步子回府,心却空得有些发慌。原来我也会怕孤独怕寂寞,我的笑冰冰凉凉。脚下一转便向另一个方向掠去。

林下,剑气纵横。剑声呼啸白光交错,似乎要与那不断飘飞的断叶残枝造就另一种惊心动魄。

我就在自己造就的这种无声喧闹中,与剑化为一体,全心全意地想刺破捣碎这四周以及自己心中难以忍耐的寂寞。

剑无声地刺进粗大的树干中,我脑中闪现的却是同样这把剑刺入肉身的感觉。我抽剑,慢慢靠近,在那细长的剑口上摩娑。刺得这麽深不知要多久才能愈合啊?到时也会结上一道细长的树瘤吧。

我在树下呆呆地坐了许久。

猛然惊觉天色快黑,若不见我回去,子衿只怕又要担心了。

“你到哪里去了?”子衿一见我进门,就出声责问。

“出去走了会儿。闻香没事了吧?”我边说著边跨进门。

“等等。”子衿走上前来搂住我的头,我正不解,他手上已拈了片东西:“尹悦,你到哪里去了,头上怎麽还有树叶?”

我下意识地拍了拍衣襟嘴里说著:“到附近的林子里坐了会儿。”

“一会儿?我听下人说你午饭都没回来吃,才一会儿。”谎话一说就被戳穿,我干咳了一下:“早上吃得撑了,不觉得饿,一时便忘了。”

子衿转到我面前,一双眼睛明察秋毫,亮闪闪地盯住我:“尹悦,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没有。” 我不习惯如此深邃的逼视,将眼光调开。

“你说谎!”

“子衿,你多心了。”我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便进了房。门外许久静寂无声。这下很恼怒吧。他如此推心置腹对我。我却不与他坦诚相待。只是我也不是故意隐瞒。只觉得心中烦闷空荡,感觉触不到一物。可那颗心躁动不安,究竟要什麽要怎样我却真的不知。要我如何跟他说?

我在房内,一会儿想著後面的日子要找些事给自己做,一会儿又想还是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子衿解释一下。

房中没点灯。月光却透进来洒了一地。看著顿觉满室清幽。

我静静地看了会儿,踱到窗边轻敲窗棂:

“喂,你还准备馋我多久啊。”

窗外一人轻应:“我以为你是月神,正在犹豫你要不要吃饭啊。”

我拉开门,透过清辉看定眼前手托食盘的人:“要,当然要。就算是月神,也肯定要吃饭的。何况我不是。”子衿,若这个世上还有什麽我不能拒绝的,那一定就是你的温柔关切。

我将盘子接过放在窗边吃了起来。

子衿手撑住门框笑问:“你不是月神,那你是什麽?”

我咽下一口最爱的酱菜炸鸡,回他一笑:“人。”极有搞笑潜质的回答却没有让那俊美的容颜染上笑意。反倒见他呆了一呆,默然无语。

我有些尴尬地自又低下头独自努力起来。

我细碎的咀嚼声里多了声幽长的叹息:

“你说你是人,为何不见你的痛苦烦恼,不见你哭,只见你笑。笑容也是那麽清清淡淡,让人觉得怎样也不可捉摸的感觉。”

如此柔和的语声却让我心中一刺痛。烦恼痛苦?这种东西,说出来表现出来就会减少麽?我也有哭啊,只是泪流在心中,不想让你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现在却早已不敢了,身上伤痕太多,再流泪只是无益让我再受一遍酷刑,再提醒一次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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