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北宫巽抚著剧痛的头挣扎著坐了起来,看了看熟悉的房间才想起昨天是老爸的生日宴会,他和大哥都多喝了一点,此时自己这副模样大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而且他还是那种有著超级下床气的人,每天早晨还需要佣人先送一杯咖啡给他清醒一下才能起床的怀习惯,想到这北宫巽有些得意想去嘲笑一个自己醉宿加下床气的哥哥,享受一下他的枕头攻击。
“啊!──”还没走动几步,他就听见了二楼另一侧的惊叫声。
来不及细想的他忙向著与自己房间东西分处的大哥房间冲去,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了穿著睡衣的老妈也站在了那里,“老妈,发生什麽事了?”
“巽,你先不要过来!”
被老妈挡在五米之外的人看不见房内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只能站在走道里干著急,“妈,让我过去看看,大哥怎麽了?”
“不行!”口气中是焦急也是严厉的阻止。
“你这个畜牲!连弟弟的未婚妻也……”是老爸的声音?北宫巽很确信这是老爸的声音,但怎麽话才说了一半就没声音了,而且好像火气很大的样子。
“老爷!──夫人!夫人!快来啊……”站在房门外的佣人冲著这边嚷嚷著,脸上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爸!”没有了老妈的阻拦,我跟著老妈的脚步冲进了大哥的房间。
这是……
眼前的景象是……
大哥和……特蕾西娅,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
根本是一幅没有起床的样子……
“你们……”喉咙被卡住了,北宫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麽。
“巽……”大哥叫著他的声音里充满歉疚,他身边的特蕾西娅只是掩面低泣著。
“巽,快过来!你爸爸不行了,快叫医生!快……快去拿药!谁去……拿药!”老妈的声音把北宫巽唤醒过来,对了老爸的药在卧室内。
“我去!”推开不知所措的众人,北宫巽一头扎出了房外……
“巽……巽……”是谁在叫我?後来,老爸的心脏还是由於受了太大的刺激,去了……
“巽!──巽!──”不要摇晃我的身体……後来,还发生了什麽?
老妈後来怎麽也会莫名其妙的旧疾突发住进了医院?
“巽!……醒醒!”斐莫言站在一旁已经快要急疯了,不论他怎麽叫巽他都没有反应,如果再不行他就要察看他的思绪了。
“巽……”听见了,是谁在叫我?等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言……一个叫斐莫言的少年。
“言?你怎麽会在这?”茫然的眼神直直的看著斐莫言,他不明白言怎麽会出现在自己的回忆中。
“巽,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轻轻弯下腰,斐莫言一手从巽的颈间滑过紧紧地扣住自己另一只手,将他锁在了自己的臂弯中,低首落下一吻在他的脸颊上。
“对哦……都过去了,只是回忆……”低吟重复著言的话语,北宫巽知道他要将自己的神志从记忆深处中拖出来,伸手拉住言的胳膊他需要依靠。
“你们……”特蕾西娅不能接受巽此时的样子,那种软弱依靠的表情居然是对著另一个人的,而且是一个少年,这不是自己所爱著的那个人,“你们……不要说得好像自己没有过错一样,如果不是你後来回来报仇,大哥怎麽会跳楼自杀的?是你!是你毁了KMS!是你逼死了大哥!”她不要看见巽那种安心依靠著的表情,这算什麽?自己一直都是爱著他的啊,最爱的一直都是巽呀!
“女人!你给我闭嘴!”特蕾西娅的话让怀中的身体一个猛地震动,然後转入了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虽然变暖了却也愤怒了,斐莫言看清了所有她的想法道:“你爱巽吗?你真的爱他吗!”
不给她回嘴再次伤害巽的机会,斐莫言继续道:“那我问你,当年是谁用玻璃划伤了他的脸!是谁在他们的母亲去世後立刻就提出要和他大哥结婚,逼得巽情绪激动挑起事端弄到北宫兄弟反目!又是谁在KMS最危急的时候逃跑!……”没说一句,斐莫言都能感觉到胸口的细微震动,和透过衬衫传来的湿意,紧紧抱著巽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他才压下了喉咙中本打算继续出口的言论淡淡说了一句,“你最爱的是权势吧!”
“我……斐莫言,你有什麽资格这样说我!”被斐莫言一句句的嘲讽逼入绝境的特蕾西娅反击道:“你自己何尝不是?他现在这个鬼样子,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爱他吗?更何况还是男人之间的爱恋,怎麽可能?你看上的还不是他亚特娜ㄊ疲∷钦帕场。 ?BR>
“女人你真的活得不耐烦了!”被掐到生疼的胳膊没有痛感,但心里却很痛,斐莫言知道这是巽心中的悲鸣,刚才的一瞬间他用意志力将女人狠狠推倒在了地上打断了她残忍的话语。
“我还要说!不要想打断我!”顾不上去思考自己怎麽会莫名其妙的摔倒,特蕾西娅也是一片愤慨:“是他毁了我原本幸福的生活!难到我不能和大哥幸福的生活下去吗?是他毁了KMS!毁了北宫家的一切!”
“呵呵……女人,你终於承认自己爱的是权势了?”鄙夷的笑声从斐莫言的口中传出,他双臂用力将北宫巽毫无反抗意识的身体提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背对著那个女人道:“就凭你伤了他这一点,我就能让你死十次。”狠狠地将巽的脸压在自己的颈项之间,斐莫言不想他被自己吓到,现在他的表情才是斐家麽子真正的表情,雷城城主让人惧怕的威严。
“你……”吞下一口唾液,特蕾西娅不知道自己面前的男人到底是谁,他不是自己以前看到的斐莫言,巽不会喜欢拥有这种恐怖表情的人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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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西娅突然感到自己不能呼吸了,跌坐在地上的身体越来越无力就快要支持不住了,“……我……救……我……”凭借最後一点力量伸出的手臂在向著室内的另两个人求救。
“言,杀了她。”特蕾西娅耳中最後听到的是不知道何时已经抬起头来的巽说了这样的话,心碎的恨意啊!她真的错了吗……错了吗?……不停这样问著自己的人终於失去了意识。
“她……死了吗?”脖子僵硬的转回来,北宫巽看著抱著自己的人问道。
“你希望她死吗?”斐莫言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巽需要自己的支持。其实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差点就真的杀了那个女人,倒是巽那句“言,杀了她”及时阻止了自己的冲动,他不相信巽真的想她死。
“不知道。”此刻的巽真的很茫然,抬头看著言的双眼中充满了疑问,想在那双温柔的双眸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他失望了,因为它们只是在告诉自己:不论自己想怎麽做都可以,他都会支持自己。
失望……却同时被温暖著。
自己的心在被温暖著,前一刻伤到痛彻心扉的地方在被呵护著。
“恨她吗?”改用单手环住他的腰,斐莫言伸出手臂用指腹轻轻的抹去未干的泪痕。
在手指滑过眼下的时候,北宫巽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然後又摇了摇头,缓缓道:“……不知道,或许更恨自己……”原来当年的事还有这麽多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这四年来犹豫不决的恨意到底算什麽,谁能告诉他呢……
“唉!”轻声叹气的人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巽捉住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难看?”自己……还是有点在意这个的。
“你是不相信我,对吗?”斐莫言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和巽计较任何事情,目前这种状况下还是一切依他比较好,但那双紧紧盯著自己的眼眸是认真地对自己的不信任,如果只是自我不能肯定是不会这样直视著自己的。
“我……”言的不满他看见了,却无言辩驳,自己是不相信他。
及时捉住巽的下巴,不让他逃避自己的视线,斐莫言说道:“能相信我毫无根据的话却不愿意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吗?”他的语气是僵硬的,有著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是!──但这样的答案北宫巽却最终没有勇气说出口,只在心中默默吐露了一个音节。他真的能相信吗?他还能有勇气相信吗?他相信过吗?
无法移动的颈项,他只能垂下了眼睑,对言的询问视而不见,他选择了逃避,不愿去回答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
斐莫言看著垂下的脸两秒锺後,也垂下了自己胳膊,连带的抽回了被巽抓著的地方。
呃!掌心突然失去的温度和布料的粗糙感让他有些心慌,不得不抬眼看去,身体不自觉地去找寻答案。
“我回房去了。”原本一直停在那里看著自己的视线没有了,空气中的温度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斐莫言转身的侧面,那视线看著的地方是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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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巽的舱室後斐莫言并没有回自己的舱室,反倒是一个人来到了甲板上吹风透气。今天勉强算得上是晴天吧,没有豔阳当空,也没有很强烈的海风,视线所及的地方都是一片蓝色的海洋,空气中的咸湿气味充斥在鼻中。他知道自己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刚才自己在巽的舱中都做了些什麽,言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举动了。
抱他、怜惜他、阻止那个女人伤害他,这些都是站在了作为他情人的立场上,与往常斐莫言所扮演的温柔情人身份所做的事都一样。可自己怎麽会和他谈感情?那最後的逼问又是怎麽回事?连自己都被那个问题吓到了,所以选择了赶紧离开那间房间,离开巽的身边,他需要冷静的想想必须让自己的心情沈淀下来。
除了家人斐莫言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有不该有的心情,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就被注定──身为雷城主人的职责,斐家家长的责任。但毕竟不是一个冰块也需要正常人的感情,所以自己会有情人,会有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斐家的人也从不喜欢虐待自己,可他心里很清楚只是情人而已,从来都能分得很清楚知道那些是可以让自己心情舒畅、身心愉悦的一种放松享受。既然如此自己能够投入的真心会有多少,他一向都能很好的把握尺度,相对的也不会强求对方,一直都是。
可就在刚才,在自己抱著巽的时候,在清晰的闻到那舒服味道的瞬间,他问了句什麽。那不仅仅是对巽的问题,也不慎敲开了自己的疑惑,不是在逼问巽反倒变成了是在变相逼问自己。
对巽的感情,自己究竟是抱著怎样的感情在看待这场度假的插曲,斐莫言不停地在问著自己。此时的海风吹来太过温和也太过潮湿,却无法帮他理清心中的烦乱思绪。
直到他听见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声,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巽已经做出了决定,就算没有自己的意见他也可以很睿智的做出决定,或许自己对巽来说其实也一样不重要,和他……对自己一样。
不是有意躲避,斐莫言对自己说只不过是不想让巽尴尬,所以才一直都没有再去他的舱室,现在也不会有人在来监视他或者阻止他做任何事了。
“言。”北宫巽终於还是来了,主动走进了斐莫言的舱室,他不知道言是不是在有意回避自己,总之每天连用餐都直接送入各自舱室的安排让自己连见他的借口都没有。
“来了?”看到巽他并没有意外,还是露出了和平常一样的温柔笑脸。
“嗯。”习惯性的关上门後,北宫巽向坐在窗边的人走去,大概是错觉吧,这麽熟悉的人怎麽会有生疏感呢!“言,我把她送走了。”
“呵呵!我知道。”不想费心在巽的脸上去找破绽,斐莫言知道这个男人能将情绪隐藏的很好,可语气中淡淡的忧郁却骗不过他的耳朵,“过来吧!”出於习惯,言向正走向自己的人伸出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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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成为习惯的举动让巽无法排斥,身体总是先於意识的做出了反应,在靠近言的身边时被一股力量拉住向他倒去。即使著这一瞬间巽也没有惊慌或者惊讶,因为他知道自己落下的地方必定有言的体温。
“我知道了,这样做後悔吗?”果然言把他拥进自己臂弯之内问著,灼热的呼吸一扑扑的打在巽的颈间、耳後,“你是真的想杀她的吧。”轻柔的语句不是疑问,是陈述事实。
“……不知道。”放松了身体的巽很自然的将重心放在了言的腿上,此时的他们绝对看不出有任何年龄上的差距,也看不出谁是年小的那个。
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该怎麽说,连自己心情都没有理清的言第一次感到无力,只是单手爬上了巽的头顶顺了顺那里的发丝,一下下的,轻柔而且缓慢。
“言。”顺应这斐莫言的举动北宫巽很随意的就将全身都挨在了他的体温上,包括枕在肩膀的下巴,“我做的……对吗?他们会原谅我吗……”
斐莫言听著越来越轻微的声音,他知道巽的心中并没有平静下来,也同样烦躁,只是和自己所烦恼的不是一件事罢了。“巽的过去,我错过了,有那麽一点点在意呢,呵呵……”他的苦涩没人能听懂。
“言?”这样的感觉真的有点陌生,他所认识的斐莫言不是一向都会很坚强的支持自己的吗?
“其实巽没有必要问我吧,即使没有我,你也可以将事情处理得很好啊。你问我这样的问题有意义吗?心里早就决定了的事是不需要询问别人的吧?”不要说了!这不是自己想说的话!无论斐莫言在心中如何叫吼,嘴巴都已经说出了哪些话。
“言?!”带著巨大的惊讶和不敢置信北宫巽从言的怀中坐直了身体,双手抱住他的头想要看清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斐莫言。没错,是他呢,那个自己认识不久却不小心赔了心的人。
脖子上是来自巽的禁锢力量,斐莫言默默承受著,任凭那双深邃的眼看进自己的双眸探究著。他什麽也看不出吧,在自己的眼中言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有剩下淡淡的注视。
“……我知道了。”猛然间有些明白的巽知道自己该怎麽做了,可他却又失望了。“你干什麽!放开我!”想要起身离开这个怀抱的自己居然被紧紧地扣住了腰部,被死死的往下按住。
“为什麽想逃?”斐莫言的眼神仿佛自己根本就不知情,只不过是巽的无理取闹罢了。
“我没有逃,只是不稀罕你而已,麻烦你放手。”话语中没有不舍的情绪,北宫巽努力维持著自己要表达的意图。
“不稀罕我?”斐莫言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样的表情让北宫巽的心中一震,他有点害怕这样的言,於是身体又向後移了移。
“前几还不信任我的感情,嗯?”越来越低沈的嗓音逼得巽步步後退,最後也只能被圈在言的怀中臂内。
双手抵住言的胸口,巽开始挣扎开始想要反抗,可第一次发现原来言的力气那麽大,自己再怎麽使力也不能让他松懈丝毫。“斐莫言!你给我放手,否则……否则……”
“否则如何?”看著他有些微喘息的样子,斐莫言居然发现自己有些得意,欣喜他为了自己露出了这麽无措的表情,刚才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烦躁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否则……”北宫巽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在商场上这麽多年也不是没有强权威胁过别人,可现在自己居然像个初出社会的少年完全想不出胁迫的用语。
“否则我吃了你好不好?”语气变成了很不正经的调笑,斐莫言收紧了手臂把刚才巽挣扎出的距离变成了徒劳。
“你……你……呜,嗯……”最後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巽所有的声音都被言湮没在了口腔内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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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本以为怀中人已经屈服的斐莫言吃痛的松开了唇角,以及对巽的索取,“你干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想要你冷静一下。”不再介意自己腰部被紧扣的力量,北宫巽收起了前一刻的慌乱平静的道。这样的感觉让人完全无法想象他现在是被人禁锢的一方,他们之间的角度瞬间成为了对等的。
“言……”斐莫言清楚地知道自己环着的人已经没有了挣扎的意图,随即便放松了力道他也不想伤了巽,可这冷漠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他不明白了。
“我想我不该来找你的,毕竟,那是我的家事。”逼着自己说出这些话,不去理会心中强烈的抽痛感,北宫巽知道自己这次真的不小心输了自己的心。
“言,不是这样的,我刚才……”
“你刚才说的话没有错,的确,即使没有你,我也可以将事情处理得很好,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建议、你的想法。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你无关,是我北宫家的家务事,抱歉打扰你了。”
斐莫言知道自己百口莫辩的原因根本不是巽说的有道理,也不是自己讲不过他,可他却没有开口,也没有阻止。就安静的坐着,然后感觉自己的双臂被人拨开,再然后腿上的重量消失无踪。
“巽!我喜欢你……”睁着双眼看着巽准备走出舱室,斐莫言的心突然被什么一把揪住,他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说点就要来不及了,于是大叫了巽的名字,可最后的那四个字却被心底深处什么东西影响到,又变得小声了。
北宫巽背对着他的身影停住了,迈出的脚步也同时收回了,他在等——等他也不太清楚的东西,虽然如此,直觉却告诉他那是值得他去等的东西。
“我……其实我真的想杀了特蕾西娅,因为她是你的第一个女人,我承认我读取了她所有关于你的记忆,我嫉妒她……”自己在说什么?斐莫言脑中有点分不清了,明明不该这样的,这与表白有什么区别?
“可这却不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想杀她,是因为我嫉恨她……”一边是理智在阻止自己冲动,一边情感又在支配着自己的声音,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因为他灵敏的、天生的敏感在告诉他,巽在哭,他的心在哭、在痛,他需要安慰!可自己能给的安慰只有这个,他拒绝了自己的拥抱,好不容易才将巽从他的外壳中拉出来,自己怎么忍心再亲手将他推回那片冰冷的天地中……“她伤了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伤了你……在我保护不了你的时候伤了你……在我……”
巽笔直又安静的站立着,刚刚才勉强坚强的心又再次发烫起来,它听进了身后的人说的每一个字,字字入心,也许这并不是什么深情的表白,反而有点像是拐弯抹角的逃避,可以北宫巽的睿智却懂得那些话背后的涵义。所以当斐莫言的声音骤停时,北宫巽感到很奇怪,带着一点期盼转过身来。
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没法走回言的身边去查看,于是只能远远的看着低头用手掌支着额头的人,无法对视的焦距让巽有些不安。这样的距离应该是看不清他表情的,但北宫巽觉得自己清楚地听见了言咽下唾液的声响,那满头的蓝色发丝给他一种很遥远的错觉。
“巽,抱歉……”斐莫言将视线隐藏在黑暗中说道,“你说得没错,特蕾西娅的事情是你北宫家的家务事,我没有资格过问。” blzyzz
北宫巽没有等到他想要看到的熟悉目光,言此时的逃避让他很气愤,“斐莫言,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
“是的。”闷闷的声音透过掌心传出,斐莫言并没有抬头看向自己想要注视的双眸,他的身体背叛了自己的心。
“没有了?”北宫巽发现目前的自己一点也没有冲上去的冲动,只是很冷静的等着答案,而且他心中仿佛也知道了言的回答。
“……没有了。”掌心的温度还残留着,但斐莫言却知道自己的脸上已经没有热度了,开始越来越冷。
“你好好休息吧。”这次的转身没有犹豫,北宫巽一直走到门外都没有再停下脚步。
直到听到关门声,知道巽已经离去,斐莫言都没有将脸从掌心移开。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自己只是做了对两个人都好的决定,说出来能将伤害降到最低的话,与其两个人激烈的分开让巽的心再伤一次,他宁愿借着今天的事让两个人淡淡的疏离。言的心中很清楚,自己的时间快到了,他不会再有多余的空闲来解决两个人的感情纠葛,即使没有完全的成功可至少也让巽有了一点点的改变,最终会出现一个能完全解开他心结的人,但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北宫少爷,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就要进入‘冥界’的航道了。”旗亚的人走入了北宫巽的书房尽责地汇报道。
“我知道了。”悠长的旅行终于要结束了吗?刚才言的话是不是就是预兆呢?
“北宫少爷,斐先生还在船上。”
“没有关系。”北宫巽的回答没有任何顾虑,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是!”来人恭敬地退下,他只是尽职地提醒北宫少爷而已,少爷会做什么决定不是他们可以干预的。
等保镖退出书房后北宫巽才放松身体向后靠去,刚才的答案其实并非自己临时起意的,从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决定带他一起回“冥界”了,在言的面前自己不想再有任何隐瞒,就当自己累了好了,况且他心中也明白言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今天他的反常一定有原因,这一次就换自己去找出症结吧,赶走了特蕾西娅后最大的益处就是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需要言,很需要!
一连几天的时间斐莫言都没有见到那个人,不过这些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每天除了用餐时间自己会离开舱室偶尔去特定的餐厅外有时也可以让厨房送进寝舱。就像现在,刚从餐厅出来的斐莫言就看见一名眼熟的保镖托着餐盘擦身而过,不用经过思考大脑立刻就自己得出了结论,那份午餐是……巽的。
他承认自己这些天来是有意避开巽的,心里不想见他是假的,但却不能见他,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心软的话想要把巽留在自己身边,担心自己不能放手。转身看向护栏外的海水,斐莫言的脸上浮现出讽刺的笑容,曾几何时身为雷城主人的自己居然变得这么懦弱了,会担心这种根本算不上正事的琐碎,比起自己一手掌控的雷城和四国的平衡制约,这种小事也只能称得上是琐碎杂事吧。
可是心底那淡淡的不舒服又是为什么呢?难道就是因为自从那天后巽就不曾找过自己?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斐先生。”不知道是谁来到了斐莫言的身后打断了他的思路,也提醒了他自己太放松警惕了。
“有事吗?”又是游轮上最常见到的保镖装扮,斐莫言并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表现在脸上,只是客气地转身笑问着。
“斐先生,接下来几天天气不是很好,还希望您能待在舱内不要出来。用餐时间会有人为您准备好的,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门外的人。”来人没有多余的表示很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就是接下来几天要让斐莫言暂时委屈一下,希望他能待在自己的舱室内不要出来。
“好,我知道了。”
没有任何好奇和不满,斐莫言很平静的接受了保镖的“建议”,反正舱内的设施都很齐全一切问题都可以不出门就解决了。他的疑问很简单就找到了答案,原来是他们怕自己做不利于“冥界”的事情,不过斐莫言也从门外那些人的记忆中知道了是巽让自己仍然留在这里的。在那一瞬间,斐莫言也不知道身体里的那股激动到底代表了什么。
从遣走了特蕾西娅一直到现在北宫巽一点都不着急,虽然言由于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在逃避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可他有把握他们之间的那份感情是骗不了人的,自己与他之间的羁绊已经形成了。如果自己现在去逼迫言承认承认这些不是不可以,但此时也是言反弹最强烈的时期,就算他能让言正视两人之间的问题却不代表会有最好的结果。所以,他在等,他可以等,只为了自己不小心沦陷的心和不小心爱上的人。
对於现在自己正面临著的询问北宫巽一点也不慌张,有琴的电话只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不过他原以为第一个打电话来的人是皇甫呢,毕竟自己四周围绕著的都是“旗亚”的人。
[“北宫,我听说你要带外人回来?”]等离子显示屏上出现的是一名穿著鹅黄色洋装的典雅女人,端坐的姿势和微微下合的眼角让她看上去不具有任何的攻击性。
“嗯,我已经决定了。”北宫知道有琴其实才是他们所有人中城府最深的那一个,所以他也不想费力去猜测她的想法看穿那温柔笑脸後的真实意思,他只要说明了自己的决定就够了。
[“那恭喜了。”]长发美女有一种优雅的古典气质,上翘的嘴角勾出美丽的弧度,那直达眼角的深深笑意是没有虚伪和做作的。
“谢谢。对了,皇甫好吗?”收下来自同伴的第一个恭喜後北宫突然想到了什麽,於是这样问道。
[“他?……呵呵!大概有些小麻烦吧。”]屏幕那边的有琴仿佛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不过你放心啦!他那种人是不会那麽轻易就被打倒的。”]
“嗯。”看来他这次是真的遇到什麽麻烦事了吧,这样想著的北宫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其实自己这边也有很大的障碍存在吧,不过这些他都没有告诉有琴的打算。
[“快点回来,等著你们。”]选择了这样一句结束语後有琴的样子便从屏幕上消失了,身为“冥界”保全系统的执掌者核实进出人员的身份,这是她的职责所在。虽然早前她已经从闻人那里得知了那个叫斐莫言的人是身份不明人士,可从刚才自己与北宫的接触中她已经能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了──“‘冥界’拾贰宫之一北宫巽的爱人”,没有比这更适合进出“冥界”的身份了吧。
至於她做出这个允许斐莫言进入的决定会带来怎样的风波,就不是这里能讨论的问题了。
终日待在船舱中的人今天迎来了一位客人,不过这位并非是不速之客。
“找我有事?”看到北宫巽如往常一样进门後随手关门的动作後,斐莫言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露出温和又带有期待的笑容了。
“嗯。”权衡了一下他们目前的状况後,北宫巽选择了站在离言有段距离的窗口,隔空与某人的视线交织著,“我此行的目的地就快到了,我想你和我一起去。”
“是什麽地方?如果不方便你也可以不说。”对於这艘游轮的目的地斐莫言的心中多少还是清楚点的,毕竟他读取过周围那些保镖的所有记忆,但他还是想知道巽这样做是为什麽。他的心中还是有犹豫的,像这样的疑问到底要不要弄清,是不是该让它就这样沈寂下去一直到它消失,一直到自己不得不离开。
“那里,是我的另一个家。”说完这样一句话後北宫巽不自觉地笑了,是那种很少会出现在他脸上的带有阳光的笑容,“那里有我的同伴,他们也是我的家人,比起墨尔本的豪宅那里更像是一个家。”
璀璨的笑容、闪亮的眼神、远眺的期盼目光,这样的巽是自己不曾看到过的,心底深处泛起一点点苦涩满胸的嫉妒之情在攀升,坐在椅上的言偷偷收紧了腿上交错放置的手腕,趁著巽看向窗外不注意的时候又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态後的人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想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