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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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再说了,一夜夫妻百夜恩,你不会眼睁睁看著我送命也见死不救吧……”

几乎要哭得池水暴涨,把两只眼睛揉得又红又肿的颜怡玉拼命地乾嚎著,以壮大声势。

“别吵了!”

虽然觉得他的话可信程度很有待商榷,可他狼一般的嚎声哭得人心烦!被人运用了最强有

力的泪眼攻势,惠清头大地看著他滴落在自己手背的眼泪,灼热得让人心痛!再看向那鼻头红

红,小嘴扁扁的脸,恍惚间又觉得时光倒流了十年,眼前这人还晕那个娇娇弱弱、但就算跌跌

撞撞也老是固执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撒娇的孩子……虽说生性顽劣,但他的本质倒是不坏的。

本来觉得他有八成是在骗人,可是心下却总担心那两成的万一要是真的呢?那自己岂不是害了

一条人命?佛曰:救人工叩,胜造七级浮屠……

“呜……”

识相地给已经心软了的惠清一个考虑的空间,颜怡玉听话地收小声音,一如儿时一般偎向

惠清的怀里抽抽噎噎——其实他也喊得嗓子生痛就是了……

思来想去,人命关天的事还是暂且宁可信其有,不过得先行查证一下……想到这里,惠清

拽出赠在自己怀里挨挨擦擦的颜怡玉,对他说道。

“我去找你爷爷问清楚这件事再做决定,”想来神医颜生云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自是不会帮著护短骗人,“在那之前,我先回少林跟师傅说清楚……”

“你真的愿意考虑还俗了?”

欣喜得忘了伪装哀婉,看到惠清射来利箭般的目光后不由得瑟缩了下。

“没错!因为出家人不能杀生……如果你敢骗我,我就可以不用顾忌这个身份了!”

十指关节“瞬巴瞬巴”地响著,还是疑心占了大半上风的惠清也不理那个发著抖躲入水中

的颜怡玉,从玉石台背后的甬道艰难地上了岸,自行走回房里,开始打点回少林去的行装。

数天后。

嵩山。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暖洋洋地拂照著大地。

清风徐来,空气里流动著深山特有的清新芬芳。

曲折的山道上,颜怡玉苦著脸一步一挨地跟在惠清身后,不时地要求停下来休息。

虽然羞人的伤处尚未完全好,不过已恢复了体力、加之自幼已习惯了走这种陡峭山路,惠

清不耐烦地瞪著那个一到大树下便稀泥一般倒下去的颜怡玉,本来想说背他上山算了,可是一

想起两个男人间也可以有肌肤之亲这档子事,也就不能再如他小时一般负他上去,只是笃了嘴

站在一边生闷气。

在树下眯著眼睛看他的颜怡玉一半是真累,一半是想拖延时间,唉,头痛啊,到山上去怎

么跟惠清的师傅开口?一静大师可没他这直肠直肚的宝贝那么好骗!就算抬出圣旨来压人,恐

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大师的德行高深,悲天悯人,要真的想请他网开一面,只有……

“喂,你休息够了没有:”

不耐烦的语气,是因为对被人眯著眼睛不住地朝自己上下打量的感觉让他直想打冶颤,惠

清没好气地朝远远被撤在一边的颜怡玉叫道。

“我起不来了啦,亲亲过来拉我!”

打定了主意后,微微安下心来的颜怡玉又开始了嬉皮笑脸,大张开双手等著他怜惜的一搂

“到了山上……不许再这样叫我!”

没大没小不说,又让他想起那夜在自己耳边被叫了一晚的亲呢。

“好嘛,你先拉我起来!”

在山上不许叫,那就是说,下了山后就不反对了?思,好兆头呢!死皮赖脸地躺到惠清不

耐烦地过来拉人后,颜怡玉掏出了一块汗巾帮他擦著在大日头底下沁出的汗,顺从地低头跟在

他身后朝山上走去。

是夜,悠扬的晚钟响过后。

几乎所有的少林弟子都聚中到了大殿去修每日的晚课。

寂寞的院内,数丛修竹依门,在晚风中沁出滴滴清露。

颜怡玉脱了鞋子,提著一罐刚汲的泉水,踏上那被擦洗得一尘不染的地板。

慢慢地朝一静大师的禅房走去。

心里有著些微的不安……

下午回来后,大师似乎看出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把擅自下山的惠清叫到

房里问话,出来时,淡淡地叫他于今日傍晚时分汲些泉水至他房中,泡上一盅山露。

但他想,大师一定是有话要私下里跟他谈吧!他到底从惠清身上问到了几分?还是全都知

道了?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这一去是福?是祸?

是生?是死?

总是要去面对的……

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但却把心填得满满的全是他。这种清澈而甜蜜的心情

,可是生命成长时候,最初的体验?:

生命袅流去的岁月是再也追不回了,可感情:却如醇酒,只会随著时间的流逝而愈加浓烈

他只是一介俗人,纵弱水三干,也只取那一瓠饮了。

永远不要要求得太多,就会很快乐。

向候于室内的一静大师行了个礼,小心地把水倾人屋角的小壶,静静地看著蓝色的火焰在

炉中燃起。

四下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红尘问所有的一切烦恼、恩怨、悲欢、痴爱,在这里也已被完全隔绝。

可是人啊,到这红尘世上来,不在那情仇爱恨中打个滚,把个中五味尝个透,不也枉来此

一遭么?

水声响起,氤氲的茶香充盈满室的时候,屋内慈眉善目的侩人终于抬起了头,向坐于炉边

烹茶的颜怡玉一笑道:“小玉,许久没见了,你爷爷好吗?”

慈爱地看著这从可爱娃娃变成倜傥青年的孩子,啜了一口颜怡玉特地净手后用山泉泡就的

清茗,那静坐于蒲团上的执法侩——一静大师含笑问道。

“谢谢大师关心,我爷爷听闻天山上六十年一开的天香董蔻花期就在五月,所以半年前就

特地从药王谷赶到天山去了。”

虽然平日的招牌是古灵精怪,可是对著一静大师时,颜怡玉简直像最乖巧不过的孩子。

“哦,惠清怎么一回来就跟我说,他要还俗,陪你下山去找你爷爷?”

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一静不动声色地直捣问题核心。他的徒儿一向藏不住话,可是这次他

问及具体原因时,惠清却红了脸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他想,究其原因,答案应该在颜怡玉身上

。是以,特地将其他人遗离后,方才慢慢地问他。

“小玉不敢隐瞒大师!”

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颜怡玉抬起头来时神情无比的坚定,刚刚在山道上,他就已经想清

楚了,要取得大师的信任,最好的办法就是——说真话!

“小玉爱上了惠清,十年如一日,无法忘怀。所以设下骗局,想把他留在身边。做下这种

事情……小玉不敢请大师原谅,但求大师成全。”

“你可知道,断袖分桃,为天下人不耻,你如此行径,非但毁我少林清誉,更是丢尽了你

爷爷的脸!”

无形的劲气,令静室内的空气都份外沈重,沈默地对持中,身处气流中心的颜怡玉只觉得

似有一堵气墙盖顶压来,一静大师未出家前便已是武林中顶尖的好手,出家数十年,功力更是

炉火纯青,臻至化境。

嘴边已沁出了鲜血,但一双傲然的眸子未减其辉,只是淡淡地说道:“什么叫对的?

什么叫错的?小玉只知道,爱上了一个人,想跟他厮守终身并没有错!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哼!”

“大师今日为了少林清誉,要取小玉性命,小玉无话可说……可是,我也绝不后悔!”

快撑不住了,只是心中绷紧的那根弦不想放弃,直到被那沈重的气压迫得胸口气血翻涌退

到墙边才勉强站稳时,颜怡玉清澈无比的眼睛仍勇敢地与一静对峙著,毫不认输。

“好一个绝不后悔,若你能接下我三掌,老衲便认同你这种勇气,放你们下山去吧。”

缓缓从袈裟中伸出的右掌,凝聚了内力后,渐渐晶莹如玉,幻出淡淡白气,不难想像,这

一掌下去,定是石裂碑开。

这样一掌,若是击在人的血肉之躯,会是怎样?

颜怡玉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咬牙接下那迅雷般攻到面前的一掌后,迅速向后

翻出,压抑不下的鲜血大口大口地喷涌,染红了月自色的儒衫。

跟踉舱舱地跌出了门的长廊,半天才爬起来的颜怡玉抹掉了嘴角的血迹,看向一静的眼睛

里带了些许的惊恐——他的武功本来就不怎么样,先前敢硬著头皮承下这三掌本是仗著从小就

被爷爷泡在药缸里练出的挨打功夫。

可是现在看来,大师只出了五成的功力就要了他半条命,估计这样结结实实的三掌下来,

他的尘叩也就玩完了,也许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可是……要放弃吗?如果现在走了,大师肯定

不会再追,但惠清呢?又要像以前那样只能在梦中相见了吗?

“还有两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扶著墙才勉力站起来的颜怡玉慢慢地走进了门去,对仍静坐于蒲团上

的一静大师微笑道。

“阿弥陀佛!小心了……”

与上一掌的迅猛之速不同,这一掌简直是一寸一寸挪到自己面前来的,可是在那劲气的牵

制下,颜怡玉却连一步都不开,只能眼睁睁地待在原地等著那仿佛涨大了一倍的手掌落下……

“噗——”

皮肉相击声沈闷地响起,再次仰天跌出门外的颜怡玉脸色雪白,看去已似个死人……

也许最多也不过比死人多一口气。

静静地立于门边看了他一会,一静大师的眼中带了几分怜惜,低低地宣了一声佛号,也不

忍心让他再受一掌,双手伸出,缓缓地想把纸门闽拢,让那倔强的少年知难而退。但此时,却

有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门边,阻止他把门完全合拢的动作——却是已经站不起来、爬著进门的

颜怡玉仍在用那种固执的眼神看著他,表明他仍不肯放弃的决心。

“小玉……”

凝驻的眼神,彷佛在怜悯他堪不破的情关,即使径“夜丧命于此,因私自下山而被关在侩

房面壁思过的惠清恐怕也还不知道原因为何。

样做值得吗?”

“子非鱼……怎知鱼在水中之乐……”

低低地说著小时候大师曾对他们两人说起过的故事,几乎奄奄一息的颜怡玉惨白的脸上笑

容末改,眼睛中执著如故。

“只剩,最后一掌了……我怎么还会放弃……”

“阿弥陀佛……”

最后一掌,悬于他的头顶之上,久久不忍落下。气劲,一分一分地使空气凝重,只震得炉

上的火焰都倏然熄灭。

人死,也不过如灯灭吧。

可那少年眼中的明灯,却灼亮不减,竟像是睹上了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明明是为世人不耻的禁忌恋情,这少年却可以仰俯天地亦不输其坦荡。

世间,还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的事呢?

只有真情才会让人舍生忘死至此罢……

静静地伫立了良久,心中百感交集的一静,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一张同样年轻倔强的脸,历

史惊人地重演著相同的一幕,那是在二十五年前,他最得力的徒儿,和他……唯一的亲生儿子

,当他发现了他们的禁忌恋情后,也是这般的怒不可遏,三掌过后,他心爱的弟子吐血而亡,

但那至死也没有放弃的眼神却让他心悸。而,自己的儿子,见情人已死,竟然也毫不犹豫地触

柱而亡!万念俱灰下,他舍了武林中本已是无比王局的身份地位,从此遁人空门,在佛前忏悔

著自己当日所为。今天这少年的神情,与当日又何其相似“是老衲输了……”

眼中精光一敛,满天的疑风暗影消生显影,一静缓缓地走回佛前的禅座,再度捧起了那杯

微凉的清茶,低低轻叹道。

“大师……”

愣愣地看著仿佛骤然间老了十年的一静大师,颜怡玉对自己能逃过这最后一掌的事实仍有

些不敢置信。

“唉,冤孽!惠清自幼被弃于寺前,被老衲拾回收养,他投身佛门,既非红尘看破,亦非

诚心向佛,是以清修数年,仍钮(法忘心舍情,可老衲仍希望他能在佛祖的荫蔽下平安过此一生

……”

经过岁月的洗礼而显宽容睿智的目光越过了颜怡玉,一静有茫然地捕捉著二十年前的光阴

往事,对这二十多年来代替自己儿子般承欢膝下的关门弟子有著些微的不舍。

“谢大师成全……”

还是无力坐起,颜怡玉翻身趴在地上,以额抵地,低低地说著,感谢大师的手下留情——

聪敏如他怎会听不出大师言中的唏嘘之意。

一口口将微凉的茶喝下后,直直地凝视著手上的茶杯,良久,一静终于叹了一口气,将杯

子放回面前的托盘,抬起头道。

“罢了,前世有因方可日之果,想是他红尘必遭此一劫。与其等你们犯下不可遮掩的大错

再让人耻笑我少林不教之过,不如此刻便让他历劫去吧。老衲会去与方丈大师商量,依著圣旨

销了他的侩籍,就当没收过这个徒弟罢……”

“大师恩德,小玉铭记于心!”

颜怡玉强忍住喉头仍在阵阵泛起的腥甜,挣扎起身来连磕了几个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帕口是观。从此一别,当相逢陌路……施主

珍重!”

伸手虚按,在颜怡玉顶上轻抚,低咏佛偈的同时,从百会穴传来了一股柔和的气劲,有效

地七解了颜怡玉体内几欲按压不下的郁闷后,一静缓缓地闽上了眼睛,看起来竟是已坐禅入定

颜怡玉不敢多留,仍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向头,方才蹑手蹑脚地走出了这问静室。

在他离去后,又倏然睁开眼睛的一静大师怅然叹了一口气,有些痴然地凝视著夜色渐浓的

窗外。

院内,清风萧萧,竞惹寂寥。当年的豪情,如今是否只剩了一襟晚照?

“思……啊……”

“不许叫!”

“好痛……啊……”

“那里再打开一点!”

“啊……我不行了……”

“你很没用耶!”

气恼地丢下床上的颜怡玉,实在是受不了他这种夸张的“浪叫”,惠清放下手中的药酒,

迳自跑到一边去洗手。

“人家还是好痛喔,亲亲,再帮人家揉一揉嘛!”

好不可怜地牵著惠清衣服的后摆,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的颜怡玉哀求著怜惜的一瞥——

虽然在少林寺没挨足三掌,可是那两掌的滋味也不是好受的,右胸上深深地嵌著一个朱红掌印

至今未消,让他空有色心而不敢有色胆。

“少罗嗦!”

前不久才领教过他所谓揉一揉的恶果,他明明揉的是他胸部中掌的地方,可是他很舒服地

肿起来的却是离胸部风马牛不相及的……“那个”!让他又羞又气得恨不得能把这不知道在想

什么的小色狼再揍个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以前人家受一点点的轻伤亲亲都会帮吹吹揉揉的……”

不死心的色狼搬出了八百年前早巳积尘的往事。

“如果你今年还是只有八岁的话!”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照颜怡玉说的避嫌而换上了儒衫的惠清站得更远。

“清,下山的时候,你师傅跟你说了什么啊?”

两只眼睛咕碌碌直转,闲得全身骨头都在发痒的颜怡玉斜斜地依在软杨上没话找话,以一

副“二叔六公”的嘴脸打听自己在昏睡中错过的重要消息。

“他说叫我陪你去找你爷爷,还有……以后对你好一点。”

虽然不想让他知道后半句话,可是出家人不打诳语,阿弥陀佛……呃,虽然目前自己是暂

时还俗了,可新的身份还是有点适应不过来。

“可是现在亲亲好凶……”

嘿嘿嘿,这么老实?真是忍不住想让人好好的……欺负一下啊!

嘟著嘴、泫然欲泣状的颜怡玉暗中努力地蓄集眼泪。

“你又想怎么样?”

他怎么老跟小时候一样爱哭啊,头痛地看著他脸上渐有山雨欲来的趋势,赶紧投降的惠清

无可奈何地走回到他的身边——不然还能怎么样?他现在还是个伤患,总不能真的再打他一顿

吧。

“我知道了,揉一揉是吧?这次不许你再胡思乱想!老老实实的躺著。”

“思!”

马上张开四肢在床上躺好,感觉著那双手轻柔地抖开了他的衣服,慢慢地在疼痛处揉动著

,弯著两只眼睛的颜怡玉笑眯眯地品味著这差点是用自己性命才换来的幸福。

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他想是已在前世回眸干转,才能换得此刻对他如此近距离的凝视。

虽然现在那个人还不太明白,也没有接受他的情意,但有什么关系呢?他有的是时间让他

明白世上最美好的情感就是两情相悦的真情——也许用一辈子。

“师傅怎么会打伤你?”

皱了皱眉,看著那几可致命的一掌,惠清欲言又止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

惑。师傅如此高深的修为,等闲不轻易将喜怒形于色,这样的高侩难道也会像自己一样,被这

可恨又可气的小鬼逗发了真火:“他想看看我的心……”

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半真半假地把话带过的颜怡玉根本不想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爱一个人,就是要让他幸福不是吗?其他种种苦处;他一人独尝也就够了,这件事情,不让他

知道更好。

“又在胡说了!”

觉得颜怡玉明显有避重就轻的嫌疑,咬牙瞪大了眼睛的惠清一个不留神,手下一按,几乎

没害得颜怡玉当场淌下英雄泪。

“谋杀亲夫啊……”

频频地倒抽著冷气,看到惠清一脸担心后,赶紧强笑开口的颜怡玉又开始了不正经的调侃

,成功地转移了他心里的内疚。

“你……痛死了最好!”

最听不得这种话的惠清手一扬,终究还是不敢打下,只狠狠地啐了他一口转身就走,却被

好不容易挣扎著坐起来的颜怡玉紧紧搂住。

“放开……”

并不是没有力气挣开他的手,只是顾忌自己在乱动间会不会又碰到他的伤,虽然他总是不

肯老实地说半句真话,可是伤他见得多了,痛倒是不会假,半个月前骤然间见他一副半死不活

的样子来找自己时,只觉得心中有一种忽然被揪紧般的痛,那个老是用大大笑容去骗别人掏心

掏肺的孩子,若是从此以后都不能再微笑了,会是怎样?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也许是潜意识里相信祸害遗千年这句古话。

产生过同样心情的一次,是在他小的时候,有一天半蛮异,极少生病的颜怡玉突然发起了

高烧,找来了师傅给他灌下药去也毫无反应,抱著晕晕沈沈的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惠清只好病

急,乱投医地到佛前跪了一夜,紧紧地把那小小软软还带著奶香的身躯抱在怀中,心里只是念

佛。天明时,终于看到他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对自己笑,只觉得所有的担心与焦虑都有了回报,

心中一喜,竟然流下泪来……

“别动,让我抱抱你……”

什么也不想做,只是静静地能拥著他就感到了平凡的幸福……把头埋在他后颈的颜怡玉说

什么也小肯放手。

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真的并无邪意,紧贴在一起的身躯只传来了平和的气息与稳定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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