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幕中,‘茶楼记’的伙计们收拾妥当关上了门。热闹的小镇,此刻渐渐复于平静。
萧雷叶来书信了!
水兰宝贝地把信笺捂在胸口,欢乐地跑上楼回自个儿的厢房中要细细阅读。
“唉,”长长叹息,引起了经过的水兰注意。
“子竹,不作休息,为何叹气?”水兰把信笺收入衣襟,进了夜子竹的厢房。
“水兰,”夜子竹起身迎水兰,两人坐定后,夜子竹思索片刻,才道出,“水兰,子竹现下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怎么一回事?自你午后回来就不大对劲,是不是和阿青大哥闹不欢了?”水兰关心道。子竹和阿青大哥一向处得来,很少欢心的子竹在这段日子里也少有地展露笑容,这还得多亏了阿青大哥,他是很看好他俩的。
夜子竹一听阿青大哥的名字,眼睛也乎闪了起来,长长的睫毛被烛火映照在粉白的脸扑,留下了一层阴影。“今日,阿青大哥他,”夜子竹顿顿,看了水兰关切的水灵灵眸子,“说要娶我为妻。”音细如丝,夜子竹好不羞涩地低下头。
水兰吃了个意外,白手一拍桌,“真的么?阿青大哥真是这么说?!”他还寻思着腼腆的阿青大哥断不会轻易开口向子竹表示好感呢,现下看来,阿青大哥可是出乎他意料,竟这么快与子竹谈婚论嫁了。
夜子竹默默点头。
“这敢情好啊,阿青大哥为人老实憨厚,待人不错。既然他有心于你,何须为此叹气烦恼呢?依我看,这事,成!”他水兰最大的心愿就是不光他能找到幸福,更希望子竹和白白能得到幸福,最好的兄弟不能只他一人有心爱的人,并爱自己的人,这样他会过得很不安心。
看着好似自己是当事人般的水兰,夜子竹无奈地摇着头,“水兰,你不懂,关乎终身的大事,哪能说得如此轻巧?况且,我不能害了阿青大哥,他现在多半对我只是一时情迷,倘若日后有了心仪的女子,那我,”夜子竹不再往下说,结果不是很明显了么?
“子竹,你不该妄下结论呀,是否问清阿青大哥这事了?听听他怎说的,再掂量掂量。”
“无须多言。水兰,我知你很关乎于我,但是,这事,”他不敢冒这个险,再也经不起一点的碰伤,那王府的事令他永生难忘。“我想过了,还是与阿青大哥保持在兄弟之情的界线为好。”至少能让他少一些与阿青大哥的幻想。
“子竹,你莫要武断,如不趁此你俩有情有义之时,日后怕会追悔莫及啊。”水兰心急。这世上变数太多,阿青大哥又病未全愈,既两情相悦时,就打好坚实的情贞,往后也少些顾虑。
“我不会趁人之危的,如是无缘,作再多的努力终是徒劳罢了。我要休息了,水兰,你也早些去睡罢。”夜子竹不想再继续相谈下去,起身往内厢去。
“唉,子竹呀,子竹,缘分都送到面前了,还把它推去。为何不努力挣取?”如是他,再大的困难也定会追至天涯海角的。水兰想起萧雷叶,才忆着胸前的情信。“那你歇歇罢。”水兰为夜子竹关上房门,轻脚走回自个儿的房。
他又何尝不愿与阿青大哥开开心心过日子?只是,太多的顾忌令他裹足不前。
过了好些日子,古青的米铺还不见有开张做生意的意思,夜子竹内心也日渐不安。
“子竹啊,你说古青为何还不做生意啊?这样下去,那些米货都变陈米了,不是吃大亏么?”李玉算算账目,又见夜子竹担心地望向对街不远的小铺子,也忍不住向那方向瞧去。
古青是怎的了?脑子进水了?前几日不是还与他兴冲冲地去当铺换钱的么,都这时日了也不见点动静。“再不露个面让人瞧瞧,死在里边也没人知。”李玉的坏嘴又不适时地冒出来。
“大吉大利!尽说些不中听的话,阿青大哥定不会有事,那么大的个子还怕些不入流的小喽喽。”白白见夜子竹脸色大变,忙附和道。这死李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唉,那很难说,他不也是伤势严重地进‘茶楼记’的么?会不是仇家找上门了也说不定。”李玉不以为然,一点也不怕伤了夜子竹的心。
“唉呀!!你个死李玉,不想活了。还说!”白白一个箭步上前,就掐住李玉的脖子,弄得李玉呛声不止,“话出口之前也不想想后果啊?!看我不掐死你。”白白一用力,李玉的白脸顿时通红满面。
“…!咳,咳,我……实话实说嘛…咳,啊!杀人啦!…咳咳,”李玉不死心地为自己辩解,不想,白白加大了力道。“让你再乱放屁话!”
“子竹,你去看看罢。”水兰上前道。
“嗯。”夜子竹也心悬得紧,急步过对街。
“你俩别闹了。”水兰劝道。白白这才住了手。“都怪你。”白白给李玉一个斜眼。
李玉一得自由,动作优雅地理好衣襟,公子哥的形象又回了来,“你们懂什么?我不用话激他,还不知他要磨到何年何月。”
“是哦,这世上就你聪明过人。”白白饥笑道。
“那当然。哼。”李玉仰起了头,没有了方才那丢面的洋相。
夜子竹来到古青的铺子前,只见门扉紧闭。
“阿青大哥,”夜子竹敲了敲门,久不见回应。夜子竹一咬牙,推门而入,四处寻着,黑洞洞铺里看不清任何事物,夜子竹凭着记忆摸索到厨房,燃了一根烛火,才在右屋里看见床榻上躺着人,还捂着被子呢。夜子竹把烛火放置于桌上。
“阿青大哥,”夜子竹唤着,并试图掀起一角被子,但却被古青拉了回去。
“阿青大哥,我知你心里不好受,对不起,你能原谅子竹,不生子竹的气么?”见古青如此沮丧,夜子竹软了口。
“你既不喜欢我,为何还来看我?”古青猛地坐起了身,整个人都憔悴不堪了,头发也乱蓬蓬的。
夜子竹为古青理了理头发,心里终是不忍。“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么?不也没有什么不同么?子竹也没说不喜欢阿青大哥,只是,子竹实是没有心思想这些事。”
古青沉默了,良久,拥住了夜子竹还不及他一半的瘦弱身子,“那好。只要你来看我,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依你就是。别再不理我了,我心里很苦。”深深嗅着多日闻不到的熟悉香味,只要还能见着子竹,他满足了。
“阿青大哥,你别这样说,子竹对阿青大哥也感到很愧疚。”他发现,只是短短几日而已,他就如此思念阿青大哥的气息了,若是没有了他,许是他就活不成般,他,爱着这个人,很爱,很爱。
“子竹,”古青深深地紧拥夜子竹,太久没有了夜子竹,古青的思念之情此时翻山倒海般涌在体内。
“阿青大哥,”夜子竹也抱紧着古青,生怕下一刻他俩会再度分开。
古青呐呐地地夜子竹的脸上噌着,寻着夜子竹温温软软的丰润红唇,夜子竹也忘情地仰起了头,古青这才吻着了夜子竹的嘴唇。
“嗯…,”夜子竹低低呤声,使古青更是狂乱地啃咬着夜子竹唇瓣,迫使夜子竹微微张开了嘴,古青伸舌探进去,用力地吸允着夜子竹甘甜的粉红小舌。
“唔,阿青大哥,”夜子竹沉溺于古青给于的美妙感觉,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美得飘飘然。
可,没多久,夜子竹便感到古青啃咬得厉害,撕扯痛了他的小舌和唇瓣,“唔!”甜腥的血味浸进了嘴里,他知道,他的唇被阿青大哥咬伤了。
夜子竹惊恐地睁开眼,但仍旧是找不到古青的眼,它被长长的头发摭掩住了。夜子竹害怕地挣扎,可是,他整个人被古青死死地抱住,嘴唇也被他掠夺着,恐惧的心理逐渐漫延开来,挣扎的幅度越发厉害。
阿青大哥,别这样啊,他好害怕。但是被封住的唇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古青察觉到夜子竹的恐慌,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夜子竹的唇瓣,发现唇瓣被他吻得红肿滴血,妖魅无比。
“阿青大哥,你别吓子竹。”夜子竹慌张地滑下床榻。心中的恐惧并未消去。他认识的是怎一个阿青大哥,他现在发觉,阿青大哥太难以琢磨了。
“对不起,伤到你了,”古青试图拉回夜子竹,却让他离得更远。古青还想挽回,但肚子这时却“咕噜咕噜”直叫。敢情是肚子饿了。
“阿青大哥,原是你饿了啊。”看似阿青大哥也多日不进米水了。夜子竹这才放下心。
“我都饿得走不动了。”古青不好意思地搔着凌乱的蓬发。
“你等会,我这就去弄些吃的来。”夜子竹又扶着古青躺下,忙着回‘茶楼记’弄些熟食。
“嗯,快点回来。”
一桌子的饭菜被古青一扫而光,连烤鸡也吃了三只,这才饱饱地拍拍肚皮。
“喝点水润润。”夜子竹捧进一壶温开水,看着碗碟中的食物被吃个干净,也看愣了。
“哦,谢谢。”古青忙接过茶壶。现在的他正渴着呢。“咕噜,咕噜,”几声,便喝个精光。
“你看你,活像个饿兽般。我帮你擦擦罢。”夜子竹贴心地从一旁的温水中捞干毛巾子,为古青又是擦脸,又是擦手。
“呵呵。”古青幸福地傻笑着。
“还笑?厨房里我烧了洗澡水,抬不进来。你去抬来罢。”夜子竹也感染到古青的喜悦之情。一般的夫妻,怕也是这样生活的罢。夜子竹的脸上浮出了甜蜜的淡笑。
“是,我马上就去。”
夜子竹也忙着收拾桌上的碗碟。没几下功夫,古青以惊人的臂力把一个装满热水的浴桶搬了进屋。夜子竹吓了一跳,“笨,应该先把空浴桶搬进来后,再倒热水。”
“没事,也不重嘛。”古青笑嘻嘻,吃饱了饭,现下倒精神得很。
“有没有烫到?”夜子竹擦擦手,忙过来看。
“都说没事了。”古青自然地脱着衣物,却让夜子竹看红了脸,慌乱地别过脸去。他都忘了应在屋里置个屏风,不过,这屋也不是很大,怕是会有些挤罢。
“改天置个屏风可好?”夜子竹说道。手里也收拾着桌子。
“要那东西干嘛?我一个大男子怕谁见?”古青抬脚进了浴桶中。但,想想子竹也说得有理,因为他也要顾虑到一些事。古青不怀好意地笑了,回头看见夜子竹还收着那碗碟,擦桌子的身影。
“子竹,过来帮我擦擦后背罢,我手勾不到。”古青一双深邃的眸子透过发丝,直直盯着夜子竹的身影。
夜子竹手一颤,差点把手中的碗碟打翻在地。“我、我忙着呢。没空,你自己洗好了。”说完便急急地要步出屋子。突然,沉闷的空气令他喘不气息。
“子竹,你在怕我?”古青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夜子竹的身后。着实是吓了他,他是没听到水声呀,竟没感到阿青大哥会如此快速地到了他身后!
“没、没有,阿青大哥想哪去了。还是快快洗罢。我得把这碗碟拿回茶楼了。”夜子竹辩道。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怕阿青大哥,他强大的压迫感令他很不自在。
夜子竹手中的碗碟颤得“咯,咯,”直响,清脆的碗瓷碰撞声出卖了他的心声。古青一把把夜子竹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即而转过夜子竹极不情愿的身子,让他面对着自己。
此刻的夜子竹早已红晕布满了全身,像是要求欢时才出现的情潮,使得他难为情地低着头。
“子竹,”古青坏心眼地在夜子竹的耳边呵着气,突地横空抱起了夜子竹。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