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嗯嗯,就目前来说还是很和平的景象。察觉到梁羽圣安静地出了隔间,甚至或许退出了盥洗室,澄不禁乐观地想也许梁羽圣打算将这件事当作没发生。 这倒是很讨他喜欢的做法。 但出了隔间,他立刻知道自己错了。 星芒的王子殿下手里夹著烟,斜倚在盥洗镜旁,颇有打算好好谈谈的架势。 澄缓缓地拧开水龙头,洗脸,拿过毛巾,擦脸,放回毛巾,关上水龙头正要装作什麽都不知道地离开… 梁羽圣抬起一只腿踩到对面墙上,将他的出路堵住。 ──好吧,那就谈谈。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却露出恐惧的表情,结结巴巴道:“那…那个…” ──这种情况下是直接问“你想怎麽样”比较好呢,还是装傻比较好? “抽烟对身体不好…不、不过我什麽都不会说,绝对不会,请放心。”还是装傻吧。 星芒学园二年C班的安陵澄是循规蹈矩的书呆子,不会做出任何会威胁到别人的事情来,性格软弱,没有骨气。只要些小小警告就可以收服,而且保证听话。 面对对方的示弱,梁羽圣却默不作声地闭上眼,吸了口烟,双唇微启,轻轻吐出一圈烟雾来…烟圈组成一张朦朦胧胧的脸。 ──脸。嘴是一字型,向上翘著,和最近电视上正热播的《热带雨林的爆笑生活》中阿布的招牌表情很像。 很像。 很明显这位偶像在嘲笑他。 如果是平时,澄或许会认为这是对方被他的示弱给骗了过去,可现在这种情况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这麽想。但他打算装傻装到底。 “那…那个…我真的什麽都没看到…不会乱说话的!所以…所以…” 眼里满是惊恐的泪水,澄苦苦哀求道:“请不要杀我灭口!阿布阁下!” 咯!。 梁羽圣的幅度极小地挑了挑眉: “你在对谁说话?” 一边的人已经死死地抱头蹲下,将身子紧紧蜷缩在一起。听到问话,弱小的安陵澄微微抬起头,惊恐地看著那还未完全散去的烟圈,“阿、阿布殿下啊…” “阿布殿下啊!我不是有意撞进来的!更没有意思一眼就看出您的身份!请一定要相、相信我!不要杀我啊不要!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您附身在人身上出现在学园里的事情的!” …世上有一种病,叫幻想症。假如星芒王子殿下学识浅薄不是很了解的话,那麽当它作神经病也不是不能将就。澄向来不是挑剔的人,真的。 梁羽圣对他的装傻很是欣赏,所以将烟灭了冲下水池,认真地告诉他:“太晚了。” 啥? “我也可以坦白告诉你…”眯起眼睛,“我在这里抽烟不是第一次了。” …-
-b “碰到你更不是第一次。” 所以? “所以…”梁羽圣走到他面前,俯身,轻轻将他的眼镜抽下来。 “少给我摆出那麽白痴的样子。你是什麽样的人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 他将他的下巴挑起来,颇有深意地欣赏著他眼里闪动的无辜:“至少知道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麽无趣。” 脸接近到无法再近,鼻尖与鼻尖碰到了一起,唇快要挨上的刹那,梁羽圣心满意足地看到手里的人眼神终於变了。 澄一把将他推开,露出咬牙切齿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不这麽做,梁羽圣很可能真的吻下去,他和褐那种只敢虚张声势的人不同,他的威胁,是真的。 虽然被不客气地推开,梁羽圣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仅如此,他的心情看上去还非常的好,因为他胜了,他打破了他的伪装。 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又恢复成伪装状态的家夥,梁羽圣笑了笑:“等会到学生会报道。” 然後转身,优雅地出了盥洗室。 ──所以他没有看到澄在他身後露出诡异表情。 这是… 澄在心里不住地笑著。 又一场游戏的开始。 他从来不拒绝被人发现什麽,只要那人真的有本事发现。在狩猎游戏中总有很多人以为自己是猎人,能看穿猎物的想法,牢牢掌控一切。可到最後,那些猎人们无一例外地发现他们才是真正被狩猎的对象,露出的表情十分有趣。 惊心动魄的有趣。让澄沈醉、著迷。 ──所以他也忽略了梁羽圣在转身的瞬间露出的沈思。 08 星芒学园的梁羽圣… 自入校以来,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人敢也没有人会忤逆他。从来没有。 ──但今天有了。 望著墙上的锺,他一只手托著腮帮,一只手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一旁的星芒学生会卫生部部长月浩星偷偷用眼角余光不住打量他,心里寻思著这种情况下究竟该说些什麽。 “报告!” 两人的注意力立刻被推门进来的人吸引住,顺便望向他身後。 空的。 “人呢?”梁羽圣露出惯常的微笑。 “请了病假,上完第二节课就走了。”来人回答,同时有点奇怪学生会长室内的温度为什麽突然低了好几度的样子。 “哦…”梁羽圣笑笑,“多谢你了,回去上课吧。” 门关上,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圣…”月浩星终於忍不住开口,“其实你没有必要理会这种人,就算他真的对外说些什麽,也不会有人相信。” 很不幸地被梁羽圣看中而不幸了解到他真正为人的月浩星,总是被迫地成为梁羽圣的同盟者,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不管他想不想知道,都已经被梁羽圣召唤过来,了解了整件事情。 “确实。”梁羽圣点点头,“可是我不是因为被他发现我抽烟的事才找他。” “那?” “感觉自己以前对人太差了,想弥补一下。” “耶?!”他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可能真的坏事做太多就会有报应吧…”梁羽圣微微皱起眉头,显得很无奈,“否则好不容易遇上喜欢的人,怎麽会被拒绝。” 月浩星瞬间有些无语。 没想到一向自视甚高的梁羽圣也会对自己有这种认识,该说是稀奇还是让人刮目相看呢?其实说起来,他也没太大的错误,充其量不过是太不把别人的感情当回事了。但仔细想想,像梁羽圣那种从小被人捧在手心喜欢的人,对於别人对自己的好感无动於衷倒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事情。 “…不过居然有人不识趣。”梁羽圣接著说,“难得我想做一回好人,让他加入学生会,从此可以在学校逍遥自在,他竟然…” “他竟然放我鸽子。”他眯起眼睛。 “很有趣不是吗?”月浩星笑起来,“真是可爱的家夥,居然请病假溜掉了。” “没错。” 梁羽圣点点头,轻笑著:“希望他能够更加有趣点,那样的话…” “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安陵澄的家是一栋两层的小宅子。从外观看来,和周围其它的房子没有任何不同。就连周围邻居评价起安陵家,也是很普通的口吻,“慈爱的母亲以及孝顺的儿子”,这就是他们眼中所见到的。 邻居们都知道安陵家的澄在赫赫有名的星芒学园上学,不过他们很少看到有来自那所无数学子向往的学园的客人造访安陵家──这大概是安陵澄惟一让他们惋惜的地方。虽然乖巧、孝顺、勤奋,但是性格上似乎有些过於柔弱,导致人际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 “进了星芒,就等於半只脚踏进上流社会,要知道那里面可都是未来的名人啊!就算自己学不出什麽,能够和他们打好关系,将来也能够平步青云!”他们私下里议论,“可是那个澄…哎哟,也真是的,什麽都好的一个孩子,怎麽就是人缘那麽差呢?” 但是他们也说了:“可能和他那母亲有关。知道吗,他家只有他母亲一个大人,据说他爸爸在他出生前就丢下他们母子跟别的女人跑了,自小是他母亲一个人拉扯大,性格当然像妈妈。而他那妈妈…” 他们说起来,也要摇头:“人好是好,就是没什麽脾气,让人给抛弃了也很正常。” 不过也有人神秘兮兮道:“你们都弄错了,其实她那妈有点神经病!你们知道他妈是做什麽的吗?专门写古怪小说的!哎哟,你们那是没看到啊,她那小说…可怕可怕,真的是只有疯子才写的出!而且我跟你们说哦,我都好几次看到有不同的人进入他家的宅子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不过进去看的话,根本没有其他人在的样子!天知道那些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他好心提醒道:“所以进去的话,千万要当心。” “呵、呵呵…” “哈、哈哈…” “是这个样子吗?”听完安陵家周围热情的邻居们的介绍… 星芒学园学生会会长、卫生部部长、卫生部秘书长以及卫生部执行委员长望著眼前的二层普通宅子,产生了焕然一新的感觉。 “…果然很有趣。”学生会会长评价道。 “我很想知道你有趣的标准究竟是什麽。”卫生部部长说。 “等我们活著出来後就会知道了。”卫生部秘书长扶著眼镜道。 “拜托,又不是鬼屋,你们这麽紧张干嘛?安啦安啦!”卫生部执行委员长吹了吹口哨。 “我们进去吧。”学生会会长下了命令。 安陵雾涟在二楼自己的房间内拿著望远镜观察门口的人已经好半天了。 “哟…真是一群好可爱的孩子啊…” 她一边将薯片往嘴里塞,一边开心地自言自语著:“难得有客人来,不好好招待可不行啊…” 说著,按下墙壁上某隐秘处的机关。 “…” 望著眼前突然自己打开的大门,除了梁羽圣,其它三人互相看了看。 “奇怪,我们有按门铃吗?” “…没有吧。” “好高级,这就是感应门吗?”执行委员长好奇地问。 “…就当它是的吧。” 梁羽圣不理会三人的谈话,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很普通的客厅,光线也很充足,并无阴森的感觉。这让紧跟著进来的三人松了口气。梁羽圣低头,玄关处铺著白色的地毯,一旁放著鞋架,鞋架上方是储物柜。 “欢迎,你们是…”一位年轻的容貌秀丽的女子自客厅尽头处的楼梯走下。 “您好,我们是安陵澄的同学,听说他病了,特地过来看看他。”秘书长回答道。 “小澄的同学吗?”女子瞬间露出温柔,“都好久没有同学来看他了。” “您是他姐姐吗?”虽然明知道安陵家只有两个人,可是这位女子实在太年轻了。 “我?”她笑了笑,“我是他妈妈。” “咦?”三人组一起发出惊叫,“不是吧…好年轻!” “是在夸我保养的好吗?”女子莞尔。 “请问您是怎麽保养的?”秘书长,惟一的女孩立刻崇拜地问。 “这个嘛…” 安陵雾涟低低地“呵呵”了几声:“其实你们那麽年轻…(看向他们)光滑细腻的皮肤,乌黑柔顺的秀发,哪里用得著保养呢…” 她的目光,让他们有一种被蛇盯上的感觉。 安陵雾涟又“呵呵”笑了几声,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说道:“看我,你们来了这麽久,还让你们站在那里。快进来吧,鞋架上有客人用的拖鞋。” “我们真的应该进去吗?”卫生部部长小声道。 “不是说他们家都没什麽客人吗?为什麽会有这麽多双客用拖鞋?”女孩看著鞋架沈声道。 “神秘失踪事件…”执行委员长开心道,“会发生吗?” 梁羽圣不理会再次陷入“幻想”中的三人组,伸手去拿鞋架上的拖鞋──安陵雾涟眯起了眼睛。 “小心!” 鞋架上方的储物柜突然开了,一袋重物从里面掉出来,眼看就要砸到梁羽圣…月浩星急忙叫到。 09 “下次…” 伸手将东西接住,梁羽圣看向安陵雾涟:“要记得将门锁上,这样就不会砸到人了。” 然後微笑著问:“这个东西放到哪里?” 看起来很重,其实只不过是体积大了点,根本没什麽质量──但是面对从上而下的物体不仅仅没有惊慌,反而有胆子顺势接住… 不得不称赞一句,这小子很可爱。 安陵雾涟抱歉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没有受伤吧?”她走过去将东西接下来,然後请他们进到客厅。 朱迪安圣女子学院。 依旧是放学时间,一身黑色制服的女孩们一个个走了出来。 淡台雪揉了揉太阳穴,在心中庆幸终於逃离了持续了一天的可怕轰炸──虽然说依她在学校里的人缘倒不会有什麽人真的嫉妒她,也不可能遭遇到某些可怕的算计,但是面对几千张“鸭子嘴”的狂轰滥炸还是会头晕啊! 抬头的时候没有看到那给她带来麻烦的名贵到夸张的车,淡台雪松了口气。看来她的劝告那家夥还是听进去了。 正准备踏上回家的路,她的身旁传来一句“喂”的叫声。 一身干净白色衣衫的男生靠在墙边。 目光没有神采,所以连声音听起来都格外虚无。他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问他。 “你说自杀很自私…” “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麽?” 天很高远,风卷走了尘世的喧嚣,一瞬间这世界归於寂静。 淡台雪心里微微泛起一丝难过:“因为活著的人会为你伤心。” 一个人的死亡可以带走别人多少东西?光、声音、色彩、温度…甚至语言。在还拥有的时候,总是察觉不到“在一起”的可贵,只有等到失去後心痛得发不出声音,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麽。 “根本不管别人的感受就任性的离开,真的是很自私的行为。”她对他强调著。 “会有人伤心啊…” 喃喃地重复,他露出一个苦笑:“好奢侈的东西…” 奢侈? 淡台雪被这句话扎到:“怎麽会奢侈?每个人都是如此,死掉的话,会有另外的人伤心。如果你觉得没有,那只是你没有看到。” “什麽叫我没有看到!”他突然愤怒起来,“正是因为缺少,所以对这种事情格外敏感,这样都没看到的话,难道不是其它人的错吗?!真的关心的话,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话,又怎麽会连将它传达出来都这麽困难呢!” “只是嘴上说说关心,然後偶尔问问‘吃的好不好’、‘冷不冷啊’之类,虚情假意地关心一番,过後就立刻抛到一边了。就连自己许下的承诺也常常违反,而且还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原谅了一次的话,下次就又会犯;不原谅的话,就成了对方的无理取闹。” “反正所谓关心,不过‘嘘寒问暖’四个字,嘘过问过後,就什麽也不需要做了,这种口头功夫谁都会做,这样的关心谁都能给,要是这也是‘真实’的话,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不幸了!” “这种关心、这种人怎麽能够叫别人相信,怎麽能够传达到心底,怎麽能够说,要是真的死了的话,会很伤心?!” 淡台雪一愣。 男生偏过头,“嗤”了一声,说了句“反正你这种幸福的人什麽也不会明白”就要离开。 “你…” 回过神来,她生气地上前拉住他:“你是不是白痴啊!” “我看你不是白痴,就是太自私、太贪心了!” 她愤愤道:“对你来说,关心到底是什麽东西?是时时刻刻想著你、念著你,时时刻刻以你的需要为第一需要,时时刻刻替你做这做那吗?!” “嘘寒问暖怎麽了?嘘寒问暖就不值钱,就不是真心的吗?!你怎麽可以这样践踏别人的心意!” “对,很多时候只不过是问问,可是除了问问,我们还能做什麽呢!自己把心封闭起来的话,别人就算是拿炸弹也炸不开的啊!无论想做什麽,都根本就无从下手!” “就算做了些事情来证明,也会被你自行打上‘虚假’的印记,说那是‘被迫’的吧?!” 他看著她:“所以说你是过的太幸福了,不用开口就有无数人关心,为你做这做那。如果你是生活在别人只是例行公事般随口问问的情形下,你还能够这麽坚定的说,这种‘问候’是出自心底的诚意而不是一种敷衍吗?” “那你又怎麽能够确定那就是敷衍呢!” “我当然能够确定!”他突然拉过淡台雪,将她按到墙上,“因为他们就连随口问问…” “都做不到。” 女孩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是因为他靠她很近让她觉得很不自然。 而是因为她看到他哭了。 她再次被他惊讶到。第一次见面时他嘴角的一抹惊心动魄的微笑、第一次被他骂时他眼里的嘲讽和冷淡、刚刚发现他在门口时他突然的问话…以及这次的眼泪。 突如其来,所以震撼人心。 她以为他是别扭的,她以为他早已经不相信一切,对一切都不抱有希望,她以为自己的话根本不会影响到他。可她错了。 他说他不相信,他说她天真,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问她为什麽自杀是很自私的行为。其实他知道的,不是吗?否则昨天他不会那麽迅速地说出反驳的话。他那坚定的神情,她是记忆犹新的。 可其实,他还是希望能够相信她的话,相信他的死亡是自私的行为。 ──他只不过想要去相信,有人还在乎他。 不是想吵架的,他没有想要反驳她,他是在反驳他自己,和自己做斗争。 就好像他现在在流泪,对她说“他们连随口问问都做不到”,其实一切都不是做给她看,而是给自己看。 这是因为… 因为实在是… 实在是太寂寞了吧。 淡台雪心微微疼痛起来。 好像感觉到了他说的“他们连随口问问都做不到”是怎样一种感觉,她对他的经历一无所知,可是她此刻,体会到了他的悲伤。 一个人真的死心了,是不会再悲伤的,是不会哭的,是不会再挣扎的。 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是他这样呢… 也许真的不是她什麽都不相信,什麽都听不进去,而是自己这麽以为,所以一次次让她失望了,渐渐的放弃了,所以她才会失去她。 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惟一的、最亲密的,她的双胞胎妹妹。 她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女孩,从来不是。 喜欢大笑,喜欢冒险,喜欢听歌喜欢吹海风,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是展现自己魅力的大舞台。她过去是那麽亮眼,举手投足都吸引著别人的目光,聪明、调皮、自信、美丽地过著她的生活。可纵然再怎麽小心,再怎麽告诫自己,她也依然只是个孩子,不懂得隐忍。 所以她的光芒,不知不觉,刺痛了妹妹的心。 双胞胎,拥有一样的容貌,性格却有著天壤之别。妹妹安静,她活泼,妹妹善感,她理性,妹妹细心,她大咧…妹妹并没有什麽惹人讨厌的缺点,可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每次别人见到妹妹时都爱说,“你就是XXX的妹妹吧”,妹妹总是面带微笑地点头,然後回来告诉她“好多人认识姐姐啊,觉得很骄傲”。那个时候她只想到自己,所以完全没有留意,妹妹脸上,渐渐隐去的失落。 假如只是这样,假如她只是那个虽然出色、优秀但还是普通人的姐姐,也许纵然寂寞了点,妹妹还是可以活下去,直到某天找到属於她自己的世界,不再活在她的光环下。 可她加入了S,在12岁的时候。 具体的经过已经忘记了,惟一还残留在印象中的,是S当时的前辈们对她是多麽的好,那样的好,简直将她当作公主一样。他们带著她去冒险,去游玩,从此生活梦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