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等某人终于用完早点,我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下我总可以走了吧?
想是这么想,但因为有前车之鉴,我也没傻到再去问眼前这男人,而是乖乖在旁等着。我就不信他还能把个下人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作为一个王爷,而且还是个貌似权势挺大的王爷,总不可能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吧?总有些军国大事国家机密要商量的吧?再不济,就算这人是个米虫纨!败类,那,他调情泡妞的时候总不会让人在一旁看着吧?
当然,我的推理是没错的,但我却忘了一个前提条件:假定此人非BT。
万一此人正是一终极BT呢?
喏,就是我现在这样,隐忍地悲愤地站在某人旁边看那某人优雅而悠闲地看书。
看完书,某人又开始写字。狠狠地将砚台中的墨当成某人磨,我心中顿时大快,然后就出现了一幅美男噙着阴笑磨墨的画面。
抬起头来却见某人正阴阴地看着我,那样子不由让人猜测他是否要把我当成墨来磨。我不由打个冷颤。果然是牛人,阴成如此段数,让我总算见识了“阴人”二字的精髓。
我战战兢兢道:“王爷,墨磨好了……”
某人总算收回了他那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目光,铺纸提笔,开始笔走龙蛇。
不得不承认,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就是不一样,写出来的这一笔字,啧啧,那叫一个漂亮,跟画画似的──我一个都不认识。
前面龙飞凤舞一气呵成,及至收笔,不知为何,眼前的男人反倒微微有些失神,目光在纸上流连许久,忽然道:“念出来。”
虽然他并未回头,声音也完全不是平日的阴沉而是让人诧异的温和甚至是“温柔”,一点不像在对我说话,但我毕竟还没有白痴到以为他是在对空气说话的地步,于是赶紧上前两步低头看字,无奈这字漂亮是漂亮,无奈我虽是学了十几年中国字的二十一世纪大学生,然,我还是一个都没认出来。
你写狂草不是你的错,但你让别人来认你的狂草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努力地睁大眼睛认啊认啊,好半天也只似是而非地认出了三四个字。没办法,从前都是用电脑打字看规范字体,多少年没划过狂草了,认不出来也不是我的错。
但某人显然就不那么认为了,见我半天瞪着纸不出声,脸色也一点一点沈下来,冷冷的眼神戳在我身上,真是让我绝对零度寒。
识时务者为俊杰,赶在某人发飙前我赶紧老实承认:“王爷,我不认识。”“你写得太草”几个字当然只能咽进肚子里。
“不认识?”不知是不是我的回答侮辱了他那一笔“好字”,某人脸色更沈了,阴沉地看着我,目光差点没在我身上戳出个洞来。
我眨眨眼,目带无辜一脸委屈地望着他。
盯我半晌,想是某人眼睛酸了,终于撤回目光。
我不由在心里暗暗比个V手势,哼,比放电,谁能比得过我?
他却看着纸上的字,蓦然出声,却是将其念了出来:
“别岸扁舟三两只。葭苇萧萧风淅淅。沙汀宿雁破烟飞,溪桥残月和霜白。渐渐分曙色。路遥山远多行役。往来人,只轮双桨,尽是利名客。
一望乡关烟水隔。转觉归心生羽翼。愁云恨雨两牵萦,新春残腊相催逼。岁华都瞬息。浪萍风梗诚何益。归去来,玉楼深处,有个人相忆。”
声音低沉淡然,隐隐地带了惘然之意。
咦?原来这人也会如正常人类一般多愁善感啊!看样子这诗似乎与他的老相好有关,有人竟能让这位冰块仁兄动心么?我不由大感好奇。
正浮想联翩时,忽然听见低低的脚步声响,回过头去,便看见了正走进来的叶家公子。
见我看过去,叶维扬朝我浅浅一笑,招牌的春风笑容,看得人果真如沐春风,一片暖煦。其实细瞧之下,叶公子真是美人啊,修眉凤目,长身玉立,正是我从前看耽美小说时所好的温柔优雅型,量量身材,高矮胖瘦恰到好处,攻受皆宜啊!
目光稍移,转到与叶美人一同进来的男子身上。啧啧,又一个美人啊!看那张俏脸蛋,看那把小细腰,虽然目光冽冽表情冷冷,却绝对一个性美少年啊!这种冰冷倔强型小受,亦是我之大好啊!
我眯起眼细细打量美人,许是表情太露,美少年目光不经意与我遇上,表情愈加冷冽。
呵呵,害羞了吧?据小说上得来的经验,此类倔强美少年可别看他外表冰冷,实则往往是很纯情的哩!偏偏又很好面子,于是很多时候虽然表情冷冽,实则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惶惑哦!想到此处,心中更是兴趣大起,干脆视美少年冰霜表情不见,笑眯眯地公开调戏。
我这边厢看得高兴,那边某人却似乎不高兴了,重重一声咳,惊得我蓦然收眼,这才发觉某王爷一脸黑色,正阴飕飕地盯着我,见我目光转过来,目光却又不动声色地飘开去,一脸正色地问道:“情况怎样了?”
叶维扬看了我一眼,微有犹疑。燕王见他迟疑之色,微一顿便似了然,沈声道:“但说无妨。”
然后便听叶家公子禀报,不卑不亢,不急不缓,悠悠的声音可真是好听,虽然他说的那什么苏南水灾,边境情报我是半分兴趣也无,但听着这春风般的声音也是种享受啊,悠悠然,醺醺然,让人不由想到春日百花开,春风拂大地,春眠不觉晓……
“咕噜噜……”
正醺然入梦时,一阵声音忽然大煞风景地响起。这声音委实太过响亮,蓦闻异响,不仅我自迷离中清醒几分,连那边正肃然论事的三人亦循声望过来。
干……干吗都看着我?还用那么莫名的眼神?我惴惴地垂头,忍不住打量自己两眼,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美少年,没什么不对啊!
“咕噜噜……”异响再次奏响,声音之洪亮,远近清晰可闻,雷鸣之声隐隐回荡在屋中每个角落。
我的脸刷一下红了。
该死的肚子,你干吗要叫得这么响嘛!就算饿极你也别在人前叫得这么大无畏啊,呜,我的形象……
偷偷抬眼,果然,对面的三人都面带异色看着我。美少年是略含嘲笑,某王爷是目色复杂,连那春风般的叶家公子也是含笑望过来,眼中一丝戏谑想不看见都不行……
糗啊!我不禁懊恼万分,但同时也是满腔委屈。又不是我的错,明明是有人不让我吃饭,虐待员工,超级地主压迫可怜无产阶级……
心下抱怨着,不经意一抬眼,却见对面三人面色更异。顿时又是一僵。那个……刚才……我似乎把心里想的都嘀咕了出来……
这下我的头简直要垂到地上去,心里一个劲默念咒语:某人没听见某人没听见某人没听见……
“虐待员工?”某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唉,某人耳朵堪比狗耳,怎会听不见?
我赶紧堆上最谄媚讨好的笑容,“哪里哪里,王爷怎会虐待员工?王爷如此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体恤下人,简直让人感动不已,小人必将为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都怪从小到大拍老师马屁拍得太多,说得太顺口,一时刹不住,说得似乎……有点过了。
果然,美少年和叶家公子都是一副忍笑的表情,而面前的王爷脸色则更黑了。我不由在心里长叹:唉,这人真难伺候,坏话不爱听,好话又黑脸,整个一心理问题人士嘛!
一阵沉默。我慢慢在心里计时:一分二十秒,一分二十一秒……
三分十七秒的时候,某人终于沉沉开口:“你下去吧。”
“是,王爷!”我答得干脆又利落,然后几乎是小跑向门口。倒不是饿,而是──人有三急,站了这大半天,那个生理问题实在是憋不住了啊!
许是刑满释放,大脑实在太过兴奋,两眼只望门外自由天地,没能兼顾脚下,于是,刚到门口,啪──
扑向大地母亲怀抱,溅起灰尘无数。
门内有轻笑与低呼响起,不用看,轻笑自是那似乎看我不惯的美少年,低呼嘛,应该是那较有同情心的叶家公子。
至于那没出声的人,想必面上不露,心里也是颇为幸灾乐祸的。
唉,形象这东西,我是彻底没了。
吃力地爬起来,刚想站直,却又不禁惨呼一声。呜,膝盖好疼,撩起裤管一看,果然,蹭掉好大一块皮,血都流出来了。
苦着脸站起身,吃力地一步一步往外挪。算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算什么?再怎么也要挺住,不能让身后那几匹人看扁了,哼!
于是,某王府的走廊下,便有了某美男昂首挺胸大气凛然一脸豪气一瘸一拐的身影,那样地风度翩翩,就像一只跛脚的虾。
15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啊……没了娘呀……”
夜晚的王府某院内,灯火微微,一阵凄凉歌声若有若无地响起,再加上那一瘸一拐行在走廊下的人影,细微灯光下,恍惚可见其苍白脸色无神眉眼,端的十分诡异。
我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想我李白一大好男儿新新人类,只因一着步错,竟逢上如此诡异命运,回想近来一段奇遇,先是处斩,后是逃难,最后还碰上一天字一号大混蛋,这人生啊……咋TMD就这么悲惨呢?
回想方才,小爷我就忍不住悲愤满腔:燕王那厮,竟让我伺候他洗澡!
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是男人嘛!虽然心里嘀咕着封建阶级生活真是糜烂,洗个澡也要人伺候,再然后就想到,若是有人也伺候我洗澡……
哦呵呵,花花那雪白柔软的小手,那柔顺温柔的小脸,那温软动听的声音:“凝脂肤,小蛮腰,如此资质,不做受真是可惜,小白,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呸呸呸!我怎会生出如此恐怖的联想?
上三路下三路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就差没张开食指托住下巴作淫笑状。嗯嗯,燕王这家伙脱了衣服也很有看头啊,如此富蕴力与美的身体,不做攻真是可惜,我说哥们儿啊,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李白!”阴沉的声音响起,打断我的审美享受,乍惊回神,才见某人阴森森地正盯过来。
然,饶是此目光阴度极高,我也已忽略不计,我的全部注意力全部神态全部心情,已全被那两个熟悉而陌生的字吸引了过去──我美丽潇洒又可爱的名字啊啊啊……
我激动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呃,面前的半裸男,不由热泪盈眶,差点就一把握住此人的爪子,哦不,此人的手,当然,只是想了想,终究还是在理智的提醒下没敢把手伸出去,而是紧紧握拳奉在胸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大……大大大哥,你你你终于相信我不是夜未央了么?”
他深深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那,”我小心翼翼地看他,小心翼翼问:“你……你不会再斩我了吧?”
他仍深深看我,不答反沈声问:“你对维扬说你是借尸还魂?”
“是啊是啊!”我点头如小鸡啄米,“我名叫李白,本是21世纪一大好青年,却不幸穿越时空到了这里,虽然这个身体是夜未央的,但我确实不是夜未央啊……”
燕王沉默片刻,黑眸深不见底,缓缓道:“这么说,真的夜未央,已经死了?”
虽然声音平淡,并不见情绪,但这低沉的一字一句却让人觉出内里的暗潮汹涌。我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敢做声,亦是不知作何回答。夜未央死了么?某种意义上说是的,而且还死得很惨,死后连遗体也没保住,叫别人占了去。
这个人就是我。
燕王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去,踏入前方的温泉浴池。
我乖乖地立在原地,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瞧过去,这一瞧──哦哦哦,好一幅美男入浴图啊!
“过来。”入浴中的美男突然唤我。
我乖乖走过去,偷瞄一眼。长发尽湿,披散在健美的上身,双目微阖,平日里一向冷酷的神情在氤氲的水汽中柔和了不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的魅力,虽然让我辈又嫉又妒,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实在很SEXY啊!
听从某人的吩咐帮他擦着背,一边暗暗诅咒的同时又一边不自禁地想着,要是花花在这里,不知会怎样……
下一刻,立马黑线──要是那女人在这里,第一个动作,不用猜,一定是把我推下水去!
可,如果真的可以见到她,如果真的可以回去,不用她推,我宁愿,自己跳进去……
终于伤感了。
穿越以来,先前一直处于震惊、悲愤、恐惧、激动种种情绪中,此刻,例行的伤感终于还是出现了。
一伤感,神情就开始恍惚;一恍惚,手上的动作就开始疏忽。
直到水中的人忽然一动,这才赶紧回过神来,却蓦地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眸子,才发现,某人正定定看着我,已不知看了多久。
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低声叫道:“王爷。”
面前的男人剑眉一扬。
“王爷,既然,既然我不是夜未央,那──”鼓起勇气看着他,“可不可以让我离开?”
我敢保证,我的声音很轻柔,我的态度很恭敬,我的仪态很标准。
所以,我就不知道,我到底是哪儿惹到他了,会让他猛地直起身来!
直起身来也就算了,但──这么大的动作,兄弟你行动前能不能知会一声啊?你知不知道对一个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愁思少年来说,这会造成很大的惊吓啊?
所以,惊吓之下急往后退,却因脚下粘湿的大理石地面无比光滑,狼狈地摔进池中,溅起水花一大朵,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啊……救命啊……救命……咳咳……”胡乱地在水中扑腾着,直到一股大力把我拖起来,立起身一看,原来是那某人的手,再一看,呃,这水,好像也不深啊……
不能怪我,谁叫我小时候学游泳时被淹过一次,留下了心理阴影,从此,再也没能敢下水游泳……
我一边狼狈地抹着满脸的水,一边用悲愤的目光控诉面前的男人。燕王却是面色不改,只沉沉的目光看过来,“你想离开?”
重重点头,决心坚定无比。
“你宁愿被处以火刑?”
身体重重僵住,“火、火刑?”
“借尸还魂,是为异相,必以火焚,以绝其形。”
石化中。
直到有声音传入耳膜:“你下去吧。”
咦?
狼狈地爬上岸,飞快打开门,夜风灌进,吹上尽湿的身体,不由重重一哆嗦,这一哆嗦脑子也清明了几许,而这一清明,我又咚咚咚地跑回去。
看着见我返回而面有诧异的男人,我郑重地问:“是不是只要我不离开,你就不会烧死我?”
男人点头。
“那,”既是良机,必要趁热打铁,“如果我答应留在王府,王爷可不可以允许我,呃,做寻常下人,我笨手笨脚,实在不能担当伺候王爷的重任……”确实是重任啊,天天近距离对着这一黑带级阴人,小爷我还不早患心脏病?还不如做一普通小厮,再怎样,至少能保证温饱,而不至不幸如今日,饿了大半天,晚上再摔一身水,凄凉如此刻,只能两手环抱身体,取暖基本靠抖。
“我不允许。”
郁闷!悲愤!!天理何在!!!
不行,真的勇士,一定要抗争到底!
我浅浅一笑,就是不知道这预期的清浅笑意在抖成一团的情况下还有几成效果,“夜未央既是死囚,王爷作为监斩之人,貌似还和夜兄结有仇怨,为何还要强求我留在王爷身边?虽然我不是夜未央,但这具身体却确确实实是夜未央的,日日在王爷眼前晃动,王爷,您不觉碍眼么?”顿一顿,眼神轻轻斜过去,“还是,个中原因王爷不便言明?”
话未完,眼前白影一闪,下一刻,白袍披身的某人已立在我的身前,铁爪般的手凌厉而来,狠狠地卡住我的脖子──
“夜未央,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喉上巨痛,胸中窒息,眼前景物亦渐渐模糊,突然明白,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杀了我,原来,他仍然不相信我不是夜未央……
是点中他的心事了么,所以他恼羞成怒?这看似有气势的男人,其实心胸也不怎么广阔啊……想笑,然后就真的笑出来了,然后就这么微笑着挤出点点破碎的声音:
“我……不是……夜未央……”
铁钳般的大手一松,颈上压力顿时撤去,身子一软,我蓦地跪倒在地,然后忍不住伏腰痛咳不已。
“滚!”头顶上传来厌恶的声音。
努力站起身来,并未立刻离开,反是定定看进男人的眼睛,一字字,不急不缓,不卑不亢:
“我叫李白,如果下次王爷再想杀我,请叫我的名字,不要再叫错了。”
话毕,转身,潇洒迈步,头也不回。
不是我故意装酷。
而是因为,李白也是一个男人。
16
为我喝彩?呃,谢谢,谢谢。
那是因为你没看见我背心冷汗一大滴。
走到外面,夜风一吹,终于开始后怕。
我的上帝我的神仙姐姐,死哎!差点就死了哎!
呜,冲动果然是魔鬼啊!明知那男人是只豹,为何还把他怒气撩?唉,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李白啊,这样不好,不好!
一边叹着气,一边抖着往我的小屋走。天上圆月一饼,也必赠我同情,唉,真是个凄凉无比的夜晚。
“李公子。”身后忽有声音传来。
回头,长身玉立风采翩翩的叶公子立刻映入视野。
许是见我一身狼狈,叶维扬面有诧异,“李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李公子?一听这称呼我抖得更厉害,不知抖下了多少鸡皮,赶紧抖着道:“我以前的朋友都叫我小白,如果叶公子不介意,还是叫我小白吧!”
“好。”叶家公子微笑着答应,“那么,小白,你也不要再叫我叶公子,直接叫我‘维扬’便好。”
“嗯。”我点头,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温暖。
他上下打量我,眼里微现担忧,“小白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子?”
“哦,没什么,不小心摔水里了。”虽然面前的人温和可亲,但毕竟是某只的下属,有些东西还是不说的好。
叶家公子皱起好看的眉,“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你腿上有伤,不该沾水的。”说着将手中的物事递过来,却是一只精致的小瓷瓶。
“这是药膏,外擦,你摔伤了,我想应该用得着。”顿了一顿,又谆谆叮嘱:“现下伤口浸了水,怕是有些麻烦,所以你回去后一定要马上擦药,知道吗?”
终于感动了。
在经历了一连串的郁闷、恐惧、悲愤之后,终于可以有机会呈现这难得的正面情绪了。
他是王府中一人之下之人,而我只是戴罪的卑微下人,不过一小小摔伤,别人甚至连我自己都未放在心上,他却记在心头……在差点被人杀死后,乍遇此般温情关怀,是个人都会感动吧,何况偶这样的感性少男。
“谢、谢谢。”KAO!居然连声音都抖起来。
“冷么?”叶家公子再次皱眉,然后脱下外衣,披到我身上。
我怔怔地望着他,然后很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有兄弟和我长得很像?”
维扬一怔,“没有。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
我瞧瞧身上的衣服,再看向他,“那你干吗要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他一愣,既而微笑,“这样不好吗?还是,你不愿与我为友?”
“啪!”不用担心,只是我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而已。
“好兄弟!”我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李白的兄弟了!”
他似乎有点哭笑不得,嘴唇欲动正想开口时,一道凉凉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两位好兴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