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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同盟》上部BY:零束

01

星芒学园是这样一个地方。

你可以套用任何小说中常见的超大、豪华的校园描写来形容它,占地、气势、各种设施等均是梦幻级别,简单来说是让许多人憧憬的有著贵族气质的学园。 虽然如此,星芒学园却不属於贵族学校。学园固然每年招收不少有身份有背景的学生,但主要的招生对象还是成绩好的各色学生以及在各个领域有著突出才华的少年们。同时,学校倡导的是三种类型的学生平等相处,类似仗势欺人的事情一旦被发现,纵使是国家总理的儿子也会被毫不留情的开除出学园。 可即使学校再怎麽教育学生们要谦虚,天之骄子们骨子里的那股高傲感也很难消除,因此依仗权势等欺负弱小的事情还是在暗地里发生著,学校无奈之下也只好对那些算不上太过分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既然学生成分比一般学校要复杂许多,不团结也是很常见的事情,校内各股势力明争暗斗已经成为星芒学园的特色。但无论彼此敌视的多麽厉害,星芒学园的学生们在一件事情…不,应该说是在关於一个人的事情上,却非常的团结。 那个人,就是星芒学园的超级偶像── 梁圣羽。 “拜托~~~” 女孩双手合十地站在男生面前。 “今天是圣羽康复後的第一场比赛,对手又是凡帝,我真的很想去看的说!” 你想看关我什麽事啊?! 男生在心里翻著白眼,表面上却一副小心翼翼十分弱势的样子:“可是…” “我也想去看他的比赛啊!所以真的不能代替你做今天的清洁,抱歉…” “不要啊,澄!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知道澄你最好了!” “我…” “你什麽你?”站在女孩身边的男生抱著双手,居高临下看著他,“凡帝那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今天又是第一次在他们那边打比赛,能去的加油的人当然要是百里挑一的好才对,你该不会认为你比悠更合适替圣羽加油吧?” 没错,秦悠是哪怕在整个A区也排得上前十的美女,加油的话倒真的比他这无名小卒要有分量多了,但纵使如此,这麽不客气的说出来多少也有些过分,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拍桌子了,但被叫做澄的男孩只是扶了扶黑框眼镜,默默低下头。 看到他这副样子,男生轻蔑地哼了一声,周围关注著这里事态的人也交头接耳地笑著。 在星芒,最被瞧不起的,就是这种说好听点是“温和”,说难听点是“懦弱”的人了。 “这是我第一次求澄你哦!” 女孩突然这麽说道。 当然是第一次嘛…澄将头低的更下。 美丽的女孩子…在大多数时候,根本不需要去请求别人什麽,自然会有无数苍蝇围上来做牛做马,所以之前从来没拜托过他什麽一点也不稀奇。 “澄总是很好心的帮助其他人,但帮我一次就这麽难吗?”女孩继续说著,“难道澄讨厌我?” “没有啦,怎麽可能…”澄慌慌张张道。 “那麽澄是愿意帮我罗?” “我…” “喂,我说安陵澄你怎麽这麽婆婆妈妈的?别人女孩子都这样求你了,你一个大男人的好意思不答应吗?”男生敲了敲他的桌子,威胁著,“还是说你对身为男人的事实没有一点自觉?” 周围的笑声更加明显。 被戏称作好好先生的安陵澄… 在二年C班从来就没被当成男生看过。 虽然他身骨看上去确实比较柔弱,但个子不算矮,面目也还算得上清秀(如果没有戴那幅难看的黑框眼镜的话),只是这位凭著优异成绩考进来的普通人家的男生性格上未免太窝囊了一点,无论谁对他稍微凶一点,他马上就软下去的样子,永远学不会对人大声说话,永远学不会坚定地拒绝别人,因此转学过来没多久就成了二年C班公认的免费奴仆,谁都可以使唤他来使唤他去。而且他多病,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请上好几天的病假,虽然被怀疑是受不了被欺负的状况而逃避上学的情况更多。 他不擅长和人交往,入学这麽久了也没见他有什麽合得来的朋友,平时总是一个人呆在不起眼的地方,甚至有人传说他喜欢躲在学校的後庭和花花草草哭诉,懦弱的要命。 声音永远是细细小小的,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说话,目光永远没有神采,不敢和别人直视,头总是习惯性地低下来,背也老弯著,最可笑的是… 他居然也喜欢上学园超级偶像,梁羽圣。 梁羽圣──典型的王子型人物。 外貌出众到男女通吃,举手投足都充满别样的气质,显眼到不行。家世更是好到让人侧目,上下学都是专门的直升机接送,虽然具体的背景被校方严格保密著,但从种种迹象看来至少也是哪个国家的贵族子弟。可贵的是这样的他一点都不倚仗家族权势作威作福,对人永远的和和气气,而且非常有上进心,学习成绩长年占据学校榜首,就连体育都出色到让人觉得没有天理… 可以说,他是完美的代名词。学园里面喜欢他的人是成片成群,谁要是说喜欢上他,是一点都不稀奇的事情。 但是被像安陵澄这样的窝囊废喜欢…真的让二年C班的众人觉得是在亵渎他们的羽圣。 不过呢,他们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所以可以理解处於底层的人抑制不住地被光芒万丈的羽圣吸引的事情,不会阻止他去喜欢羽圣──毕竟也要给他点可以小小憧憬一下的东西嘛,否则闹自杀怎麽办? 但癞蛤蟆就是癞蛤蟆。 他们也不介意偶尔提醒他一下不要再做梦了。 “就算你再怎麽忽视这个问题,你也不是女生,你──是无法进入羽圣眼睛里的,连朋友都没可能。所以就老老实实留下来做今天的清洁,不要再妄想去为羽圣加油了!” 男生轻蔑地笑著。 澄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在低,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抓著制服的袖子。 “唉?又要哭了吗?” 周围人一阵哄笑,男生於是越发起劲,他挑起安陵澄的脸,将他的眼镜取下,看著那含泪的双眸。 “呐呐呐…还真是楚楚可怜呢!你妈怎麽会生出你这麽个儿子,这麽大了还动不动就哭,以後真的能找到喜欢你的女生吗?” 不等安陵澄说点什麽,男生突然靠近他的脸:“也许该说是找到喜欢你的男生吧?…唉,我看你这样子也只能乞求哪位男士好心接收你了…假如你乖乖的话,抱抱你倒也是可以忍受的事情…仔细看的话,这双眼睛倒还真有些妩媚呢…” 下面再次笑成一片,有人起哄道:“坏蛋啊…不如褐你接收了算了!” “我吗?”他笑笑,将脸凑的更近,顿时暧昧无比,“嗯…那麽,你要不要考虑看看?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将就一下哦…” 湿热的气息喷到澄的鼻子上,弄得他有些痒痒的怪不舒服,那双眼睛顿时显得格外无助。 唇与唇越靠越近,就在安陵澄考虑该动手的时候,褐突然放开他,双手放到脑後,长长叹了口气:“可惜啊…” “我的品味没这麽低。” 下面的人纷纷起哄:“褐你真的很坏耶…给别人希望又毫不留情地打碎,真是过分啊!” 安陵澄猛得站起来想要冲出教室,但是被褐拦下。 “哟哟,还有脾气?你摆这副受害者的嘴脸给谁看啊?” 他狠狠抓住他的下巴:“有本事就像个男子汉一样打一架啊?怎麽,害怕学校处罚啊,优等生?” 安陵澄依旧不说话。 “呵呵…”倒是褐突然笑起来,“差点忘了,你还有一个解决办法──去求secret的人,说不定他们能够帮你呢!你的偶像不是还有Secret吗?” 本来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号称无所不能的神秘组织,据说能达成许多人不可思议的梦想…应该也能够帮你吧?无论是变得更加有男人味还是获得羽圣的青睐,说不定都是可以实现的哦!” 安陵澄别过脸。 “只可惜Secret不会轻易接单,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恐怕连他们的大门都进不去吧?更别说拜托他们点什麽事情了。” 说完,他终於放开手。 受不了似的快步走出教室的安陵澄,在身後众人的嘲笑声中,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嘟噜了一句… “我们有那麽势利眼吗?” 嘴角一抹微笑。 ──Secret,又称“秘密同盟”,简称S。 它是本世纪出现的、最受人们关注的神秘组织,由一群有著特殊能力的少年组成。 虽然是各国觊觎的对象,但其超强的实力使得世界上任何一股势力都对他们畏惧三分,从而保持完全的独立性。即使是政府,也只是和他们处於平等地位,无法操纵他们的行动,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Secret是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很多人认为,S是类似佣兵或是委托所、侦探社等地方的带有为民服务性质的组织,但事实上S的做事原则是让自己高兴。他们对外界开放、接各种各样的单子,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为此存在,而是将其当作一种娱乐。因此凡是好玩、有难度或是能引起其中某成员兴趣的单,无论事情大小他们都会接下来。这种多少带有些任性色彩的行为,反而使得不少十多岁的少年们对S充满向往。可以说,S的成员是凌驾於任何娱乐明星之上的、偶像中的偶像。就好像在星芒,虽然梁羽圣是超级偶像,但他的地位无论再怎麽高,也不可能高过S的任何一位成员──除非他本身就是S的成员之一。 说到这点,星芒倒确实有不少传闻说梁羽圣是S的某某某,而且还说得像模像样,要不是缺少最关键的证据,只怕会有80%的人相信这些话。 当然了,对於这些传闻,安陵澄在心里从来都是一笑置之。 毕竟他… 才是S的正牌成员嘛! 星芒学园392盥洗室 将眼镜放到盥洗台上,安陵澄低下头冲洗著刚刚被人碰过的脸,然後拿起一旁消过毒的白色毛巾擦了擦,随意地甩了甩沾到水而显得湿漉漉的头发。 星芒学园的设施确实是超豪华级的,隔音以及通风效果超级好,最为让人惊叹的是,星芒的盥洗室非常的多,一般来说很少出现排队的情况,甚至很多间都甚少有人来。 比如这间392,位置比较刁,他也是在无意中才发现这麽处清静的好地方,偶尔会趁人不注意溜过来放松一下。 望著镜子里那张普通到丢到人群中绝对不会被关注的脸,安陵澄微微一笑。 ──呐呐呐,千万不要以为他本人长相就是如此大众,否则她那对脸蛋要求极高的老妈一定会为生出这种儿子去搞外遇(她妈才不会认为假如孩子长得不好看是自己的错,错的一定是他老爸)! 相反的,他的长相…嗯,秘密。 那麽,现在这个样子是易容的结果了?如果有人答“是”,那麽实在是让身为虚幻之风的他太失望了。 怀疑什麽都可以,千万不要怀疑Secret第一变装高手虚幻之风──末日的实力。 他的长相不是靠化妆,也不是靠任何物件(例如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的遮掩,而是他的特殊能力。 虽然说S几乎所有成员都有著变装的道具来遮掩他们的身份,但他是不一样的,只有他,能够将那样道具的力量发挥到1000%。 不需要任何化妆,只要他的“幻”还在身上,就能够不断给周围人发送一种幻象。他们看到的,不是他真正的样子,而是幻制造出来的幻觉。哪怕是S成员们也很难搞清楚,眼前路过的人中,究竟有没有“装扮”过的他。也正是这种千变万化的特别能力,才使得他获得“虚幻之风”的别称。 门合上,脚步声渐远。 躲在单间里的家夥松了口气,抬抬手,再次将烟点燃。 “呼…” 最近真是有够倒霉的啊…连找个隐秘地方抽根烟都差点被人发现… 吐出一个烟圈,夹著烟的修长手指垂下。男生靠在墙壁上,身上的制服敞开著,贴身的白色衬衣显出好看的身骨。像是很疲倦般,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垂著,略显褐色。 虚无的烟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他微微张著的唇有些干燥。 这一切,都让他充满颓废的魅力。 要是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会惊呼起来。他们怎麽也想不到永远干净整洁、有著明朗笑容的王子羽圣殿下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但无论是阳光下的他,还是烟雾中的他,有一点是相同的… 同样迷人极了。 02 “记得要等学生会卫生部的人来打过分并且签过字以後才可以离开。” “知道了。” “还有,你勤快点,如果无法获得优秀的话我们可是会找你算帐的哦!” “知道了。” “我们走了。” 门终於关上,教室里只剩下被留下来做扫除的安陵澄。 ──本来是只答应替秦悠秦大小姐扫除,可其它人纷纷过来拜托他,既然已经答应了一个,其它的也就完全无法拒绝,所以最後,扫除整个教室的工作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真是的…这麽有钱的学校,多请几个清洁工就这麽难吗? 叹了口气,安陵澄靠在门上,对著教室翻白眼。 其实他也知道,学校保留学生自己打扫教室的传统是为了锻炼学生能力,并不是钱的问题。不过要他在豪华设施和不用做卫生两者间选择的话,他支持後者。 抹墙、擦黑板、擦电灯、抹窗户、打扫讲台、清扫电子设备等过後还要抹桌子扫地摆桌椅。 做完这些工作,黑板上方的壁锺显示6点早已过去。 安陵澄懒懒打了个哈欠,坐到靠窗户的位置等卫生部的人来检查。 比赛啊… 实在是太无聊了,左想右想的他不知不觉想起了害他今天这麽凄惨的原因。 虽然别人都把梁圣羽那家夥吹的天花乱坠,不过在安陵澄看来,他只是个吃饱了撑著喜欢没事找事四肢发达头脑还行的大少爷。 啊…纠正一下,其实说到头脑的话,那家夥应该还是属於简单的类型吧? 别人不知道,但身为虚幻之风的他,可是清楚的很。 什麽第一名、每门科目满分──全部都是钱的问题!他夜晚偷偷跑到学校“办事”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梁圣羽梁天才将一堆钱砸给校长,然後拿著答案扬长而去的情景! 咂咂咂,有钱就是好。 考试压根不用怕,不像他,每次考试前都被迫辛苦地去A考卷,然後花上一整晚研究答案外加精确计算分数确保不会太夸张。 不过,请不要因此将他看做和梁羽圣那种家夥同一货色──注意到被迫两个字没? 并不是他因为头脑太差而被迫出此下策,一切的一切都是那古怪老妈教育的结果! “记住哦小末末(注:小末末是他老妈给的爱称,在S里用的‘末日’这个名字也是他老妈取的),做人呢…” 从还在繈褓之中起,他就被身为人母的家夥这麽慈爱地教育著:“一定要表里不如一哦!” “当著人一套,背後又一套…才是王道!”她的母亲笑著… 背後是粉红色花瓣在飘。 总之,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虽然儿子成绩确实好到不行,做母亲的依然拿刀逼著他偷考卷回来,说是为了有朝一日被人发现“啊,原来优等生的真面目竟然是如此”以及“原来他的成绩是这样来的”… “只要一想到那个时候的情形,我就激动地要晕过去了呢!”被称作母亲的生物,总是捂著脸颊这麽对儿子说。然後… “母亲大人…为了让您晕过去,我会努力的!”然後做儿子的这麽回答。 …就这样,考前A考卷的好习惯,习得… 不过,就算澄再怎麽想要看轻梁羽圣,还是不得不承认──虽然他的成绩掺了水,但他在体育方面却是货真价实的强。 跑步、跳高、游泳、铅球、足球、篮球、高尔夫…似乎只要是他会的,就是他拿手的。再加上那迷人到不能再迷人的气质,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英俊到不行的脸… “他的存在,就像灾难一样!”曾经有女生双眼闪闪发光道。 ──对,就像灾难一样。 一想到这句话就忍不住点头。在梁羽圣崇拜者的话语里,他最赞同的就是这一句! 怎!

麽! 能! 不! 是! 灾!

难! 被人拜托的十次里,起码有八次是因为──“羽圣今天有XXXXX比赛,我要去看!”或是“羽圣有XXX的练习,我要去看!” …也因此,本来不打算随俗“喜欢”梁羽圣这家夥的他,不得不在某天跑到梁羽圣比赛的地方,大声加油助威。 “那个…他的比赛我也很想看…”然後这句台词,成了他拒绝别人的借口。虽然不是次次都能成功,但也确实帮他推掉了不少麻烦。 当然也有负面效果。 每次在他缩在人群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加油的时候,就会遭到其它人的白眼。什麽“天啊,这种人也来为羽圣加油?!不会把霉气带过来吧?”的言论,是自从发现他不会反驳後就变本加厉地朝他飞来了。 …唉,其实…他一直想不通耶… “这年头…明明是冷酷型帅哥比较吃香吧?为什麽他偏偏要做阳光型帅哥呢?” “他这样什麽活动都参加…” “会给人带来困扰的啊!!!” 星芒学园正门口,“呼~~~~~~”的声音中,一片秋叶很应景地从四双靴子面前飘过。 “没想到…” 抬头,仰视。 “就算提前回来也还是这麽晚了啊…” 远处的教学楼,早熄了灯火,安静成一片。 一片死寂。 虽然他们以万分期待的眼神注视著大道尽头熟悉的宏伟建筑,但是无论怎麽看…那东西也不可能活起来吧?於是集体垂下头去。 “我说…”惟一的女孩──星芒学园卫生部秘书长扶了扶金边眼镜,一道亮光闪过,“学生会长大人应该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杀了我们吧?” “不会的。”同属卫生部的副部长坚定地回答。 “那就好…”女孩庆幸地拍著胸口。 “…他只会让我们生不如死。”副会长接著,却更加坚定地这麽说──同时,两道瀑布般的泪水从他的脸颊上滑过。 “…” 按了按胸口澄亮的象征著卫生部部长身份的徽章,月浩星叹了口气,然後抬头,面对夜空。 深深吸了一口气。 “圣,身为以‘全面周到为学生们服务’为宗旨的星芒学生会成员,卫生部集体决定这个星期的扫除免检。毕竟依照大家的疯狂,想要他们好好做清洁实在是有些困难,倒不如让大家全心全意去凡帝为你加油…总之,这次的决定,望你谅解!” “这样说…” 月浩星保持仰头看天的姿势,问周围的人。 “应该没问题吧?” “…”将放在脑後的双手改成互相环抱的姿势,星芒学园卫生部执行委员长第一个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没问题。只是我们需要补上免检公告。” “还等什麽,马上做吧!”秘书长立刻拿出星芒专用公告纸,刷刷写起来,完毕後交给执行委员,“你去贴!” “为了安全起见,公告最好多写几分,在大门口也贴上。”卫生部部长补充道。 将公告在各处贴好,重新在门口集合的四人再次看了看教学楼。 “我说,应该不会有人在等我们来吧?”再次扶了扶金边眼镜,秘书长问同事们。 “应该不会,过了六点半就不可能有人等了,星芒的学生不都是这个脾气吗?”执行委员长吹了吹口哨,“再说了,从今天在凡帝的情况看…恐怕星芒所有人都去了吧?” “这个…” 众人一起想起凡帝空前的“盛况”,不由脑门挂上汗珠。 用人山人海来形容绝对不为过!纵然凡帝是有著“第二星芒”美誉的学校(对凡帝那边来说,星芒是有著“第二凡帝”美誉的学校),但同时容纳这麽多人,而且又都是集中在体育馆周围,也依然点吃不消。他们在体育馆内观看这次“星芒VS凡帝之全国高校篮球联赛A区总决赛”时还不觉得,一打开体育馆大门准备出去…就觉得了。 他们本来计算好时间赶回来检查卫生,但一出去才发现他们漏算了。 漏算了两所学园学生们的热情。 直到现在,一想起陷在人海中动弹不得,周围充满“比分多少了”、“星芒(凡帝)必胜”等嘈杂声音的情景,他们还是会浑身微微发颤。 虽然在星芒已经见惯了羽圣比赛时的可怕人气场面,但是这次这麽夸张的场面…让他们有些被吓道。 但这丝毫不奇怪。 这场比赛不仅仅是星芒VS凡帝的又一场两所超级学园之间的争斗,更是星芒的偶像梁羽圣VS凡帝的偶像轩辕逝之间华丽的对抗赛。 说到轩辕逝,就连身在星芒的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位非常有魅力的人物。正如凡帝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梁羽圣的魅力一样。 无论是外貌、家世还是成绩,两人不相上下,之所以没有提体育,是因为凡帝的轩辕逝除了篮球,对其它所有体育项目都兴趣缺缺。 当然,这是两人性格不同造成的。 相对於梁羽圣的所谓明亮的阳光天使型性格,轩辕逝则是位彻头彻尾的叛逆型帅哥。梁圣羽从来不逃课,每逢学校活动必定参加,而轩辕逝则只要不高兴就绝对不去上学,学校的活动更是在三请五请之後依然会翘掉。梁圣羽对人温和(在这点上学生会卫生部四人组保留意见),轩辕逝则是冷淡到底。 但在人气方面,纵然两人的性格可以说截然相反,却是打成平手。 他们两个人就好像星芒和凡帝一样,敌对,却实力相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四人转身离开,全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离开学校的刹那,教学楼的某间教室亮起了灯。 “糟糕!” 安陵澄是在大叫不好中跳起的,他急急忙忙将教室的灯打开,一看墙上的锺已经九点。 “这次…” 他右手扶住墙,微微有些无力。 “真的被梁羽圣害死了!” 睡著不是他的错──是做了那麽多体力活的结果,做那麽多体力活不是他的错──是别人非要拜托他的结果,别人非要拜托他不是他的错──是梁羽圣有比赛的结果。 按照上面这个递推式,归根到底,这次的迟到是梁羽圣的错误。 匆匆出了校园,一边将系在手腕上的幻拿下来,一边急急地想著该怎麽办。 夜他…应该会等我吧? 就算会等,也肯定生气了啊! 一想到朔夜会生气,他就有点心烦,同时也稍微有些心虚。 因为朔夜接了某非常麻烦的单,不便离开,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面了。 他是很生气那家夥不顾他反对硬接下那种明摆著会害他们很久不能见面的单,但是这次夜好不容易挤出时间说要见面他却迟到… 似乎…他更不对啊… 理所当然的,夜会觉得自己不重视他,再理所当然的,心情不好的夜会害S总部其它所有人跟著心情不好,然後更加理所当然的,被一堆人要求“做点什麽让夜消气”而要烦死的人…肯定是他。 是的──当一群不能用“普通”来形容的家夥,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劝说、来拜托、来乞求一个人时,那情形相当恐怖。但同时,也相当有趣。 澄笑了笑。 朔夜那家夥看起来拽到不行,又是S第一高手兼S内部达成共识的不要招惹的危险家夥,吃起醋来却相当可爱。要不是顾及著自己做为虚幻之风“末日”的形象,他绝对扑上去揪揪那家夥的脸了,看看他会有什麽更有趣的反应。 …好吧,将暗之狩朔夜当成宠物看待,他是有点嚣张了。 但谁让朔夜喜欢的人是他呢。 03 “咦?” “走了?!”──不是吧?!! 同情地看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来的人,水果勾勾手指,盛著清香茶水的杯子飘到他面前。 “不需要,谢谢。”摆摆手,澄──现在该称呼他为末日──继续难以置信道,“他真的已经走了?什麽时候走的?” 不会是刚刚才离开的吧…他已经很尽力的赶过来了,还是这样错过的话…很郁闷的耶! “唔…”将茶杯收回,水果纤细的手指抵在下巴上回想道,“大概两个小时以前。” “…” 末日微微挑了挑眉,手里更换制服的动作慢下来,将S的专属制服穿好後他倒在沙发上抱起企鹅抱枕,开始沈默。 水果坐在他旁边,用眼角余光打量他。 “喂…我说末日啊…”她终於忍不住开口。 “干嘛?”回答的声音有气无力。 “朔夜真的很忙,这次本来也只能过来一个小时,但他硬是等了你一个半小时,你知不知道他在这里的时候找他的电话响个不停,快要把我吵晕了耶!” “哦。” 还…“哦”?水果想翻白眼,但她忍住,继续说著:“你真是没看到他当时的脸色…不爽到…到…” 末日看了眼茶几上颤抖的杯子,体谅她道:“不用说了,我知道。” 你不知道啊!!! 水果在心里叹气。 可怜的朔夜,那表情,就好像是被抛弃的高危险动物一样,虽然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表面也什麽事情都没有,但那气压低到…所以说,在朔夜在的时候,常备几床棉被是没错的。 好在水果和他们两人关系不错,无论什麽情况下朔夜都不会拿她出气,安全能够得到保障…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的打电话过来的人──【典型场景回放】 S总部成员休息室内…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无数小眼睛…” …的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注:并非朔夜的特殊爱好,这铃声是末日设的-

-|||||) 沙发上,躲在厚厚棉被中的女孩探出脑袋,打著颤看向黑色沙发上的低压中心。 男生倒像没听到般,对於手机震耳的响动理也不理。 女孩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正准备缩回去的时候,男生动了。 ──起身、拿手机、按下接听。 “喂~~~你!” 他不等对方开口说话就不爽地说道。 “从明天起会变成一只长了八条腿的蟑螂,好好享受做为人的最後一天生活吧!” “啪”地一声挂断,他看了女孩一眼。 女孩赶紧打鼓似的点头,跳起来写了张纸条给具有变化物体外形能力的流水,告诉他,朔夜有事情要他办──哈利路亚!!!别人倒霉总比自己倒霉好吧?! 看到女孩做完这一切,男生帅到不行的脸上才露出“满意”的充满邪恶意味的笑容。 女孩松了口气,在心里祷告道: 亲爱的无辜的人啊,请原谅我们吧!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啊!等过几天朔夜的气消了…我们…我们一定会记得将您变回来的!>_… 【回放完毕】 “水果?” “啊,什麽?”从回忆中醒来的水果,不明所以地问。 “有人来了。”末日指了指休息室亮起的指示灯,“不去接待吗?” “啊…我马上出去!” 说著,水果急忙起身,经过末日身旁的时候,女孩手腕上的幻发出光芒。 幻…以椭圆宝石的姿态存在著。S的成员更加每个人的审美观以及习惯将它做成不同的装饰品佩戴,最常见的就是项链以及手链。 虽然幻形状类似宝石,但是被普通人拿在手里时只不过一块椭圆形的石头罢了──这也正是幻特别的地方,它能够根据个人能力的不同,呈现不同的色彩以及光芒,没有任何能力的话则会显示出石头的外貌。 S的成员在没有用到幻的幻化(既外形虚拟)功能时,幻只会呈现出他们能力相应的颜色,比如水果的幻是红色,朔夜的是黑色,在他们使用这项功能时,幻会不断放出相应颜色的光芒。 至於末日,他的情况有些特殊。虽然他也有属於自己的“本质色彩”,但是他的幻并没有固定颜色的光芒。根据他外貌虚化的不同,他的幻会放出各种各样的光:白色、紫色、绿色、橙色…等等。 而此刻,他系在手腕上的幻是纯净的水蓝色。 没有发光。 “呼…” 水果出去後,一直在“郁闷”的某人,终於松了口气。 朔夜居然只等了他半个小时…(那一个小时不算在内,他只计算超出的时间)咂咂咂,真让他想不到啊… 朔夜啊朔夜,你行! 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末日小小地喝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事情…从朔夜不顾反对,硬是接下那个任务开始,一切就变得让他有些摸不透了。 奇怪了… 朔夜明明…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自己啊! 为什麽会接下这种很久不能见到的任务?为什麽只等了那麽一会儿就离开了? 喂喂喂──千万别告诉他“虚幻之风的末日”的这个形象已经失去魅力了哦!那对於他来说,实在是比地球毁灭还要让他受到无法忍受的事情啊! “儿子,被人甩了吗?真丢脸啊~~~~HOHOHOHOHOH~~~~~~~~~~” ──光用想的就…浑身恶寒。 不行不行,如果真是那样,一定得在朔夜提出分手之前先将他甩掉!他绝对绝对无法忍受由对方提出这样的事情! 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光,末日躺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目光模糊起来。 还好… 如果分开的话,不会太难过。 毕竟朔夜喜欢的…也不是真正的他…不是“末日”这个外表下的他。 是的。不仅仅是在学校,即使在S,在朔夜面前,他也依然扮演著另外一个人。 ──不去分析原因了,伪装是一种本能。深入骨髓的本能。 讨厌被人看穿的个性,从小就跟著他了,除了在母亲面前还可以流露出真正的想法,对於任何人他都无法将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他有各种各样的性格,各种各样的外表,甚至各种各样的身份,太多了,多到有时候自己都怀疑,究竟哪一个才是自己,又或者都是自己。 伸出双手,十指相抵,手掌向外翻著。末日看著吊灯的金色光线从指缝中穿过,手指微微显得有些透明,唔…就好像…就好像变成了光线…变成了光线快要消失一样的感觉。 他眯起眼睛。 很有趣。快要消失的手指,快要消失的人。 不… ──不是消失。 而是根本不存在。 世界上不存在一个叫做末日的,被人喜欢的家夥。就好像世界上其实根本不存在一个叫做安陵澄的,被人欺负的家夥。 一切都是伪装,他们都是外壳。 存在的,只有他。 ──他。真的的他。真正的他的名字是… 双手覆上脸孔,十指将整个面部遮盖住。末日叹了口气,手心感受到湿热的气息,於是他微微笑起来。 …感觉自己就好像病了一样。 虽然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面具,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在扮演另外一个人,但只有他好像病了一样,对於将自己蜷缩在某副外壳下执著到这样的程度。 ──不过就算是病,他也不觉得这有什麽可悲,有什麽不好,虽然很多人会这样认为。相反的,他觉得有趣。 谁都无法抓住他。有的人,自以为了解他得对他说东说西,他带著微笑的表情好像很感动似的倾听他们的诉说,对一切不置可否。最後,他会在换上另外一个面具时看到他们惊讶的、无法形容的表情。那个时候他们才会知道他们错的有多离谱,才会知道他们其实多麽不了解他。 自始至终,被看穿的其实只有他们,他隐藏在暗处,将他们的心思他们的一切看穿。而不会是相反。 “所以,虽然很抱歉…”他拍著他们的肩膀,体谅地说,“但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任何自以为能够看穿他的人,都是白痴。 “儿子你…实在是帅呆了~~~~~~~~~~(心)”每次所谓“身份被揭穿”,某身为母亲的生物就会扑过去开心不已,“哈哈哈,那些笨蛋啊,自以为了解我的宝贝儿子,其实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嘛~~~~不行了,儿子你好帅~~” 嗯嗯,我是很帅,我也知道你很开心,可是… ──老妈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在我摆pose的时候把我扑倒啊?! 他好不容易…塑造出来的…形象… 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末日到接待室去向水果告辞。 反正在留在这里也没什麽意思,倒不如早点回家睡觉。 走廊上…不,应该说整个总部除了他和水果,没有其它成员在。 对於这种情况其实很好理解,毕竟既然是朔夜打过招呼让无关人员不要过来“打扰”他们,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会跑来──就算朔夜没有打招呼,依照他们的经验,还是不要在朔夜在总部的时候过来比较好,否则万一又出个什麽状况被朔夜拿来当玩具耍就凄惨了。 至於水果,那是常驻总部的人员,再加上关系不错,在不在都无所谓。何况万一有什麽事情,有位“旁人”供他们差遣也是不错的,所以朔夜相当不反对水果在场,不,应该说是支持。 打开接待室的门,末日倚在门上道:“水果,我回去…” “啊?” ???看著来人,末日愣了一下。 “怎麽了?”水果回头,疑惑地看著末日,“吃坏东西了?” “不是…” 瞬间,末日拿定主意,他走过去坐在水果旁边,看著对面沙发上的人,对他微微一笑。 (水果:喂喂…末日你不要趁朔夜不在对别人抛媚眼啊>_“是什麽单?” 他说著,优雅地拿起桌上特殊单据。在类型一栏上,清楚地勾著… “哦?”末日挑了挑眉,立刻来了兴趣,“感情问题啊…唔唔…” “…凡帝学园的轩辕逝?啊哦…他的女朋友?…唔…拜托我们让他们分手吗?哈,看来是想横刀夺爱啊~” 水果在一旁喝了口水:“末日,你念这麽大声干什麽?” “来S拜托这种事情还怕别人说吗?”挑衅地看了委托者一眼,末日嘴角勾得刚刚好,“喂喂,这位,你应该知道我们之所以开这种单是为了教训那些专门玩弄别人感情的花花公子或是花心少女的吧?虽然也替人牵线搭桥,但是让好端端的一对分手…可不是S作风。” “知道。”对方一点也不顾及对面的是大名鼎鼎的S成员,双手打开放在沙发上,一副要多懒散有多懒散的样子,仿佛是在他家一样。 “那你还提交这种单?”末日感兴趣地看著他,“何况依照你的条件,让他们分手应该不困难吧?” “是啊。”对方毫不谦虚地点点头,“不过太麻烦了,而且…不能。” “不能?” “对。”他看了一眼笑得十分诡异的末日,淡淡道,“假如你们不愿意接就算了。” “S的规矩是,接单的话,一定要知道实情。你,为什麽要提出这种单,又为什麽不能亲自去做。”末日看著他的眼睛,嗯嗯,果然…和在学校见到的完全不一样的眼神,这次真是大发现哪! “你们到底接不接,不接的话我没兴趣说。”将快要掉下来的耳机重新放好,他依旧一副懒…唔…其实据末日观察,应该说是疲倦的样子。 “很抱歉,这单…”水果刚相拒绝,却听到耳边传来末日清晰的声音。 “我接。” 末日起身,将身子探前过去,伸手将侧著身没有好好看他的人的脸转过来,笑:“不过…我要听真话。” 呐呐呐,星芒超级偶像王子殿下的梁羽圣…竟然会来拜托感情类的单,真是出人意料。 而且更让他感兴趣的是… 梁兄(零某:=

=还英台兄呢…),你现在脸上的表情又是怎麽回事呢?难道说,在学校的你… 也是装出来的?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04 朱迪安圣女子学院。 一辆加长型CW2750在正门口停下。 完美流水型车身在阳光下发著内敛的光芒,虽不耀眼却夺目的很,相比起其它名贵车子那张扬的气势,这种只有在特殊角度下才会反射出明丽光芒的设计使得CW系列的车充满真正的贵族气质。 从镂刻著玫瑰花纹的大门里出来的朱迪安圣女子学院的女孩们虽然受过良好的礼仪教导,但是看到这辆车还是忍不住惊呼,进而窃窃私语起来。 CW2750不仅名贵,而且罕见。据说用来制作它的材料是一种十分稀有的金属,不仅能够防弹抗火,在沈入水底後甚至能够制造氧气,并且慢慢漂浮起来。也正是因此,每一辆CW2750的出售都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只有那些经过精挑细选、确定够得上资格的人才能购买,而价格更非一般人能够想像的。 这样一辆几乎可以说是传说中的车突然出现在这里,让女孩们不禁纷纷猜测其主人究竟是谁。 “那就这麽决定了,还拜托学姐你了哦!” “知道了。”微笑著转身出了大门,淡台雪看到门口的CW2750时不由愣了一下。 难道是…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後车门打开。视角以及距离刚刚好的女孩很有幸得看到了坐在车里面的人。 只有他一个人,却让你无法移开目光。 修长的腿随意地搁在华贵的内置液晶电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双眼紧闭,微长的刘海半遮半掩著俊美的侧脸,他只是坐在那里,淡淡说了句“上车”。 噗通、噗通、噗通… ──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跳不已。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一向喧嚣不已的校门口此刻安静的好像坟场,对,坟场,那种诡异的安静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触即发的紧张让淡台雪有种闯入坟场的错觉。可上帝啊…她们这里…难道不是以和平、团结、安全著称的朱迪安圣女子学院吗? “他是…”握拳。 身後传来的细小声音让淡台雪眉毛开始抽搐。 “凡帝学园的…”吸气。 冷汗冷汗。 “轩辕逝殿下(这两字请重读,谢谢XD)!!!!呀呀呀~~~~~~”啊,那些跳起来的房屋建筑是在说地震了吗?应该不关她们的事情吧? ──可怎麽会不关她们的事。 …穿帮了…一手拍上额头,淡台雪欲哭无泪。 没错,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虽然别人都道朱迪安圣女子学院是全国乃至全世界闻名的女校,培养著一群又一群有著出众气质、高雅举止、过人才华的亮眼淑女,就连她在进来之前也是这麽以为,可是! 事实和传说总是有些差距的。 “他是那麽耀眼、高贵、出众…简直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神啊,我要融化了!”某女生说完,“啪”地晕了过去。 “那麽下次你在另一个世界出生好了,阿门!”她的同伴看了她一眼,挥挥手叫人把“尸体”拖走,然後转身… “情敌数量减1,哦耶!”比了个V的手势。 … 所以说,事实上朱迪安圣女子学院的女生们行事风格不仅和传闻中的相去甚远,在某些方面甚至连普通高校的女生都不如。之所以一直没穿帮,是因为除了在校内,只有绝少情况下能够引发出她们的真面目,而很不幸的,其中之一就是有钱、有势的大帅哥的出现。 …被他看到了…真丢人… 淡台雪在心里默默流泪,表面上却装作没有看到她亲爱校友们的夸张表现,镇定地将长发捋到耳後,低头坐了进去,只不过关门的动作迅速到将坐在前面的司机吓一跳。 “你怎麽会来?” 不愧是CW的名车,门刚刚关上,外界那些嘈杂的声音立刻消失无踪。淡台雪稳了稳情绪,看著自始至终没改变过姿势,对女孩们夸张的表现没有半点反应的人。 “你不是说绝对不要在我们学校露面吗?” 男生依旧沈默,像是她根本不存在一样,继续他的“闭目养神”。 “呃…发生什麽不开心的事了吗?”女孩小心翼翼道。 继续无视。 真是…不可爱的家夥!淡台雪在心里大叫著,无奈这家夥从来就是这样,指望他热情一点那是天方夜谭。啊~为什麽同样身为校园王子超级偶像,他和星芒的梁羽圣会差这麽多呢?不过,提到梁羽圣的话… “难道是因为比赛输了…所以耿耿於怀?” 这次男生终於有动静了,而且是很大的动静──他踢了前面的水晶茶几一脚(之所以没有踢那液晶的豪华车内电视是因为另外一只脚还搁在上面),震得茶几另一头的水晶酒柜中传来清晰的玻璃撞击声。 “喂喂…”淡台雪忍不住摆了摆手,“很贵的耶!踢坏了不怕你老爸骂人?” “谁管他啊!”男生终於开口,眼睛也睁了开,不再将他那褐色的迷人双眸隐藏起来,只不过同时皱起了眉头,“还有,别跟我提星芒的那个白痴!” “…难道他之後还找过你?”淡台雪忍不住惊讶,“还真是…痴情…” “…” “这麽说,我们的‘交往’还要继续下去罗?”淡台雪叹了口气,蜷在柔软的沙发座上看著外面一晃而过的风景,“不知道我明天去学校会是什麽样的情景…光是用想的,就觉得可怕!” 男生不答话,於是车内再次安静起来。过了一会儿,女生想起什麽似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我记得…” “那天他对你表白,而你拿我当挡箭牌的时候…他似乎说过什麽话…” 再仔细想想,女生一下子坐了起来:“他好像是说…” “‘下次的比赛,我们来认真决个胜负。我知道你还有隐藏的实力没有发挥出来,希望你能全力以赴,因为…假如你赢了我,我会放弃你,但假如是我赢…’” “‘你就不能用任何理由,阻止我追你。’” “…真是动人的宣言!”淡台雪脸上带著微笑,额头上却挂著汗珠,“结果你…” “输了。”女孩沈沈地说出败北的事实。 车内再次响起清脆的玻璃撞击声,而且这次很明显有不少杯子碎掉了。 轩辕逝收回双脚,改成翘脚而坐的姿势,睫毛垂著,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可你怎麽可能输呢…”淡台雪一脸想不通,过了一会儿才带著眉毛抽搐的微小动作轻轻问道,“你该不会是…将这件事情忘掉了吧?” “啊。”男生这麽回答。 “还‘啊’?!”淡台雪无力了,她她她…她的面子哟!她猛地起来,抓住男生的衣领,恶狠狠道,“说,你到底为什麽会输?警告你,不许气我!” “…”男生看著他,决定接受她的意见,尽量不要刺激她,“因为我中途走掉了。” “什麽?!”但还是刺激到了。 (逝:我已经尽力了。。。。。。 哈。) (雪:你真的尽力的了的话…那那个好多空格後的‘哈’是怎麽回事??!=

=!) “雪。”收起开玩笑的表情,一向冷淡的轩辕逝脸上露出难得的认真神色,“我想加快进度。”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嗯。” “这麽急?”淡台雪笑起来,“可真不像你。” “啊。”他还是这麽回答,但是却显得诚恳许多,“所以…帮帮我好吗?现在大概只有你能帮我了。” “好a…”啊字还没有完全说出口,车猛地一停。幸好车的防震防惯性冲击系统不错,两个人都没有受到什麽撞击,只是那些玻璃杯以及酒又碎掉不少。 他们一起惊讶地朝前望去。 车的正前方,站著一位和他们差不多少大的少年。他突然冲过来是车紧急停下的原因。 穿著松垮的有些脏兮兮的衣服,及肩的长发凌乱地披散著,双手垂下,似乎有些血迹。 但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 黑暗的、冰冷的、带著一丝乞求,却找不到任何希望的眼神。没有望向任何地方,却被大脑一瞬间记住,无法再忘记。 深深震撼了车里的人。 车门打开。司机、淡台雪以及轩辕逝都下了车,朝他走过去。 “还是…死不掉吗…” 嘴角一抹微笑,发丝飞舞。 ──他倒在了轩辕逝的怀里。 像是无助、绝望、受了伤的动物,虽然浑身狼狈不堪,但是那缓缓倒下的样子… 却成了所有看到的人眼中,最美丽的风景。 05 “喂…” 淡台雪看著面无表情的家夥,难以置信道: “就算是再怎麽讨厌,也没必要把别人就这样丢地上吧?!(何况他还是昏迷的状态!)” ──众人陶醉在美丽画面中不到10秒,轩辕逝就突然松手,让趴自己身上的少年“啪”地一声摔到地上。不仅如此,他还旁若无人地拍了拍身上,像是要将病菌赶下来似的,然後一脸无辜地插手站著。 听到淡台雪的指责,他不仅没有一点愧疚,还皱起眉头道:“我没踩他一脚已经很够意思了。(看在他晕过去的份上。)” 你居然…还打算踩的吗? 淡台雪浑身无力。 算了算了,是企图纠正他“人生观”的自己太傻,能够影响他的人至今也才出现了一个不是吗?她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後对司机挥挥手,指著地上的家夥,无奈道:“不管怎麽样,先将他送到医院吧…啊…就知道看到这辆CW2750是倒霉的开始…” 於是,穿著白色制服的高大司机将少年抱到车子里,淡台雪跟著坐进去。 轩辕逝走到车前,突然停下,转身。 他扫了一眼周围从石化中(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的结果)恢复过来的围观者们,将指责的表情尽收眼底。 ──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就是这样,你们有意见吗? 真的很灿烂。 不不不,没意见!围观者赶紧後退三尺,飞快地摇头。 灿烂到可怕。 满意地转回身子,轩辕逝优雅地低头上了车。门关上後,众人拍著胸口互相望了望。 “我有一种劫後余生的感觉…”一人道。 “…知己啊!”──其他人立刻流泪回答。 车内。 淡台雪照看著晕过去的少年,拿毛巾将他手上的血迹擦干净後,少年的手腕上露出淡淡的伤痕。 虽然伤口已经好了,可还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看得出当初割下去的时候,是多麽认真。 少年的脸也被擦干净,竟然是那麽纯净的样子,长长的柔软的睫毛,闭著眼睛好像是睡过去的他,有点像天使。 显得脆弱。 淡台雪突然有些心酸。她也不回头,只是一边看著少年的睡脸,一边闷闷地说:“逝,你就这麽害怕吗?” 轩辕逝望著窗外,五颜六色模糊成一片,从他的眼中飞逝而过。 “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她叹了口气。 轩辕逝还是一字不发。 “算了。不管你怎麽想,总之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淡台雪去搜少年的衣服,“唔…不知道有没有学生证什麽的,最好能通知他的家人…” “啊…什麽都没有?不会吧?难道是在衣服里面?”可衣服里面的话… 她转过头,叫道:“逝,还是你来吧。我不太方便。” 轩辕逝皱起眉头,明显的不愿意:“有什麽不方便的?他不是晕过去了吗?” “这和晕过去没晕过去有关系吗?” “怎麽没有?只要是晕过去,你对他做什麽都没关系,反正他也拿不出证据说是你做的。” “…” 淡台雪挑眉:“轩!辕!逝!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你究竟是不是男生啊?怎麽一点责任感都没有!好歹他也是被你的车撞到的啊!” “错,没有撞上。”轩辕逝立刻纠正他,“而且是他企图撞我的车才对!我还好心答应送他去医院,已经够有责任感了。” “…”啊,差点忘记,这个人用地球人的思维方式是无法交流的。 淡台雪只好使出杀手!:“你不是需要我帮忙吗?到底还想不想我答应了?” 这次轮到轩辕逝挂上冷汗,一脸“…”的表情。在淡台雪毫不退让的威胁目光下,他终於妥协。 起身过去,一脸不情愿的轩辕逝无奈地探手去搜“证据”。 找不到。过了一会儿,他摊摊手,对淡台雪这麽示意到。 “重新搜!你根本没有认真在找嘛!”指挥这种人做事还真是受气,“你连外衣都没有解开,也叫搜东西?” 皱了皱眉头,嘟噜了一句“女校的学生真麻烦”,他认命地顺著淡台雪的意思将男生的外衣解… “…” 开… “啊,你醒了?!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搜了,直接问就可以了!”乐观的女孩这麽说著,脸上挂起开心的微笑,“不过…” “你们在干什麽?”她面部继续保持微笑,额头上却挂起一滴汗。 姿势保持不动,一人躺著,一人俯身在他上方,对视。 最重要的是,手还保持著解开衣扣以及搜东西的样子。 ──两个人僵住中。 “那个…谁来说点什麽吧…这气氛…不对劲啊!”淡台雪觉得自己微笑的脸也跟著僵掉了。 少年最先反应过来,嘴唇微启,吐出三个字: “非~礼~啊~” … “想死是吧?!我成全你。” “逝!镇定啊~~~~~~~~~~>_<

!!!”淡台雪一把拉住他,“你不可以杀人的!!!!(好恐怖T^T)” “现在,让我们好好谈谈。” 淡台雪揉揉太阳穴,对少年道:“为什麽要撞我们的车?” “因为不会惹麻烦。”少年淡淡回答。 “不会惹麻烦?” “是啊。”他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睛,“死了的话…” “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听到他的回答,淡台雪愣了一下。而轩辕逝支著脑袋,一言不发地看著窗外,似乎什麽都不关他的事。 “哪里不会了?你死了,我们很麻烦的啊!” 少年遥遥头,睫毛垂下:“如果是富贵人家的话…即使撞死了人,也可以很轻松摆平吧?不会惹上麻烦的官司,也不至於因此背上沈重的包袱。” 虽然社会上富贵人家撞死人却不用负任何责任的事情很常见,但是因此觉得撞富贵人家的车就没问题的想法未免太可爱了一点吧? 淡台雪觉得好笑,但同时又有些难过。她想起少年手上的那道伤痕,突然垂下了眼眸。 车厢内再次安静起来。 少年看似疲倦地垂著睫毛,沈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但事实上他正在心里做著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将“轩辕逝”三个字写入黑名单中。 做为S第一扮装高手的虚幻之风末日,感情类的单其实接过不少。毕竟比起其他人,他更有这个先天的条件,千变万化的面孔,结单後根本不需要担心被麻烦的人缠上。虽然後来因为朔夜的不许他再接类似的单,导致他很有一段时间甚至没有出过任务,但毕竟以前的经验还摆在那里。 可他还是头一次在解单时被人这麽对待。 ──一想起之前被人丢垃圾似的“啪”地摔倒地上,他就火大! 本来就是怕女孩子力气小一时间没有扶不住自己才选择倒轩辕逝身上的,结果竟然还是摔地上了!而且是被人蓄意摔下去的! 他还故意幻化出来的那麽引人怜惜的外表…这个人是怎麽下的了手的?! 虽然从打听到的消息中已经了解到这个轩辕逝的性格不是一般冷淡,但竟然没人性到这个地步,著实让他超级不爽。 轩辕逝是吗… 暗自冷笑了一下。 他开始有点明白为什麽梁羽圣那种人会对他感兴趣。这样“可爱”的家夥,确实能激起人的好胜心。他不信他能那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自己的“能力”。 假如可以,他倒很想让这家夥为今天毫无人道的行为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是不行。 他的目标不是轩辕逝,而是他身旁的那个女生。淡台雪。 … “是啊,他的借口是‘我有女朋友’了。”梁羽圣眼睛看著别处,淡淡道,“竟然用这样的借口拒绝我…” “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女生吗?!” “…” 难道说你不爽的真正原因是觉得自己输给了一位女生?喂喂,星芒的王子殿下,你确定你真的喜欢他??? 当时的末日就是这麽想的,他并不相信梁羽圣是真的喜欢上凡帝的轩辕逝,毕竟两个人多少有点算同类了,而同类,相吸的可能性太小了。 “所以,帮我分开他们。” “OK。”末日将签好的单的复印件返还给他,“只要让那女生将他甩了就可以了,这种事情不难。现在还是让我们谈谈报酬的事情。” “请说。” “此单完成的那天起,我希望你做到一件事情。”末日晃了晃手中的笔杆,“请你…” “不再参加学校的任何活动。” … 无论是为了“安陵澄”的幸福著想,还是为了末日做为S成员的荣誉,他都必须完成这个单。 无论用什麽方法。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淡台雪才回过神。 “对了,不管怎麽说我们都差点撞到你,不介意的话,让我们陪你做个检查好吗?”女孩给他一个善意的笑容。 少年抬起头,略带些寂寞的表情迅速变化。诧异,迟疑,恍然大悟,最後一丝讽刺的笑容挂到他嘴边:“不需要。” 咦?“可是你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是很好…” 淡台雪出於好心的话语,却换来他更加冷淡的拒绝: “少假好心了。我不需要你们管,你们也管不了我。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请让我下车。” “但是…” 淡台雪还想说些什麽,但车门唰地一下打开,轩辕逝看著她:“雪,够了。让他离开吧。” 他看著她,眼里有深深的东西。 片刻後… “那麽,请自己当心。”淡台雪叹了口气,让开路让少年出去。 …虽然这麽说很奇怪,但是看到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有一瞬间真的让她觉得那扇开著的门并不是连接车里和车外那麽简单。外面射进来的光线像是张著的大口,要将那些对世间毫无留恋的人吞没。 ──於是在他探出车门的刹那,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衣服。本来不想说的。 “无论遇到什麽样的事情,都不可以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自杀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自私了,就算有千万种原因也不能原谅!” 她坚定地看著他。 “…” 他勾起一丝微笑,哼了一声。 ──将自己的衣角猛地从她手里抽出来。 “活著只会让别人痛苦却还要鼓励他活下去的行为,才叫做自私吧?什麽都不知道的话,就不要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 冷冷的眼神斥责著她。 然後他下了车,车门在她面前关上。 …他在她眼前,被他以为的“光”吞没了。 淡台雪保持著伸手的姿势僵住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正准备流淌瀑布泪水时,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句发言──只有两个字。 “笨蛋。” 啊咧?! 什麽叫做陨石般的打击,这就是了!转过头,果然是那只没有心的外心生物在幸灾乐祸。 “轩!辕!逝!”我真的咬牙切齿了哦! “想起来只会让自己不开心,还要去想,这不是笨蛋是什麽?”轩辕逝摊开手,做了个“唉唉唉,真是笨得没药可救了”的手势。 06 夜。凡帝学园侧面。 这扇铁门废弃已久,斑驳的铁锈使它显得有些面目可憎,门栏之间缠绕著爬山虎,挂在门上的大锁锈得好像顽固的老头──总之打开它,看上去是有些困难的。 “为什麽不走正门?”一身黑色紧身装的淡台雪看著枝叶之间的蜘蛛网,心里有些打鼓。 “正门目标太大。”这麽回答著,站在他身边同样黑色系的男生丢了条项链给她。 接过项链,女孩看著坠子上小小的椭圆形物体变成白色,笑了一下:“想不到还有用到这个的一天。” “我知道你不喜欢,不过今天会消耗的能力有些大,带著它会好一点。” 淡台雪一边笑著说了句“没事”,一边将项链挂上脖子。椭圆形的幻立刻发出白色的柔和光芒,在夜色的衬托下给人以“那是月光”的错觉。她的样子也变化了,长长的黑发变成齐肩的短发,原本充满女孩柔弱之感的脸变得锐利起来,个子显得高了些,但身体依然纤细柔美。她甩了甩头发,明亮而有些狡黠的眼睛看向一旁同样变化了外表的男生:“逝…哦不,现在应该说是…” “暗之狩朔夜阁下。” 女孩挤了挤眼睛,指著铁门道:“拜托您开门了~” 月光下,一身黑装的男生优雅地向她行了个礼:“遵命,镜之像银月小姐。” 他的眼睛像夜空一样动人,犹其是,当他看著你的时候… 一瞬间时间像是拨回几年前,淡台雪心不由猛地跳了一下。 …唉,真不愧是最适合“夜”的人,无论过了多久,在夜晚的他都充满致命的魅力,就连她这位算得上青梅竹马的朋友都偶尔会有“中招”的感觉。不过还好她可是清楚这家夥是只能看不能喜欢的类型,再加上从小看到大,多少也有些习惯这种状况了。…可恶,为什麽只有他会有这种魅力啊!就算是青梅竹马,也不能原谅! 而另一边,完全没察觉女孩复杂心理的朔夜,则在运用自己的能力进行开门工作。 地上黑色的影子自己动了起来,从四面八方涌向他的脚下,然後分出一股爬上铁门,爬进锁孔里。锁轻易就打开了。 这就是他的能力。 所谓暗之狩,即暗夜里的狩猎者。黑暗是他最好的朋友,永不会背弃的夥伴。他能够利用黑暗做很多事情,只要是在他目光所能看到范围内,即使是用黑暗来杀人,对他来说也再简单不过。 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能力。 S虽然是由各种有著特殊能力的少年组成,但其中算得上“危险”的毕竟是少数。在那些“危险”分子中,又以朔夜为格外危险分子。相对於其他人或多或少需要消耗自己能力来制造“凶器”的麻烦,他所需要的不过是一点随处可见的黑暗,简单、方便。 曾经有人轻视他的能力,认为只需要一点光,将黑暗驱散即可──但有光的地方,正是极好制造黑暗的地方。在S内部的一场较量中,那人用光来对付朔夜的暗,可惜没到10秒就被打翻在地。那个时候S的人才真正认识到朔夜的可怕,并非光不是他的克星,而是只要产生一点黑暗,他就稳胜无疑。而时刻防止黑暗产生,犹其是在光的照射下小心阴影的出现,实在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进去吧。”利用黑暗将那些讨厌的植物和蜘蛛网以及灰尘隔开,朔夜率先潜入学园。 淡台雪跟在後面,再次为老朋友的没风度眉毛抽搐。 …女士优先,这个词对他来说,只有在遭难的时候才有价值吧?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次的目标身份很有问题的末日──不,现在是安陵澄──正在母亲的房里陪母亲喝酒。 “来,再喝一杯!”…虽然已经有一个16岁的儿子,但是这位母亲倒一点看不出已为人母的样子。无论是外貌还是神态,都像极了20岁左右的少女。 “妈,再喝下去你要醉了啊!吐了我可不管你哦!”一脸受不了地看著他亲爱的母亲大人,澄将手里的杯子晃了晃。红色的葡萄酒…虽然确实并不应该醉人,但是对於他们母子来说,只要是酒就可以轻轻松松将他们放倒。没法子,其实他们真的很柔弱啊,弱者只要喝酒就会醉倒不是吗? “小末末,不高兴的时候呢,就是该想方设法将烦恼抛到一边,而用酒来达到这个目的是最好的了!”安陵雾涟说著一口气将高脚杯里的酒喝光,教训儿子道,“一醉解千愁。” “…”澄将下巴搁在怀里的蟑螂型抱枕上,一语不发。 “做为一个好的伪装者,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牵动情绪。因为他人而动摇的话就无法再继续伪装下去,很轻易就会将真实的一面暴露出来,那个时候…” 又倒了一点酒,安陵雾涟接著说:“就等於自己将心送到别人面前请他任意伤害。” “儿子啊…安陵家的人虽然看起来很强势,但其实一点都不强,留著安陵家血液的人受不了一点伤害,从古至今都是如此。所以千万千万不要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 …偶尔,他那思想非常古怪的老妈,也会有非常像母亲的时候。所以就算至今为见过父亲,勉强也还过得去,他虽然没有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但是因为有这样的母亲的存在,倒也不算孤独。 “我只是…有点觉得寂寞而已。”澄将杯里的酒喝了一大口,“没打算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平时再不愿意说的话,也可以轻易说出口。这就是所谓血缘关系的威力吗? “不过你有做蠢事。”安陵雾涟清楚地指出问题所在,“不仅接下这种单,还打算采取那样的方法来接近别人,你什麽时候做事这麽情绪化了?” 无话不谈的结果就是,在S的事情也会通通告诉她。 “我不过是想给自己减少些麻烦,何况夜居然都不愿意多等我一会儿,而且这几天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这口气我咽不下。” 将酒喝完,澄愤愤地说:“那我凭什麽还要听他的,乖乖得什麽事情都不做?” “哦哦哦,末末好可怕!” “是吗?”他只是很不甘心。 “我好喜欢这样的末末~~~”说著,安陵雾涟一把抱住他,“啊啊,为什麽你要是我儿子~~讨厌啊~~~” “…喂喂,可不可以不要对自己儿子出手啊色女!你究竟在亲哪里啊!!!”手忙脚乱地想要将自己身上的八爪鱼扒下来,澄再次认识到这女人果然还是不合适做母亲。正这麽想著,却听到肩上的人再次说起话来。 “想哭的话就哭吧。” “该伤心的时候就好好伤心,虽然不应该被人影响到,可更不该压抑自己的情绪。小末末,骗别人可以,但不可以骗自己。虽然帅帅的末末我很喜欢,但是但是…” “如果因此害你连自己都弄丢了的话,我会感到很罪过的。” …这女人,已经喝醉了吗? 这麽想著,澄却不知不觉抱住母亲。 他们是母子,心连心的母子。而且更加糟糕的事是,他的母亲也有著特别的能力,能够感应到亲近的人内心的想法。所以什麽都瞒不过她,也什麽都不需要隐瞒。 今天之所以会被突然叫过来喝酒,应该就是为了自己最近情绪低落的事吧。 表面上当然什麽事情都没有,可是上次的事件对他的影响,真的并不小。S的人,包括朔夜,都以为他对他们之间的事情并不是很在意。虚幻之风,并不仅仅是指他有千变万化的外表,也是指他的心思他们看不到、猜不透…抓不到。这个称呼其实是朔夜起的,想起朔夜微笑著这麽称呼他的画面,心里微微有点疼。 所以真的是有那麽一瞬间觉得,或许可以,在那个人面前,摘下面具。 但是夜…朔夜…不仅仅不考虑他的感受接下会分开他们的单,不仅仅在分别那麽久後连多等他一会儿都做不到,甚至连打个电话来解释一下都做不到… 比起伤心,更多的感觉是失望。 失望的结果就是半冲动地接下梁羽圣的单,并且将做出可能会伤害到别人的事情来。虽说他很会伪装,但是有些心情或许真的像母亲说的,不应该压抑。他也不喜欢压抑。所以得做点什麽,让心里的不爽发泄出来。 他是有些自私的,他知道。 就好像他知道朔夜会渐渐对他失去耐心,都是他的错一样。 即使在开始交往之後,他也对夜保持著一定的距离,依然不告诉他自己家庭的事情,依然不告诉他自己在哪里上学,依然将S以外的那个末日和他隔离。 可这是习惯。如果朔夜无法接受的话,就算了吧。他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忍受这样的自己,从朔夜同样不愿意告诉他他在S以外的真实情况时,他就知道,他们两个相处不了。 悲观吗?也许他确实有点悲观。但後悔吗? …绝不。 “恶…”安陵雾涟突然吐起来。 这女人…果然是喝醉了… 他是冲到392盥洗室的。 失策!实在是太失策了! 什麽因为担心儿子嘛!根本是因为自己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才拉著儿子喝酒消愁的!那女人…喝醉後本以为她会安静地睡觉,谁知道突然发起酒疯来,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自己多麽多麽不幸,然後强迫儿子替她喝酒。结果他这一喝… 就醉得不行了。 虽然急急忙忙出发总算是没有迟到,但是上课的时候头还是一阵阵晕乎乎的,他哪幅样子当然少不了被人调笑。终於摆脱那些混蛋冲过来… 就在池子里吐得不行了。 “妈的,我这麽好心干什麽,刚才吐他们身上不就好了!”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澄将呕吐物冲干净,骂骂咧咧道。 结果这麽一骂,他又想吐了。 一般来说,要吐的话,还是对著马桶比较好,刚才是实在忍不住,但现在就不同了。 想也没想地将最近的一个隔间的门踢开… “…” 出乎…意料之外的人… 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两个人互相望了望。 “…” 垂眼看了看梁羽圣手里的烟,澄的脑袋…混乱了… 天啊!老天是不是闲他最近烦恼的事情不够多啊!!! 这个梁羽圣,果然是他的麻烦之源!说起来之所以他会到今天这个地步,这只的错误才是最大的! 澄欲哭无泪了… ──你要抽烟的话到别的盥洗室去好不好啊!至少,也请锁上门吧?!虽然我对揭穿你真面目很感兴趣,但是不是用这个身份啊!!! 07 若无其事地吸了一口,将烟灰弹到马桶里,他开口:“请进。” 然後让开地方,示意可以随意使用。 “谢谢。” 澄不客气地承了他的好意,对著马桶呕吐起来。 ──嗯嗯,就目前来说还是很和平的景象。察觉到梁羽圣安静地出了隔间,甚至或许退出了盥洗室,澄不禁乐观地想也许梁羽圣打算将这件事当作没发生。 这倒是很讨他喜欢的做法。 但出了隔间,他立刻知道自己错了。 星芒的王子殿下手里夹著烟,斜倚在盥洗镜旁,颇有打算好好谈谈的架势。 澄缓缓地拧开水龙头,洗脸,拿过毛巾,擦脸,放回毛巾,关上水龙头正要装作什麽都不知道地离开… 梁羽圣抬起一只腿踩到对面墙上,将他的出路堵住。 ──好吧,那就谈谈。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却露出恐惧的表情,结结巴巴道:“那…那个…” ──这种情况下是直接问“你想怎麽样”比较好呢,还是装傻比较好? “抽烟对身体不好…不、不过我什麽都不会说,绝对不会,请放心。”还是装傻吧。 星芒学园二年C班的安陵澄是循规蹈矩的书呆子,不会做出任何会威胁到别人的事情来,性格软弱,没有骨气。只要些小小警告就可以收服,而且保证听话。 面对对方的示弱,梁羽圣却默不作声地闭上眼,吸了口烟,双唇微启,轻轻吐出一圈烟雾来…烟圈组成一张朦朦胧胧的脸。 ──脸。嘴是一字型,向上翘著,和最近电视上正热播的《热带雨林的爆笑生活》中阿布的招牌表情很像。 很像。 很明显这位偶像在嘲笑他。 如果是平时,澄或许会认为这是对方被他的示弱给骗了过去,可现在这种情况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这麽想。但他打算装傻装到底。 “那…那个…我真的什麽都没看到…不会乱说话的!所以…所以…” 眼里满是惊恐的泪水,澄苦苦哀求道:“请不要杀我灭口!阿布阁下!” 咯!。 梁羽圣的幅度极小地挑了挑眉: “你在对谁说话?” 一边的人已经死死地抱头蹲下,将身子紧紧蜷缩在一起。听到问话,弱小的安陵澄微微抬起头,惊恐地看著那还未完全散去的烟圈,“阿、阿布殿下啊…” “阿布殿下啊!我不是有意撞进来的!更没有意思一眼就看出您的身份!请一定要相、相信我!不要杀我啊不要!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您附身在人身上出现在学园里的事情的!” …世上有一种病,叫幻想症。假如星芒王子殿下学识浅薄不是很了解的话,那麽当它作神经病也不是不能将就。澄向来不是挑剔的人,真的。 梁羽圣对他的装傻很是欣赏,所以将烟灭了冲下水池,认真地告诉他:“太晚了。” 啥? “我也可以坦白告诉你…”眯起眼睛,“我在这里抽烟不是第一次了。” …-

-b “碰到你更不是第一次。” 所以? “所以…”梁羽圣走到他面前,俯身,轻轻将他的眼镜抽下来。 “少给我摆出那麽白痴的样子。你是什麽样的人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 他将他的下巴挑起来,颇有深意地欣赏著他眼里闪动的无辜:“至少知道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麽无趣。” 脸接近到无法再近,鼻尖与鼻尖碰到了一起,唇快要挨上的刹那,梁羽圣心满意足地看到手里的人眼神终於变了。 澄一把将他推开,露出咬牙切齿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不这麽做,梁羽圣很可能真的吻下去,他和褐那种只敢虚张声势的人不同,他的威胁,是真的。 虽然被不客气地推开,梁羽圣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仅如此,他的心情看上去还非常的好,因为他胜了,他打破了他的伪装。 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又恢复成伪装状态的家夥,梁羽圣笑了笑:“等会到学生会报道。” 然後转身,优雅地出了盥洗室。 ──所以他没有看到澄在他身後露出诡异表情。 这是… 澄在心里不住地笑著。 又一场游戏的开始。 他从来不拒绝被人发现什麽,只要那人真的有本事发现。在狩猎游戏中总有很多人以为自己是猎人,能看穿猎物的想法,牢牢掌控一切。可到最後,那些猎人们无一例外地发现他们才是真正被狩猎的对象,露出的表情十分有趣。 惊心动魄的有趣。让澄沈醉、著迷。 ──所以他也忽略了梁羽圣在转身的瞬间露出的沈思。 08 星芒学园的梁羽圣… 自入校以来,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人敢也没有人会忤逆他。从来没有。 ──但今天有了。 望著墙上的锺,他一只手托著腮帮,一只手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一旁的星芒学生会卫生部部长月浩星偷偷用眼角余光不住打量他,心里寻思著这种情况下究竟该说些什麽。 “报告!” 两人的注意力立刻被推门进来的人吸引住,顺便望向他身後。 空的。 “人呢?”梁羽圣露出惯常的微笑。 “请了病假,上完第二节课就走了。”来人回答,同时有点奇怪学生会长室内的温度为什麽突然低了好几度的样子。 “哦…”梁羽圣笑笑,“多谢你了,回去上课吧。” 门关上,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圣…”月浩星终於忍不住开口,“其实你没有必要理会这种人,就算他真的对外说些什麽,也不会有人相信。” 很不幸地被梁羽圣看中而不幸了解到他真正为人的月浩星,总是被迫地成为梁羽圣的同盟者,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不管他想不想知道,都已经被梁羽圣召唤过来,了解了整件事情。 “确实。”梁羽圣点点头,“可是我不是因为被他发现我抽烟的事才找他。” “那?” “感觉自己以前对人太差了,想弥补一下。” “耶?!”他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可能真的坏事做太多就会有报应吧…”梁羽圣微微皱起眉头,显得很无奈,“否则好不容易遇上喜欢的人,怎麽会被拒绝。” 月浩星瞬间有些无语。 没想到一向自视甚高的梁羽圣也会对自己有这种认识,该说是稀奇还是让人刮目相看呢?其实说起来,他也没太大的错误,充其量不过是太不把别人的感情当回事了。但仔细想想,像梁羽圣那种从小被人捧在手心喜欢的人,对於别人对自己的好感无动於衷倒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事情。 “…不过居然有人不识趣。”梁羽圣接著说,“难得我想做一回好人,让他加入学生会,从此可以在学校逍遥自在,他竟然…” “他竟然放我鸽子。”他眯起眼睛。 “很有趣不是吗?”月浩星笑起来,“真是可爱的家夥,居然请病假溜掉了。” “没错。” 梁羽圣点点头,轻笑著:“希望他能够更加有趣点,那样的话…” “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安陵澄的家是一栋两层的小宅子。从外观看来,和周围其它的房子没有任何不同。就连周围邻居评价起安陵家,也是很普通的口吻,“慈爱的母亲以及孝顺的儿子”,这就是他们眼中所见到的。 邻居们都知道安陵家的澄在赫赫有名的星芒学园上学,不过他们很少看到有来自那所无数学子向往的学园的客人造访安陵家──这大概是安陵澄惟一让他们惋惜的地方。虽然乖巧、孝顺、勤奋,但是性格上似乎有些过於柔弱,导致人际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 “进了星芒,就等於半只脚踏进上流社会,要知道那里面可都是未来的名人啊!就算自己学不出什麽,能够和他们打好关系,将来也能够平步青云!”他们私下里议论,“可是那个澄…哎哟,也真是的,什麽都好的一个孩子,怎麽就是人缘那麽差呢?” 但是他们也说了:“可能和他那母亲有关。知道吗,他家只有他母亲一个大人,据说他爸爸在他出生前就丢下他们母子跟别的女人跑了,自小是他母亲一个人拉扯大,性格当然像妈妈。而他那妈妈…” 他们说起来,也要摇头:“人好是好,就是没什麽脾气,让人给抛弃了也很正常。” 不过也有人神秘兮兮道:“你们都弄错了,其实她那妈有点神经病!你们知道他妈是做什麽的吗?专门写古怪小说的!哎哟,你们那是没看到啊,她那小说…可怕可怕,真的是只有疯子才写的出!而且我跟你们说哦,我都好几次看到有不同的人进入他家的宅子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不过进去看的话,根本没有其他人在的样子!天知道那些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他好心提醒道:“所以进去的话,千万要当心。” “呵、呵呵…” “哈、哈哈…” “是这个样子吗?”听完安陵家周围热情的邻居们的介绍… 星芒学园学生会会长、卫生部部长、卫生部秘书长以及卫生部执行委员长望著眼前的二层普通宅子,产生了焕然一新的感觉。 “…果然很有趣。”学生会会长评价道。 “我很想知道你有趣的标准究竟是什麽。”卫生部部长说。 “等我们活著出来後就会知道了。”卫生部秘书长扶著眼镜道。 “拜托,又不是鬼屋,你们这麽紧张干嘛?安啦安啦!”卫生部执行委员长吹了吹口哨。 “我们进去吧。”学生会会长下了命令。 安陵雾涟在二楼自己的房间内拿著望远镜观察门口的人已经好半天了。 “哟…真是一群好可爱的孩子啊…” 她一边将薯片往嘴里塞,一边开心地自言自语著:“难得有客人来,不好好招待可不行啊…” 说著,按下墙壁上某隐秘处的机关。 “…” 望著眼前突然自己打开的大门,除了梁羽圣,其它三人互相看了看。 “奇怪,我们有按门铃吗?” “…没有吧。” “好高级,这就是感应门吗?”执行委员长好奇地问。 “…就当它是的吧。” 梁羽圣不理会三人的谈话,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很普通的客厅,光线也很充足,并无阴森的感觉。这让紧跟著进来的三人松了口气。梁羽圣低头,玄关处铺著白色的地毯,一旁放著鞋架,鞋架上方是储物柜。 “欢迎,你们是…”一位年轻的容貌秀丽的女子自客厅尽头处的楼梯走下。 “您好,我们是安陵澄的同学,听说他病了,特地过来看看他。”秘书长回答道。 “小澄的同学吗?”女子瞬间露出温柔,“都好久没有同学来看他了。” “您是他姐姐吗?”虽然明知道安陵家只有两个人,可是这位女子实在太年轻了。 “我?”她笑了笑,“我是他妈妈。” “咦?”三人组一起发出惊叫,“不是吧…好年轻!” “是在夸我保养的好吗?”女子莞尔。 “请问您是怎麽保养的?”秘书长,惟一的女孩立刻崇拜地问。 “这个嘛…” 安陵雾涟低低地“呵呵”了几声:“其实你们那麽年轻…(看向他们)光滑细腻的皮肤,乌黑柔顺的秀发,哪里用得著保养呢…” 她的目光,让他们有一种被蛇盯上的感觉。 安陵雾涟又“呵呵”笑了几声,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说道:“看我,你们来了这麽久,还让你们站在那里。快进来吧,鞋架上有客人用的拖鞋。” “我们真的应该进去吗?”卫生部部长小声道。 “不是说他们家都没什麽客人吗?为什麽会有这麽多双客用拖鞋?”女孩看著鞋架沈声道。 “神秘失踪事件…”执行委员长开心道,“会发生吗?” 梁羽圣不理会再次陷入“幻想”中的三人组,伸手去拿鞋架上的拖鞋──安陵雾涟眯起了眼睛。 “小心!” 鞋架上方的储物柜突然开了,一袋重物从里面掉出来,眼看就要砸到梁羽圣…月浩星急忙叫到。 09 “下次…” 伸手将东西接住,梁羽圣看向安陵雾涟:“要记得将门锁上,这样就不会砸到人了。” 然後微笑著问:“这个东西放到哪里?” 看起来很重,其实只不过是体积大了点,根本没什麽质量──但是面对从上而下的物体不仅仅没有惊慌,反而有胆子顺势接住… 不得不称赞一句,这小子很可爱。 安陵雾涟抱歉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没有受伤吧?”她走过去将东西接下来,然後请他们进到客厅。 朱迪安圣女子学院。 依旧是放学时间,一身黑色制服的女孩们一个个走了出来。 淡台雪揉了揉太阳穴,在心中庆幸终於逃离了持续了一天的可怕轰炸──虽然说依她在学校里的人缘倒不会有什麽人真的嫉妒她,也不可能遭遇到某些可怕的算计,但是面对几千张“鸭子嘴”的狂轰滥炸还是会头晕啊! 抬头的时候没有看到那给她带来麻烦的名贵到夸张的车,淡台雪松了口气。看来她的劝告那家夥还是听进去了。 正准备踏上回家的路,她的身旁传来一句“喂”的叫声。 一身干净白色衣衫的男生靠在墙边。 目光没有神采,所以连声音听起来都格外虚无。他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问他。 “你说自杀很自私…” “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麽?” 天很高远,风卷走了尘世的喧嚣,一瞬间这世界归於寂静。 淡台雪心里微微泛起一丝难过:“因为活著的人会为你伤心。” 一个人的死亡可以带走别人多少东西?光、声音、色彩、温度…甚至语言。在还拥有的时候,总是察觉不到“在一起”的可贵,只有等到失去後心痛得发不出声音,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麽。 “根本不管别人的感受就任性的离开,真的是很自私的行为。”她对他强调著。 “会有人伤心啊…” 喃喃地重复,他露出一个苦笑:“好奢侈的东西…” 奢侈? 淡台雪被这句话扎到:“怎麽会奢侈?每个人都是如此,死掉的话,会有另外的人伤心。如果你觉得没有,那只是你没有看到。” “什麽叫我没有看到!”他突然愤怒起来,“正是因为缺少,所以对这种事情格外敏感,这样都没看到的话,难道不是其它人的错吗?!真的关心的话,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话,又怎麽会连将它传达出来都这麽困难呢!” “只是嘴上说说关心,然後偶尔问问‘吃的好不好’、‘冷不冷啊’之类,虚情假意地关心一番,过後就立刻抛到一边了。就连自己许下的承诺也常常违反,而且还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原谅了一次的话,下次就又会犯;不原谅的话,就成了对方的无理取闹。” “反正所谓关心,不过‘嘘寒问暖’四个字,嘘过问过後,就什麽也不需要做了,这种口头功夫谁都会做,这样的关心谁都能给,要是这也是‘真实’的话,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不幸了!” “这种关心、这种人怎麽能够叫别人相信,怎麽能够传达到心底,怎麽能够说,要是真的死了的话,会很伤心?!” 淡台雪一愣。 男生偏过头,“嗤”了一声,说了句“反正你这种幸福的人什麽也不会明白”就要离开。 “你…” 回过神来,她生气地上前拉住他:“你是不是白痴啊!” “我看你不是白痴,就是太自私、太贪心了!” 她愤愤道:“对你来说,关心到底是什麽东西?是时时刻刻想著你、念著你,时时刻刻以你的需要为第一需要,时时刻刻替你做这做那吗?!” “嘘寒问暖怎麽了?嘘寒问暖就不值钱,就不是真心的吗?!你怎麽可以这样践踏别人的心意!” “对,很多时候只不过是问问,可是除了问问,我们还能做什麽呢!自己把心封闭起来的话,别人就算是拿炸弹也炸不开的啊!无论想做什麽,都根本就无从下手!” “就算做了些事情来证明,也会被你自行打上‘虚假’的印记,说那是‘被迫’的吧?!” 他看著她:“所以说你是过的太幸福了,不用开口就有无数人关心,为你做这做那。如果你是生活在别人只是例行公事般随口问问的情形下,你还能够这麽坚定的说,这种‘问候’是出自心底的诚意而不是一种敷衍吗?” “那你又怎麽能够确定那就是敷衍呢!” “我当然能够确定!”他突然拉过淡台雪,将她按到墙上,“因为他们就连随口问问…” “都做不到。” 女孩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是因为他靠她很近让她觉得很不自然。 而是因为她看到他哭了。 她再次被他惊讶到。第一次见面时他嘴角的一抹惊心动魄的微笑、第一次被他骂时他眼里的嘲讽和冷淡、刚刚发现他在门口时他突然的问话…以及这次的眼泪。 突如其来,所以震撼人心。 她以为他是别扭的,她以为他早已经不相信一切,对一切都不抱有希望,她以为自己的话根本不会影响到他。可她错了。 他说他不相信,他说她天真,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问她为什麽自杀是很自私的行为。其实他知道的,不是吗?否则昨天他不会那麽迅速地说出反驳的话。他那坚定的神情,她是记忆犹新的。 可其实,他还是希望能够相信她的话,相信他的死亡是自私的行为。 ──他只不过想要去相信,有人还在乎他。 不是想吵架的,他没有想要反驳她,他是在反驳他自己,和自己做斗争。 就好像他现在在流泪,对她说“他们连随口问问都做不到”,其实一切都不是做给她看,而是给自己看。 这是因为… 因为实在是… 实在是太寂寞了吧。 淡台雪心微微疼痛起来。 好像感觉到了他说的“他们连随口问问都做不到”是怎样一种感觉,她对他的经历一无所知,可是她此刻,体会到了他的悲伤。 一个人真的死心了,是不会再悲伤的,是不会哭的,是不会再挣扎的。 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是他这样呢… 也许真的不是她什麽都不相信,什麽都听不进去,而是自己这麽以为,所以一次次让她失望了,渐渐的放弃了,所以她才会失去她。 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惟一的、最亲密的,她的双胞胎妹妹。 她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女孩,从来不是。 喜欢大笑,喜欢冒险,喜欢听歌喜欢吹海风,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是展现自己魅力的大舞台。她过去是那麽亮眼,举手投足都吸引著别人的目光,聪明、调皮、自信、美丽地过著她的生活。可纵然再怎麽小心,再怎麽告诫自己,她也依然只是个孩子,不懂得隐忍。 所以她的光芒,不知不觉,刺痛了妹妹的心。 双胞胎,拥有一样的容貌,性格却有著天壤之别。妹妹安静,她活泼,妹妹善感,她理性,妹妹细心,她大咧…妹妹并没有什麽惹人讨厌的缺点,可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每次别人见到妹妹时都爱说,“你就是XXX的妹妹吧”,妹妹总是面带微笑地点头,然後回来告诉她“好多人认识姐姐啊,觉得很骄傲”。那个时候她只想到自己,所以完全没有留意,妹妹脸上,渐渐隐去的失落。 假如只是这样,假如她只是那个虽然出色、优秀但还是普通人的姐姐,也许纵然寂寞了点,妹妹还是可以活下去,直到某天找到属於她自己的世界,不再活在她的光环下。 可她加入了S,在12岁的时候。 具体的经过已经忘记了,惟一还残留在印象中的,是S当时的前辈们对她是多麽的好,那样的好,简直将她当作公主一样。他们带著她去冒险,去游玩,从此生活梦幻一般。 差距就是那样拉开,她自豪於自己新进入的世界,自豪於自己的与众不同,却忘记,妹妹还留在原地。 妹妹留在原地,她却越来越高。她们就是那样,离的越来越远。妹妹就是那样,变得越来越沈默。 然後逝出现了。或许该说是,逝回来了。她们两人儿时的同伴,轩辕逝,带著越发吸引人注目的光芒回来,回到她们姐妹身边。 那个时候的逝,温柔,细心。在她去S的时候,逝会陪著妹妹玩,逗她开心。妹妹变得爱笑,所以她渐渐知道,妹妹喜欢逝。 但她更知道,逝喜欢的,不是妹妹。从逝看自己的眼神,对自己说的“只是将她当作妹妹”,就知道,逝喜欢的人绝对不会是妹妹。她窃喜,她自私。 逝也加入了S,於是渐渐的他陪妹妹的时间越来越少,陪著她的时间越来越多。 妹妹就是在那个时候变得格外敏感,变得无理取闹。她曾经很讨厌妹妹没道理的纠缠、不懂事的要求,连逝的耐心也渐渐被耗光。那个时候她觉得这样的妹妹,不被逝喜欢,是咎由自取。 但她还是很伟大的和逝划清界限,因为她是爱妹妹的姐姐,懂事的姐姐。 後来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升级的争吵,复数增长的耐心,以及悄悄萌生的,心底恶毒的想法。 她和妹妹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逝也是,他们彻底的抛下了她,在S逍遥自在。 於是顺理成章的,在某天回家的时候,逝突然向她表白。 即使她已经暗示过多次他们不可能,逝也依然没有放弃,这让她是那麽的满足。 却让隐藏在树後的妹妹…那麽绝望。 不想了…也无法再想了…妹妹厌倦了一切…厌倦了挣扎,也厌倦了放弃自尊的哀求…更厌倦了这被光掩盖的生命。 妹妹离开了他们,彻底的。 直到妹妹离开了他们,她才知道自己是那麽喜欢那个安安静静的,喜欢著她的妹妹。她才知道妹妹有多麽痛苦,有多麽绝望,她才知道为什麽每次很晚回家时,她和妹妹的房间还是亮著灯。 她曾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因为纵然心动,她还是拒绝了自己喜欢著的男孩,只因为那是妹妹喜欢的人。可其实… 其实,她只不过是,抹杀了妹妹的存在,最後连她惟一想要争取的人也夺走的坏姐姐。她只不过是自以为是,其实从来没有体贴过妹妹的坏姐姐,她只不过是,连妹妹最真的心也没有发现的坏姐姐。 从此以後无论多晚回家,她的房里不会再亮著灯,不会有人静静听她诉说快乐的或是不快乐的事情,不会再有人微笑著,说为自己是她的妹妹而觉得骄傲。 只有失去了,才知道,那个人,在心中,究竟有多麽的重。 她变得安静,变得喜欢微笑而不是大笑,变得收敛。逝也变了,在那场她虽没有看到却清楚知道的痛哭过後,变得疏远,和她疏远,和别人疏远,甚至和自己疏远。他们都退出了S,她从此不再想过问S的一切,而逝在几年後再次加入S,并且遇上喜欢的人。 失落…确实有点,但只是淡淡的,或许该称这种失落为伤感。纵然事隔几年再次见面,有些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印记是消不掉的,他们从此後只能是朋友。 做为朋友,她很高兴看到逝从过去的阴影里一点点走出来,去喜欢别人,而她…早就已经失去这种资格了。 因为她夺走了妹妹太多的东西,甚至夺走了妹妹的生命。 这样的她,还有什麽资格喜欢别人。 还有什麽资格…劝别人不要自杀? 她根本,就是杀人凶手啊… 可是… “呵…跟你说这些干嘛…根本不关你的事…”他转过头,“都忘了吧。” 可是… “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争论这种问题,怎麽可能达成一致。”他放开她,离开。 ──可是她想要弥补。 “活下去!”她拉住他,看著他,看著他眼里的一抹惊讶在她的泪水里模糊成一片,“不管怎麽样,都坚持下去好不好?不要那麽轻易地放弃生命,就算…就算活著非常的痛苦,至少再坚持一会儿,总会有让你觉得幸福的事物出现的,在那之前,请不要放弃!” 她自私,她软弱,她卑鄙。她不要再背负那麽多生存。她希望获得哪怕一点点的原谅。所以她想努力看看,想真正的放开妹妹的一切。 “如果你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动力…我给你。”抹掉泪水,她看著他,倔强道,“请给我一个机会。” 虽然…将他当成妹妹而努力劝他活下来…对他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但是她说什麽也无法放弃了。很多事情说不清原因,可能冥冥之中,真的有条线牵引著世上的人。 他对她来说,是个转机。 “…好孩子的善心发作吗?或是…”他微微笑,嘲讽,“女孩天生的救赎情节?省省吧!” “不是,我…”淡台雪急急地想要说些什麽,却不知道说什麽。她混乱了,彻底的。她没想过会被拒绝,一瞬间胆怯了。 “请让我试试!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是太熟,可是会很快熟起来的!你不觉得要是你就这样死了,像你说的,连为你伤心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太可悲了吗?你怎麽能甘心呢!”可是心底的决心,让她坚强起来,“成为朋友吧,现在,此刻,直到永远!然後相信,你要是死了,我会非常非常的伤心…就这样想著,活下去。” “为你而活?”他笑,嘲讽的意味更浓了。 “是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突然太奇怪了。 “听上去就像表白一样…”他突然这麽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傻?” 她当然知道!如果现在有条地缝的话,她其实很想钻进去的说! “傻就傻吧,我不管了!”但她死死拉住他,“所以你赶快答应吧!” “好啊。” “快答…”啊咧?他…他他他刚刚是不是说的“好啊”? “试…就试试吧…”他喃喃道。 淡台雪不由松开了手。 “你答应了?!” “嗯。”他瞟了她一眼,“你说的话…” “可别忘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非常好看的笑容。 “知、知道了…”她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很奇怪…啊,她是不是在飘? “哈利路亚哦耶耶~”──还听到奇怪的声音。 “明天…我还会来找你的。”丢下这句话,他离开了。 淡台雪望著突然没了人的前方,才突然想起来…他们这两个“朋友”,好像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不过这不是什麽重要的问题,反正他说明天还会来找她,现在最重要的是… 淡台雪摆摆手,瀑布泪地对四周好奇的人群道:“请不要再围观了!” ──天啊!她都忘记这里是大门口了!刚刚的一切都被看到,明天…不知道学校会出现怎麽样的八卦,她可不可以真的去钻地缝啊! 虽然淡台雪这边的事情进行的出乎意料的顺利,但是末日现在可一点都放松不下来。他拿出专用手机,拨回去。 刚刚那个“哈利路亚哦耶耶”的奇怪声音…其实并不是淡台雪的幻听,而是他的“特别”的手机短信铃声──表示来自他“特别的”母亲大人。短信只有三个字:速回电。 “发生什麽事情了?”听她母亲笑得… “嘿嘿…有人来看你了~好像是星芒学生会的人~你快点回来吧!记得走秘密通道哦!”只说了一句,电话就挂断了。 末日愣了一下,随後冒出冷汗。 ──不是吧?!梁羽圣可真有行动力,居然会跑去他家探病?! 拜托拜托,亲亲老妈,请在我赶回去前,千万要将他们拖住哦! 11 “怎麽样?”一见到安陵雾涟进来,匆匆赶回来躺在床上装病的澄立刻问。 安陵雾涟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对一脸紧张神色的儿子说了三个字──“很~好~用~!” 澄:… “喂喂…什麽叫做很好用?”他开始头痛了… “家务活他们都做完了,连堆积了好几年的碗他们都洗干净了哦!”安陵雾涟得意地告诉儿子,“真听话啊!” …不用问了…肯定是她老妈使了什麽手段让来人心甘情愿为她干活,反正差遣第一次上门的客人做事这种事情她老妈绝对做的出来。上帝保佑那些人不要从此对做家务活充满心理阴影──要知道她母亲非常习惯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随便一塞来“眼不见为净”,他就曾经在开冰箱时被一堆袜子掩埋。 “不多说了哦儿子,乖乖给我装病。”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亲,做母亲的旋转著出了门。 听到一堆脚步声,接著门打开。澄闭著眼,装睡。 “小点声音哦…” “嗯。” 有人站到他床边。 “究竟是什麽病?” “这个…”…澄突然想起来,她妈在某方面超级没有常识。 “不是什麽大病。”这种回答倒还算聪明,刚放下心,澄接著就听见她母亲用非常“慈爱”的语气说──“只是白血病而已。” 众人:… 澄欲哭无泪。 “阿姨…不可能是白血病吧?”女孩的声音。 “…其实我也这样觉得。”安陵雾涟继续道,“要拿针扎下试试看吗?” “…” 澄感觉到周围气氛一下子阴沈下来,耳边有小声的嘀咕: “天啊…她连自己儿子都…” “怪不得碗柜里会有眼珠…” “…我说,她不是真的神经有问题吧?” “我们可不可以早点离开啊…5555” …光听语气,澄就可以想见他们在这栋房子里经历了些什麽。其实她母亲不过是有段时间特别迷恋巫术,收集了好些奇怪的东西而已,在兴趣过後那些东西就不知被她随手丢到哪里去了──今天倒似乎都被翻了出来。 “没有看医生吗?”梁羽圣的声音。 “经常会这样,所以不需要看医生,只要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安陵雾涟还“呵呵”笑了几声,“不会死的,放心。” “我看过他在学校的体检记录,”梁羽圣淡淡道,“身体上似乎没有什麽大的问题,经常生病…应该是精神上的问题。” “事实上今天我们过来也是想谈谈这个。” “唉?” “现在他还睡著,就让他休息好了,阿姨,让我们到外面给你详细说明一下。” 安陵雾涟来不及反对,也没道理反对,就这样,几人出了房间。 房里。 睁开眼睛,澄疑惑万分。他还以为梁羽圣是来揭穿他的──他可不认为那家夥会相信他是真的病了,可现在…他居然只是看看就离开了?而且还敢找他老妈谈话?胆识果然过人… 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麽呢? 思索了一会儿,澄再次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赶紧闭上眼。 听脚步声这次只有一个人,而且不可能是他老妈。 来人在他床边坐下。 一双略微有些冰冷的手覆上他的额头,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发。 “真的病了吗…”是梁羽圣的声音。低沈,像是私语。 澄感到他俯下身子,压迫感向著自己传来,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有暖暖的气息喷到自己脸上。一瞬间,他以为他是要吻他了,正考虑翻个身子的时候… 是额头。 梁羽圣将自己额头贴上他的额头。 “也没有发烧…”他说著话,气息弄得澄有些痒痒的。 澄不由微微动了下眉,随後紧张地想,不会被发现吧? 可惜老天好像没听见他的祈祷,梁羽圣“呵”地笑了一声,接著十分恶劣地附到他耳边… “哈!”──突然很大声地叫道。 … 这笔帐…我先记下了! 被吓了一跳的澄睁开眼睛,恨恨地看著床边冲自己笑得高深莫测的人。 “睡得可还好?” “假如没有被人吵醒的话…”澄无辜地看著他,然後揉揉眼睛,将眼镜带上,突然“咦”了一声,“你…你…你不是学生会长吗?怎麽会在我家…”露出害怕的样子。 “…”梁羽圣有些不爽,“装什麽装,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原因?” “原…什麽原因?”澄依旧无辜地要死。 “我告诉过你去一趟学生会,结果你…居然装病逃了?” “啊…抱歉抱歉抱歉!”双手合十,澄急急忙忙道歉道,“因为身体很不舒服,所以就先请了假回家…真的十分抱歉,不是故意的!咳咳…”话说的太急,他不由咳嗽了几声。 “哦…” 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会儿“说慌者”,梁羽圣突然淡淡笑了笑,“既然如此,这次先原谅你,好好养病吧,我不打扰了。” 起身。 本以为他打算纠缠,谁知道这麽轻易地就放弃了。澄不由在看向他的目光里带了点疑惑。 像是读懂了他,梁羽圣在关门的时候轻轻丢下了句:“反正…” “来日方长。” 很快澄就明白了梁羽圣的“来日方长”是什麽意思,他嘴角抽搐地看著一脸无辜的老妈,恨恨道:“所以,你就把我给卖掉了?为了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木乃伊?” “不是卖掉啊!木乃伊只是顺便收下的~”安陵雾涟解释,“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所以同意让我加入学生会,而且是做他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私人秘书’???”澄双手捂上额头,“…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居然还同意这种事情!” “他说这是为了将你收归在学生会的保护下,这样你就不会被班上同学欺负了,多麽好的事情啊!而且…”凑到儿子耳边,做母亲的“提点”道,“这样不是更有机会好好‘回报’他吗?” “…”是有机会没错,但是… “问题是我现在身上还有一张单没解啊!被盯上的话,哪里来的时间工作呢?” 他头疼道:“嘁…以後恐怕连‘生病’的借口都不好用了,他根本不相信。” “儿子…你要学会制造机会,让他相信啊!”安陵雾涟挑起儿子的下巴,眯起眼睛,“忘记我是怎麽教育你的了?越是困难…” “越是有挑战的价值啊~呵呵…” 12 星芒学生会分为秘书部、工作部两个部分。秘书部是学生会决策部门,策划以及组织是他们的主要工作,而工作部下辖卫生部、宣传部、体育部三个分部门,是学生会主要执行部门。至於荣誉最高的星芒学生会会长,则是做为学生会的代表对学校负责,拥有学生会各项事宜的最终决策权。在澄看来,学生会会长是整个星芒学生领导层里最悠闲的人。 “做为我的私人秘书,你需要做的就是以下几件事。”悠闲的人果真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翘著双腿,悠闲下命。 “第一,打扫我的办公室,端茶倒水,整理文件等。” “第二,安排我的行程,并且定期向我汇报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第三,紧紧跟著我,随时听候吩咐。” “目前就这三条,明白?” 澄扶扶眼镜,咽下口水,紧张道:“明、明白!” 梁羽圣敲了敲桌面,起身:“很好,那麽现在就开始工作吧。请先将办公室整理一下。”既然对方要装成听话的好孩子,他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梁羽圣并不急著要澄认输。 “你慢慢工作,我到隔壁休息室午睡。” 说著,他给了澄一个狭趣的笑:“我相信二年C班有名的好好先生,一定会很努力的工作的哦?” “这个当然了!”澄拼命点头,乖巧非凡。 然而当梁羽圣醒来,回到他的办公室时却发现人已不见。不仅如此,他的会长办公室简直是焕然一新,各种家具都闪烁著光芒,连地也光滑得可以照出人脸。 梁羽圣挑了挑眉。 ──地当然可以照出人脸!他…他居然打了厚厚一层腊!还非常好心地在会长室中央放了个牌子,上书“小心滑倒”。 小心翼翼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梁羽圣怎麽看怎麽觉得不对劲。 似乎…有些整洁过头了? 平时堆在桌上的文件一件也没有看到,打开抽屉──空的! 梁羽圣感到有些不妙。 他接著将存放文件的柜子一个个打开… “…果然。”文件全部不翼而飞,他开始有点佩服那家夥的大胆了。 “圣!” “!”地一下有人推门进来,紧接著就听到“哎哟”一声,来人在地上狠狠摔了一跤。 “咦?怎麽会这麽滑…”月浩星揉揉摔痛的地方,惊讶道。 “别管这个了,说吧,出了什麽事情?”将手插在口袋里,星芒学生会会长淡淡问道。 “呃…这个…学校里发生暴乱了…” “呀~~~~这张是我的!不要抢!!!” “给我给我!小心别弄坏了啊!” “啊啊啊,好幸福!居然拿到羽圣亲自摸过的东西了耶!” “这算什麽啊,我拿到圣的亲笔签名了啊!” 在梁羽圣赶到的时候,第一教学楼下面正一片混乱,很多人争抢著一堆从天而降的纸片。 ──不,不是纸片,是学生会的重要文件。 梁羽圣看著飘到手里的东西,笑了。 “圣…你…你怎麽了?不要吓我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笑很恐怖的啊!”月浩星连连退後。 梁羽圣不理会他,抬头,看著纸片飞来的地方。 某人正惊慌失措地冲著下面的人喊:“不要弄坏了啊!那、那是梁羽圣的东西啊!!你们都拿去了我怎麽和他交待啊!天啊…” “5555555555怎麽办,怎麽会这样啊!” 他周围的栏杆上,还放著几摞纸,风一吹…就飘呀飘的…他手忙脚乱地抢救,结果反而将它们通通推了下去。 “啊…啊啊啊!这摞里面有梁羽圣写的计划书啊!他的计划书啊!!大家千万不要抢啊!拜托!”他在上面欲哭无泪,著急万分。 “…我怎麽觉得…他是故意的?”月浩星狂冒著汗。 “不用觉得,他当然是故意的。”冷笑一声,梁羽圣略带赏玩意味地看著在三楼手舞足蹈的人。 察觉到他的视线,安陵澄终於看到了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澄撒腿就跑。 “追!”简短而干脆地下了命令,梁羽圣率先朝著逃跑者逃亡的路线追去。月浩星领会,往楼道的另一边去拦截逃跑者。 一场追击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二楼、三楼、四楼…由於出路被堵住,澄只能一层层上著。 梁羽圣也不著急,反正现在是中捉鳖,他可不相信安陵澄溜的掉。 很快到了最後一层,澄不再往上,而是跑到走廊上,拿出扩音器冲著下面的人群大喊:“亲爱的同学们,你们手里拿的可是学生会的重要文件!我做为学生会成员,非常理解你们对会长大人的崇敬心情,但是因为崇敬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糟糕了!” “请你们将东西还回来好吗?会长大人就在这里,我想你们一定会非常原因亲手将他的东西交还给他吧?他一定会万分感激你们的!” 说完,他丢下扩音器,跑进一间教室里,关门。 下面的人群很快有了反应,眼尖的人果然看到他们华丽丽的会长大人,於是激动的群众决定接受某学生会成员的提议,将东西亲自交还给他们亲爱的会长大人。 …一群人就这样潮水般涌入第一教学楼,咚咚的脚步声中教学楼微微震了震。 角色在瞬间发生了变化。现在,由於学生们的加入,梁羽圣成了中之鳖,正待被捉。而且被捉到的话…依照群众的热情程度,很有可能无法保留全尸。 他头一次涌起自己小瞧了某人的感觉。 “安陵澄…”嘴角勾起,梁羽圣微笑起来。 ──被我抓到的话,你死定了! 一扇门。门里是猎物,门外是猎人。 猎人敲敲门,轻笑:“开门。” 猎物惊慌万分:“你…你要干什麽?” “开门。” “不、不要…” “开门。”他说著,一遍比一遍心平气和,却一遍比一遍让人觉得浑身发寒。 “我不开!” 反正教室里也没有其它人。这间教室废弃的有些久了,因此堆了好些杂物,澄曾经因为帮助校工整理过这里所以有这间教室的钥匙,至於梁羽圣… 怎麽也不可能打得开门吧?他就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好戏罗~咂咂咂,希望这脆弱的走廊千万不要被同学们踏平哪!至於梁羽圣,大家想怎麽“亲密接触”就怎麽“亲密接触”吧~梁羽圣笑了笑,不开麽… ──“!!” …当初…这间教室废弃的原因…貌似就是在玻璃窗上吧…无论换什麽样的材质,都非常容易破损,还成为校园一大怪谈。 澄连连退後。 梁羽圣看来真是被他气疯了耶!一向温和、毫无攻击力的星芒王子殿下,居然做出这麽危险的事情! 像是没看到因为敲碎玻璃而弄出的手上的伤口,梁羽圣透过自己制造出来的入口翻了进去。 澄迅速将门打开。他现在只求後面的追兵不要在楼梯口你挤我我挤你,快点上来捉拿梁羽圣归案了! “会、会长大人…”连连退後,他浑身颤抖。 梁羽圣只是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走近他。 “有话请好好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依旧微笑,不语。 澄继续退:“那、那个…你的手受伤了,还是赶快处理一下吧!” 梁羽圣“呵”了一声,抬手,舔了舔手背上的伤口。 “不深…你很幸运。”他笑道。 虽然是带著威胁意味的话语,澄却很赞成。他确实幸运。 ──因为他的援兵到了。 “呀呀呀羽圣~~~~”有人冲了进来。 而这边,澄已经无路可退。同样的,梁羽圣也无路可退。 …究竟谁会先死? 澄可不认为是自己,所以他笑了。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在脸上,连同涌进来的人一起,僵住。 窗边,梁羽圣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 吻了澄。 13 像梁羽圣这种学园偶像,就算是众人都看到是他“主动”吻了别人,也不会认为他有什麽不对。 不对的一定是被吻的家夥。 绝对不可以原谅。 所以在梁羽圣大大方方当著众人的面吻了澄之後,局势即将再次发生逆转。 “要死…” “我们一起死。” 在澄的耳边以暧昧的口气说出威胁的话语,梁羽圣微笑,期待他的反应。 ──之所以说是“即将”,是因为就在局势逆转之前,即众人从僵化中恢复、梁羽圣的微笑完全展开之前,发生了一件足以阻止逆转的事情。 这件事让除了当事人外所有在场的人都无语了。 安陵澄几乎就在梁羽圣吻完的刹那,闭上了眼睛… 晕过去。 “…”-

-^ “圣,你要的茶…” 星芒学生会会长私人接待室内,月浩星不住打量著梁羽圣的神色。 ──虽然他看起来还算镇定,眉眼依然淡淡的,安静,但月浩星知道,他非常非常非常的不爽。 接过月浩星递过来的茶杯,梁羽圣只喝了一口就放到了一边的桌上,他翘著腿,又看著不远处躺椅上“晕过去”的家夥,终於开口道:“你究竟想装晕到什麽时候?” 那人继续睡他的大觉,不理。 梁羽圣挑了挑眉:“OK,醒不过来是吗?” 勾勾手指:“我不介意帮你清醒一下。” 站在一旁的卫生部执行委员长立刻听话地端著一盆水走到澄的身边,正要泼下,一直闭著眼的人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仿佛真的从昏睡中醒来,一手捂著额头,声音超级无辜:“怎麽了…这里是哪里?” 梁羽圣十分欣赏地看他表演。 澄揉了揉眼睛,再眨眨,然後伸手去摸眼镜。接过旁边的人递过来的眼睛,戴上,他终於看清了周围的一切,於是立刻紧张起来。 “会、会长…” “你还认得我啊?” “我、我不是故意的!”结结巴巴。 “哦?” “请您原谅我吧!” 梁羽圣笑:“第一,将学生会会长室的地板打腊,害学生会成员摔倒受伤,严重滞後学生会工作;第二,私自带出学生会文件并且到处散发,引起混乱,使得学生会蒙受巨大损失;第三,对学生会会长造成严重困扰,间接使众多学生在楼梯处受伤,造成事故…你叫我怎麽原谅你?” “说吧,你想怎麽死?”他看著他,意味深长道。 澄带著哭腔道:“我、我、我不是有意的啊!” “打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我比较想知道…你为什麽会将文件带出去?难不成你是来自别校的间谍?比如…”梁羽圣缓缓道,“凡帝派来的间谍?” 星芒的学生最恨的就是凡帝的间谍,曾经发生过“间谍事件”,造成他们在一场重要的国际比赛中输给凡帝,被凡帝的人嘲笑了很久。可以说在星芒,最严重的指控就是说某人是凡帝的间谍了。 “不是!”澄叫到,“我不是凡帝的间谍!我将文件带出来是…” “是什麽?” “是…”他支支吾吾起来。 梁羽圣笑的更浓:“说啊?”他倒想知道这家夥能掰出什麽借口。 “是想拿去复印…” “哦?复印…看来你真的是间谍了。”梁羽圣眯起眼睛。 “不是的!” “原因?” “可、可是…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梁羽圣安慰他:“你不说怎麽知道我会不信?”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相信的样子…” “没关系,你说说看。” “真的要说?” “说吧。”梁羽圣端起茶杯,一边喝一边等著澄的交待。 “好吧…”澄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於下定决心,“那我就说了,其实…” 众人都竖起耳朵,好奇地等待著他的後文,就连梁羽圣也不禁放缓喝茶的动作。 “其实那是因为我一直崇拜著您!!!”他眼睛闪亮地看著梁羽圣,“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啊!!!梁大人!” ──众人定格成黑白画面,梁羽圣则将刚刚喝到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澄眼睛继续闪呀闪的:“您的亲笔签名我早就想要了,可我一直是那麽渺小,都无法接近您一分,我以为我永远拿不到您的签名了,但是…谁想到我居然也有将那麽多份签名拿到手里的一天!” 月浩星狂汗著提醒道:“喂喂…那不是签名,那是文件啊!学生会的文件!!!” 澄不理会他,继续崇拜地看著自己的偶像:“而且…而且还有您亲手写的计划书!凝聚了您的思考、忧虑、感伤、智慧、汗水…的计划书啊!上面满满的都是您写的字!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看到绿洲一样!” “所以我才忍不住将他们统统拿出去复印,准备珍藏…”他说著,伤感起来,“虽然只是复印件,但是…” “毕竟是和您有关的东西,我知足了!” 虽然对於一个如此“崇拜”自己的人说这样话未免有些太失礼了,但梁羽圣还是忍不住咬牙道:“你浑身上下哪一点像是崇拜我了?!” 澄一愣,接著挑眉:“…果然不信。” “信才怪!” 澄不满地看著他:“我有证据的!” “哦?”梁羽圣挑眉。他还有证据?他倒要看看他有什麽证据能够证明他确实崇拜自己。 然而一旁的月浩星比他清醒:“我有不祥的预感,还是不要听他说那什麽证据了吧…” “没关系,让他说!”梁羽圣冷笑。 “那我就说了哦!”澄眨眨眼,“证据就是…” “你吻我的时候,我晕过去了。”他说完,无辜地看著梁羽圣。 “这也算证据?”梁羽圣哼了一声,澄拼命点头。 …他打量著他,嘴角挂起讽刺的微笑,接著说道:“难道你是想说,因为你崇拜我,所以才会激动地晕过去?” “不,我晕过去不是因为我激动…” “哦?” “而是因为我罪过…因为…因为…”澄伤心道,“因为我昨天吐得稀里哗啦,而今天早上又忘记了刷牙…天哪…我怎麽可以让你吻这样的我?上帝啊…而且我妈说,这样很容易把我的那个什麽什麽病传染给别人…” 众人:… 澄补充道:“啊,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有确诊,医院的检查结果要下个星期才会出来!只是一想到有连累你的可能,我就惭愧地晕了过去,怎麽样,我很崇拜你吧?”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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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羽圣面无表情道:“星,给我把刀。” “圣…你千万别冲动啊!”一旁的月浩星欲哭无泪。 澄不禁在心里连连叹气。 ──咂咂咂,星芒的王子殿下心理承受能力真差耶~这麽快就沈不住气了,以後到了社会上还怎麽混啊?可怜可怜,可悲可悲。 叹气归叹气,澄可没忘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他躲得远远的,颤抖著说:“瞧…我果然不适合做您的私人秘书,犯下这麽多不可饶恕的罪过,还害得您有染病的危险…我…” 他悲痛万分大声道:“请您辞了我吧!” 一屋子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他们看著他。 梁羽圣一愣,接著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啊?” “你所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辞职吗?” “不是啊!”明摆著就是这样的吧… “…”梁羽圣看著他,突然笑了,“很好…” 他打开接待室的门,倚在门边,冷冷看著澄:“你可以走了。” 虽然有点被他突然的生气(?)情绪吓到,澄却没有改变主意,他以安陵澄的反应一边颤抖一边道歉一边飞速出了接待室,经过梁羽圣身边的时候听到一句“希望你不要後悔”。 可他当然不会後悔。 “圣…你真的就这样放他走了?”月浩星忍不住问。 “当然…”梁羽圣面无表情道。 “如果他走的掉的话。” 14 匆匆换了装束赶到朱迪安,末日一眼就瞥见等在一边的轩辕逝。 他穿著很休闲的衣服,以非常不良的样子撑手坐在正门对面的栏杆上,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但本人却像完全没察觉周围密集的视线一样,闭目养神,似乎周围的一切均与他无关。 大概正是由於他这种样子这种态度,使得这次见到他的人安分守己的多。没有尖叫也没有窃窃私语,只是偷偷的打量著她,朱迪安圣女子学院的学生们这次倒维护了她们一贯的良好形象,不,甚至比以往还要“良好一些”。 末日看了看突然变得“矜持”的女孩们,受不了地耸耸肩,像没看到他一样走到大门口。 “陪我去一个地方。” “嗯?”淡台雪显然没有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微微有些惊讶,“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转了转帽沿,末日对她笑笑,说著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女孩向右边走。 这番颇有绅士味道的举动顿时让淡台雪对他生出不少好感,所以完全没注意到他这麽做别有目的──他挡住了她的视线。 一边和女孩并排行走,末日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地扫了眼大道对面的轩辕逝。 依旧是闭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总之,确定他没有看到他们。 ──据末日观察,星芒的梁羽圣也好,凡帝的轩辕逝也好,都有对自己的魅力过於自信的毛病。不知道这位闭目养神、以为对方会主动过来找自己的帅哥等到天黑发现人早就不见了时会是什麽表情?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的名字?” “司言唐。”末日回过神。 “我叫淡台雪,以後叫我雪就可以了。” “…雪吗?很好听的名字。” “多谢!我可以叫你唐吗?” “可以啊。”保持有些漠然的微笑,末日回答道。 两人渐行渐远,就在快要出了轩辕逝视线的时候,末日以为的完全没有看到他们的家夥抬起了头,朝两人离去的方向看去。 “为什麽会想到来游乐场?” “什麽?” “我说!为什麽会想到来游乐场!!!”女孩子大声叫著,力图让身边的男生听清楚。 “没什麽,早就想来了!可一直没机会!!!”男生也大声地喊回去。 他们的叫声和一片“啊啊啊啊”的尖叫混杂在一起。 从过山车下来後,末日不由有些佩服淡台雪。 真是少见的女生类型,刚刚连续玩了不少特别刺激的游戏,居然还可以如此气定神闲。 “为什麽说没机会来?”喝著可乐,淡台雪奇怪地问。 “自己一个人来的话太无趣,而我又没有可以陪同我一起来的人。”男生回答。 “家人呢?”靠在栏杆上,淡台雪若无其事地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没时间陪我啊。”男生也靠上栏杆,和她并排。 “哦…工作忙?”那就是被父母疏忽的原因了。 “不是。”男生看著前方,平静地说,“离婚了,两边都结了婚,照顾新的家庭去了。至於我…他们都不想要。” “哦…”这样的人要怎麽安慰? “至於朋友…根本交不到。”他说。 “为什麽?”淡台雪看向他,“其实你看起来不是难相处的类型,应该不至於没有朋友。” “不,你错了,我很难相处的。”他看向她,突然伸手将她嘴边的头发拨开,“因为我的占有欲极强。” “啊?”虾米?!淡台雪张大了嘴巴。 “如果是我的朋友的话…我不喜欢她和别人说话,和别人一起,她只要有我就够了,至於其它的人…” 末日抬头,看著淡台雪身後的家夥,微笑:“最好不要缠著她。” 目光交汇间,电光火石。 淡台雪转身,难以置信地叫道:“逝?!你怎麽会在这?” “啊。” …啊? 淡台雪挑眉。 为什麽这个人什麽问题都喜欢用“啊”来回答啊! “是来找我的麽?”叹了口气,淡台雪问道。 “嗯。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今天晚上吗?…有。” 末日突然在旁边很大声地喊了句:“雪!” 淡台雪回头看他。 “没什麽。”然而他这麽说。 “…||||”淡台雪叹了口气。她再笨都知道唐不喜欢逝了,更何况她一点都不笨,怎麽可能不明白。轩辕逝不愧是轩辕逝,连才见过一次面的人都这麽不喜欢他。也是,换了谁都喜欢不起来吧… 从刚刚出现起,他就没怎麽拿正眼瞧过别人,这样子旁若无人,被讨厌也是活该的。 “对了,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虽然上次你们已经见过了,不过,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吧?”她试图拉进两人的距离,“这位呢,是A区有名的凡帝学园的轩辕逝,唐你应该听说过吧?” “没听过。”然而他这样回答他。 ──淡台雪想打人。 “这位呢…是司言唐。”淡台雪又对轩辕逝介绍著。 然而他更不客气:“关我什麽事?” “…” “那麽,晚上见好了。”轩辕逝调转身子欲走,但想了想突然停住,回头。 终於好好对上挑衅地看著他的末日,指了指淡台雪,淡淡道:“不用那麽瞪我。想要的话,等我用完就送给你。”然後干脆地走掉。 留下淡台雪愣在那里。 片刻,响起女生愤怒的叫喊:“轩!辕!逝!什麽叫等你用完?!你你你把我当什麽啊!!!” 末日扶了扶帽子,微微有些意外地看著轩辕逝远去的背影。 奇怪…难道他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15 虽然顺利的辞掉了梁羽圣私人秘书的工作,但澄知道,麻烦根本没有结束。 说起来,这也是他自己的错误,居然让梁羽圣当著众人的面吻了自己,实在有够笨的。不过那个吻那麽突然,就算想反应也来不及,更何况他知道梁羽圣已经有意中人了,根本没想到他会这麽做。 这个疏忽带来的麻烦就是,他成了全校公敌。 “走路当心点!” “是是,对不起…”点头哈腰地道著歉,澄有些无奈。 明明是别人自己撞过来的,为什麽道歉的总是他?! 餐盘里饭菜再一次报销,红的绿的全混在一起,倒人胃口的难看。澄看了看周围,依然有无数双眼睛恶狠狠的盯著自己,估计就算再去打一起饭,也还是会遭到同样的下场吧?更何况…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撞”得脏兮兮了,再脏的话他会疯的! 罢了罢了,难看就难看点,又不是不能吃。本来就已经泼出去很多饭菜了,再浪费这剩下的,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些无辜的食物? 澄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准备开始享用他的“美餐”,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的餐盘夺过去。 “会长…”带著惊讶的微微有些哭泣状的表情看著梁羽圣将他的食物倒掉,澄十分心疼地冲他喊道,“你这样多浪费啊!” 梁羽圣回头看他,挑眉:“这种饭菜你也吃得下?” “为什麽不能吃?”澄十分不明白、十分清纯、十分无辜地看著他,“你不觉得…它很有艺术气息麽?就像毕加索的抽象画一样,是艺术啊!” “…你还真会自我催眠。” “是麽?过奖了!” 对於这人的装傻懒得理会,梁羽圣勾了勾手指,示意月浩星等人将饭菜端上来。 “这些是…” “学生会的工作餐。”梁羽圣坐到他身边,笑笑,“学生会成员的特权之一。由校内最好的厨师根据个人口味亲自制作,采用最好的食材,保证新鲜美味。” …学生会还真腐败。这麽想著,澄起身:“那,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坐下。”梁羽圣虽然语气淡淡的,却有著不容违抗的威严。 “…” 澄只得乖乖坐回他身边,装小狗:“那个…会长大人还有什麽吩咐麽?” “这些…”梁羽圣左手支著下巴,右手指著桌上的饭菜,微笑著看他,“吃掉。” 糖衣炮弹麽?澄一向都是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不过当然不能说出来。 “多谢会长!”给了梁羽圣一个感激的眼神,澄毫不客气地扫荡起桌上的美食。 看著澄旁若无人的大方吃像,梁羽圣再次涌起无话可说之感。 也真亏这小子吃的下啊!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连他都受不了,但目光聚集处的安陵澄却偏偏像什麽都没察觉一样。 “好难看的吃像!” “简直像猪一样。” “就是就是,浑身还脏兮兮的,竟然也有脸让羽圣请他吃饭!” 周围的声音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越来越高,故意说给某“自不量力”的家夥说。 这一顿饭吃完,恐怕众人对他的怨恨级别又要上升了吧? 抽出餐巾纸抹了抹嘴角,澄对梁羽圣笑:“多谢会长的‘好心’款待。” 梁羽圣笑得越发无害:“不客气。” “那,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情的话…我走了。” “不送,路上小心哦!” 澄快步走出餐厅,而他一动,整个餐厅80%的人跟著站了起来,跟出去。 月浩星看著这景象,额头上挂上汗:“圣…这样做不要紧麽?看起来好恐怖啊…” “不这样的话,”梁羽圣淡淡道,“他怎麽会知道加入学生会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呢?” 正如梁羽圣所算计的… 星芒整体对安陵澄的敌视状态是越来越严重了。 接到的报告中,安陵澄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不计其数的“礼物”,这些礼物上天入地几乎无不包括,甚至在他的抽屉里出现了真正的毒蛇。当然,对於真正危险的“礼物”,在他控制之下被清理了不少,只有少数是做为威胁故意漏掉。 而且通常在澄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将落难“公主”解救於水火之中,表现地要多绅士有多绅士,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虽然他这行为在别人看来是出於某种不明的、危险的感情,但从澄渐渐对他表现出的愤怒中可以明确看出,这只是在将某人推入更加糟糕的境地。 是的,他就是故意将他推入麻烦中。从他吻他开始,他就在一点点给他缠著线,一点点将他收归到自己的掌控中。他利用其他人的嫉妒来收服他。 看著澄被星芒全体敌视、追杀,看著澄一点点崩溃,从最开始的不反抗策略到拼命逃跑… 梁羽圣觉得,收线的时候到了。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刚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就又碰到追兵,澄认命地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又不行啊… 这几天一直都在想办法请假回去避避风头,但都被老师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否决掉了。不用说,这一切都是梁羽圣搞的鬼,相信这些天学校的动态早传到校长耳朵里了,至今没见学校有什麽举措制止这场遍及全校的闹剧,只能说梁羽圣的背景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唉…澄不由叹气。早知道会这样的话,装什麽样的人不好,偏偏装成安陵澄这样的“好学生”──得不到批准就算是哭得不行,也不敢跷课啊! 但待在学校…他真的很危险耶! 再装晕?没用,每次装晕都会被人强行弄醒,下场更为凄惨。其它的病也不行,梁羽圣根本不相信他会生病,只要他一装病,就会被人送到学生会,交给那家夥“亲自治疗”。 他很想干脆不要来上学,可他那老妈非要说这是个极好的锻炼机会,硬是将他“护送”到学校。 ──这就是传说中的众叛亲离。 “啊…是安陵澄!”前方上来一批人,指著他叫道,“在那里,快抓住他!” 澄急停,拐进左边的走廊。 没有跑多远,一双手将他拉进一间教职员室,关门。 澄在心里翻翻白眼,懒洋洋地抬头,果然是梁羽圣那阴魂不散的家夥。 哒哒嗒的脚步声很快传来,渐远。走廊外安静了。 “看你跑了这麽久,汗都出来了。”他交叉双手靠在门上,面带微笑地看著他。 “是吗?那我擦擦。”澄毫不客气地将身上的“汗水”抹上梁羽圣的衣服,然後抬头,才发现似的惊叫道,“哎呀呀…抱歉抱歉…弄脏了。” 梁羽圣将外套脱下,丢到一边,看著他:“没关系。” “…”涵养好了不少,值得表扬。 “怎麽样,这几天过得还愉快吗?”坐到真皮沙发上,梁羽圣问道。 “很愉快,在各种地方‘巧遇’偶像大人N次,心情非常激动!” “你这麽直白的说出来,还真让我高兴啊…”梁羽圣微笑,“不打算装了?” “装?装什麽啊?”澄眨眨眼。 “你知道我的意思。”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是的,我知道,可你不知道我的意思。澄在心里点头,表面上却摇头:“我不知道。” “…好吧,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他示意澄也坐下,“怎麽样…离开学生会後过得可好?” “拜您所赐,非常的好!”澄咬牙切齿。 梁羽圣眼里都是愉快:“那就好,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但我很怕你口是心非,其实现在心里懊悔地不得了。” “…”澄瞪著他,不说话。 “所以嘛,如果你改变主意,觉得还是留在学生会比较好的话…” “我可以考虑看看再给你一次机会。”梁羽圣支起脑袋,冷笑,“但前提是你跪下来求我。” 澄也笑,不过他的笑容充满狡猾的味道:“我比较喜欢反过来耶…” 16 呼── 波光粼粼的湖面掠过一阵大风,高处的平台上一群人正在对峙,风吹起他们的发丝,在空中飘啊飘啊… “哈秋。”某女生终是忍不住打了喷嚏,这才打破僵持的局面。 “今天有些冷…这个…大家早点回去吧!”澄扶了扶眼镜,好心地劝道。 “安陵澄,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今天我们来是要你给个交待!”为首的是一高年级(即三年级)女生。事实上,今天围住他的这一群,全部是女生,从星芒初中部一年级到高中部三年级,每个年级都派来了代表。由此可见梁羽圣魅力大到什麽程度。 “那…可以换个地方交待吗?这里冷,而且…而且下面是涟漪湖,万一不小心掉下去就糟糕了。当然,我是没什麽,但你们都是女生,万一出了什麽意外这…” “不用你多管。”选这个地方是为了清静,学校大的好处就是很容易找到“谈话”的地方。 “好吧。”澄叹了口气,不经意地朝湖面望了望,微微缩了下脖子。 要说会掉下去…其实也没那麽夸张。他们站的平台有著一圈防护栏,毕竟这里是修来供人观赏湖光山色的,湖,指的就是这人工做出的涟漪湖,虽然不大,但深的很,呈带状蜿蜒开去,至於山…咳咳,是涟漪湖中的一座假山,反正都是校长那老家夥想玩情调而弄出来的无聊产物。 收回目光,澄露出害怕的样子,看著为首的女生。 “哼…”看到他这样子就让她有气,如此懦弱、白痴、难看的家夥,怎麽会和他们的羽圣扯上关系?而且…而且… 她们跑去问梁羽圣是不是喜欢他的时候,一向对这种问话很干脆地否定的羽圣居然是笑而不语! 再想想之前他在学校闹出那麽大的乱子,梁羽圣居然什麽也没罚他,一个人担了下来!平时呢?两人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不不,是安陵澄不要脸地对羽圣眉来眼去! 啊啊啊,想起来就有气!不可以原谅!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直接说了吧。你也不用装,不用否认,喜欢羽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我要你知道…”女生叉著手,趾高气昂地看著他,“你们两人的身份背景差太多了,而且容貌气质也不是一个档次的,别仗著羽圣谦让你就以为你们有可能在一起,我明确地告诉你,这不可能!” “就是就是!羽圣只是太心软了才…”其它的女生七嘴八舌地补充著。 “我知道。”澄痛苦地说,“你们所说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是…可是…” “是他缠著我不放啊!” 为首的女生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安陵澄!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就你那样还说他缠著你?太不要脸了吧!” “你有哪点值得羽圣纠缠?” “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 毫不客气的连番轰炸向澄袭来,澄不由退後几步,手碰到了边缘的栏杆。他往下望了望,咽了下口水。 为首的女生注意到他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笑了,她上前:“安陵澄…” “我记得你身体不好,是吗?” 澄露出警觉的样子。 “不能游泳,也不会游泳。”她说道,“万一你掉下湖里,又没人看到…” 冷笑一下:“不是很糟糕麽?” “你、你想要干什麽?”澄往旁边让,想离边缘远点,却被几名女生挡住去路。 “我不想干什麽,只是如果你老是这麽不合作,恐怕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的。” “教训?”澄害怕了,但不一会儿,壮著胆子冲她叫道,“你们就不怕圣知道吗?” 听到他居然这麽亲昵地叫她们的羽圣为“圣”,女孩们火大了:“你有什麽资格这样称呼羽圣?!你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立场?!” “我不过就是被他喜欢,这有什麽错?”哪哪,是梁羽圣自己要造成这种误会的,他不过将错就错罢了。 “啊啊啊!你还说出这麽不要脸的话?!我们说的你都没听到是不是?!”女生们愤怒了。 澄胆子更大了,他冲著她们叫喊:“你们别以为你们能把我怎麽样,圣很快就会到了,他会保护我的!虽然…虽然…(脸可疑地红了一下)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他自己不要放弃,我也没办法…” 唉唉唉,梁同学啊,你怎麽还不来?你瞧我这麽理解你的心意,你却没听到,多可惜啊! 然而澄不知道的是,梁羽圣早就到了。他在不远处某隐蔽的地方听著他们的谈话,并且被澄的一番“豪言壮语”感动得不行。 “圣…”一旁的月浩星咽了下口水,“那个…我们要不要过去…” “再等会儿,他是欠缺点教训。”简直就是不怕死一样,他要怀疑他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了,在这种情形下还这麽说,不是明摆著找抽麽? 女生们的怒火果然更旺了。三番四次警告他,这人怎麽就是听不进去?而且还老以为羽圣对他“来真的”,真是…真是…无法忍受。 “星,准备过去了。安陵澄不会游泳,小心他们真的把他丢下去。”梁羽圣看情况不对,命令道。 月浩星认命地充当先锋,走了出去:“好了,各位小姐,私人集会是不对的。” “月浩星?”她们当然认识这位羽圣身边第一红人,“你怎麽来了?那麽羽圣…” 太熟悉这种模式了,梁羽圣真的就像安陵澄的保护神一样,会在他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现在月浩星出现,不消说,梁羽圣一定也在。 澄哼了一声,大声道:“不需要你多事,你给我转告梁羽圣,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答应他的!” 按理说,听他这麽说女孩们应该很高兴,可问题是,他说话的神态怎麽看怎麽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人在闹别扭,她们的火气又上来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不给你点教训不行了!” 事情发生的很快,那位女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挨上安陵澄,就看见安陵澄惊慌地向後仰了下去,很像是被推下去的。 是的,推下去。澄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掉到了湖里。 “澄?”梁羽圣见事情不对头,冲了出来。 没有理会女孩们的惊呼和月浩星的阻拦,他跳了下去。 17 “你到底想干什麽?” 将澄从水里“拎”出来後,梁羽圣毫不温柔地将他摔到岸边。他浑身湿淋淋的,衣服上头发上还粘著脏东西,这麽狼狈的样子可是这些年来第一次。 澄被他摔地有些痛,但来不及骂他几句,就在一边急剧地咳起水来。 这个梁羽圣!他服了他了!他跳他的湖,那家夥跑下来凑什麽热闹啊!他还没来得及上演惊心动魄的溺水案件就被拎了出来,真真是浪费了他一番心血。 虽然生气,但看到澄那痛苦的样子,梁羽圣又好笑起来。等澄咳了个够,他再次拎起他:“跟我来。”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星芒的王子殿下以有史以来最引人注目的造型穿过了大半个校园,将某人半拖半拉地带到自己的私人休息室。 关上门,将吃惊的、好奇的视线挡在外面,梁羽圣这才好好地打量起澄来。 制服贴在身上,显出纤细的身骨,湿漉漉的头发贴著脖颈,平时那碍眼的眼镜早就不知去向,表情像落难的猫咪。顺便说一句,他平时很像张牙舞爪的老鼠。 注意到梁羽圣打量的目光,澄一边顺著气,一边断断续续道:“你…你是故故意的!咳咳…” ──他这是第二次碰到这麽缺德的家夥了!第一次是轩辕逝毫不客气的摔。这次呢?他本想著梁羽圣是跳下来救自己的,事实上他也确实是“救”了他,但是! 澄绝对没有会错意,在水里的那个时候,他故意按著他呛了几口水! 梁羽圣显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这些天的频繁接触他们倒培养出一些默契,他哼了一声,坏笑:“是啊。不过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希望?”澄眨眨眼睛,“希望什麽?” “你每次装傻的时候就喜欢眨眼。”梁羽圣将已经湿透的外套脱下来,见澄还在一脸无辜的看著他,突然凑上前去解他的扣子。 澄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闪躲:“你干嘛?” “你不是想穿著这样的衣服和我聊天吧?”梁羽圣一把抓住他的手,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这是什麽?”他这才注意到湿透的衣服下,手腕处的凹凸起伏,不由有些奇怪地想要揭开来看看。 “没什麽。”澄抽回手腕,露出害怕的样子,“呃,那个…偶像大人,您不要靠我这麽近好吗?哈…哈秋!” 他打了个喷嚏,正对著梁羽圣的脸。澄慌张了,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说著,一边迅速拿脏兮兮的衣服去给他擦脸,当然,顺便将王子殿下本来就乱了的头发弄得更加乱。 梁羽圣二话不说,将这欠教训的家夥丢到了浴室。 澄靠在浴室的门上叹了口气。 吓他一跳,差点就被梁羽圣发现到手腕上的幻了。唉,果然自己不适合近水,衣服一湿,很容易被看出手上带了东西。 放下心,澄才抬头打量整个浴室。 瞧,梁羽圣果然腐败,一个休息的地方而已,不仅有书房、卧房、客厅,连浴室厨房都不差,简直就是校内的私人住宅嘛!而且这浴室的规格,还是让人看了就眼红的那种。 就算是星芒的校长也不过是这种待遇吧?梁羽圣究竟什麽身份,竟然可以过得这麽奢华? 澄笑笑,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看澄换好衣服出来,梁羽圣示意他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谈什麽?”澄有气无力道。 “你以为施这种苦肉计就可以骗过我吗?”梁羽圣看著他,微笑,“真可惜,你白跳费一番功夫,我是不会因你受了这种惊吓就放过你的。” 他不是白痴,这次的落水事件究竟是怎麽回事稍微想想就明白了。不过…他有些淡淡的不爽。长这麽大以来,还是头一次被人这麽避如蛇蝎。 “是吗…”澄笑笑,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掉进湖里,外加受凉,精神紧张…”医生在纸上写著什麽,“打几针,按时吃药,休息几天就没问题了。” 将医生送出後,月浩星走进病房,看著坐在窗边眼神冰冷的梁羽圣,一时不知道说什麽。 踌躇了半天,才开口:“圣,我去通知他家人。” 门关上,病房安静下来。梁羽圣看著白色病床上睡著的家夥,只觉得很烦躁很烦躁。 本来就是怕他著凉,才带他到自己的休息室去,让他洗澡换衣服。甚至他自己都只是简单的擦了下身上,换了干净衣服,还没来得及洗澡呢。自己都这麽为他著想了,为什麽这家夥偏偏要和他作对? 打开浴室门的刹那,他是真的被气到了。没有丝毫热气,他竟然用冷水洗澡洗头,这样能不生病吗? 说起来,他自认自己并没有做过什麽很过分的事情,小小的陷害也都是在双方的接受范围之类。一定要说有什麽过分的…可能是那个吻吧。 在澄被女生们拦堵的时候就已经是放学时间,这一番忙乱之後,现在已是月上窗头了。梁羽圣扭头看著窗外,黑漆漆的世界,点点星火。 老实说…虽然喜欢他的人很多,但至今为止,他并没有过交往对象。 甚至连喜欢的人,在遇到轩辕逝之前,都没有。 所以吻,也不曾有过。 那个时候为什麽会突然有那样的举动,他虽然不是完全清楚,但也不是一无所知。有很大一部分,确实是由於自己产生了兴趣,头一次碰到那种状况,不想那麽简单就认输,所以才做出了出乎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意料之外的举动。 “唔…”床上的人发出小小的声音,梁羽圣以为他醒了,转过头,谁知他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得安安稳稳。掉著针的手露了大半在外面。 梁羽圣看了他半天,最後还是走过去,将被子盖好。 也正是这一盖,他才想起澄手腕上奇怪的东西。针是打在右手背上的,而东西,应该在左腕上。 梁羽圣犹豫了一会儿,最後还是探下身子去查看,正要将澄的袖子挽上来时,门!地开了。 安陵雾涟看著儿子床边愣住的梁羽圣,呆住。 梁羽圣一时不知道该怎麽解释,想了会儿正要开口,却听见安陵雾涟说: “啊啊,抱歉,打扰了!你继续继续。”然後像来时一样很迅速地关上门,不过那表情由担忧转为窃笑。 “…”梁羽圣面无表情,但他知道,这中间肯定有什麽误会…正想该做什麽反应的时候,门突然又开了。 安陵雾涟只探出一个脑袋,表情有些犹豫:“那个…不是我打击你…最多只准kiss,进一步不行。因为…澄有喜欢的人了。拜…” 门再次风一般地关上。梁羽圣知道,她绝对是误会了。不过… 安陵澄有喜欢的人了? 18 恒书路,147号,安陵家 安陵雾涟一把扯开窗帘,阳光透过玻璃射进房里,照在柔软的大床上。 澄靠在床头,伸了个懒腰:“终於摆脱那家夥了…” 在医院住了一夜,他很快被母亲接回了家。梁羽圣批准病假时脸上的表情让他想起来就觉得好笑。真是怪了,落水的、生病的、倒霉的又不是他,但他却偏偏冷著一张脸,身边气压低到月浩星直哆嗦。 “你很讨厌他吗?” 环手倚在窗边,她看著儿子,嘴角勾起,眼里都是不怀好意的闪光:“儿子啊…他似乎对你有兴趣。” 虽然用的是似乎二字,语气却十分笃定。 “兴趣?还是不要了吧!”澄一脸寒啊寒地摆了摆手,“我不想头痛。” 安陵雾涟眯起眼睛,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小末末~你的本领还是我教出来的,别想在我面前装不知道。” “…” 澄抬头看她。 母子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锋,最终,澄叹了口气,老实交待:“是…他吻了我。” 安陵雾涟眼睛一亮,飞扑过去抱住儿子,在他的脸颊上大大亲了一口:“不愧是我的儿子,吸引的都是帅哥!我真有面子!” “拜托,那是因为他不服输!” “不服输?” 澄支著下巴,点点头:“是啊,他是个很不习惯被别人占上风的人。” 只因为不想简单认输就随便吻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还是男的…可见梁羽圣的好胜心非常强。 这麽一想,对於梁羽圣为什麽会喜欢上和他颇为类似的轩辕逝,也就很好解释了。感情的问题往往即是这样,无法赢的,便成为喜欢的。 “就算如此,有兴趣就是有兴趣。”安陵雾涟笑得眼里有狡黠的光。 “是有兴趣,但恐怕只要是能够让他刮目相看的人他都会有兴趣,这代表不了什麽。所以啊…”澄去拿一旁的水,“我才选择了这种方法取得休假。” 他怎麽会不知道他老妈在想什麽?他确实有办法漂漂亮亮地取得想要的自由时间,但是那样的话,只怕梁羽圣对他的兴趣更浓。那可就太麻烦了。 她老妈从小就对他念叨,示敌以弱。真正的会伪装的人,就要忍得。这也是为什麽他在学校要处处受人欺负,免费的陪练不用白不用。 不过对於梁羽圣这种自以为聪明的家夥要是显得太弱,又很容易引起他的怀疑。毕竟先前那番恶搞已经让梁羽圣对他刮目相看,再想被他打回原型是不可能了。 而现在这样不错,即不会让梁羽圣觉得自己在让著他,也不会让他有“输了”的感觉,只是… “咳咳…” ──生病真的很痛苦啊! “在家好好休息吧!这几天我下厨。”安陵雾涟摸著儿子的脑袋,轻轻道。 难得这女人有这麽像母亲的时候,澄是想好好享受一番,但是他推开了母亲的手,微笑: “不了,我要出去。” 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司言唐,当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竟然是脸色苍白,十分虚弱的样子。淡台雪不由吃了一惊。 “怎麽了?你生病了?” 他抬头看她,原本空洞的眼里出现一丝亮光,他想笑,无奈却是一长串咳嗽先出来,将淡台雪吓得不轻。 “先坐下来吧!” 将人扶到路边的长椅上,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你应该去医院。” 他抓住她的手,声音虚弱,语气强硬:“你不要管。” “怎麽能不管?”她看著他,“别把我当外人,我是你的朋友。” “…” 他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淡台雪站在他旁边,等他想清楚。半晌,他再次开了口:“如果你要帮我的话…就帮我找个住的地方吧。” 风华花园。虽号称是B区四大豪华住宅区之一,但只不过是中等阶层便可入住的比普通小区要高档一些的地方。环境还算优美,设施也较为齐全,最大的特点是安静,因为这里都是各成一户的独立住宅。 对於轩辕逝会独自住在这种地方,末日微微有些吃惊。 “逝~拜托了!” 站在轩辕逝家门口的地毯上,淡台雪双手合十,诚心恳求著。 轩辕逝看了她一眼,然後将目光投向一旁双手插在荷包里的家夥。 末日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逝?” “不行。”靠在门上,轩辕逝抱起双手,眉头微皱。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下装是一条深色牛仔裤,比起前几次见面,多了分邻家男孩之感。不过身子骨依旧修长好看,特别是这麽斜倚著的时候,显得腿特别长。 “为什麽?” “麻烦。” “喂!你找我帮忙的时候,我可从来都没说过麻烦啊!” “…” 轩辕逝额头挂上汗,他知道淡台雪这麽说,就是变相的威胁了。 末日突然开口道:“算了,雪。” 他看著轩辕逝,淡淡道:“他不可能同意的。像他那样的人,怎麽可能帮女友收留一个男人?” 这话让两个人同时一愣。 “女友?”淡台雪吃惊地张大嘴巴,指著自己,“你在说我吗?” “‘凡帝的轩辕逝有女朋友,是朱迪安圣女子学院的’…有很多人都这麽说。”末日看著淡台雪,面无表情,然後有点期待地问,“难道不是说你吗?” …这个要怎麽回答呢? 淡台雪心一跳,转头看轩辕逝。 这种传闻他们两个都清楚,而且故意没有澄清。 带著意味不明的眼神,轩辕逝静静地打量了末日一番,终於开口道:“不是。”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朋友而已,你可以放心。” “是吗?咳咳…”果然是这样。 末日嘴角微微勾起,将口袋内的录音机悄悄关掉。现在想要弄明白的问题已经清楚,该找个借口开溜了。 就在末日思考借口的时候,轩辕逝突然开了口: “算了,你们进来吧。” 他看著他,目光颇有深意:“我决定收留你。” 19 天花板,台灯,书桌…这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是轩辕逝的家,至少,是他目前独居的家。 好吧,其实末日本来就打算好好了解一下轩辕逝,所以现在这状况正和他意。虽然还不太明白为什麽轩辕逝那麽轻易地答应让他入住,但既来之则安之,他并不怕这其中有什麽阴谋。 如外界传闻的,轩辕逝不惯与人相处。当末日参观完整座房子後,非常佩服地发现这里还真是没有供他人使用的东西。就连客厅也找不出给客人用的椅子或是沙发,轩辕逝非常自然地指著地毯示意那就是给客人的座位,还说绝对很干净。从淡台雪抽搐的表情看来,她也是第一次进到他的家里,而且同样对这所散发著“生人勿进”之感的房子充满怨念。 在诡异的气氛中,他们达成了暂住协定,淡台雪表示会常来看看後便回去了。 只剩下末日和轩辕逝。 “我只有一个问题,”看著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喝著咖啡的家夥,末日说,“我究竟睡在哪里?” 末日看遍整座房子也没看到称得上客房的地方,虽然没有进去轩辕逝的房间,但不用怀疑,那里是找不出多余的床的。 要是平时的话,睡沙发也可以将就,不过现在他处於生病状态中,睡得不好会很让他头痛。虽然轩辕逝那沙发只能用来坐人,不能用来睡觉,但有总比没有好,不过况轩辕逝看上去并没有将沙发让出来的意思。 果然,那家夥只是指了指地上,一个字都没说,继续喝他的咖啡。 “你…咳咳…”说话一急就觉得胸痛,末日又是一连串咳嗽,但轩辕逝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翻开茶几上的财经杂志看起来。 末日开始怀疑,恐怕自己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嗓子有些痛,末日看了看一语不发的轩辕逝,伸出手,将他未喝完的咖啡一饮而尽。温热的咖啡散发著浓浓的香气,顺著喉道下了肚,让末日舒服了许多。 他将空杯子放回茶几,然後对看著自己的人笑了笑。 “咖啡不是这样喝的。”轩辕逝只是淡淡地这麽说道,然後低头,继续看他的书,像是什麽事情都没发生。 末日对此没做任何回应,他安静地走到厨房,将餐桌旁的高背椅拿出来,搬到轩辕逝的沙发旁,然後从茶几下的杂志中随便抽了一本,静静看起来。 天不一会儿就完全暗了下来,末日这才注意到这房子另外一处古怪的地方──暗。 客厅里没有安装可以照亮整个厅室的大吊灯,只在走道的拐角处有几盏小小的壁灯,而现在惟一的光亮,就是轩辕逝所在沙发旁的豪华落地灯。 老实说,这麽大的客厅里,只有这个地方有微小的光亮,而且还有两个人就借著这样的光,以同样的表情看著杂志…实在诡异到不行。 不,是很爆笑。 末日越想越觉得有趣,正要受不了地笑出来的时候,门铃响了。 轩辕逝放下书,起身开门。 出乎末日的意料,进来的是提著诊疗箱,穿著白色大褂的人。 “你叫了医生?” “避免你传染给我。”示意末日坐在沙发上,轩辕逝站在他身边,对医生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一番利索的检查,最後医生说:“将袖子卷起来。” 末日一愣,接著将右边的袖子往上卷。 医生说:“不是这边。” 他只好卷左边,然而医生好像故意要和他作对:“卷高一点,好打针。” “可不可以不打针?”他小心翼翼道。 “不行。”回答的是轩辕逝。 …这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这麽想著,他只能无奈地按照医生的吩咐将袖子卷上来,同时小心地将幻上移著。 幸好医生在到极限的时候喊了停,一针下去,比起痛,末日更多的是感到松了口气。 接下来开了药,说了注意事项,轩辕逝将医生送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末日正在沙发上昏沈欲睡。 “不要睡在沙发上。”他走过去,淡淡道。 大概是注射进来的药里含有催眠的成分,末日只想快快睡去,他含糊了一句“嗯”,便起身。 幻顺著手腕滑了下来。 心里微微一惊,但越是这样,越是要镇定,他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 “那是什麽?”然而还是被轩辕逝看到了。 “什麽什麽?”揉著眼睛,末日问道。 “你手上的。” “这个吗?”末日索性将发著栗色光芒的幻给轩辕逝亮给轩辕逝看了看,“S的手环,很漂亮吧?” 由於S的出名,聪明的商家早就将他们的行头复制了一遍,“幻”的仿制品在市面上并不少见,所以就算被发现也可以用“这是玩具”一笔带过。不过由於真正的幻到了普通人手里会变样,S成员们还是很小心地藏起它们,尽量不要被别人看到。 只希望轩辕逝的好奇心不要太甚。 “栗色的?很少见啊…可以借我看看吗?” 今天真是见鬼了,怎麽这家夥老是让他吃惊? “我好困…”装做没听到,“我先睡了啊…” 地毯就地毯吧,将地毯的一边卷起来,不就是枕头吗?另一边盖过来的话就是被子。这也算是床了,就是硬了点。 末日安慰著自己,就要躺下。 “喂,不要睡啊,我还有话要…” 话音未落,那家夥就已经缩在地毯里睡过去,一副天塌下来也懒得理会的样子,不过微皱的眉头显示出他确实是累了。 轩辕逝站在一旁,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黑暗的客厅… 像以落地灯为中心的戏剧舞台。 命运的齿轮在舞台上咯吱作响。 ──不,这不是在玩文艺腔,而是确实太匪夷所思! 逝猛然向後退了一步,少有波澜的眼睛瞬间被各种复杂的神色占满,左手不由抬了起来。搞… 搞什麽啊?! 都不知道究竟是被吓到还是…总之,他的心怦怦跳得很快,完全脱离控制。 怎麽会这个样子?!为什麽这个家夥会有和末日一模一样的幻? 不会错,末日的幻他当然认得,而且至少可以说出十处特征。虽然刚刚只是匆匆一瞥,但可以肯定相似度至少有70%,远远超过了市面上仿制品的最高水准,更何况那隐隐的水流般的光怎麽看都是正品才对… “…” 伸手用指尖抵住额头,逝闭上眼,调整呼吸,尽量去控制心不要跳的太厉害。 应该…不是真的吧? ──那个好久不见还敢放他鸽子而且没有半句解释半点歉意的完全没把他放心上的家夥怎麽可能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真是想起就胃痛。 他有多辛苦才让自己在弄清楚「那件事」以前去见他,那个家夥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不了解也就算了,但怎麽说都不该放他鸽子後连句道歉都没有吧? 睁开眼睛,逝透过指缝看了看在地毯上睡得毫无知觉的家夥,终於下定决心。 进房,拿起电话,拨号。 “喂…?”迷迷糊糊的女声,“这里是总部,这个星期值班的是涟漪小组,我是水果…请问要找谁?” “水果,我是朔夜。”靠在墙上,逝用一听就知道他正处於极度不爽中的语气说著。 “我有事问你。” 20 “朔夜?什麽事…”为什麽口气这麽差? “末日最近在忙什麽?” “呃,这个…他在解单。”既然这样问,八成是听到什麽风声了吧?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实话实说。 “解单?什麽内容?” “这个,你是知道规矩的,末日要求保密,我不能告诉你啊…你还是去问他吧。”就算末日没有要求保密,她也没那个胆子告诉他。 “我要是可以问他的话,干嘛要给你打电话?-

-^”别怪他态度这麽差,要知道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爽的要命。 “耶?你们吵架了?”脱口而出,不过水果立马後悔了。 果然,那边传来超级「温和」的声音:“你很想知道?” 冷风啊…水果仿佛看到自己站在坟场上,天空一片血红,还有乌鸦“嘎嘎”飞过。 为了不让这幻觉成真,她转移话题:“你的事情忙的怎麽样了?可以回来了吗?虽然末日嘴上不说,但是你这样抛下他,让他很难受耶…” 难受?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她拉来看看,某个睡得正香的家夥究竟哪里难受了?(当然,前提是那家夥确实是末日,不过可能性已经达到90%) “我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搞定,”实际上恐怕不是「一段时间」就可以搞的定的,“还有,你别岔开话题,末日究竟接的什麽类型的单,这个你总可以告诉我吧?” “这个…朔夜啊,是末日自己要接的,你知道,我拦不住他啊…” “我没问你这个。” “…呵呵,那麽…”直接说实在太需要勇气了,S里谁不知道朔夜最讨厌末日接手感情类的单,所以只能含蓄地告诉他,“是会让你生气的那种…” “有多生气?”生气?这种类型的好像有很多。 “非常非常生气的那类…” “感情?” “嗯…”奇怪,怎麽声音这麽正常…刚这麽想,就听到那头传来很果断的“嘟嘟”声,朔夜挂掉电话了。 就算用阴云密布来形容… 也不足以表达得知答案後的逝的心情。 房内,四周的黑暗似乎已经有了形体,诡异地在空气中流动。而这种现象的始作俑者正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按住心脏附近。 胃痛。 这是老毛病了,一直治不好,好在除了偶尔会疼痛一下也没有什麽大碍,所以就由著它去了。 心也痛。 而且分不清两者究竟谁更痛一些。 末日明明知道他超级讨厌他这麽做,明明知道他不想看他和别人有任何感情上的牵连… 明明知道他受不了。 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谁来告诉他究竟要怎样才能让那家夥明白他有多喜欢多重视他? 就算不能回应,也至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对他影响有多大,做事之前稍微考虑下他的感受。哪怕只是出於同情,也不要对他的心情视而不见好不好! ──视而不见,是的。 半跪在「司言唐」身边,逝越发觉得那张恬静的脸是这四个字的代表。 为什麽他可以睡得这麽安详,而他却这麽烦恼?!人生真是充满不公。 当然,人生也充满奇遇──逝小心而仔细看了看他手腕上的幻,确实是末日的,他可以肯定。 明明很生气,但在确定的瞬间,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逝打算将这家夥抱到房里,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然而末日的手紧紧抓住地毯不愿松开。逝轻轻拉了几次,拉不开,最後,他微微一笑…一道黑影在两人扯著的地方划过,地毯被分尸。 ──居然睡著了也要和他作对! 挑眉将手里还紧紧拽著地毯小小尸体的某人抱起後,逝顺便「不小心」地狠狠踩了下地上的「帮凶」。 ──咦,有人说他幼稚?他哪里幼稚了,要不要和他面谈一下?~出完气,刚一转身,末日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同时紧紧贴住他。逝先是一僵,以为他醒了,後来才发现这纯粹是因为这家夥觉得冷,下意识地寻找「温暖」。 “…” “…” “…” ──现在把被子收起来应该还来得及吧? “…” 末日发呆中… “…” 轩辕逝很有耐心地等著他清醒,一点著急的样子都没有。 “…|||”那个… “…|||||||||”谁来告诉他… “这不可能!!!”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我说的是事实。”轩辕逝耸耸肩,重复道,“确实是你自己抓住我不放,我只好陪你睡了。” “明明是你要我睡地毯,为什麽会突然改变主意决定将我移到床上来?”「良心发现」这种理由打死他也不信… “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 “喂喂…假的吧?说你怕我病情加重会多住几天所以才这麽做还比较可能。” “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他真的不介意。 “…”末日瞪著他,然後沈沈道,“那好,就算是这样…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被子去了哪里?真的想我病快点好的话,不会连床被子都舍不得拿出来吧?”如果真的是他「主动」抓住他,那只可能是因为太冷了。 被子?当然是处理掉了,不过他不能这麽说。“…我睡觉从来不盖被子。”逝很认真地告诉他。 “…” 末日眉毛抽搐:“你「真的」很担心我的病啊。” “是啊,吃药。”下床,将昨天医生开的药递给他,再倒了一杯水,“其实你也不用这麽生气,毕竟怎麽看都是我比较吃亏。” 是麽?末日将药喝掉。早上醒来感觉好了很多,当然,如果没有受到「惊吓」,他的感觉会更加的好。 “喂…你…究竟有什麽目的?”傻子都看得出轩辕逝对他的态度变了太多,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目的?”好笑,对你,我需要什麽目的?逝突然靠近他,很认真地说:“好吧,我直说了吧,其实…我是S的狂热崇粉丝。” “…”总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昨天看到你手腕上的东西…老实说,我很想要。” 末日一惊,表面依旧是没什麽:“别做梦了,我不会给你的。” “为什麽?”你给的了才怪。 “因为…” 末日认真地看著一脸期待的逝,很沈痛地告诉他:“因为我也是S的狂热粉丝!” 沈默。 片刻後两人紧紧握手,热泪盈眶。 “真是…同志啊!” “终於找到组织了!” ──他们怎麽能不热泪盈眶,他们真是崇拜死S了耶! “对了,S里你最喜欢谁?” 虽然在吃早餐的时候说话很不礼貌,但无奈轩辕逝一大早就很有兴致,关於S的话题自从他们确定「同为组织成员」後就没停过。 坐在餐桌的另一边,末日抹了点果酱到面包上:“这个啊…太多了。” “太多?”逝笑笑,优雅地切了片肉,“说来听听。” ──说实话,这还是他头一次问起这个问题,没想到这家夥居然会回答「太多了」。嗯,他对怎样个多法很有兴趣。 “比如「界之域」封禁…”末日开口道,“他每次出场POSE都帅死了!” 「界之域」,是指拥有守护领域的能力,在「归零」的时候这种能力可以有效保护外界不受「秘密」的波及,封禁可说是「归零」时必不可少的人物,在S中一向很受欢迎。 逝赞成地点点头。 ──重伤的话可能会引响下次的「归零」,不过轻伤应该不要紧吧? “还有「白色羽翼」The.V,你觉不觉得他飞起来的时候很美丽?”末日又道。 逝微笑:“没错。” ──掉下来的时候应该更美丽。 “另外还有…” 虽然S真正被外人所熟知的人员并不多,但末日款款道来下,不知不觉差不多将这「不多」里的所有人都说到。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比较冷静客观,那麽越说到後面,就越是热情洋溢,竟然也像真的fans一样把「偶像们」的喜好、传说中的生日、优点说的清清楚楚。 逝先只是抱著好玩的心态听他诉说,但越到後面,就越是无法保持微笑。尤其是…末日一直没有提到他。 “…就是这样。”等末日滔滔不绝结束後,突然发现轩辕逝已经由先前的「和善脸」变为常见的「冰冷脸」。 不解地问:“你怎麽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难道这个话题太枯燥?不是吧,明明是这家夥自己要提的。 逝对他微笑一下,但眼中绝无笑意,相反的,充满冰冷。 踢了一下餐桌。 “喂,你!”桌上的东西差点都掉下去,对於轩辕逝这种无理的行为,末日有些火大。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麽,就听到轩辕逝冷冷道:“你是认真的吗?” 末日愣住。 “这些人…”按照顺序将名字一个不落地重复一遍後,他看著他,“你都喜欢?” “…” 末日嘴角上扬:“你这麽生气干嘛?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那就是真的罗?” “你讨厌他们?” 那家夥在他话音未落时就冷冷地回答:“非常讨厌。” “…”末日无言了一会儿。 片刻後。“你说过…你喜欢S的一切吧?” “是。” “你讨厌S的这些人?” “是。” “…你不觉得这很矛盾麽?” “不觉得。”闭著眼,十分理直气壮。 …沟通失败。看来轩辕逝的大脑构造和别人不太一样。真奇怪…梁羽圣究竟看上这家夥哪一点? “啊,不过要说到最喜欢的话…”意识到气氛被自己搞砸,为了弥补,末日突然叫道。 逝睁开眼睛,看著他。 “最喜欢的当然是…” 在那瞬间,逝真的以为他会说出自己的名字,然而──“「虚幻之风」末日!” 定格。 逝点点头。很好,这个也记到名单上。宁愿自恋都不愿喜欢他,嗯嗯…──算你狠! “喂,我说…” 左手肘搁餐桌上,逝托著下巴,不爽地问:“你不觉得「暗之狩」朔夜比较好吗?” 夜… 一提到这个家夥…“他究竟哪里好了?”他就有气。 “你脑袋秀逗了吗?”逝提醒道,“说到S的话,还是暗之狩的人气最高吧?论後援会或是粉丝团,无论谁都比不上他的多吧?” “这纯粹是因为大家被骗了!” “被骗?”竟然怀疑他的人品。 “都以为他性格多酷,长的多帅…却不知道根本不是那麽回事。人啊,光看外表的话,很容易上当受骗!”末日愤愤道,“犹其是这种人,最喜欢靠外表骗人!” 其实…逝很想问,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论用外表骗人的话,S里任何一个都比不上他虚幻之风阁下。 “他怎麽骗人了?” “你不知道…”末日摆摆手,“我有可靠消息。其实那个家夥根本不是大家以为的帅啊、酷啊的类型。他的性格…超级可怕!” “可怕?” “对…其实…他是那种滑稽邋遢可笑无廉耻无爱心超爱现惹人厌(以下省略N百字)…的类型!” “我明白了。”逝点头。 “你不明白啊!瞧你一脸不信的样子…我有证据。”说著,末日不知从口袋拿个荷包里拿出张照片递给他,“你看!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逝拿过照片。 愣住。 这张照片…居然还在?! “怎麽样?受打击了吧?”对於这张照片所能说明的「问题」,末日非常的有信心,他看著轩辕逝,语重心长,“所以,你千万不要喜欢这人,你被他骗了。相信他的话,就是大傻瓜,要吃大亏的!到时候…” “没收。” “…哭都来不…耶?” “不还你了。”逝将照片收到自己的口袋里,对他说,“做为我幻灭的纪念。” “喂…”不是吧,“那张照片不能给你啊!我反对!” “反对无效。” 这麽说著,逝转过头,看著他:“对了,顺便告诉你,我在S里最喜欢的人…” “和你一样。”他说。 “「虚幻之风」末日…”很认真的语气。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他…”很认真的眼神… “相信我。” 是他看错了吗?在这一瞬间,末日的眼里,似乎有某种很安静的东西。 逝有种,自己被认出来了的错觉。 22 补完… -----------------------------但也只能是错觉。 在安静片刻後… “这就对了!” 沈默被打破,末日拍了下手,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会对我手上的仿制品这麽感兴趣!” 他接著说:“你既然这麽喜欢「虚幻之风」,当然会认出我的手环其实是他「标识」的仿制品,因此态度才会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进一步分析道:“说到底,你在意的并不是S,而是他。说喜欢S的一切,也是爱屋及乌的心里吧?但又因为S的其他人可以和他接触…咳咳,出於某种微妙的心态,所以同时也很讨厌S的其他人!对,没错,就是这样!” 然後求证似的看著轩辕逝。 “…” 逝也看著他。 虽然两个人处於同一画面上,但背景却完全不同,真可谓黑白分明。白的那边挂满灵感的灯泡,在末日身後有节奏的闪烁;黑的那边则是无数的怨灵,连带著逝的脸上也是一片阴影。片刻後,怨灵的这方开了口。 “我可不可以打你?”逝双手握拳,肩膀抖了几下。 ──他真是受到打击了! 虽说从某方面来看末日的推理和真实情形十分相符,但比起分析这些,他更希望那家夥在意的是他的表白本身啊!他这麽认真这麽有诚意,难道只是在给他提供解析自己行为的线索? 好想打他,但满肚子的怨气指数在想到某句话後降了下来。 逝最终对摆出防御姿态的人摆了摆手,转身道:“算了…” ──对这个白痴抱有期待,只能怪自己学不乖。 书房。 靠在窗边,逝将之前没收的照片拿出来,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上面,有种温暖的感觉。 他看著照片,想笑,爆笑。 ──那确实是一张非常毁坏「暗之狩」形象的照片,假如,那上面的人确实是「暗之狩」本人的话。 不过拍照的人根本不在意这种小问题,只要长的一模一样,不是本人又有什麽关系?何况,如果是本人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穿上这种衣服,摆出这种POSE,露出这种表情。照片上的家夥,根本是故意在往夸张、难看、搞笑的方向扮演「暗之狩」。 是的…能够这样「扮演」他朔夜的人,只有一个。 虚幻之风,末日。 逝的嘴角浮现温柔的微笑,他知道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光是这样一张照片就让心变得柔软起来,就好像是阳光直接照进去一样。一向以黑暗为友的他,竟然也会有因为阳光而感到满足的一刻,真是不可思议。 就好像在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沦陷。 末日加入S其实并没有引起他的关注。 对於暗之狩朔夜来说,只不过是多了个新人而已。他依旧按照他的习惯独来独往,做著该做的事情,没有必要的话,绝对不对别人说一句话。就连在欢迎末日的party上,他也不曾对这位新来者有丝毫表示。他坐在窗台上,一边喝酒,一边看著外面,突然听到那位新人问,那是谁。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他就在这种安静中,将红酒一饮而尽。 这是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对末日的全部印象。 那个时候他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纵然偶尔会见到对方,但完全没有交集。他没有对末日说过一个字,同样的,末日也从未对他说过一个字。 不过渐渐的,他还是多少有了解一点这位新人。犹其是他的能力。 有一段时间,末日特别喜好变成S里某位成员耍人,以致後来大家见面都是先对暗号或是提问,以防被骗。这种「猜人」的游戏给众人带来不少欢乐,印象中,那是S本部最为热闹的时期。 可热闹始终只是别人的,朔夜从来没有参与过,他也有不相信末日会有那个胆子冒充他。 然而,那家夥不仅仅有,而且胆大到出乎他的意料。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欢笑,当时他并未在意,可刚刚迈入大厅,他就愣住了。 照片就是那个时候拍的。 末日看到他後,对他露出挑衅的笑容,没有任何解释。 那个时候… 逝轻轻碰触照片上的人。 他差点杀了他。 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只带了几件衣物以及一本相册。逝将相册打开,把这张颇有纪念意义的照片小心的放了进去。接著,他叹了口气。 这样也可以算做他又多了一张末日的照片吧? ──可是什麽时候,他才能真正的拥有一张末日的照片? 翻著相册,逝边看边无奈。虽然已经有很多照片了,除了刚刚放入的,其它的全部是他们两人的合影,但里面没有一张真正可以算作末日和他的合影。 他并不喜欢拍照,但不知不觉却有了这麽多照片,而且恐怕还会像个无底洞一样,越来越多。这都是拜那家夥所赐。 每次拍照的时候… 那家夥都会变一个样子! 想起来就有气,他们的合影很多是没错,可没有一张末日是以「虚幻之风」的样子和他拍的。上到八十岁老母,下到三岁小孩,末日变来变去不亦乐乎。而且还宣称,他的目标是集齐1001张这样的照片做成册子,然後在封面写上副标题:「朔夜和他的1001个情人」。 ──至於正标题,将是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花心。 想到这里,逝不由撇了撇嘴,真不知道那家夥究竟怎麽想的,难道就这麽期待他「花心」? 又或许并不是期待,而是从来没有在意过。逝笑笑,将相册放回原处。 早餐後轩辕逝缩到书房里不知道做什麽去了,末日一个人待在客厅,也没有出去的打算。 奇怪啊… 坐在惟一的沙发上,末日揉了揉太阳穴。 轩辕逝比他想像的要复杂许多。 明明很有钱,为什麽会独自住在这种地方?还有,他不去上学,究竟待在家里在做些什麽?他说他喜欢S,喜欢…他,但是看遍整栋房子,似乎没有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这样的情况…也叫做「喜欢」? 如果他在撒谎,那又是为什麽? 其实光是他会收留他就已经很奇怪了,毕竟这个的个性怎麽看都是懒得与人交往的类型,不然这房子也不会「孤僻」成这样。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 末日眯起眼睛。 只有可能是因为淡台雪。而且,很有可能是他误以为他和雪有什麽暧昧关系…那麽轩辕逝在这件事情上究竟是什麽立场?是想要撮合他们还是… 他可没忘记轩辕逝在澄清事情之前打量他的意味不明的眼神。 那两个人都说他们只是朋友,但末日可不是傻瓜,无论是从两个人的对话还是眼神来看,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深层关系。而且… 两个人似乎常常在夜里见面? “…”真是越想越复杂。怪不得说,人得到的线索越多,就越容易失去判断力。 这麽想著,末日索性将这些统统抛到脑後,大不了以後去套淡台雪的话。 门铃声。 末日起身,刚一开门── “夜!” 她的笑定格在脸上,身後的两位男生也同时一愣。 “夜…晚好!”女孩改口道。 末日看了看外面,面无表情道:“今天的阳光不错啊…” “咳咳。”女孩咳嗽了几声,再次抬头看他时脸上的表情冷淡得完全看不出和刚才是同一个人。她缓缓打量他道:“你是谁?” 末日正要开口,身後突然传来轩辕逝的声音: “离他远点。” ──不大,但是很清晰,隐隐有威胁之意。 末日一时弄不清他究竟在对谁说话,但看到三位来客脸上的表情时,他立刻明白了。 这三个人… 不简单。 23 “啊…真失败啊!” 听到逝毫不客气的话语,为首的女孩摆了摆手,眉头伤心地拎起:“居然被最疼爱的弟弟当作危险人物!阿麒、阿滤,难道我就这麽可怕吗?” 听到她的话,末日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个女的…是轩辕逝的姐姐?! 她大概一米六的个子,穿著无袖的蓬蓬裙,长的非常可爱,中长的头发披散著,左额上卡著两只五角星型的橙色发卡。这样一个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很像初中生的非常「卡瓦伊」的女孩子,居然是那个冷酷得要命的轩辕逝的姐姐? “不,我想他只是对我们有些误会。”站在她左边的男生回答。 “是啊,你就不要放心上了嘛!”站在她右边的男生笑著说。 这两个男生个子都很高,面貌清秀,仔细看来,长的还有些像。左边那个至出现起就没什麽情绪似的,右边那个则始终带著微笑,可两个人都给末日同样的感觉。 不可知。 他还是头一次碰到给自己这种感觉的人,完全分析不出他们是善是恶,似乎做哪种解读都可以,但又哪种解读都不对。 末日的视线突然被挡住,逝站到了他前面,将他和那三个人隔开。 “你们来干嘛?”逝冷冷道。 末日听出,这句话里,竟然有一丝畏惧。他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这样奇怪的情形,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当然是来你看啊!”女孩笑的非常开心,给人一种天真的感觉。 但末日脑海中瞬时浮现的,是她问“你是谁”时,脸上冷到近乎可用「残酷」来形容的画面。见过她那个样子再来想她的笑容… 末日下意识地退後一步。 逝察觉到他的动作,很自然地想要拉住他,但看到始终面带微笑的滤时,他一僵,最终放弃拉住末日的打算。 “不请我们进去吗?”女孩眨眨眼睛,“弟弟,你在想什麽?” “…没什麽。”逝转身,看了正望著他的末日一眼,“你们进来吧。” “啊,还真是你的风格耶…” 打量著屋里的装饰,女孩惊叹道:“这样的地方真的可以住人吗?真是的…花了那麽大力气搬出来,究竟是为了什麽啊?” 一只手随意地卷著垂在耳边的头发,她嘴角勾起:“而且还是趁我们外出的时候和父亲定下那样的协定,真讨厌啊…怎麽可以问都不问我的意见呢?” 转头看向逝的时候,她的脸上依旧是可爱的笑:“啊,对了,你旁边的那位…” 逝闭上眼,眉头微微皱起。 “戒心真强…”她生气地皱起眉头,像是懊恼的小孩子,转身问身边的两人,“我像是不守信用的人吗?” “这个要看情况而定吧?” “就是啊!” “…”她挑眉,“阿麒、阿滤,你们究竟站在哪边?” “真理那边。”两个人同时答道… 於是被女孩一人拧了下脸。 末日看著三人打闹,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这三个人…究竟是来干嘛的?他转头看向轩辕逝,那家夥正开口要对他说什麽… “对不起,打扰了!我来了哦!” 从大门口传来淡台雪的声音:“门怎麽开著?啊…” 发现五双眼睛一齐盯著自己,她顿时冒出一滴汗:“我没走错地方吧?” 唐以及逝都在,所以肯定没有错,不过另外三个人…她看过去。 不认识。 然而出乎意料的,对方似乎认识她,就在她的目光和那个女生接触的刹那,对方惊讶地睁大眼睛,大叫道: “淡台雪!你就是传说中的淡台雪对不对?!” 客厅里,因为一句「淡台雪」,而且还是「传说中的」,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麒和滤受不了地看著兴奋得好像见到偶像的家夥,恨不得举个牌子上书「恶劣」二字。他们两个可是太清楚她究竟在想什麽了,而这屋里同样清楚的人… 却动不了。 逝咬牙冷冷看著他们。 末日静静站著,丝毫没有发现逝的异常。 “你认识我?”雪指著自己,汗滴更大了,“不过…那个「传说中的」是怎麽回事?” “先自我介绍一下。”她笑眯眯道,“我是那边那位的姐姐,轩辕雅。” “逝的姐姐?!”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逝有姐姐吗?” 虽然并非一直在一起…但他们确实可以算从小一起长大,她从没听说过轩辕逝有姐姐这回事。 “确切来说呢…我是他的堂姐,而这两位…”雅指著身後的人道,“轩辕麒、轩辕滤,是他的堂兄。” “你好。”两个男生同时开口向她打招呼,他们彬彬有礼的态度很快赢得了雪的好感。 “你们好!不过,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你们…”雪看向逝,意外地在他的眼里找到一丝警告。 “你没听过很正常啦!因为以前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有和我们来往过。虽然也是轩辕家的孩子,但是他都不怎麽接触轩辕家的事情。” 雅走到她面前:“不过我们倒是经常听到你的消息。” “经常听到我的消息?” 雅点点头,笑得像天使一样:“因为你改变了一切…你知道吗,你就像是他心上…” “一把拔不出来的刀。”轻轻说道。 “咦,怎麽这种表情?我说的太可怕了吗?” 虽然轩辕雅还是那副超级无害的可爱样子,但在她说出那句比喻之後,淡台雪没来由地感到一股恶寒。全身像是泡在了冰窖里,雪不由环住自己,後退了一步。 已经不需多问,逝的警告就是由此而来。轩辕雅对她抱有的绝对不是善意,好可怕… “雪?” 雅奇怪地探身上前:“你的脸色真糟糕啊,是不是很不舒服?” “我…” “该不会是把我说的当真了吧?”雅瞪大眼睛,“雪你果然好可爱…怪不得那家夥会那麽喜欢你!” 音节简单的两个字,「喜欢」,应该是一个能够给人温暖、幸福感的词汇。但在轩辕雅说出来的时候,它就像是最可怕的恶魔,将那些不好的、应该被遗忘、释怀的记忆从深渊里拉出来,不怀好意地摆到他们面前。 “你都不知道吧?还是他对你表白过了?” 客厅里只有雅一个人的声音。甜美的、充满蛊惑的、让人从头凉到脚的声音。 “哦哦哦,应该是表白过了。雪你这麽好的女孩,不快点下手的话就会被别人抢走。可惜啊…” “终究还是错过了。” “因为那个原因,所以无法在一起…他当初真的很痛苦,真的,你绝对无法想像。要不是那样,他也不会自暴自弃地和我们在一起。不过…这也是好事情,不然我恐怕永远都见不到这个弟弟。” “…好可怜,很冷吗?怎麽抖成这样?” 雅一脸担忧地看著陷入恐惧之中的雪,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问完话,她又立刻转换成愉快的表情。 “话说回来,其实你也很喜欢他吧?放弃他同样让你痛苦,可是,你还真是个好姐姐,为了妹妹可以做到那个地步,好无私好善良…” “但同时…也好残忍。” “你真的不知道逝有多喜欢你吗?即使明知道不可能了,也依旧不想放弃,这些年出现在你身边的男生很少吧…想不想知道为什麽?” “不是因为你刻意的低调哦!雪你这麽可爱,再怎麽低调也依旧有不少人喜欢上你,可惜…都被他拦住了。” “怎麽样,很感动吧?” 雅挑起雪的头发,在她耳边说:“都哭出来了呢…好可怜,纵使你们再怎麽喜欢对方,也不可能在一起。” “背负著同样的罪,怎麽也忘不掉…” “这是你们的命啊。”唇角的微笑… 很冷。 轩辕雅的每一句话,都在淡台雪的心里掀起无比巨大的波浪。很多画面涌现出来,最为负面最为绝望最为黑暗的东西,在她脑中不断重复。 痛苦到… 无法呼吸的地步。 她完全无法招架,眼泪不停地涌出,连发出声音都很难。 有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一切…有没有人能够救救她…她知道这都是轩辕雅在搞鬼,但是…她无法摆脱。 看著淡台雪痛苦,雅笑的越发开心,她不经意地朝逝看去。 极端的恨意。 雅有理由相信,假如他能动,能使用能力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就在他们对视的时候,一直没什麽动静的末日突然将外套脱了下来,当著两人的面将它披到淡台雪的身上,接著… 从後面紧紧抱住她。 “喂,这位大姐。” 末日唇角勾起,嘲讽道:“帮弟弟也不是这样帮吧?虽然故事很动听,可惜也要看清事实再说话啊!” 「咦?!」 雅、麒、滤三个人同时一愣。 “说什麽你弟弟有多爱她,一直守护她…” 末日暧昧地噌著雪的头发,将脸凑到她的脖颈间,眼神颇让人心动:“那麽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啊?” “难道你都看不出来麽?我和雪的关系…”瞧了逝一眼,“已经不容第三者插足了哦!” “…” 雅笑起来:“你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我不是在帮弟弟啦,只是见到弟弟曾经喜欢的人,忍不住感慨而已。” “不过雪还真是好运啊,这麽快就有了保护者。看来我家那个弟弟也可以放心地去喜欢别人了…” “所以说你爱弟心切到过分了嘛!”末日打断她道。 “像你弟弟那种人,说什麽多喜欢多喜欢的,在被甩後,转眼又可以喜欢另一个…这麽快的速度,根本不需要为他担心嘛!” “反正他的感情世界还真是永远都不会空虚,倒是我们家雪…运气不好,碰上那种人,还偏偏死心眼…” 以十分吃醋的口吻看著雪道:“雪,你今天可听到罗!那个家夥根本不值得你喜欢嘛!还是快忘了吧…答应我,以後都不要再提他、再想他,你知不知道…” “我嫉妒的都快疯了耶。” 快疯了… 他在那边说的倒是轻巧,逝在这边可是听得一点都不轻松。 ──究竟是谁快疯了?! 他们交往以来,末日从来没有那麽亲密地对待他,很少说些好听的话不说,「嫉妒」这种词汇啊…别说直接说出来,就连稍微表现出一点都像天方夜谭!结果他居然… 那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演越投入。 末日的表情温柔到可以让人脸红心跳的地步,他换到淡台雪的面前,看著她:“我啊…” “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无论发生什麽都不会改变。” ──哦哦哦,背景有好多好多粉红色的花瓣和泡泡啊! 如果单看他们两个,还真的会以为这里在上演超浪漫爱情剧。 “对了,”末日转身看著「轩辕家三人组」,“你们还站在这里干嘛?当电灯泡啊?真不道德!” “…” 雅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拍了下手:“哈~也是,今天太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又说:“你们两个感情好好哦!真让人羡慕,加油!我支持你们!雪啊,要原谅我的多嘴哦!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耶!” 睁著大大的眼睛,露出乞求的表情:“雪,下次还可以和你聊天吗?” “不行!”末日拒绝道,“雪是我的,你不准靠近她!” “…” “哈哈哈,那我们走了!再见!” 三人向门口走去,就在即将出门的刹那,他们身後传来逝冷冷的声音: “轩辕雅…你最好别让我碰到你落单!” 麒和滤正要转身说什麽,雅摆了摆手:“别理他。” 直到走远,她才再次开口。 “淡台雪比想像中的强…夜果然好眼光。” “那麽,你的教训就到此为止吗?”滤还是一脸微笑。 “虽然被破坏掉了…不过也算是出了气,饶了她好了。”雅迟疑道,“不过那个人…” 麒接口道:“弱的可以。” “是啊,”雅不满地踢飞路边一颗石子,“有没有搞错,竟然弱成那样,真气死我了!” “夜…最好别和他有什麽关系。” 25 “下午请假吧,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去。” 沈默了一会儿,逝开口道。 淡台雪点点头,轻轻脱离末日的搀扶:“我去洗脸。” 离去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脆弱,看得出她刚刚经受了怎样了折磨,两位男士都不由在心中感到沈重。然而这种沈重除了共同的对於雪的担心以外,还有属於个人的特别的含义。 “喂,我说…”逝心烦地靠在墙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末日意外地看著他:“我想的那样?你是指什麽?” 然而轩辕逝没有答话,反而冷冷地闭上眼。总之,又恢复成一副爱理不理拽得要死的样子。 末日嘴角抽搐,这个人讲话讲一半的习惯真是欠揍。 就在他考虑是要耐点心再问问“你是想说你姐姐说的那些话不是我想的那样吗”,还是干脆打他一顿让他不敢再这样没礼貌比较好的时候,那位明明打算「不动明王」著的家夥突然动了。 ──不仅仅是动了,而且动的让人大吃一惊。 末日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压到了墙上,温热的唇覆盖上来,将他还未出口的叫声堵住。 由於眼睛瞪得比较大… 所以末日想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眼前这张确实是叫做「轩辕逝」的火星生物的脸。 不要怪他用「火星生物」来形容他,像轩辕逝这样行动古古怪怪,说话辩不清增加的家夥…不是来自火星是来自哪里? 要不是很快被放开,末日的下一个念头很有可能会是「火星人入侵地球」。 ──哦,对了,你没有看错。逝确实「很快」放开了末日。 干脆、利落、果断地直起身子,迅速地好像被吻、被吓到的人是他一样。 老实说,他这种反应比他那突如其来的吻还要让末日无言。 “那个…”那家夥似乎想解释。 末日挑眉看著他,耐心等待下文。 可惜轩辕逝安静了半天之後,最後丢了句“我没什麽要说的”,便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回墙上。从脸上的表情看来,他非常非常的不爽,连带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阴沈。 末日正要开口说什麽,雪走了出来。 “轩辕雅、轩辕麒、轩辕滤隶属Back。” 坐在後座,拿毯子裹著全身的淡台雪被开著车的青梅竹马的发言给震到,虽说她隐约有这种预感,但听到他亲口证实,还是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你是说做为S的「相对存在」的那个Back?” 这个世界有光就有暗,有正就有反,在S的身後,还有一个实力绝不下於S的特殊能力者组织,Back。 “对,就是那个和S目的完全不同,以「改造」这个世界为目标使用能力的组织。” 并不是所有的能力者都能保持平和的心态,像S那群那样认为能力应该使用在探索和发现这个世界「秘密」上的人其实并不多。尤其是,那些出生在黑暗的环境中,有著十分痛苦童年的能力者,对於这个世界,他们的恨远远多於爱。 虽然不一定会因此走上灭世的极端,但他们中很多人都对世界抱有成见,一旦拥有了特别的能力,改造世界这种想法就会自然涌现出来。由这样的人集结而成的组织,被S称为Back。这个名字一是指他们隐藏在S身後不为世人所知,一是指他们的行动十分招人唾弃。 单就危险性而言,Back的存在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定时炸弹,哪怕对於S,Back也是他们要警惕的对象。 对於「特殊能力」究竟是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各界一直没有一个统一说法。不过在能力者之间倒是倒是有一个共识,有著「经历」的能力者往往比其它能力者拥有更强的实力。也正是因此,从某个角度来说,Back成员的实力比S要高上一个档次。 “雅、麒、滤三人拥有的都是精神操控力。” “他们能够很轻松地对一个人的思想施加影响,无论是解读对方的想法或是给对方建立某个观念,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怪不得…”淡台雪苦笑一下,“这种能力真可怕。” “老实说,他们今天还没有用到1%的实力。真正被他们三个盯上的人很少有不精神崩溃的。” “可以想像…呵,普通人对上他们,真的是要自杀了。” “自杀?他们很少会对猎物这麽仁慈。”逝冷笑了一声,“通常来说,他们所谓的精神崩溃是指,连自杀这种想法都不敢有的地步。不,不是不敢有…” “而是恐惧。” “他们会将人折磨到脑死的地步,直到大脑负荷不了精神上的压力,全线损坏时,才能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逝面不改色道:“曾经有人将他们猎物的大脑打开来看,发现里面全部烂掉了,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化成了水。” “…||||||”淡台雪简直有种自己今天是得到神灵庇佑的感觉。 “那麽,没有人能够对付他们吗?”她记得S也有这种能力者,“假如屏蔽掉他们的能力,或是进行逆转的话…” “雪,你知道他们为什麽是三个人吗?” “其实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很强的能力,没必要三个人一起行动,但他们偏偏几乎无时无刻不是三个人在一起。起码,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分开过。” “每个能力者都有自己的「能力场」,你说的那些方法对於单个的精神能力者来说,或许可以因为「场」的大小而起作用,但对於他们…” “他们的「场」趋近於无限。” “这不可能…” “可能的,雪。”逝咬牙,“如果只是雅一个人,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但是如果是他们三个…我完全没法阻止。”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著别的能力者之间没有的默契。从某个方面来说,这种默契甚至可以算是他们的第二能力。也正是凭借於此,他们可以互补不足,在极限范围内达到没有缺口。” “只要能力者的「场」无法大於这个极限,他们的能力场就可以说是趋近无限,不,甚至就是无限。而小於这个极限,任何能力者都处於他们的控制之下。” “他们三个一起,实力并不是一个人的能力乘以三,而是乘方。” 雪不禁浑身发寒:“那岂不是…无敌?难道不能再培养同样多同样默契的能力者与他们抗衡吗?” “这需要时间,我不知道以後如何,但起码现在是没有的。其实曾经也出现过模仿他们三人的能力者队伍,但是…” “但是?” “被毫不留情地折磨到死。那也是他们最为残忍的一次,以致至今没有能力者敢在他们面前模仿他们任何地方。” “天啊,他们要是对上S…等等…” “为什麽不利用感情?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即破坏他们之间的默契…”雪说道,“如果他们之间的某位爱上某人…” “曾经雅爱上过一个人,但是那个人死掉了。” “从那之後,他们都知道感情是弱点,从这个方面下手,很难。”逝看了看雪,突然道,“雪,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想如何对付他们,而是告诉你,千万小心他们。被他们盯上的话,毫无胜算…” “我知道了。”雪叹了口气,想起什麽似的,“对了,唐怎麽办?他那麽帮我,他们会不会对他下手?” “不会。” 逝淡淡笑了笑。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唉…”雪也笑了,只是她的笑容有些苦涩,靠在座背上,阴影遮住她的脸“最後一个问题,逝…” “你和Back…究竟是什麽关系?” “我能和那种组织有什麽关系?” 知道雪在担心什麽,但实说的话只会引起她不必要的内疚,逝很体贴地选择了避重就轻的回答方式:“我并不认同他们的想法,和雅他们有接触只是因为我姓轩辕。” “但…”如果没有听错的话,雅似乎说过,是因为她,逝才会和他们在一起吧?而且,「自暴自弃」…是以怎样的身份和雅他们三个在一起,才称得上「自暴自弃」? “但什麽但啊!”方向盘一转,当著交警的面超车,逝的口气相当糟糕,“要不是被称作「父母」的那两位没事就消失个几年,我怎麽可能被强行送到轩辕雅他们那边去?” “是、是这样麽?” “不然你以为是怎样?”看了看後视镜,逝突然道,“喂,雪…” “什麽?” “坐好。”刚一说完便将油门踩到底,在大马路上和跟在後面的交警飙起车来。 要说淡台雪今天得到的最大教训是什麽,「绝对不要在轩辕逝心情不好的时候坐他开的车」以无可辩驳的实力击败「不要惹轩辕家三人组」,荣获此项殊荣。不过也正是这难忘的经历让她将之前恐怖的经历以及心中的疑惑抛在脑後,从某个角度说,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至於逝究竟会不会被警察逮住… 凭著他的身份,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地变为警察头头满脸大汗地为「打扰轩辕少爷兜风的雅兴」致歉,至於那句更有实用价值的「要注意安全呀」则在逝冷冷一句「吵死了」之後再也没有说出来的可能。 虽然表面上似乎没什麽──可以自如地和雪交谈,超恶劣地在繁华地段飙车到引起交通混乱,甚至在这之後还有心情去订购家具… “我们会尽快将这些送到府上,最迟是明天下午,您看可以吗?” 逝回过神:“啊…嗯。” ──可是,他其实非常烦躁,甚至可以说不安。 这种不安和胃痛的毛病一样,不是一天两天了。轩辕雅突如其来的到访提醒了他,时间已经不多,如果一直这麽胶著下去的话,有些事情迟早会被发现。而且最为糟糕的是,末日现在就在他身边,说不定什麽时候就会失控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比如说今天,因为嫉妒,他非常愚蠢地吻了他。 ──但是一想到末日亲密地抱住雪、眼中满是温柔的画面,他就真的受不了啊!哪怕明知道那些是装出来的,哪怕明知道那个时候应该更担心雪的安危,嫉妒这种情绪还是会跑出来。 这样喜欢一个人,而且还是同性,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甚至连自己会再次对某人产生「喜欢」的感觉,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没有对雪说出的实话是,他不仅曾经身为Back的一员,而且做过许多不下於雅的残忍的事情。对雅那麽了解又那麽厌恶,除了长时间相处过,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有那麽一段日子,他是借著雅他们三个的精神暗示活著的。 所以他以为,将自己完全交给黑暗的他,不会再有喜欢的人了。 却没想到,「喜欢」这种事情要是可以预料的话,世界上哪里还会有那麽多人在深夜里泣不成声。 “回来了?”末日很好心地打了个招呼。 然而轩辕逝不仅没有理会他,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进了房里。 末日笑笑,踢门进去。 “觉得我碍事的话可以直说。” 逝抬头看他。 末日依在门上,双手插起:“为什麽收留我?” “雪的拜托。”一开始确实是这个原因。 “哦?”嘲讽地看著他,“是做为「朋友」的雪的拜托,还是做为「暗恋对象」的雪的拜托?” “喂…”逝受不了地看著他,“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了。” “送人送了一个下午…确实不是我想的那样。”末日笑道。 “…顺便去买了点东西,晚点对方会送过来。” “哦,原来是一起购物去了。” “…”逝挑眉,“我一个人去的。” “这麽说是被拒绝了。我还以为只有女人才会用购物发泄情绪。” 逝看了他片刻,一字一句道:“…你很想吵架是不是?” “居然被我猜中了吗?真没想到!”末日摊开双手,连连摇头,背景是「真可怜」三个大字。 “你知不知道…”逝走到他身边,将门关上,看著被自己困住的人,“你这样说话会让我以为你在吃醋。” 习惯性的没有点灯,加上天色已经不早,房里昏暗的很。 两个人眼前对方的脸,就这样隐藏在阴影之下,但彼此眼中对方的一切神情却又那样清晰。 本以为会被反驳,没料到末日笑了笑,很干脆地承认:“我是在吃醋。” 逝满脸黑线:“你…在吃醋?”神啊,无论今天是4月1号也好他是在做梦、幻听也好或是末日吃错药也好…在他笑够之前,千万别告诉他! “对啊!”微笑著,毫不掩饰,“原来你们那麽早就认识了,原来你们曾经喜欢对方,原来你们有著不得已的理由才无法相守,原来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每个看著对方的眼神都并非单纯毫无含义…” “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以什麽心情说出只是朋友,究竟是以什麽心情面对对方…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究竟有多深的默契…” “究竟还要把我当傻瓜多久。” 果然…末日认出自己来了。但听到即使做梦也想听他说的话,感受到以为永远也不会看到他表现出来的嫉妒,高兴的感觉竟不如想像中的多──真正的感受… 原来是心疼。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能说的只有这个。 “过去的事情?”笑… “真的过去了吗?是你的过去还是雪的过去?”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雪现在对我没有喜欢的感觉,而我…更不可能喜欢她。” “原来是「不可能」。也对,你们就是因为「不可能」才没有在一起嘛!” “喂…”奇怪了,末日以前有这麽尖锐? “不过这个答案够了。”就在逝隐隐感到奇怪的时候,末日突然换了个口气,“轩辕逝…” 他挑衅地看著他:“记住你的话,记住你的「不可能」,不要再出来搅局了。使用「姐姐」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赶跑情敌实在太幼稚了!” “你…究竟在吃谁的醋?” “谁的?还能是谁的?你该不会我是在吃…唔!” 第二次了。 或许太冲动或许太傻,但是他真的不想听他将话说完。犹其是在这个时候。 比第一次的吻要久一些… 因为比第一次的心情,要糟糕一些。 “解释。”等到可以说话了,末日冷冷看著他。 “不小心…”逝面无表情道,“撞到了。” ──真是个好理由。 末日点点头:“你的理由真多啊…可惜没一条是真的。从一开始到现在,你究竟说过几次真话?” 似乎…自己说的,好像真的都是假话…逝笑笑。反正很多话…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那不如撒谎到底好了… “「不小心撞到了」…”末日好笑,“真够不小心的。其实你明明是故意的不是吗?” “故意?”逝嘴角勾起。 “…这样才叫故意。”低头。 第三次的吻… 该用什麽词来形容。 真的有种…很抽搐的感觉。 末日被迫再次贴在门上。 ──天地良心,他刚才那句真的没有「你给我示范一下什麽才叫故意」的意思,这人究竟是怎麽理解的啊?! 而比这个还要让末日恼火的是,该生气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为什麽现在发脾气的反而是这个白痴? 没错没错,逝非常生气,这种情绪透过他的吻清楚地传达给末日。 虽然被困在角落里,但幸运的是手脚都很自由,末日抬手打算将逝推开。 不过… 手升到半空突然停了下来。 略带愤恨地瞪了吻著自己的家夥一眼,他放弃地垂下双手。 是的,他可以拒绝。但为什麽要拒绝? 末日闭上双眼,以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小幅度回应起这个不知不觉变得温柔起来的吻。 ──暗之狩朔夜不仅是火星人,而且血统纯正到不行。 假如此时可以开口… 他很想向他讨教一下,明明是带有惩罚性质的吻,中途是怎麽演变成这种略带酸楚的倾诉? 也许他该将这家夥踢回火星,地球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夜晚八九点正是适合活动的时候。 出了风华花园後往右走一段路有一片绿化带,以前经常可见老年人在这跳舞,也常有不大的孩子跑来玩耍。但自从另外个方向修了个环境清幽的公共公园後,这儿就少有人来了。 不过今天,这里热闹的很。 “你少他妈的多管闲事!”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一头黄色乱发的男生恶狠狠地说道。 “少废话,到底打不打。” 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到,反而嘲弄地哼了一声…某人,我们暂且称为X君,很找死地说。 ──他当然是找死。 这块不大的地方除了他们两个,还站了差不多三十几个人,重重将他包围起来。只要黄毛一声令下,这些在外面混多了家夥绝对一拥而上,毫不客气地将他暴打一顿。 局势这麽明显,对方还如此气定神闲,黄毛不由怀疑起来:“哈?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大哥发话,下面的小弟当然七嘴八舌地“肯定疯了”、“找死啊”地捧场,同时伴以各种恐吓性的动作。 X君将头上的运动帽往下拉了拉,确定用来遮挡自己面容的道具不会在运动中掉下来後… 漂亮的、让人措手不及的飞踢。 黄毛摔出几米远。 “靠!给我上!”不管人不犯我我会不会犯人,道上一向是挨了打绝对要还回去的。 混战正式开始。 … 就连一般人都知道,打架时很忌讳腹背受敌,而只身陷入敌人的包围就更是糟糕。X君不会不清楚这点。 但对自己的实力有著足够信心的他,并不认为需要为此过多担忧。既然他敢动手,最後倒下的人就绝不会是他,说的更明白点,这种小角色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可显然只有他一个人这麽想,在外界的人看来,他才是处於绝对弱势,是需要帮助的那个。 才开打没几秒,不知从哪里冒出位「见义勇为」的路人甲,二话不说地楸了位黄毛的手下猛踹。 本来X想对他喊,「你还是走吧,我不需要帮忙」,但话到嘴边突然停住。看著路人甲的狠劲,不知不觉得地,X想喊的话变成了“那个,轻点轻点啊…”。 不知道有没有「帮忙过度」这项罪名,如果有的话,不用问,路人甲兄绝对符合。 “喂,老大…是不是阿力那小子做错了事,敌家找上门来了?” “好像是的吧…”黄毛目瞪口呆地回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路人甲将已经「尸体」话的家夥踢开,转身又楸了一人猛踹起来。 於是众人反应过来,这果然还是帮手。 “你你你居然设埋伏!”指著X,黄毛气得手那个抖的呀… X发誓这是对他的人品和智商的双重侮辱:他怎麽可能对他们这种货色来阴的?而且…这种状况也叫设埋伏?! 忍不住在帽子下翻了个白眼,X淡淡道:“我不认识他,信不信随你。” 看上去还比较可信,但不管真像如何,可以肯定的是来者不善。黄毛挥挥手调了一部分人专门去「招呼」那位过路者。 真是… 气死气死气死他了!!! 将不知好歹围上来的苍蝇一脚踹开,末日没好气地冲他们吼道:“抢什麽抢?给我排好队,一个个来!” 说完继续狠狠地对著地上的人踩踩踩。 ──朔夜那家夥是大大大大大混蛋啊啊啊!!! 居然把他赶出来!他居然被他赶出来!!想到那句“你给我滚出去”,末日就不由怒火中烧。凡是出现在他面前的生物…很抱歉,统统征收来作出气筒。 这种具现化成熊熊烈火的怒气实在威力骇人,胆子小点的家夥不由打起寒颤,往後退著。 难道… 难道出来混就真的这麽为天理所不容,真的这麽让人唾弃,真的这麽邪恶吗?! 他们全部受到深深的震撼。 ──真的不是他们故意要这麽秀逗。 假如你在现场看到末日的气势,很有可能也会有和他们同样的想法。末日那样子…用「打抱不平」来形容哪够啊?那分明是一家上下无论老小108口外加九族以及对面那条街上流浪的小花猫全部被斩的深仇大恨好不好?!国破家亡?那分明是国破了又建立了然後又破了接著再建立了…这麽反复至少108次才能积下的仇恨。 只有对恶势力深恶痛绝到不能更加深恶痛绝,才会有他那样的表现吧? 虽然虚幻之风阁下本人并没有那样的自觉,但今天的一番举动让那些顽劣分子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有多麽罪不可恕,从长远来看,甚至可以说,末日间接地为维护世界和平贡献了一份力量。 ──咳咳,扯远了,还是让我们回到末日这边。 其实…虽然看上去十分恐怖,但他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真正的伤筋动骨绝对不会有,但相对的,外表上的痕迹就只有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要知道在教训这些人的时候,他在心里暗暗数著:一只朔夜,两只朔夜,三只朔夜… 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就不奇怪了吧? 一想到那家夥,就恨不得将他丢到抽水马桶里抽掉!居然可以迟钝、白痴到那个地步,真是被气死了! 究竟发生什麽了? 还记不记得那第三个吻?他他他都乖乖地让那家夥吻个够了,结果最後… 青筋。 你说那白痴还不觉得心满意足也就算了,但至少,不要反而脸色更加难看吧?更为夸张的是,还用好像是他错了似的口气对他说话。 一句是冷冷的:“你还真是无所谓啊!” 另一句是更加冷冷的:“是不是谁吻你都可以?只要自己送上门的,你都让?” …到那个地步还以为他没有认出他…不仅如此,甚至因此怀疑他… “去死吧!”──这脚好像重了点。 对於轩辕逝正是暗之狩朔夜这件事情… 末日老早就发现了。虽说一开始只是怀疑,但依旧比朔夜认出他要早很多。 老实说,末日完全不明白朔夜究竟是怎麽想的。 一个人,除了外表,其它都没变化…以「伪装」为特长的他会半点都不怀疑吗? 个性差的明显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穿同样风格的衣服,家里的装饰更是和主人的喜好贴切到不行… 幻要是真的那麽容易被人发现的话,他还混什麽混啊?!要不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才不会用这种方式试探他! 还有,就算一个人再怎麽怕冷,也不会分不清人和抱枕的区别吧?他们靠的那样近过,彼此的气息会感觉不出来吗? 除了一个「蠢」,还能用什麽来形容那家夥。 他给的暗示够多了,为什麽朔夜就是不明白呢? 好像是在两个世界,根本沟通不来。是,他是还无法对朔夜说出「喜欢」两个字,但对朔夜,他并非全无感觉啊!那个家夥究竟知不知道光这样就已经让他很害怕了啊! 不知不觉,周围的人倒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站著的人就只有… 惊讶地挡下对方的攻击,X看著路人甲,有种「他该不会是打疯了吧」的疑惑。 “喂…他们已经全都倒下了,不用再打了。” 出乎他的意料,「见义勇为」的家夥皱著眉头瞟了他一眼,嘴角嘲讽地扬起: “我有说我是在帮你吗?” 28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漂亮的攻防战立刻在两人之间展开。 踢腿,翻身,出拳,侧挡… 地上的「尸体」们纷纷产生自己是在看大制做动作片的错觉,眼睛完全使不过来。这两个人,这两个人… “帅啊…”微微张著嘴巴,有人情不自禁道。 是谁说打架是粗暴的表现?看到这两个人的表演要是还那麽想的话,那一定是脑袋进水了。打架,犹其是高手过招,分明是种艺术。 他们这麽想一点都不奇怪。那两个人中有一位可是被以「美型」为第一理念的老妈养大,从小受训的目标就是「耍帅」,虽然随著本人对招式的理解加深而逐渐倾向简单实用,但气质已经养成了。至於另外一位,在对手毫无停顿的攻击之下,动作想不漂亮都不行。 … 出手速度快,判断准确,身手敏捷… 要不是正处於对打中,X很想为对方叫好。 双方都不得不以进攻替代防守,如此激烈的架他已经好久不曾打过,虽然从某方面看这纯粹是因为怨气? “我说…可不可以不要打脸?” 确定对手是在发泄情绪後,X无奈地喊道。好吧,无缘无故被当成靶子他认了,就当是切磋,只是…他的脸上可不能挂彩啊! 本以为对方这点面子至少会给,谁知道他不仅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就在喊完话的瞬间,X吃惊地发现对手的怨气指数直线上升,伴随这种变化而出的,是一句──“脸这种东西,只有白痴才会在意吧?” 末日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 ──对,只有朔夜那白痴才会相信他看重长相! … 末日被赶出来的原因,上次还没有说完。 在朔夜因为误会而指责末日「太过无所谓了」之後,生气的末日立刻进行了回击。他先是瞪著大大的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朔夜,接著换上被侮辱了的表情:“怎麽可能!” 还没等朔夜体会到那一点点的高兴,他又愤怒地说:“至少也要长的好看才行!” “如果家里有钱有权,人又聪明的话,就完全没问…” 还没等「题」字出口,他就被朔夜丢了出去,外带得到一句:“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想再见到你。” … 不想见…就算了。反正朔夜本来就不期待见到他的不是麽? 明明没有在忙什麽,却不和他联系…摆明了只是玩玩而已。 说朔夜白痴、笨、蠢,其实最白痴、最笨、最蠢的人根本是他才对!早就该在察觉不对劲的时候离开,为什麽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最後这麽狼狈地被赶出来? 白痴白痴白痴笨笨笨笨笨蠢死了的安陵澄啊… 居然还在听到朔夜说“最喜欢「虚幻之风」末日”以及“相信我”的时候,有想哭的感觉。 ──幸好从小被老妈严格到变态地训练,不然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他… 安陵澄。 虚幻之风末日。 以及其它许许多多名字所代表的身份,都不过是伪装而已。没有一个是真的,也不会有真的,那麽所经历的这些又算什麽呢?反正又不是真正的「他」的事情,都是别人的事情而已。 说朔夜欺骗他,隐瞒他很多事情…其实彼此彼此吧?这样说来,他似乎也没资格指责朔夜。对对,没资格,不过… “你…不要反而故意打脸好不好?!”X受不了地大叫。 末日「嘁」了一声,不爽道:“你有意见?” “有意见也等我打完後再说!”又是对著脸的攻击。 ──不过,这些都不妨碍他生气。 “我是很想打完後再说,但是…”X闪过他的攻击,指著他身後,“该跑路了,警察来了啊!” 大概是这儿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居民,有人报警,此刻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警察?”末日停手,向响著警笛的方向走去,“正好我还没打够。” X挑了挑眉:“你连警察都敢打?!” “上帝来我也照扁!” 酷酷地甩下这句话,末日正要继续前进… “你打上帝我不反对,但是警察呢…” 将帽子摘下盖在对方脸上,X叹了口气:“是有枪的啊!笨蛋!” 末日还没回过神,视线就完全被遮挡住,接著是左胳膊被人向某个方向拽著。什麽东西都看不到,为了不摔倒,他只能顺著对方的意思抬脚跑路。 开始只是被迫,但跑著跑著,渐渐变为主动的奔跑。 一路跑过去什麽都看不到,但可以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远处的警笛声以及拽著自己的家夥沈稳的呼吸,他们凌乱的脚步声也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响在整条路上。 “…” 看著对方不慌不忙地将番茄酱挤到饮料盖上,再用薯条去蘸,X终於忍不住开口:“我说,为什麽该我请客?!” “因为我饿了。”末日一边慢慢吃著,一边回答。 “不是这个问题,”X按住额头,“我是说,为什麽你饿了,却要我请客?!” “因为我没钱。”末日喝了口可乐,很坦然地回答。 “为什麽因为你没钱,我就得请你吃东西?”X嘴角那个抽搐啊,“我们很熟吗?!” “不熟、不熟,真的不熟,我保证。”末日摇头摇头再摇头。 “…” 敲了敲桌子,X这才说出重点:“那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为什麽要请一个差点害死我的、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夥吃东西?!” “哦,其实名字不重要,要是愿意的话,你可以叫我老大。” “…这不是重点。” “难道你是说刚才的事情?”末日停下吃东西,皱眉看著他。 “当然!”X咬牙道,“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刚才,就在大约半小时前,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距离死亡是那麽的近。 他记得…他记得明明是他拽著这个家夥在跑吧?为什麽半路会变成他被这家夥拽著? 好,谁拽谁应该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家夥居然可以在眼睛看不到前方的情况下拽著他过满是车辆的马路!!!要不是他反应快,恐怕他们两个都要命丧车下了! 更为夸张的是,这家夥不仅一点都不反省、一点都不紧张,反而在过了马路後又将他拽到这家快餐店,买了大堆吃的後让他付钱! “你真记仇。”末日评价道。 “…”这是记仇的问题?! “都说了我看不到啊,又不是故意闯红灯。” “那你就不要乱跑好不好?!拉都拉不住!” “哦,下次不会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X总算满意了点,正要大人大量地表示「算了」的时候,对面的家夥一边将汉堡从盒子里拿出来,一边说: “下次一定牢牢拉住你…真是的,其实这次我也没放手啊!” X终於受不了了,将他手里的汉堡一把夺下,咬牙道:“你给我正经点好不好?!” 相对於他的激动,末日倒是不慌不忙,轻轻从对方手里夺回汉堡,他唇畔一抹挑衅的微笑:“对了,差点忘记提醒你。不要以为戴上帽子和假发、换套衣服就是化妆啊…” “星芒学园的梁羽圣阁下。” 29 “你认识我?” 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後,身份被拆穿的圣迟疑地问道。 “是啊。” “敢问阁下是…”态度立刻慎重起来。既然对方那麽笃定他的身份,应该很熟悉他才对,可他偏偏找不到半点关於这等高手的印象,难道… 就在圣努力联想的时候,末日笑眯眯地开口道:“猜猜看~” 一字一顿,句末还是愉快的飘号,好像在玩热恋中的人最爱的「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一般。 圣挑眉,左手托著下巴看向窗外:“神经病…” ──结果立刻在桌下被踢了一脚。 他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冰冷的眸子。 “警告你,我现在还处於不爽中,没事最好别惹我。”末日将手中的汉堡狠狠捏了捏,“否则後果就和这个一样!” 张大嘴,一口全部吞了进去。目露凶光的嚼动。 “…” … 圣将自己的那杯可乐递给他,淡淡道:“你想表达的是同归於尽吗?” 安静。 两人大眼瞪小眼。只不过大眼是泪汪汪的那种大,小眼是幸灾乐祸的那种小。 圣十分恶劣地接著说:“如果是那样的话,从死法看来,至少是你比较痛苦。”对於因为噎到而露出痛苦表情的末日,他还真是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虽然将可乐泼出去比较可惜… 末日还是毫不犹豫地泼了。彻彻底底一滴不剩地送给了梁羽圣,将星芒的王子殿下改造成散发著可乐味的「苍蝇蚊虫最爱物」,至於他自己… 他才不信真能哽死在这里。 圣彻底受不了这家夥。他连餐巾纸都懒得拿地起身,路过不识好歹的家夥身边时狠狠拍了下他的颈後,双手插在口袋里便出了快餐店。 “我说…” 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人,圣真的要疯了。 “你跟著我干嘛?!”早知道会这麽麻烦,现在就算给他一百万,他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多管闲事地拉著这家夥跑路! 不过後悔的情绪很快得到了缓解,因为末日一脸真诚地看著他,双目放光地说: “我发现,其实你是个好人。” “哦。” “你瞧,”

末日举例道,“带著我跑路,过马路的时候救了我,请我吃东西,然後在我泼了你一身可乐後继续帮我…这麽善良的人现在已经很少了!” 被末日崇拜的眼光看到浑身不自然,圣别过头:“不客气。” “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末日拉住他的衣角,“请收留我一晚吧!” 为什麽… 圣的眼皮直跳。 ──他有种其实那家夥只是想说最後那句话的感觉?! 将衣角夺回,他果断地拒绝:“不要。”收留他?还嫌今天不够倒霉麽?! “不管你要不要,我今天都跟定你了!”决心已定的家夥宣布道。 末日不仅这麽说了… 而且让梁羽圣很无言的是,他也确实做到了。 “先说清楚,你只能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天亮立刻给我出去。”得到对方的承诺後,圣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拖鞋,“换鞋,不要把地板踩脏了。” 末日换好鞋子,撇撇嘴:“你…为什麽也住在这里?” 他没有弄错,梁羽圣住的地方…居然也是风华花园?! 老天,说出去有谁会信啊!星芒和凡帝的两位王子,居然都独居在风华,虽然就方位来说是一个东一个西,但这样的巧合也未免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吧? “也?”圣疑惑地看著他。 “凡帝的轩辕逝…也是住在这边吧?真巧啊…”会委托他那样的单… 本以为梁羽圣只不过是暗恋做为「轩辕逝」的夜而已,关於雪和夜的关系这位只单纯的知道浮於表面的流言。现在看来,说不定梁羽圣知道的甚至比他还多。这算什麽啊?全世界都清楚了,他却最後才得到消息麽? 当初梁羽圣是怎麽和他说的?在他问,“依你的条件,让他们分手不难吧”的时候,梁羽圣说的是“太麻烦了,而且…不能”。 现在想来,不能…为什麽不能? 嘁,该不会是因为两人是属於“地下”那种,不能抬到表面上来吧?比如说,两人在某场豪华宴会上一见锺情,但遭到双方家长强烈反对,於是逝找到「前女友」雪做幌子来迷惑双方的家族,并且借此机会以“需要时间独自舔食伤口”为由搬了出来。圣虽然理解,但心里却依旧嫉妒得不得了,所以才“不能”地找到S提出那样一张单。 两个人住的这样近…多有默契啊!这不明摆著方便约会了?虽然一个东一个西,但说不定地下就有条秘密通道将两所房子连接起来,晚上天天搞夜袭! “你认识轩辕逝?”圣将脏了的衣服脱下来,丢到洗衣机里,等他换好干净衣服出来後,发现来客正蹲在地上东敲敲西摸摸。 “你到底在做什麽?”发现他正试图将一块地板掀起来,圣满脸黑线地问。 “找通道!”对方没好气地回答。 “…||||” 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圣嘴角抽搐著说:“你要找通道到别处找去,不要来我家搞破坏!还有…你究竟有没有脑子,这里哪来的通道?!” “没有通道那约会不是太不方便了吗?” “约会?”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自己,圣问,“和谁?” “轩辕逝啊!” “我干嘛要和他约会?”圣脸上的黑线更加多了,“我说你到底是谁啊?!” “S的虚幻之风末日。”将拽著自己领口的手拍下来,末日说,“你不是喜欢他吗?梁羽圣阁下!” “果然是你…”出乎意料,梁羽圣对他的身份没有太多惊讶,叹了口气,接著说,“我说…你这麽生气的看著我干嘛?” 末日瞪他的样子让他觉得非常好笑。 “没什麽,只是对你们都离家在外并且独居在这里感到非常意…” “抱歉!” 圣冷冷地打断末日的话:“请你弄清楚,这就是我的家。还有,我不是独居,只是家母正好不在罢了。” 30 晚风掠过,几缕水蓝色的发丝轻轻飘起。 “OK,现在我们可以愉快的畅谈了!”左手托著下巴,恢复成外界所熟悉的「虚幻之风」外貌的末日,对瞪著他的家夥报以微笑。 但他的和颜悦色对方并不领情:“请允许我再提醒你一次──这里并不是你家吧?!” 肩膀都在抽搐,用来反应主人对某人行径的忍无可忍。 圣在心里後悔了一千一万遍,早知道这家夥会我行我素到如此地步,就算今夜露宿街头他也绝对不会带他回来!只不过洗澡的片刻功夫,身为「客人」的末日居然将客厅的茶几和两张高级躺椅搬到二楼的凉台上,不仅如此,冰箱里储藏的啤酒以及才买回来的新鲜水果都被他拿了出来。 最为夸张的是,末日还抱了床被子在身上,据圣观察,那床被子好像是他房里的。 “确实不是我家啊!我家可没有这麽大的凉台!”末日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快坐下来,让我们打开心扉好好交流一番~” “谁要和你交流?!”圣双手环起,“我只是允许你在这里住一晚而已!现在立刻给我滚到客房睡觉去!” “你确定不要陪我聊天?千万别後悔哦!我这可是为了你著想,将不开心的事情放在心底的话,很容易生病耶!严重的话还会形成心理变态,造成人格扭曲哦!”末日好心地劝说道,“你看你小小年纪这麽容易动怒,一看就知道已经处在变态的初级阶段!本来呢,我完全可以不理会你,但看在今天帮了我许多次的份上,我愿意牺牲一下听你说说心理话。” “真抱歉,我没有话对你说!” “没有吗?那麽可不可以告诉我「家母正好不在」是什麽意思?”末日一脸深不可测的笑容,“似乎忘记还有「父亲」的存在吧?” 父亲… 听到这个词,圣在心里笑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他不住这里。” 在带这家夥回来的时候,他就做好了面对这个话题的准备。 … 圣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对外界来说是个极具吸引力的话题。然而到现在为止,知道实情的人非常的少。 不是没有人探察过,只是他那亲爱的父亲派人巧妙的处理掉了。这也是他那位父亲所做的,惟一合他心意的事情。 不想被人知道的儿子,以及,没有兴趣相认的父亲。 虽然每个月会收到一大笔钱,而且在某些地方还会时不时受到来自那边的「照顾」,但他们依旧是互不相干的陌生人,就算有著最被世人所信赖的血缘关系也一样。 和凡帝的轩辕逝完全不同。 同样的俊美,同样的地位,同样的高贵,同样的神秘…其实完全不同。逝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隐瞒身份只不过是怕麻烦,而他却是「不能说」以及「无法说出口」罢了。 然而神秘才会让人忍不住想要知道。 末日要跟他回家,不也是为了探察这些?就算只是出於好奇、没有丝毫恶意也一样。 对於早已经习惯自己身份的圣来说,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处境其实没什麽大不了。在星芒生活的像真正的王子又如何,现在想来,这一切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答应生活在那边的监控之下,只是为了母亲能够过的好一点,除此以外他什麽都不在乎。 有时候太无聊的话,他甚至很期待被人发现。虽然就算闹的再大最终也会被压下,但过程会是有趣的吧? 所以他不在乎末日知道这些,当然,也不会刻意告诉他。 现在,他很期待末日的猜测。 … 期待是没错,但是… “哦哦?分居?离异?家庭暴力?外遇?”末日立刻两眼放光,“快说快说~” ──不是期待这种反应啊!!! “…你好像很兴奋?” 设想过的场景中,没有一个是这种的。圣事先准备好的「和你无关」啦、「早就习惯了」、「有什麽特别吗」的说辞,以及没事对著镜子排练过很多次的「过来人的微笑」好像全部派不上用场了… “唉唉~一想到堂堂星芒王子殿下居然和母亲居住在这种小地方,我就忍不住好奇嘛!毕竟看上去很像是家庭悲剧的样子,要知道我这个人很富有同情心,十分乐意为迷途的孩子排忧解难~”末日将话说的很动听。 “正好我今天心情也不好,我妈说,当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要及时疏导出来。而最好的方法嘛…就是找个人交流一下,让对方将内心那些阴暗的事情或是悲伤的事情说出来,然後自己再说些开心的事情…”末日解释道,“这样的话,两个人都将获得救赎哦!” “…”圣开始觉得这种情况比被对方「同情」还要麻烦。 “所以你就不要再别扭了,乖乖将你脆弱的心灵暴露出来!无论是每天被鞭子抽还是被父母双方当作皮球踢来踢去,又或者从小被迫XXX来养活自己甚至发生亲身父亲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事情…不用隐瞒,统统告诉前辈吧!”末日「呵呵呵呵」笑了几声,“然後让前辈来告诉你生活其实还是美好的,比如前辈我从来没有被父母打过啊,而且母亲为了养活我甚至愿意去买血啦,又或者是身边的人都很喜欢我甚至多次为我大打出手这种让人不好意思的事情啦…” “怎麽样,有没有觉得心里好受点了?我现在就感觉舒服多了哦!”末日满脸春风。 … 圣对他的好意报以微笑:“你确定这种行为不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声音在颤抖。 ──他、真、是、白、痴、啊!!! 居然会以为这个家夥是「好奇」他的秘密!现在看来,就算真的好奇,也肯定和普通人的那种好奇大不一样!!!还说可以给他知道的咧,要是真的被他知道了… 圣发现去死都比那种情况好一点。 “我是为你著想好不好?”末日没有说出的半句是,「顺便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 “多谢了,不过我想我不需要。”圣转身就走,却听到身後那家夥问: “难道你是私生子?” “不是!”果断的反驳。 “嘁…真别扭,就算是私生子也没什麽了不起啊!”末日继续在他身後说,“起码你生活的不错。当然,最重要的是…” “你还有个可以称作「父亲」的人,光这一点就已经够让人羡慕了。” 从房子背面延伸出去的甚至可以做party会场的台子,周围一圈是汉白玉的围栏。光是这一点就可看出主人家是多麽有钱。 圣没有反驳末日的话,不过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也不感到认同。 这种反应在末日意料之中。 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王子殿下笑笑,他开了厅啤酒,旁若无人的喝起来。虽然朔夜实在是太不了解他,但在某一点上,末日承认,朔夜对他的认识是正确的。 ──像风一样随意。事实上这也是他惟一可以肯定的属於真正的自己的东西。 所以死缠烂打跑到梁羽圣的家里,并且对他想到什麽说什麽一点都不奇怪。 “比如说像我这种人啦,哪怕是想要去怨恨所谓的「父亲」也不行,因为他从来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他老妈的说法是,他老爸跟男人跑了…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的时候他真的很受打击。 “小末末,你千万不要学你爸!”他老妈这麽安慰被吓哭的他,“抛妻弃子其实没什麽,重要的是…居然是被男人拐跑?就算要跑也应该是拐个男人跑吧?!真是气死我了,他究竟把自己当什麽啊!” …结果当然是不到6岁的他哭的更加厉害,附带对「父、母」的憧憬完全破灭。现在想想,他好像就是自那个时候起认识到,未来的路只能靠自己一个人走。 “所以我其实很凄惨的!”末日泪汪汪地看著愣住的圣,“不仅是单亲家庭,而且…老妈生我的时候才十八、九岁耶!你可以想像吗?” 圣被他的样子吓到。 “被赶出家门的十多岁未婚母亲,连工作都找不到!生活的艰难你这种含著金汤勺长大的少爷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末日抓著被子抹眼泪。 “想我很小的时候就外出工作来补贴家计…”虽然是靠演戏「骗吃骗喝」的那种工作。 “不停地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像浮萍一样飘来飘去…”虽然是因为骗的人太多而待不下去。 “最後由於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母亲才找到合适的工作,”他老妈的成名作是《我在地球骗人的日子》,“於是我们终於能在这个城市定居下来,生活这才慢慢好起来…” 声音越来越小,末日将空了的罐子丢到地上,蜷缩起身体,把头埋进被子。 所以他不能回去。 现在这种状况回去的话不出3秒就会被他老妈洞悉一切,丢脸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好像不该让那麽辛苦把他养大的母亲失望。 月光如轻纱般洒在凉台上。被完全忽视掉的圣静静站在一旁,许久後叹了口气,走到末日身边,将他的被子拉开。 “起码,你不是一个人。” 想了许久的安慰的话,就只有「你还有爱你的母亲」这种,然而当圣一边说著一边将被子掀开──Zzzzzzzz… 某人居然保持著蜷缩的姿势睡著了! “…” ──真的好想把他就这样丢下去! 以上,星芒王子殿下的真实心声。 31 将时间稍稍往回拨一点。 就在把末日赶出门後,逝糟糕的心情达到这一天的顶峰。本来他应该立刻追出去拦下那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的家夥,拜托他以後就算是撒谎也不要再对他说那样的话,但出於某种微妙的心理,逝选择了留在房里应付他那又痛起来的胃。 说不知道胃痛的原因是骗人的。 每次情绪波动过後都会有程度不一的痛楚,就算是傻瓜也该明白这和心情有极大的关系。而这次,不用说,又是拜那根本不考虑他感受的家夥所赐。 ──其实自他们交往以来,有几次胃痛和那家夥无关?有时候逝甚至怀疑,说不定自己有天会因此死掉。 当然他只是想想。 像这种说给谁听都会觉得好笑的事情,除了当笑话想想还能怎麽办…和某位仁兄说一下让他不要再增加这种可能性? 虽然类似「我喜欢你」这种话已经说了无数次,但也正是因此,逝不想把这个也说出来。 … 喜欢上以「末日」为名的家夥,对暗之狩朔夜阁下来说,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实际上,这个问题S的其它成员思考的最多。 S总部第一研习室。 虽已是深夜,聚集於此的少年们却没有半点倦意,相反的,一个个头脑清醒地颤抖著。 ──不颤抖可以吗?!突然被好久未在总部出现的暗之狩急召,又是完全不容拒绝的会面,傻子都知道不会是好事。 “我还有很多作业没有做完…” “我是明天还有考试啊!真的真的有考试!” “你们不错了,要知道我明天要代表全市参加长跑…天啊,到时候会不会晕过去啊…” “我只希望明天能有一张完好的脸参加OPTV的现场节目…” “我…” 交流过自己的处境究竟有多麽「凄惨」後,身份各异的少年们再次对某个问题达成一致看法。 “为什麽…” “来总部非要这麽方便呢!55555…恨死打通那些「门」的前辈了!” ──被所有Ser(即S成员)视为第二个家的总部,就连普通人也知道是个很特别的地方。 但普通人不知道的是,这里并非如他们所想位於现实世界的某处,而是建立在一个奇妙的空间之中。最早的一代Ser凭借其强大的实力将这个秘密空间收归过後,又在各个城市建立起一扇扇与之相连的「门」,这样无论是居住在哪所城市的Ser都可以很方便的来回。 也正是因此,明知道来了没好事,他们也不得不来,除非想在之後死的更加凄惨。 嘈杂的声音在朔夜进入研习室後立刻消失无踪,暗之狩阁下扫了眼到场的人,确定末日提到的「喜欢」的家夥除了女孩子外全部在场後,露出一个微笑: “不用客气,一起上吧。” 听到第一研习室内隐隐传来的惨叫,在外面休息室悠闲地喝著咖啡的琉璃,不禁连连摇起头。 “居然这麽多人都困不住朔夜一个,那些男生真的该好好反省了。” 琉璃,拥有传声能力,这个星期和水果一起驻守总部。所谓涟漪小组,就是指她们这对好友。 “我只能说,真的很同情他们。”水果叹了口气。 “…是和末日吵架了吗?” “看就知道了吧?感觉上不是一般的严重。” “当初还说他们两个在一次是件好事,”琉璃也叹了口气,“现在看来…至少对其它人来说,根本是恶梦一样啊!” 水果呵呵笑了几声,缓缓支起脑袋:“就连我也开始怀疑…” “我们的支持是不是太轻率了。” … 朔夜对末日表白的时候,S总部眼镜碎了一地。 喝水的人无一例外全部呛到,附带手中的杯子壮烈牺牲;正浮在空中的The.V头一次在低空悬浮的时候摔下来,并且压到某呆住了的倒霉蛋;水果虽然平安地让正被操纵的书柜落地,但很遗憾的摆反了。除此之外,由於太过吃惊而不知不觉使用了能力的家夥大有人在,碎掉的玻璃窗,破掉的气球,甚至连墙上的油画都著了火…总之,当时场面混乱到说S总部被打劫了都有人相信。 ──表白?!暗之狩朔夜?!而且是当著所有人的面?! 至於对象是男性这点倒不怎麽让他们吃惊,毕竟自前辈「双煌」(两个人的合称)以无以伦比的强势压下所有社会舆论在一起之後,对於这种事情全世界都已经不太有偏见。 “那那那真的是朔夜吗?不会是末日变的吧?” “可他旁边那个末日又是怎麽回事…” 面对连这种对话都出来了的局面,朔夜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言多麽惊世骇俗一样,甚至将外界一切和末日无关的声光电都隔绝掉了。 “你…喜欢我?”就连当事人末日都感到非常意外,“有什麽证据吗?” 朔夜以非常微小的幅度皱起了眉头。对於这个居然在被表白的时候要求对方拿出证据的家夥,现场只有他一个感到很无言。 而且证据…这个要怎麽证明啊? 沈默片刻之後,暗之狩朔夜阁下做出了第二件让全体人员吃惊到暴走的事情──他吻了末日。 表白、吻、当著全体人员… 据很多人後来悄悄透露说,当时哭出来的心都有了。而S总部也彻底沦为「被洗劫过後的现场」。 但无论周围多麽混乱,朔夜始终是静静看著末日,等待他的回答。也正是如此,其他人才意识到他有多麽认真,先是一个,接著是两个,然後三个、四个… “答应他吧!” 支持的声音此起彼伏,突然发现暗之狩也有这麽可爱的一面的S成员们,全部成了朔夜的亲友团。 … “现在想起来,当初撮合他们的时候,好像没有考虑到末日的心情。” “怎麽没有考虑到呢?就是因为同时也担心末日,才会觉得朔夜出现的很及时吧?”琉璃耸了耸肩,“起码我们大部分人是因此才那样做。” “对,就是因为我们觉得那也是为末日好,所以才自作主张了。”水果缓缓闭上眼睛。 “根本不知道自己消失了半年的末日…” ──喜欢上虚幻之风的暗之狩究竟是幸还是不幸,真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啊… 32 第二天是星期六,圣一觉睡到九点,等到想起自己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後才打著哈欠爬下床。 照例是自己做早餐,然而推开厨房的门後… “哎,起的真早啊!”站在灶台边的家夥闻声回头道。 圣眨眨眼睛,看看末日,又看看一旁的台子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察觉到他的视线,末日摆了摆手。 “别看了,没你的份。虽然做了很多,不过剩下的我打算打包带回去。不介意吧?” 然而对方答非所问:“你是谁?” 漂亮的睫毛垂著,声音有些低沈,如果仔细看,身边还有低气压。很明显王子殿下还没有睡醒。因此一时想不起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家夥是谁也丝毫不奇怪。 末日的视线顺著他的脸向下滑动。宽松的睡衣只扣了一个扣子,锁骨以及光滑的皮肤大大咧咧的露在外面,要是给他老妈看到一定会大叫好一副养眼的画面吧?呃,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是…呵呵…我是你爸爸啊,小圣圣!”慈爱的笑容。 这幅欠扁的样子倒让圣立刻想起他是谁了,王子殿下「砰」地将拉门关上,片刻後再次打开:“我说,你怎麽还没走?!”衣服已经扣好。显然是注意到刚才末日打量的目光。 “急什麽,今天可是周末耶!” 一手端一个盘子,头上还顶一个,末日从他身边挤出去:“其它的拜托你拿出来吧!” 温馨美味的早餐… 当然,只是对末日一个人而言。坐在藤椅上,一旁是正对小型花园的落地窗,他对梁羽圣家的布局十分满意──至少这个用餐区很合他意。 “在清晨的阳光以及鸟语花香之中吃早餐一直是我的梦想啊!”话虽这麽说,但餐桌上被他称作「早餐」的明显是「圣诞大餐」+「下午茶」的混合体。而这当然是他掏光那个超大冰箱後的成果。 对於没有半点「客人」自觉的家夥近乎洗劫的行为,圣决定还是不追究好了,只是:“看在满足了你梦想的面子上,吃饱後赶快离去吧!”不要再烦他。 “喂,梁羽圣。”末日不著急,慢慢享受这悠闲的时刻,“你家究竟是做什麽的?” 说王子殿下富有…可是和母亲单独住在这里就太奇怪了。而说不是有钱人的话,那又和这栋房子整体透露出来的格调十分不符──倒不是说整栋房子有多少贵重的东西,而是无论整体或细节,都显得很艺术。从某方面来说,看得出主人是很有品位的人。 “和你没有关系吧?”圣淡淡道。 “那麽换个问题,”丝毫没有被他的不合作恼道,“你穿的这麽大众,难道是在体验生活?” 其实是和昨天差不多的装扮。 无论是上衣还是下装,都有「地摊货」的嫌疑。实际上昨天无意闯入王子殿下的私房时,末日发现衣柜里的衣服有一半是普通男生穿的。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学校的时候这家夥除了制服以外的衣服可都是国际名牌。 “不上学的话,我一向都是这麽穿。” “哦?”也就是说,王子殿下在学校和在私底下,真的是两种人罗? “你不用惊讶,事实上…”圣长长的睫毛垂著,视线在窗外的花径间模糊。 “我确实是私生子。” 多少…有点受末日昨天自白的那番话的影响吧? 刚才看到他那麽熟练的在厨房忙活,有种亲切感。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总之这些话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 “那个男人…虽然外面知道他的人不多,但却是对整个世界来说都很厉害的人物。” “我母亲曾经做过他的秘书,时间一久,渐渐爱上那个男人。” “年纪轻轻就在名牌大学拿到博士学位,再加上人长的漂亮,母亲相信自己最终能够赢得那个男人全部的爱,纵使明知道对方已有家室,也决然地投入那场爱情之中。但是…” “很遗憾的,她看错了人。” “因为不想给对方压力,所以即使怀上了我,母亲也没有告诉他。但谁知道她这麽全心全意爱著的男人,却在她怀有身孕後不久以「玩腻了」为由和她分手,对她说…” “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对他那骄傲的母亲来说,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就是一直以来所相信的、承载著无限美好憧憬的世界碎掉的一刻吧? “母亲什麽都没说,怀著我毅然离开了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告诉他我的存在。” “在离开他之後,去到一个小城市做著不起眼的工作,因为能力出众而被偶然过去考察的大公司发现,接著一步步爬了上去,成了了不起的女强人。然後在我上初一那年,母亲终於被那个男人的家族留意到,并且进一步发现了我。” “你所看到的,所谓星芒的梁羽圣家世很好,只是表面上而已。同时也是是那个男人所谓的弥补。” 圣不再说话,静静看著外面。 末日终於明白为什麽有时候梁羽圣显得有些「孤独」以及「疲倦」。如果是这样的话…怪不得他会在盥洗室内抽烟。 “真是可怜的孩子…”末日十分同情道。 然而圣倒不觉得有什麽:“这一点上,我们彼此彼此吧?” “唉?!” 末日疑惑地看著他:“什麽彼此彼此?” “我是说,”圣受不了他装傻,“你不也是只有妈妈一个人吗?” “哎呀呀…”摆手摆手,“天啊!我亲爱的星芒王子殿下,你该不会,把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当真了吧?!” 定格。 圣一点、一点、一点地将头扭过来,看著他。 “我不那样说…”恶劣地垂著的睫毛,与嘴角的微笑形成「气死人不偿命」的标准表情,“你会乖乖把这些告诉我吗?” 事实是,就算会说,也仅限於「提示」而已吧? “你…”眼皮在跳,肩膀在抖。 ──圣这次真的行动起来,将虚幻之风阁下拎起,丢出去。 然而末日眼疾手快地抓住门上的防盗链。 “我…”因为链子的原因。 “可不可以到S投诉你?”门关不上。 对於圣如此「客气」的咨询,末日报以谦虚的微笑: “想用这种方法引起我的注意啊…好吧,我批准了。” 两个人隔著门僵持著,很明显的,处於不利地位的又是遇人不淑的梁羽圣阁下。发现只要末日不松手,自己就完全拿他没办法的圣只有将门打开,绕到末日身後,抱住他的腰向外拉。 虽然不怎麽喜欢和别人「亲密接触」,但只要可以赶走这只恶魔,其它的都可以暂时忍耐一下。 “别说我没提醒你,”一边想著「幸好自己不怕痒」,末日一边缓缓说道:“说到拔河的话…” ──阻力消失、大门远去、砰! “我从来没有赢过哦!” 用很自豪的语气…那个一样摔倒在地,但却将伪?王子殿下当作了垫背的某人道:“因为每次,都在对方使用最大力气的时候松手。” … “你还真敢说!”圣咬牙切齿。 末日笑笑。 从愤怒的垫子上爬起,他没有整理乱掉的衣服,当然更不可能去拉王子殿下一把。而是,一脚踩了上去。 目标是在他看来,完全不知什麽才叫「不幸」的大少爷的肩:“知道我最讨厌哪种人吗?” “就是明明拥有很多,却还觉得全世界都欠了自己的家夥。”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S的虚幻之风还真不是一般的奇怪。昨夜明明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仿佛所有人都对不起他,彻头彻尾的任性小孩。今早起来就换成无赖,只是依旧任性的要死。而现在… 圣看著拽著自己、快速往前走著的末日。 ──而现在换成了诱拐犯。嗯,依旧是不顾别人的意愿啊! 七拐八拐,两人已经上了大街,在周末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了一阵,末日在车站处停下。 “回答我的问题啊!” “别吵!我正在看!”末日对著站牌一个一个搜索著,片刻後,“啊,就是这路车了。” 转头对圣道:“你有带钱出来吗?” 先是不由分说地打架,然後是强迫请客,再来是将别人家当作自己家,最後…连钱包都拐了去。“真奇怪,我还以为你随身会带著信用卡什麽的。” “我不想花那个男人的钱。” “可我想花啊!” “…” 算是长途了。 从市区出发,在某处转站後,换乘大巴去往郊外。 “真稀奇…你居然会让座!” “这句话该我送给你吧?”圣挑了挑眉。 本来两人一路上都没怎麽理对方,并排坐在一起却各自想著心事,但在之前车上上来一位孕妇时,见没有多余位置的两个人居然同时站了起来。 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惊讶。 “说起来…你真的喜欢轩辕逝吗?” 因为转入郊外,车上的人少了起来,两个人重新在後排找了位置坐下。 “和你没有关系吧?”听他这麽一问,倒想起来了,“让你做的事情进行的如何了?” “无可奉告!” ──这个人不仅恶劣而且孩子气,还小气的可以! 圣对末日的评价又多了一条。 车在终点停下,两个人下了车。 望著前方堪称「宏伟」的建筑,圣终於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了,但是──“你想干嘛?” 佩迪赖斯儿童福利院… 对,也就是一般我们所说的孤儿院。 “带我来这种地方,你脑袋秀逗了吗?”圣淡淡说道。 然而对方的回话超乎他意料:“我老妈曾把我丢在这里。” 站在大门口,末日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无所谓地说著。 “我说过吧,才十多岁的样子便有了小孩,不仅被家里赶出来,更…被我爸抛弃。” “她不像你母亲有过人的能力,可以轻易的找到工作。再加上实在太过年轻,很多做工的地方根本不会要她。那个时候养活自己都很困难,至於抚养我…” “从某方面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吧?” 明知道会很辛苦,一开始就应该将他打掉才对,或者干脆丢到河里淹死。 “因为无法养活,只能将我丢到孤儿院门口。”末日垂下眼帘,“对於这一点,她至今都无法忘记。” 没有再说下去。 片刻後,是圣开了口:“喂…你不是说,这都是骗人的吗?” “是啊。” “那麽怎麽可能…”圣停顿。 末日眨著眼睛,非常无辜地看著他。过了会儿,笑起来:“哎呀,难道你又相信了?真是的…怎麽那麽好骗啊!笨死了!” 圣一把拽过他的衣领:“信不信我掐死你?!” “说到动武的话,你确定你能赢我?”提醒他昨夜的那场架他们好像是平局。 圣无语,末日将他的手拉开,看著高大的城堡式建筑。 “其实我说的是真是假有什麽关系?在这个世界上,肯定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吧?而且一定很多。没什麽好惊讶和稀奇的。” “甚至有很多人,比我所说的境况还要凄惨。比如这些生存於孤儿院的孩子们,你认为他们中有几个可能像我们一样还有机会和亲人在一起?虽然是不被承认的存在,但我们还可以开开心心地上学,为一点小事情和母亲吵架,头痛明天的早餐吃什麽,任性地说不要花所谓父亲的钱,对那些抱怨父母管东管西的人嗤之以鼻…” 转过身看著王子殿下的眼睛:“总之…” “还有很多垫背的!”他说。 “所以不要觉得自己很不幸,做为一个聪明人,应该是要往下比!”他老妈的原话。 … “因此「人比人,气死人」,最後那个人字实际上是指的「别人」。呵呵呵呵…所以这道题应该选A。” 那是在某天,纯真的他一时兴起,跑去请教母亲大人某道语文题时被告知的。 其结果是在第二天,被老师叫去批评了一番。 … “那麽,现在就让我们进去,好好体会一下我们的生活有多麽幸福吧!”末日拦过梁羽圣殿下的肩。 “耶…怎麽在发抖?不要这麽激动嘛!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是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之後感觉就会很好了,要相信你前辈我哦!”重重拍了几下。 ──这样的人,哪所孤儿院放他进去就是哪所孤儿院的不幸。 圣在心中真心祈祷那些即将和他们见面的孩子平安。 34 “我不…”话还没完就被末日捂住嘴巴。 将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嘴边,末日闭上左眼,悄声对孩子们说道:“嘘…这位哥哥确实是王子,大家要保密哦!”笑。 “哇哦!好棒!”眼睛立刻闪亮起来。 ──地点是佩迪赖斯儿童福利院的娱乐大厅。 在说明来意之後,两个人顺利见到了佩迪赖斯的孩子们。 出门之前将自己的外貌变得很普通的末日理所当然地引不起轰动,因此众人的焦点落在了圣的身上──不到半分锺他就被小孩子层层围在了中间,并且得到「哥哥你是王子吗」的疑问。 “这些孩子真可爱,对吧?”前一秒还对小孩子笑得一脸灿烂… 转过头就给了圣一个「你敢说句多余的话试试看」的凶恶眼神。 ──脸变的还真快! 圣一把将转头又换上灿烂笑容的家夥拉到身边:“你不是来「向下比」的吗?!”现在这种状况也差得太远了吧? “你又信了?”此刻换成「真拿你这孩子没办法」的欠扁表情,“你就这麽崇拜我吗?说什麽…信…什…麽…” 後面一句是── “为了您的形象著想…请不要当众杀人。(谢谢合作=.=)” 其实末日对於圣的醒悟没有多大期待。 像那样被骄纵惯了的王子,习惯性将自己的不幸放大,让他很快学会珍惜现有的东西恐怕是天方夜谭。 他并非不了解圣的痛苦与失落,只是── 既然已经身为这特殊群体中的一员,抱怨再多又有什麽用?对於无法挽回或改变的事实,不接受只会让自己受伤。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比起他们来,更为难过的应该是被心爱的人抛弃的母亲们吧? “为什麽要生你下来?嗯…大概是因为,你是我儿子吧。所以我不生你谁生你──水里的毛毛虫吗?” “难过?当然会啊!想到你是那个人的儿子就会很生气,真是气死我了!” “不过…要是没有你的话,会觉得寂寞吧…” 以及可以忽略的──“那样就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没人买东西、没人欺负了啊!小末末~~~~~抱~~~~妈妈最爱你了!” 虽然是经常被人问「真的和恶魔没有血缘关系吗」的母亲… 虽然确实老是差使他欺负他。 可除此以外,也只是个喜欢用笑容来掩饰一切的女人。(要说伪装的话,他还真比不上他老妈百分之一。) ──至今没有结婚是为了什麽?又不是没有出现过合适的人。也只有安陵家的人会在被抛弃後用「要跑也应该是拐个男人跑」来指责对方,像白痴一样的爱。 这样的一个女人将他生了下来,怎麽可能是用来证明「没有父亲实在太可怜了」这种事情? 所以对於圣的表现,他非常非常不爽。 在此要说明的是… S的虚幻之风阁下虽然被Ser们集体评价为「很善良也很坏心眼」,但他从不认为自己身上真有「善良」这种品质。 ──不是说了麽?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对别人笑,在必要的时候关心一下,都是装的。 也不是说他冷血,只是,活在某种「表象」下的他能够拿出的真心有限。假如别人有本事进入他的视线范围,他也可以真的关心对方。 这样的人并非没有出现过。不过最後…经常是丢下一句“原来你是这样虚伪的人”,便愤然离开。检讨过後的末日发现,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连「关心」这种东西也伪装过了。他也只能耸耸肩,感慨自己技术太好,但对於「习惯」这种东西他从未想过要去更改。 总之像这样的末日,会「好心」去管头号敌人梁羽圣的闲事,完全是因为他们之间那好死不死的共同点──那家夥干嘛也要是和母亲相依为命的类型,还真是击中他的软肋。 不过情况比末日想像的要好一些──至少看起来如此。 被诱拐过来的星芒王子殿下虽然在一开始对这些小孩很头痛,但渐渐的,大概是在孩子们超级无敌天真感人的微笑影响下,对於「陪小孩子玩耍」这件事情不怎麽抗拒了。 佩迪赖斯的孩子年龄不等,最小的才几个月,被放在育幼室内看护,最大的已经到了念大学的年龄,现在不在院内。末日和圣看到这些,是处於两者之间的,大约10岁左右的一群。 如果仔细看的话…对於某些孩子被抛弃的原因,不用问也清楚。 天生的难看或是残疾。越大的孩子越是问题严重,因为不会有人愿意领养他们。甚至可以想像,在他们长大後到了社会上,还会遭受怎样的歧视。 不过… “哇,哥哥好厉害!” “大家还有什麽需要制作的东西,都拿来吧!”末日拍了拍圣的肩,“殿下最喜欢做这些手工了!” “喂!”圣对他的「招客」行为十分不满,“我什麽时候喜欢做手工了?”你有完没完! “殿下!”吃惊道,“您记性不好,所以一向是我帮你记这些小事啊!难道您现在连这个也忘记了吗?(我好伤心啊…)”有本事你就拒绝。 两人争吵间,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圣的衣服。 “哥哥…浩浩很喜欢这个飞机哦!谢谢哥哥!”是个左半边的脸上有一大块难看胎记的大约十岁的男孩子,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美丽非凡。眼里全是幸福的光芒,看不到半点阴影。 圣叹了口气,投降:“好吧,还要谁要做东西?” 正在孩子们纷纷开心地举手之时… “你们也太天真了吧!难道看不出来他们是在可怜你们吗?还「谢谢」…蠢死了!” 在两个人出现的时候,只是远远坐在一边,丝毫没有过来意思的孩子也是有的。 ──惟一的一个,大约八岁的男孩。 35 “他们是将你们当作参照物,好显示自己的高高在上!”长的很可爱,但说的话… 圣打量了一会儿远处椅子上说话的小男生,突然转头小声对末日道:“喂!这该不会是你儿子吧?怎麽这麽了解你?” “没错,我儿子~不用羡慕哦!”末日对他眨眨眼。 在两个人小声交流的时候,一旁的孩子们也没有闲著,纷纷握起拳头,七嘴八舌道: “又是流!每次都这样说人家,太过分了!”“不是每个人都和流一样坏的!”“流是笨蛋!”… “哥哥,不要理他哦!”拉拉两人的衣角。 “呵呵…”末日弯下腰对他们笑笑,“哥哥们不会放心上的。不过,可不可以告诉哥哥,他是?” “他叫都尉流,他妈妈不要他了,就把他丢在这里啦!” “你少胡说了!”远处的流立刻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大叫道,“我妈只是将我暂时寄养在这里,她不久後就会来接我回去的啦!” “骗人骗人!流又在说谎了!”“老说妈妈会来接你,都这麽久了她还是没有来,被丢掉就是被丢掉嘛!” “我和你们不一样的啦!你们才是被丢掉的小孩!” “你才是!”“流是没人要的!”“流是坏孩子!” … 一直很乖巧的孩子们,在这个时候矛头一致地指向孤身一人的流,言语之间是小孩子所能达到的最不客气。 末日很意外地听著,渐渐了解到事情经过。 流在两个多月以前被母亲带到佩迪赖斯,说要在此找一个人,要他乖乖坐在这边等她,但之後母亲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有孩子听到院长和照顾他们的阿姨的对话,说是流家里欠了外面一大笔钱,天天被高利贷追债,父亲不幸在毒打下丧命,母亲一个人无法保护自己和孩子的安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但流一直不相信自己被遗弃了,坚持说妈妈会来接他,不仅不听话,还经常和其它的孩子打架,甚至恶意嘲讽其它的孩子。时间一久,流和佩迪赖斯的其它孩子关系恶劣起来。 好好的局面演变成一场多对单的吵架… 虽然流只有自己一个人,但在气势上面居然完全不输给其它的孩子。吵了几句後流突然「哼」了一声,双手擦到口袋里,不屑地说:“算了,我才不要和你们这些没人要的孩子计较。”便走了出去。 看著那小小的、孤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末日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哥哥,不要管流啦!他不会听的!”一只小手拽著末日的衣角,眉头皱著,“院长妈妈和阿姨说了好多话,流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还骂他们。” “…”可是… 圣在一旁,静静看著明显在犹豫的末日。 “我知道了。” 片刻後,末日笑起来,弯下腰摸摸他的头,“我们玩游戏好不好?”同时也是问其它的孩子。 “耶?好啊!什麽游戏?” “捉迷藏。”看到孩子们脸上失望的表情,末日勾上圣的肩,“和一般的捉迷藏不一样哦!” “拿出和人数相等的纸条,写上「天师」或「鬼魂」,一人抽一张并且写上自己的名字。游戏开始後,大家先找地方躲起来,数到50後就可以出来找人。如果天师遇到鬼魂,两个人就石头剪刀布,一盘定输赢,输的那位将被收服,即收去他手上的纸条。如果天师遇到天师,就可以结成夥伴,同样的,鬼魂找到鬼魂也可以结成夥伴。” “当人数多的鬼魂碰到人数少天师,输掉的就是天师,同理,人数多天师遇到人数少的鬼魂就是鬼魂输。” “假如人数相等的话,就继续石头剪刀布,谁对谁大家可以自己决定。直到两方只剩下一个人。” “最後是,输掉的人就得回到这里。谁最後回来谁就胜利了!胜利的人嘛…” “可以要求对方那边输掉的某人做一件事情,如何?” 末日的讲解立刻让孩子们兴奋起来,大家纷纷道:“好有趣!我们开始吧!” 将允许的躲藏范围划出来後,并且约定谁都不可以作弊後,游戏开始。 “抽到什麽?”将自己的纸条放好後,末日凑到圣面前。 对於这位才说了「不可以询问对方纸条上的内容」就跑来偷看的家夥,圣迅速将纸条折起来,笑笑:“假如你输掉的话,你会遵守规则吧?” “当然。”笑,“前提是我会输的话。” 为了防止孩子们乱跑,佩迪赖斯的大门一般都关著。 顺著围墙走的话,在不远处有一颗很高的树。今天大概是谁修剪完枝叶後不小心忘记了,木制的梯子就那样静静靠在树干上。 流就是顺著这架梯子爬到树上的。 虽然以他的个子和力气来说,爬上来有些难度,梯架之间隔的太开使他好几次差点掉下去,但幸运的是,他最终还是顺利到了树上。在粗的枝干间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妈妈… 流呆呆看著远方。没有,揉揉眼睛,再看。还是没有,再揉揉眼睛,继续看。没有,再一次,继续… 从树叶的缝隙之中延伸出去的视线,落在佩迪赖斯之外的广阔世界上。田地,水坑,房子,远山…这些都不重要。 流的视野中只有那一条公路,以及从公路上蜿蜒过来的小道。 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不仅没有他的妈妈,也没有其它的人。流等了好半天,也才看到一辆BUS缓缓、却又坚定地从公路上开过去,在路过站牌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停一下。 继续揉自己的眼睛。 不然的话,眼泪会掉出来吧… ──在树身後不到五米远,就是和佩迪赖斯主体城堡连接著的侧身建筑。 圣顺著走廊一路过去,最终在某个窗边停了下来。虽然被树叶挡住了一部分视线,但他还是可以轻易地认出那个孩子,就连他不停揉眼睛的动作他也一清二楚。 不出声地看著树上小小的身影。不出声地看向远方。 一切都很安静。直到不久後,有人闯进圣以及流的视线。 ──来人是每个周末都会过来帮工的年轻幼师。 “啊…流?” 一抬头便看到树上的小孩子,这将她吓得不轻:“你在树上干什麽?太危险了,快点下来啊!” “吵死了,我过会就会下来的啦!”被人打扰,心情变得恶劣的流超坏口气地对她道。 ──都尉流,佩迪赖斯的人都知道,是所有孩子里面最不听话的一个。他既然这麽说了,就代表他不会乖乖听话从树上下来。 这让年轻的幼师非常头痛。 因为职业的关系她经常接触到小孩子。其中算得上「问题儿童」的也有一些。但那些孩子比起都尉流来说,完全是小巫见大巫,若不是亲身接触,她恐怕也不会相信会有这麽难缠的孩子。 “可是流…你妈妈刚打电话说要来接你,让你到大厅里面去等她啊!”不是她要说谎,而是除此以外,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孩子…”流突然开口道。 “咦?” “是种无法沟通的生物。” 流直著身体坐在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树下的幼师: “因为年纪太小,许多事情都不懂,所以无法和他们讲道理。他们对自己所认定的事物十分坚持,但同时又缺少判断力,只会凭著自己的想法做事。在这种情况下,做为能够明辨是非的大人,为了保护他们,有的时候不得不采取一些不好的手段。比如…” “「善意的谎言」便是其中一种。” “我说的对吗?”看著她。 流的眼神,让年轻的幼师感到有些害怕。 像是…什麽都看穿了一样…这是一个才八岁左右的孩子,脸上应该出现的神情吗? “不要以为身为大人,就真的可以随意地欺骗小孩!”流冷冷地说,“就算是大人,也应该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吧?!” … “流,在这里乖乖等妈妈好吗?妈妈要去找人,等会儿再过来接你哦!” … “总、总之…你快点下来!” 劝说不行,显然哄骗这条路也走不通,那麽惟一的,只有采取强制手段了。 幼师双手扶著木梯两侧,颤颤悠悠地向树上爬去。但她的行为引来流更为强烈的反抗。 小小的手努力去勾高处的枝干,拼命向上爬,树皮和细碎的凸起硌得手发痛,一不留神之下划上了口子。 ──但这些都没关系。 只要可以远离这些人…只要可以逃开… “啊!”没踏上! “流?!” 眼看流就要从树上摔下去,年轻幼师吓得心脏都快停掉了。 36 哎? “真危险啊…”叹气。 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幸好赶上了。”浅笑。 就在幼师以为流会摔伤紧张万分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一旁划过,接住了下落的孩子,然後… 两个人一起摔到地上。 顾不上查看自己的情况,末日双手支著身子,对跌在自己身上的孩子笑笑:“没事了哦!”是个极其温柔的笑容,用来安慰受到惊吓的流。因为他感觉到流在发抖。 “少…少多管闲事了!”怔了片刻,流口气恶劣道。 “别指望我会因此感激你!”一边这麽说,一边从他身上爬了起来,“这麽点高度又不会死!” 哈?! 末日挑眉。 小鬼就是小鬼,这种时候还要嘴硬,一看就知道是被惯坏了的类型!真该好好教育一番,比如,狠狠地给他一巴掌。 ──「啪!」 …多麽清晰的巴掌声。但是,他只是说说而已啊! 末日抬头,额上带汗滴地看著愤怒的年轻幼师。 “你这孩子怎麽这麽不听话!万一出事的话,你对得起那麽爱你的母亲吗?!”打了流的手还高高的扬著,其颤抖的幅度达到肉眼可见。 流呆呆地看著她,小小的右脸上有红红的指印。 “她…”先是一点点的声音。 “她才不爱我啦!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接著,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所能达到的最大声音。流冲她叫嚷完後,转身就跑。 “流!” 末日想要起身去追,但刚一用力左脚便传来一阵疼痛,他低头看了看。 伤脑筋啊,果然扭到了… 刚才接住流的时候就有这种预感。 早知道的话,就不要管会不会打扰,早点走楼梯下来了啊!那样可比从上面跳下来要好多了… 视线向一旁的建筑移去,由下至上地扫了一遍後,末日眨了眨眼睛,“啊”了一声。 “圣,你下来一下好吗?”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後,他冲四楼的家夥挥了挥手。 “虽然在说起来「二楼」不算很高,但那只是针对一般建筑而言。像这种建筑,在习惯上第一层会建的比普通楼房要高一些,再加上窗台的高度…” “一开始,还以为你要自杀。” 圣淡淡道:“如果那样的话,我推荐顶楼。”实际上,他是第一个看到末日的人。 ──不过这也难怪,突然有人从斜下方冒出,而且是以「跳楼」这种方式,想忽略都难吧? “多谢你的建议…”可惜听上去就好像在骂他「傻瓜」一样,“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我会考虑。” “不必客气。”圣看了看他的脚,“另外,你能站起来吗?” “勉强可以吧。”会造成这种局面… 倒并非真的是高度的问题,毕竟比这更高的地方他都跳过了──而是在落地的时候没有做好足够的缓冲。 但那种情况下哪里还有时间给他缓冲? 扶著一旁的树干,末日小心翼翼地尝试走几步,顺便抽空对担忧地看著他的年轻幼师笑笑:“一点小问题而已,不用担心。” “可是…”总觉得他走路十分勉强的样子。 还想继续说点什麽安慰太过操心的女子,突然脚上的压力一轻,等末日回过神,他已经被圣悬空抱了起来。 “…” “…|||||”这个… “我叫你下来是让你去追流。不用管我。”末日对他摆摆手。伤脑筋啊… “这里有医务室吗?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圣不理他,转身问因为自己这个容易引人遐思的动作变得满脸通红的年轻幼师,“还需要冰袋或是冰毛巾…” 为什麽他会突然觉得… 梁羽圣阁下在某些时候,好像真的很温柔? 整洁的办公桌前,佩迪赖斯现任院长正在苦恼。而她苦恼的根源,正是那个性格别扭的小鬼,都尉流。 只不过有事出去了半天,谁想到一回来就得知流任性地爬到树上,害得来这边参观的客人为了救他而受伤。这也就算了,但是事後流居然不仅没有道谢,反而骂对方多管闲事… 如果这种性格不能纠正过来的话,估计是不会有什麽好人家愿意领养他的吧? “院长,您平时实在是太护著流了,这才让他这麽任性。照我说,这样的孩子要好好教训才对,否则永远都不会改。”年轻幼师忍不住开口道。 “你不明白,”院长摇摇头,“对於这样的孩子,缺少的不是管教,而是理解。” “难道您认为我们还不够理解那孩子吗?就是因为太了解他的感受,才会处处由著他去,可结果却是他到现在都不能接受事实…虽然对於一个孩子来说现实有些残忍,但是这样下去,只会让他更加受伤吧?” “受伤吗…”低声地重复了一遍,院长将视线投向窗外。 恍惚间好像又看到那个默默望著外面,大滴大滴掉著眼泪的孩子。 就是不想犯当初的错误,才随著流任性。她希望用自己的爱来感化流,让他一点一点地明白一些事情,可是… “我知道了,假如流再不听话的话,也只能采用一些非常手段。”院长起身,“对了,那两位客人还在吗?” “应该还在,院长您要过去吗?” “嗯。另外麻烦你把流带过去。” 当佩迪赖斯的院长推门而入的时候,末日正和圣争吵著什麽。 “所以我说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声音随著门开的声响嘎然而止,两人一起转过头。 “我是佩迪赖斯的院长,”虽然已经步入老年,佩迪赖斯的现任院长魅力却不减当年,光是打个招呼,就给人一种威严却别具亲和力的感觉,“很抱歉之前因为有公务在身所以没能好好接待两位。” “院长您太客气了。”末日笑笑,正想自我介绍,却听到一声惊呼。 “阿习!…你是阿习吧?” 耶? 在问谁? 末日疑惑地顺著院长大人震惊的视线看去… 视线的终点,是叹了口气後,露出微笑的梁羽圣阁下。 “安蒂奶奶,好久不见了。” 37 “让我看看你,转眼就长这麽高了啊!” 安蒂院长比划著,发现昔日的小鬼现在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不止,不由感慨时间流逝的实在是太快了:“已经十年了吧?还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仿佛昨天你才被你妈带回去,今天突然就长这麽高了…” “安蒂奶奶,”圣打断她的怀旧,“您怎麽会在这里?” “你不知道吗?”安蒂院长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呵呵,是我疏忽了。实际上,几年前「故乡」因故被拆掉了,之後我就来了这里投靠亲戚。” “因故被拆?” “说是因故,实际上是某天夜里发生了火灾。”虽然已经过了这麽多年,但一想到那场大火,她仍然有些难以释怀,“幸运的是基本没有什麽伤亡。只不过政府却趁机勒令拆除,之後在那边修了片别墅。” “没有补偿吗?” “有,而且是十分丰厚的补偿。不过都进了院长的口袋。”语气冷起来,“幸好由政府出面将剩下的孩子转移到其它孤儿院,不然他们恐怕又要无家可归。”世界上总是有些眼里只有利益的人,真让人不耻。 “您不必难过,那种人迟早会遭到报应。”圣笑笑,安慰道。 这让安蒂院长感到一阵温暖。虽然圣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在内心深处,她早就将这个特别的孩子当作自己的亲人。哪怕是这麽多年过去,疼爱的心却依然没有减轻,所以在认出他的瞬间,她格外地激动。 真的是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当年的所有资料随著那场大火化为灰烬,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寻找他,等她有了线索後,又为该不该去打扰他的生活而犹豫再三。 毕竟对於这个孩子而言,自己代表的,不是什麽美好的回忆吧… 另一边的圣所想的却和她很不一样。 如果他没有弄错的话,纵火事件远不止那麽简单,表面上是个意外,深究的话却可以牵扯出政府的一些黑幕,也就是那片别墅区──但这也只是掩饰而已。 真实情况,恐怕是他那伟大的、几乎无所不能的老爸在捣鬼。目的嘛,很简单,掩饰他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圣的猜测,不过这猜测的正确率应该在80%以上。 他不由扭头看了看末日。 果然一脸意外。 … 末日怎麽能不意外?从两人的对话中,依稀可以看到某个很奇怪事件轮廓。 如果他没推理错误的话… 王子殿下好像曾经在某个不得了的──譬如儿童收容所之类的──地方待过? 这不可能,一点都不像,这太古怪,太巧合,太… 就在末日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 “放开我啦!”确切地说,流是被抓进来的,“我干嘛要向白痴道歉?” “你怎麽这麽不知好歹?”幼师气不打一处来。她和他搏斗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这小鬼抓住拎到这来,结果到现在,他依旧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流。”开口的是安蒂院长,“你过来。” 说起来,整个佩迪赖斯惟一管得住流,或者说流还比较喜欢的人,就是安蒂院长。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这里的管理人,还因为安蒂总是和颜悦色地对他。她是真的很疼爱他,他感觉的出来。 流慢慢磨蹭过去,脸别到一边,没有丝毫服软的神色。 安蒂院长摸摸他的头:“流,在我心里,你一直是这里最懂事的孩子。虽然不怎麽听话,但我相信道理你都是懂的。不过今天,老实说,我很失望。” 流没有说话,半晌,看了坐卧在病床上的末日一眼。缓缓开口。 “这样就扭到脚了?还真是逊啊!” 可惜末日对这种态度早已免疫,他摆摆手将流叫到自己跟前,然後一把拉过他的手臂将袖子卷起来。不出所料,有几道细小的伤口,是刚才摔下来时擦伤的吧? “如果痛的话,就说出来。”末日一边帮流处理伤口,一边说道。 本来想说他有些小题大做,这点小伤根本没有关系,但抬头看到末日的表情,流却突然说不出话。 这个人…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在这个越来越冷的世界里。 “无论是哭泣、撒娇还是任性,都是你这个年龄特有的权力。” 轻轻叹了口气,末日继续说道。 “等你长大之後,就得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学会坚强,学会将所有的悲和苦藏起来咽下去。那个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不能轻易对人示弱,否则就无法活下去,更别提支持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你没见过的,没听过的、没经历过的让人寒心的事情还有很多,所谓现实,远远比你现在所要了解的复杂和让人无奈。人活著就是在不停战斗,和各种各样的事物战斗,和自己战斗,没有人能够选择避免,能够选择的,只有「主动面对」和「被动面对」两种。” “所以有很多人,都活的很累很累。这不是他们的错。” “而其中一部分人,会因为太累,选择逃跑。可是没有人能够逃得掉,越是想要远离,就越是会被仅仅束缚其中。那些抛弃了自己责任的人,背负的担子更多,他们不仅是输在了来自外界的挑战上,更是输给了自己。虽然他们很可恨,但是他们也很可悲。” 停了一会儿後,末日才开口淡淡道: “这就是为什麽人需要互相扶持。” “谁都会有累的时候,都需要在疲倦之时有个可以扶著自己走下去的人。但并非谁都能找到那个人。还有些人更为不幸,寻找了,但却找错了,在本该被扶持的时候却被推开,是非常可怕和绝望的事情,他们并非是主动逃跑,而是所面对的,达到自己无法承载的程度。” “他们不是故意的,其实只要有那麽一个小小的支点,他们就可以坚持下去。可是,他们找不到支点。” “他们,是所有人中,最最不幸的一类。” 再次叹口气,末日将流抱在怀里。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的人,要记得原谅她。” 原谅麽… 原来,自己真的有怨恨过啊。不是想念不是担心不是自以为的一切一切…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早就清楚一切的事情,那麽能有的最为强烈的感情。 其实是恨。 安静蔓延开来,仿佛听得到空气的流动。 流不由抓紧末日的衣服,他想要忍住眼泪,可是忍的很辛苦。 “所以我才说…”将流抱得更紧。 “痛的话就说出来,想哭就哭出来,生气就喊出来,有什麽要求就提出来…失去这些权力的那天迟早会到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要珍惜还拥有它们的时候。” 38 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望著流跑出门的背影,末日苦笑了一下。 他的希望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流能痛痛快快哭一场。树上那个不停抹眼泪想要忍住却控制不了它们涌出速度的孩子,让他的心微微有些疼痛。 当初他只是扮演过被母亲遗弃的小孩,就已经很难过了,而流,却是真的在经历这种命运。 相比起来,自己简直幸福地要遭天谴──有一个在很累的时候被扶持的人抛弃,却咬牙没有逃跑的母亲。 “我出去看看。”最先打破沈默的,是面无表情的圣。 虽然是对众人交待自己的去向,但他的视线却落在末日身上,并且在末日看过去的时候,突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後才转身走了出去。 “…”为什麽感觉上好像是嘲笑… 末日转过头,看著剩下的两个人,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做个自我介绍时,佩迪赖斯的院长大人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阿习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就放心了。” 朋友? 末日一怔,随即露出狡猾的笑容。 嗯,他会好好考虑的… “那个,虽然我们关系是很好没错啦!可是…”末日垂下眼帘,摆出忧伤的POSE,“那家夥总是不肯把心里话告诉我,什麽都要一个人埋藏到心底。他究竟在想什麽我一点都不知道,就连想要关心,也无从下手。所以,能不能…” 他很诚恳地说道:“告诉我──他「最好」的朋友,他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麽不好的事情?” ──考虑拿来利用。 “别过来。” 长长的走廊,一排玻璃窗。下午有些暖黄的光线斜斜的照射进来。流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身後的人说道:“我一个人可以的。” 什麽孩子的特权…就算是那样,他也不想在别人面前哭。不然那些人会自以为了不起,自以为他看得起他们了。 “可是…”身後的声音是陌生的。 流转过头,光线在那个人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他不由呆了一下。 真的是相当好看的人,怪不得会被称为「王子」!这样的人,一定被很多很多人喜欢著吧… 其实在第一眼见到圣的时候,流和其它的孩子一样,瞬间就被迷住了。 高高的个子,温和的微笑,亲切的态度,迷人的眼神。 可是他不能靠过去,在别人围著圣想要引起他注意力的时候,他只能默默在一旁玩自己的。所以那个时候,他才忍不住开口嘲讽那些小孩。 一开口他就知道他错了,但,没关系,反正他从来都不是对的那个。 这个人一定很讨厌自己… 流这麽想著,转过身。却听到他在他身後说: “可是,为什麽要一个人?” 在安蒂见过的所有孤儿中… 他是最特别的一个。 不仅仅是因为外貌的出众,还因为与众不同的安静。很乖巧,很听话,可是,太安静了。 那种安静会给人他似乎不会说话的错觉。 实际上安蒂注意到他也是因为他的安静,而不是因为他天使般的外貌。虽然会微笑,会和别的孩子一起玩耍,但是却不怎麽开口说话,连笑的时候也几乎没有声音。感觉上,这个孩子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活著。 但当你问他的时候,他又像并非故意,只是天生不喜吵闹一样,用大大的眼睛,不明白地看著你,发出好听的同声:“什麽…” 安蒂渐渐地,也以为他这是天性使然。 直到那个女人出现。 安蒂是顺著那孩子的视线看到她的。确切来说,是看到她的离去的背影。 一向没什麽大的情绪起伏的孩子,在她转身离开後,大滴大滴地掉下眼泪。让安蒂突然觉得,铁栏隔开的,是希望和绝望。 後来她才知道,那个女人是那个孩子的母亲。因为憎恨自己的孩子,才把年幼他丢到这边。至於为什麽会悄悄过来看几眼…大部分修女的看法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耻辱吧!那种一看就很高贵的女人,当然无法容忍这种存在,从她的眼神就看得出来。 可安蒂觉得,那是母亲的本能在差使她一次次过来。虽然只是远远的望著,可那个孩子每次都能察觉,这一定是母子之间羁绊的力量。 安蒂在等她良心发现,将自己的孩子接回去。可等了很久都没有。 直到有一次,那个孩子发现那个女人,突然跑了过去,隔著铁栏喊了声「妈妈」之後,安蒂才死了心。 因为那个女人,居然对著自己才四岁的孩子说:“我不是你妈妈,别叫我。这很让人恶心。”眼里是连孩子都看得出的厌恶。 从那之後,那个孩子不在追寻那个女人离去的背影,而那个女人也渐渐地没有再出现。孩子依旧会笑,依旧和以前一样,只是,变得更加沈默。 安蒂和孩子的关系越来越好,可是她感觉得出,自己弥补不了他心里的创伤。她在想,也许他需要一个真正的,有爸爸妈妈的家。而不是这个表面看起来和乐,暗地里却勾心斗角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故乡孤儿院。 所以当某个有钱人的家庭来领养孩子的时候,她把那个孩子打扮的好好的,告诉他要怎麽做。 不出所料,那个孩子的温和性格和出色外貌,很快就被看中了。 安蒂以为,那是他最好的归宿,因为那对年轻夫妇看起来人很好。 但他没有想到的,那个孩子居然在两个月後被送了回来。身上都是伤痕。 “实在是太不听话了。”那对夫妇斥责道,“居然把这样顽劣的孩子交给我们!那些捐赠,我们看还是取消了吧!” 经过院长不住的说好话,外加另外选了一个不错的孩子给他们,这件事情才算平息。但那孩子却遭到一顿毒打,陷入昏迷。 醒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终於回来了。”脸上是很开心的笑。 安蒂这才知道,他身上的那些伤,都是自己弄的。只是为了回来而已。 而回来的原因在隔天就知道了。 当那个女人发了疯似的闯进来问他们为什麽要把自己的孩子给别人领养的时候,安蒂其实有些幸灾乐祸。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孤儿院的母亲,有什麽理由责备他们将孩子送给别人领养?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了才来表演母子情深…多麽可笑! 所以她没有告诉她,孩子被送了回来。 她一天天站在那个地方,失魂落魄地看著那群玩耍的孩子,里面再没有那个天使般的身影。一天天憔悴,往日高傲的气质渐渐散去,站在那里的不再是一个居高临下冷眼看世界的女人,而是一个失去了孩子快要死掉似的母亲。 安蒂渐渐心软,忍不住告诉了她孩子回来的事情,只是因为受了很重的伤,正在休养中。 破旧的小房子中,母亲抱著失而复得的孩子哭得泣不成声。 … “然後他就被他妈妈带了回去。”安蒂院长说完,静静看向末日。 而後者正不知想什麽,看著地面沈思。 走廊上,流一脸茫然地看著圣,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幻听。 “怎麽,不愿意吗?” 圣蹲下来,看著他。 “可是…为什麽?!”突然问他要不要做他的弟弟,或是儿子…当然,後面这个比较扯。 “因为你很合我胃口啊!”圣抬起他的下巴,“而且,我们很有缘。” “…”这种情形… “难道,你想要吃掉我?”有点像他在被调戏耶… 39 “你要领养这小鬼?” 当圣抱著流回到医务室的时候,所带来消息让众人吃惊不小。 “对啊,不过是我在我经济独立之後。现在的话,还是将他留在这边。你没问题吧,流?”对著抱在怀里的孩子露出微笑。 “当然没问题,就当是陪他们玩玩吧!”更让在场几人吃惊的是,流居然也笑了!这个一向只会嘲讽别人的小鬼脸上居然有了开心的笑容,而且还很乖巧地将脸靠在圣肩上,眯起眼,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这这… 该不会是出去转了一圈後逮了个一模一样的冒牌货回来了吧? “安蒂奶奶,今後还要麻烦您替我照顾流。” “阿习,你不问问你母亲的意见吗?”安蒂院长道出重点。 “不用,是我领养他。” “可是你的年龄不符合法律规定…”说到这里,安蒂院长顺势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阿习,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明天是你生日吧?” “…” 圣将流放了下来,笑笑:“安蒂奶奶,您打算送我生日礼物吗?我好多年没有吃到您做的薄饼了。” 正愁没有时间准备好的礼物,听到圣这麽说後,安蒂院长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太巧了,今天正好买了做薄饼的原料,如果不介意的话,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末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绞尽脑汁地在记忆里翻箱倒柜後才找到奇怪的地方。 ──王子殿下的生日,明明不是这个月啊! 说到星芒学园最受期待的三大盛事,排在首位的可不是「星芒祭」这个学园庆,而是从王子殿下在初中部念书时就开始的,王子诞辰。 念初中时末日还没有来到星芒学园,所以对於这个庆典只是有所耳闻而已。他搞不懂不过是某人的生日而已,有必要整整一个学园,而且是像星芒这样非常有名气的学园,弄得像过节一样吗?! 甚至连末日当时所在的初中,也有不少人(男女都有)为此兴奋,想要混到星芒的初中部看传说中的王子一眼。 如果说那个时候末日只是「觉得」很夸张的话,那麽进入星芒的第一年,亲身经历了「王子诞辰」後,就不是可以用「觉得」和「夸张」来形容的了。 像星芒这样的贵族学园居然因为一个学生的生日停课一天,而且上下各个部门全力协作精心策划了一场,一场「水上party」! 末日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学校究竟是什麽时候修了那麽大一个水上乐园?在他睡觉还是偷懒的时候? 总之当你进校後迎面而来的不是虽然清新但也至少算得上「风尘」的空气,而是一阵水雾…任何人都会呆住吧? 淡蓝的水面,色泽鲜的遮阳伞和浮艇,热带绿树,白色水上凉亭,氤氲的雾气,美酒、新鲜水果、蛋糕… 杀了他吧!这麽大排场居然只是为了某个人庆生?! 就连星芒祭也没搞得这麽夸张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季节,是深秋了吧… 後来末日才知道,这个水面效果,居然是学校花了巨资请S做出来的。不用问,一定是烈射那贪财鬼接的case,不过把自己的特殊能力用在这个方面真的没问题麽… 总之,既然王子诞辰是如此意义重大的事情,如果真是这个月的话,末日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肯定这其中一定有什麽蹊跷。 毕竟在生日问题上,圣怎麽说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啊!那为什麽… 在末日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更为重要的问题浮出水面,而且,迫在眉睫。 “太过分了!” “明明答应一起玩游戏,结果自己不遵守规则,溜掉了!” “怎麽可以这个样子!” 面对一堆孩子的指责… 纵然是连末日这样没啥「道德感」(圣的评价)的家夥,也倍感压力。本来打算将责任一股脑推到王子殿下身上,粘在王子身边的流开口了。 “我说你们啊,说话都不经过大脑吗?” 双手插在口袋里,流看著众人,不屑道:“没看到这个白痴脚受伤了吗?就算要他陪你们一起玩,也要考虑客观情况啊!小鬼果然就是小鬼,真是不讲道理!” 末日本来有些感动,虽然这个别扭的孩子至今还未向他道谢,不过现在居然帮他说话,不是很让人欣慰了吗?然而… “看什麽看,白痴!我又不是帮你!”流一脸「你是傻瓜吗」,“如果你被指责的话,那我老爸(流似乎觉得有一个帅哥爸爸比有一个帅哥老哥更好)也会被牵连啊!要不是那样,白痴才要帮你说话!” “…” 末日好脾气地摸摸流的头,笑:“别以为你是小孩子我就不敢打你!”这年头的小鬼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连锁店的了! 但流变脸的速度比他还要快,一把抓住圣的衣角,泪水汪汪:“这位叔叔欺负我!好可怕哦!” …喂喂,你的「恶劣」升级的也太快了吧?!而且…你叫谁叔叔?!=

=! 而刚刚收了个儿子的圣显然不会那麽快就不疼自己的小宝贝了,更何况,欺负某人本来就很有趣。於是虽然明知道是怎麽回事,王子殿下还是摸了摸流的头,一脸「我瞧不起你」的样子看向末日:“一点爱心都没有…” 然後对流说:“看,那就是我所说的变态了,流以後千万不要变成那样的人哦!” …王子殿下也升级了? 而另一边关心的则是其它问题。 “可是…”孩子们左看看右看看,“游戏的胜负还没有决出来啊!” 还剩下的那个孩子是单独一个人,身份为「天师」,本来这样应该算作「天师」一方获胜,但既然还有两个人的身份不明,做「鬼」的那方才不愿意这麽轻易就认输。 “既然如此…你是什麽?”果断地将写有自己名字的纸条拿出来,圣问道。 看了一下末日纸条上的字,圣笑笑:“果然我们天生敌对啊!那麽,一盘定胜负吧!” 再笑:“先告诉你,我会一直出拳哦!” 40 听到圣的话,末日脑中第一反应是… 被抢先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有趣,原来王子殿下比他想像的要聪明一些啊! 猜拳这种事情看似全凭运气,其实不然。 根据末日他老妈的研究,猜拳其实有一定的技巧可供琢磨,而这技巧,就在心理战术上。 一般而言在第一盘时,鲜少有人会出布,因为手掌张开比较没有安全感,而相对的,下意识地出拳的人比较多。因此在开局时,高手会根据情况不同做出两种选择,一种是稳妥点的出拳(或平或赢),一种是大胆的出布(或输或赢),此为猜拳奥秘之一。 其次,就是圣所采用的「骗术」。事先宣布将要出拳,最稳妥的应对方法便是同样出拳。假如是诱敌的假话,那麽出拳正好能赢,就算是真话,也不过是平局,没什麽损失。这种分析谁都会,所以一般人听到这种话後有极高的几率选择出同样的东西。(再结合第一条,骗对方说出拳是最好的策略。) 本来末日是打算这样诓圣的,这样小小的宣告一下後,依照圣的性格应该不会那麽容易相信他,所以「稳妥出法」的选择几率有90%,这样一来只要末日出布,便可以轻松获胜。至於「骗人」这点…俗话说,兵不厌诈嘛! 可现在,居然被抢先? “…”那麽…是相信王子殿下确实知道这个战术…还是不信好呢? “准备好了吗?”圣看著末日,笑得高深莫测,自信非凡。 “…好了。” 於是1、2、3之後… “…” “哎呀~”流眯起眼睛,笑起来,“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傻瓜!对手都告诉你会出什麽了,这样都能输!真是笨啊!” 末日想撞墙。──什麽时候王子殿下这麽忠良了?!(他完全忽略了老在骗人的好像只有他一个) 最後的结果是圣所处的「天师」阵营大获全胜,做为胜利者,圣勾勾手指将失败的某人叫到面前: “我的要求嘛…还没想好。等想到再告诉你罗!你会遵守约定吧?” “当然…”末日冲他狡猾一笑。 “不然就不会故意让你了。” 在热情的佩迪赖斯全体的极力挽留下,末日同圣一起留下来吃晚餐。等到离开的时候,他的脚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因为这点,还被流讽刺了一句“果然笨蛋恢复都很快啊!”。但看在他是孩子的份上,末日决定不和他斤斤计较,不过他倒是清楚了一件事情… 流的问题根本不在母亲上面,而在於,他根本是个好色的小鬼! 什麽脑筋转不过来、有心结啊!只要圣对他笑笑,什麽话那小鬼都听得进去! “就算是真的,可是从笨蛋的口里说出来,就没有信的价值。”流的原话。 告辞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流依依不舍地送他的「爹地」上了车,然後在佩迪赖斯院长的护送下三步一回头地回去了。 车上。 “明天…”坐在车窗边,末日手支著下巴看向外面,“真的是你的生日吗?” “是啊。” “那「王子诞辰」又是怎麽回事?我记的你们学校每年给你庆生,是在深秋吧?现在可是初夏。” “那个是假的。” “假的?”末日看向他。 “对啊,因为每年都有很多人非要给我庆生,麻烦死了。所以干脆编了一个假日期告诉他们。这样真的生日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和我母亲一起过。”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你母亲。” 圣笑笑:“是啊。我在世上的亲人,只有这一个。” “为什麽要骗我?” “什麽?”圣一怔。 然而末日没有回答。他看著车窗外晃过的一道道黑影,偶尔有光线掠过他的脸,模糊了时间的界限。 於是不需要再问,圣的声音显得很空旷:“原来你知道了。不过…我只是有所保留而已。” “而且在这一点上,只怕我们是彼此彼此。” 没错。彼此彼此。 都没有说真话,但也没有说谎。 原来不知不觉间,你我相似的地方,竟然已有这麽多。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是扑向翘腿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母亲。 “怎麽了?” 末日把头埋到母亲怀里,紧紧抱著这个生自己下来的女人,半天没有说话。 安陵雾涟微微一愣,接著唇畔浮现一丝笑容。她已经很没有看到儿子做出这种类似撒娇的举动了,果然孩子还是在这种时候最可爱。而且… 感应到这个孩子在对自己说谢谢。 安陵雾涟回应似的紧紧抱住儿子,手缓缓移动… 这种机会可是随著儿子长大就越来越少了啊!赶紧抓紧时间吃豆腐>_过了一会儿,末日抬起头:“妈…” “什麽事?”动作太大,被发现了麽…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的「巡回演出」?” 幸好不是… “巡回演出吗…”安陵雾涟思考了一会儿,接著恍然大悟,“啊!难道是那个?我们在各个孤儿院门口上演的…” “没错,就是那个。” “怎麽突然提起那麽久以前的事情…” 以前,因为无法负担抚养末日的责任,在不得已之时她曾经将末日丢到孤儿院门口,之後…两人默契地上演「母子情深之不得不离开你但又无法抛弃你我该怎麽办」的戏码。两个人同时哭得稀里哗啦,而年幼的末日表现的更绝,大大的眼睛中蛮是让人心疼的绝望和深情(末日总是有办法让多种感情在眼里共存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就连明知道是在演戏的安陵雾涟也不禁以为他是真的在伤心了。因此不用多问,他们的表演成功得博得观众(包括路过人、孤儿院的工作人员等)的「好感」,收获一大笔「赞助」。然後,母子两人如观众所愿地在一起──在一起去五星级酒店大吃了一顿。 “说起来,好像从那个时候起你就没有存钱的习惯啊!”害得他不得不经常「表演」,真是让人记忆犹新。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母亲大人慈祥道,“这不是为了锻炼你的表演能力吗?” 发现儿子在表面方面是在是天才之後,做母亲的怎麽能不好好利用?她甚至曾经想过送末日去演艺班,从此做个演员,无奈他们的「巡回演出」次数太多之後事情曝光,为了不被人追杀…只好忍痛断送儿子的大好星图。幸好之後末日果然进入了S,从此吃穿不愁,不然她可真要内疚啊… “不过你怎麽突然说起这个?还在怪妈妈吗?”别人的儿子那个时候都在父母怀里被呵护的好好的,而她的儿子却跟著他风餐露宿,连一起玩的朋友都没有交过…这一点上,她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不是…”末日再次将头埋下去,声音闷闷地。 “我在想,你没有抛弃我,真好。谢谢你…” 安陵雾涟一怔,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笑著摸了摸儿子的头。 “我只不过是演戏而已…可有的人,是真的在那麽小的时候,被父母丢到孤儿院啊!在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被最亲的人放弃…这种伤害,是很深很深的吧…” 人在世界上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应该是被爱才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应该是来自父母的祝福。只有这样,脆弱的人才能够在不断的对外界美好事物的感知中成长,慢慢坚信世界是温暖的。从而变成未来面对风雨和考验的勇气,不被黑暗打倒。 “还没来得及相信「温暖」,就先知道什麽是「寒冷」,这样的人生,真的很让人绝望。所以…” “能做你的儿子,我很幸运。” 安陵雾涟仰起头,眼眶温热。 域… 你也会和我一样,为有这样一个儿子感到庆幸吧? 风华花园。 圣一拳打在树干上,白天脸上柔和的表情全部不见踪迹。 他舔了舔手背上划出的伤口,这才走向不远处那栋被成为「家」的黑暗的房子。 “果然…” “无论做什麽,都没有用。” 风声里,有他的轻笑。 秘密同盟2

零束 41 S总部 往常总是很热闹的主休息室内罕见地安静成一片。众人路过的时候,都是蹑手蹑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能让这群嚣张惯了的少年如此小心翼翼的原因自然只有一个──朔夜大人正躺在沙发上睡觉。 心情不好的他借由一夜的「友好切磋」,终於体力透支地沈沈睡去。然而他选择沈睡的这个地方实在不怎麽好,这个休息室可是去好些重要部门的必经之道。 “所以我早就说了,总部的结构要重新规划啊!”几趟走下来吓都快吓死了耶! “你说了有什麽用?”拥有「空间操控」能力的射烈答道,“有本事你去弄啊!你知不知道重整总部是多危险的事情?我们这是在异空间,而不是现实世界!你以为说重整就能重整啊?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有那胆子弄,实力也不够啊!还有,就算我实力够,你能说服「陛下」同意我们重构总部?更何况…” 对方打断他:“直接说吧,你要多少钱才做?” “爽快,50万,不二价。”射烈立刻笑眯眯。 “…你还不如去抢。” “早知道你会这麽说。”射烈给了他个鄙视的眼神,接著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果,“其实,找个胆子够大的人把朔夜叫起来不就行了。” “不行啦…朔夜和末日吵架中啊,现在就算是水果,也没有胆子去打扰他…”谁都知道在和末日吵架之後的朔夜,危险性可是乘方地增加! “那就派人去找末日过来。” “难道你不知道S有个不成文的真理就是,敢在那两位吵架中的时候去求末日的人,事後都会莫名其妙地倒霉麽?”虽然诡异,但确实千真万确。 “那就没办法了,等他睡醒吧。” “可他都睡了一天了啊!”这个才是重点。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在一旁犹豫的水果终於下定决心了!她咽了下口水,挪到朔夜身後。 “那个…夜…已经晚上了…” 没反应。 “我想说的是,你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还是没反应。 “呀!末日!” 结果沈睡的某人立刻起身,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得张望了一番後,冷冷扫了水果一眼,倒头继续睡。 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就连威胁都没有,但身上散发的低气压,已经让水果浑身冷汗了。 总觉得…她好像活不到明天似的… 实践之後的水果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将朔夜叫起来,只能叹口气,准备放弃。然而这个时候,休息室左侧的大门被砰地一下推开,一个蓝色身影匆匆忙忙地路过,目不斜视地从右侧大门离开。 水果一愣。 那个家夥…不是末日麽?! 而这边,被身後一连串“末日你来了?!”的惊呼声吵醒的夜,睁开了他那双漂亮的朔石般的眼睛。没有起身,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眉毛皱成不爽的弧度。 半晌後,皱著眉头将眼睛重新闭上:“我不见他。” 来了又怎麽样?他还生气中啊! 惟一听到这句话的水果一怔。 沈思半天之後,决定还是将那句「他好像根本没看到你…」咽到肚里… 一定有什麽地方不对劲。 末日的目光在电子屏幕上快速搜索著。 是哪里呢… 在家洗了澡躺到床上後,他在头脑中细细梳理著这天发生的事情。从在街上打架的时候碰到圣开始,到在市区的车站和圣分别结束,总觉得似乎有什麽没搞清楚的地方。 虽然说那家夥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但就那麽放著心里又会觉得怪怪的。 而且… 他们在某些方面,真的有点相像。 末日平时接触的人,说多也多,说少也少。 除了和S的各位有著密切的来往之外,学校的那些人中很少有算得上「熟识」的。而在S中,末日其实也算不上有很多称得上「朋友」的人,毕竟与人保持距离是他的习惯和本能。所以除非必要,否则他很少去探察别人的隐私,这也是为什麽他对朔夜的事情近乎无知到了让人怀疑「你真的在和他交往吗」的地步。 他对於别人的了解,来自对方自发的倾诉,或是闲聊的时候听到的一些传言。但这些信息对他这个伪装者来说已经足够了,本来就善於察言观色的他,只需要一点点蛛丝马迹,便可以八九不离十地推断出对方的想法。也正是凭著这份敏感,他才可以在各种各样的「伪装游戏」中游刃有余。 他是那种习惯了解别人,但不习惯被人了解的类型。可是无论他多麽「了解」别人,也始终只是「了解」而已,「认同感」这种东西极少会出现在他心中。 很不巧的,现在的他,对圣有那麽一点点的「认同感」。无论是经历还是伪装的习惯,圣都让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虽然不一样,但确实可以理解那家夥。 理解他为什麽在学校表现得那麽变态!!! 看在这个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地把他欠自己的债一笔勾销好了。已经制定好的报复计划A、B、C都暂时丢到一边。而「揭穿王子殿下的真面目」嘛…也放弃掉。 只是,在这之前,他还得搞清楚自己的一点疑问。 萤幕上… 星芒学园梁羽圣的名字下,父母那一栏,只找得到母亲的名字。 这让末日有些意外。 以S的情报系统别说这样一个小小的学生的真实情况,就M国总统的情妇都应该可以查出来才对!可结果却是,父亲的後面是个大大的红色S标记? 虽然他几乎是万年不用这个系统,但也清楚那个标记是什麽意思。 S内部保密文档。 要查阅这种档案,必须有S的幕後掌权人,被众Ser戏称为「陛下」的那个家夥的允许。 奇怪了…圣的父亲究竟是什麽人物,居然被陛下钦定为「秘密」? 正想著,有人推门进来。 “那个,末日啊…”是水果,“朔夜也在这边哦!你们很久没见了吧?要不要和他说几句…” “我没空!”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输入检索关键词。 被末日没好气的态度弄得一怔的水果随即皱起眉头:“我说,你们究竟在闹什麽别扭?!”这次居然连末日都这种态度!要知道以往,生气的一般只有夜一个人而已…(从侧面说明了会吵架是谁的问题。) 没有回答她。末日被萤幕上出现的消息吸引住了。 难道… 他猛地站起来,路过水果身边的时候淡淡说了句“我没和他吵架”(吵架的是轩辕逝和「司言唐」才对),便像来时一样匆匆离开了。 留下水果一脸沈思地将目光投向银幕上。 半晌後她才想起来要向某人交待末日的去向。不过… 「末日已经离开了」这句话真的能告诉他吗?! “水果…”射烈一脸心痛地看向她,“你不应该这麽诚实的!” 水果一脸黑线,冲著某个带著极度不爽的怒气「踹」出大门的家夥喊到:“朔夜!你离开的时候不要「顺便」搞破坏好不好?!修理也是要花钱的啊!” 碎掉的花瓶、掉下来的画,翻倒在地的鱼缸…全部是被迁怒品。要知道能摆在S的这些东西,价格可都不菲。 “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了!想见末日就去见啊!等他走了才发脾气算什麽话啊!”不过这种抱怨也只敢在某人走後抒发。 “话说总部最近很缺钱啊?”射烈说道,“进了不少货物。” “没错。”水果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狐疑地看向射烈,“你…究竟想说什麽?” “我想说这张委托单…”射烈将某单的复印件递给她,“当作公众任务处理如何?” 单子上,委托单位「星芒学园学生会」的一旁,是个显眼的200,000。 水果点头,很丰厚的酬金。 42 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深深吸了口气後,将手指按到门铃上。 虽然现在已经差不多深夜十点的样子,但四周在复古式路灯光线的作用下并不显得太暗,倒是那栋一丝光线、一点声音也没有的别墅看上去有些恐怖。 这样的安静之下,门铃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女人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开门。但她没有放弃,继续按响门铃,因为她知道里面有人。 终於,悉的碰撞声从里面传来。 门开了,圣见到她,愣住。 “妈…”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怎麽回来了…” 然而,被她称为「妈」的那个女人一脚踹过去,狠狠踩了几脚後揪住他的衣领:“你也知道是「怎麽回来了」啊?!” 圣皱起眉头。 对方还在怒骂:“你还真够可以的啊!什麽叫做「安安静静和妈妈一起过生日」?过你个头!” 他他他他气死了啊!!! “末…日?” 就在圣叫出「正解」的名称之时,对方已经恢复成水蓝色长发的外貌。 末日冷冷扫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是谁?” “…” 圣看著他,完全搞不懂这是怎麽回事。他们好像才分开没多久吧?就算不至於再也遇不到,也不可能这麽快就碰面…而且,他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大概是觉得站在别人家门口和主人吵架影响不太好,末日一把推开他,将门关上。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即使在黑暗中,王子殿下的淡漠也被他尽收眼底,这让末日更加不爽:“你妈妈根本就不会回来陪你过生日吧?” 资料上显示,那个忙碌的女人正在M国商谈一个重要项目,近期内别说回国,恐怕连打个电话回来的时间都很难抽出来。但最为让末日不爽的是,这并不是第一次。 他顺手查了下每年这个时候那个女人的行程,结果发现,她都恰好「不得不」待在国外。 一次两次还好说,但是次次这麽巧合,就未免有点说不过去了。 “梁羽圣同学…”末日嘲讽地偏斜视线,看著他,“你觉得耍S成员,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吗?” “我想…”圣叹了口气。 “你好像对我有所误会。”末日一个没注意,被他推到了墙上。 逼仄的空间,危险的距离。 黑暗中,双眸往往会显得特别明亮。不过圣眼中的光,是冷色的。 “我从来不觉得S有多麽了不起,而且…”他警告道,“我也不怕你。所以你最好少管我闲事!” 他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还要跳出个人责问他为什麽说谎?拜托,他可没有说谎!「生日」确实是留出来想要和母亲一起度过的,只是… 那个女人,无论怎麽做,都换不来她一点点的关注。 其实,末日早就注意到王子殿下在私底下的表现和在学校的表现很不一样。而且,就连昨天夜里遇到的那个「他」也和以前见过的不同。 但他并不知道这其实不是圣习惯性的伪装。而是巧合。 因为圣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办了。每一年每一年,都这样期待一遍,失望一遍,他也会厌的啊! 只不过希望至少在他生日的时候,能够见到母亲一面。面对面的看到她,不是从电视或照片上看;亲耳听到她的声音,不是从电视上或电话中听到。平心而论,这样的要求,很过分麽? 好,就算这样的要求,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有点过分,那麽,他做点什麽来交换总是可以的吧?! 所以在学校里撞破「安陵澄」的伪装时,想要将这个老被同学欺负的家夥纳到学生会的羽翼下保护。所以碰到心情不好的末日时,陪他打架,拉著他跑,请他吃东西,甚至破天荒的将他带回家。所以在末日误会他「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时候,什麽也不说,陪著他跑到并不会让自己愉快的地方待了一天。所以… 他还做了很多事情,也许每一件都微不起眼,可是加起来,总不会一点分量都没有吧? 用这些来交换一个小小的愿望不行麽?真的不可以吗? 他很累,不想猜了。从以前的乖乖做个听话的孩子开始,到现在,他已经不想去研究怎麽样才能让母亲满意,怎麽样才可以拥有一个亲人。也许有些事情天生就是不被允许的,他是傻得可以,才会秀逗到想和天作对。 今天回来的时候,本来还有那麽一点点的期待。看,他甚至决定收养一个小孩。帮不了自己,帮帮别人总是可以的吧? 但是天是黑色的,家里也是黑色的,到处都是黑暗,没有光。他没有开灯,因为灯这种东西是蠢人发明的东西,居然想要驱走黑暗,这不可笑吗? 而面前这个人,高高在上的S成员之一,虚幻之风的末日,还要来这里训斥他。有点可笑,只是不知道是这家夥可笑一些,还是自己可笑一些。 “算了,我现在没兴趣陪你玩,你最好赶快离开。”圣放开末日。 “你…”还想说点什麽,但话卡住。 因为刚刚还很正常的家夥突然晃了一下,就要倒下去,末日反应迅速地伸手扶住他。 当对方的重量突然压到自己身上时,末日没准备地再次靠在了墙上,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丝微弱却确实发出了的声音: “我想睡了…真的…好累…” 恶梦。 梦中不停地有人问他,「你长的这麽出色,你的父母一定也长得很好看吧?」 他讨厌这种问题,无比的讨厌。因为对方接下来一定会说,「我可以见见他们吗?就算是照片也可以!」 他说他没有照片,一张都没有,别说一家三口,就连和母亲的合影,都没有。 然後对方说他骗人,家境这样好,怎麽会照相都照不起? 诸如此类,很烦人。 很烦… “你醒了?” 熟悉的房间,安静,孤独的房间。可是在窗边,有个陌生的身影。 “已经是早上了。你昨天突然发高烧,幸好出了汗,现在烧已经退下来了。”对方将窗帘拉开一角,清晨并不强烈的光线柔柔的射进来,隐约照出那人的轮廓。 “你还没走?”圣为自己的声音一怔。竟然这麽虚弱吗?呵呵,真好笑,他最讨厌生病了,每次生病都是在告诉他,你只有一个人而已。 “没有。因为…” 那人走过来,在他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在他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生日快乐。” 是母亲的面孔,只是,圣知道面前这个人不会是她。 说完生日祝福的末日很快换回自己的样子,淡淡道:“不知道你的情况就把你带到佩迪赖斯去,是我不对。” “虽然也许你并不在意,但是,我不喜欢内疚。” 末日看向窗外。 “那句「生日快乐」算是还你的。因为…” “我以为你比较希望在生日这天,听到的第一句祝福,是来自你母亲。” 平淡的语气,说著没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然後将脸转过来,看著圣,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後,「生日快乐」。这句是我送给你的。” 说完之後,他才耸耸肩:“好了,那我不打扰你了。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我这个笨蛋还是自动消失比较好。” 圣突然伸手拉住他:“你一夜没睡吗?” 疲倦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 末日点头,又摇头:“你几乎发了一夜的烧。不过,不用说什麽,是我欠你的。” “那麽如果不介意的话,麻烦你再留一下。”圣看著他,“这栋房子平时安静的很,再多一个人也不会觉得吵,所以你可以休息一会儿再回去,算是…” “感谢。”圣淡淡道。 43 再次醒来时已经差不多中午。 圣换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想起来貌似有客人留宿在家。不过由於突然的高烧,再加上不是很好的睡眠,他不太确定昨天晚上和今天清晨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皱著眉头思索了一下,他决定先找找看再说。 不过… 这家夥前世是做贼的吗?! 圣一脸无语地看著所有房间门大开的「劫後余生」的自己家。 他究竟在搞什麽…不过是好心留他下来休息一会儿,有必要将所有房间都翻便麽?更何况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家夥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洗劫」过一次各个房间了吧? 找到那个贼的时候,是在二楼的书房内,那家夥躺在打开的沙发上睡得一脸香甜。看来经过一番对比,还是这个沙发躺起来最舒服,不愧是KIKO的主推产品。 圣在沙发边弯下身子,低头看著末日的脸,一瞬间有点恍惚。 「生日快乐」… 「我以为你比较希望在生日这天,听到的第一句祝福,是来自你母亲。」 无法否认的是,那个瞬间,他真的以为是那个女人在对他说话。 这算不算是愿望的达成呢… 每年每年都许同样的愿望,他都习惯对「许愿」这种事情嗤之以鼻了,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样一种特别的实现方式。 “你这个样子…” 圣低下头。 “会让我以为是上天终於想通要弥补我了哦…” 「哦」字的尾音,消失在唇与唇接触的一刹那。 “不是吧?你16岁生日就吃这种东西?!”末日指著桌上的菜色大叫道。 “不好意思,是17岁。” “…原来你比我大。” “这不是重点。” 好吧,末日看向「重点」。凭心而论,那些食物不算太差,只是──这可是王子殿下的生日耶!依照他的生活水准,不应该是这种小意思就可以打发了啊!而且至少要有个蛋糕嘛… “允许我提醒你一下。”圣敲敲桌子,“冰箱里面存储的上好食物,好像在昨天早上某人起床後都做掉了。而且…你不仅没有吃完,剩下的菜也没有放到冰箱,在这种季节早就坏了,现在还有吃的已经是万幸。更何况是我过生日,你有什麽好抱怨的?” “但是…毕竟是17岁生日耶!一生只有一次!”末日给他做思想教育,“这麽重要的日子,你不能因为只有我一个客人就胡乱来啊!” “胡乱…来?”圣一手支著下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满桌的食物,“我不觉得我亲自下厨的成果属於「胡乱来」的行列。” “这些…”末日指著桌上精巧的菜色,“是你自己做的?”很是意外。 圣对他的表情非常不爽,他既然一个人(母亲回的太少了)住,当然会具备独自生活的技能罗! “当然,你有什麽不满的吗?” 末日迅速起身:“抱歉,我是太不请自来了一点。但是…” “也请不要因为这样就把我当作小白鼠啊!” 他对於「未知食物」可是有很深很深的恐惧!想当初他的母亲可是什麽都不会做,所以每当学会一种菜的时候,就会笑眯眯道「小末末啊,妈妈又为你学了一种菜哦!吃吃看吧!」,然後再根据他的反应决定是倒掉还是端上餐桌…儿时的记忆,是真的会影响人的一生的。 “喂!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居然这麽看他,“你以为我是为了什麽做这些麻烦的菜?”早知道还是叫外卖好了。 “为了什麽…”末日一怔,神色复杂的看了圣一会儿。 圣心猛地一跳,不过表面当然是不动声色。 然而…末日的目光落在那些「肯定只是看上去这麽可口」的菜色上,一脸哀怨:“我以为,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结果,你还是想出这麽狠毒的方法整我…”拍了拍圣的肩,叹气,“我真伤心!” “…” 我说,明明是我比较伤心吧…圣眉毛的那个抽搐啊。 “可以出去吃麽?出去吃大餐!顺便买个蛋糕什麽的回来…”末日一脸诚恳地提议。 圣很想打他,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最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这个家夥…根本一点都不可爱… “走吧,你想去哪里?”只能自认倒霉。 “这就是你的品位?”指著面前怎麽怎麽寒碜的店面,圣一脸无语。 “别抱怨了,这里看上去虽然没什麽档次,不过东西很好吃。”末日对一脸不满的家夥笑笑,却听到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圣皱了下眉头:“我接个电话。”然後走到一边。 末日冲他点点头,正想要不要先进去,视线无意中瞟到天上。 那是… 总部的公告? 蔚蓝的天空中有一抹异样的光芒,那是只有佩带著「幻」的S成员才看得到的奇异景象。根据色彩的不同,又代表了不同的讯息。比如这个,就是说现在有比较有趣的单,希望有空的人赶快回总部集合。 发生什麽事情了?说起来,他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事物接触了啊!要不要参加呢… 正在末日犹豫的时候,圣已经挂掉了电话,正想过去,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拨了个号码。 “伯母。”看著不远处抬头望天的末日,圣说道,“我是澄的同学,就是上次来过您们家的那个学生会会长,您还记的我吗?” “伯母您太客气了。嗯,我打算等会过去看一下安陵同学,不知道你们是否方便…” “哦,这样啊!那太遗憾了,下次吧…”收起电话,圣嘴角一抹微笑。 “你在看什麽?” 末日回过头:“电话打完了?那个,总部有任务…我在考虑是否回去看看。” “自己的学校总是要关心的吧?” “嗯?” “我是说,你说的那个任务,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正好是我们星芒学园委托的。刚才的电话就是说这个事情,我正打算过去,如果你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星芒?!星芒出了什麽事情了吗? 44 当看到末日和圣一起出现的时候,等在星芒学园门口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不用惊讶,这位是我目前的单主。在路上碰到,所以一起过来了。”末日只是这样解释。 “耶?会长您有委托S什麽事情吗?”星芒学生会某干事好奇道。 “这位同学,”末日抢在圣开口前说,“关於单的内容依照我们的规定除了相关人员外是对谁都不可以说的哦!”他笑笑,对方看著他,脸突然红了。 “看到没,S的人果然都好帅哦!完全不输给我们会长呢!”一旁的其它干事小声说道。 “这个当然啦!也不想想S是什麽样的组织!帅哥美女聚集地啊!” “能够这麽近距离的看到他们、和他们说话,真是挣到了呢!” 听到他们自以为小声的谈话,S其它几人淡淡的笑了笑,想的却是其它事情… 末日和朔夜的吵架,该不会是由於那个人吧? ──那个人,当然是指王子殿下。 就像对末日说的一样,圣从来不觉得S有多麽了不起。因此见到S众人,他只是淡淡的微笑著打了个招呼,眼里没有任何激动或是崇拜的神色。再加上出众的、即使拿来和Ser比也丝毫不会逊色的外貌,以及举手投足间怎麽也伪装不来的高贵气质… “啊,面包屑。”圣伸手在末日嘴角处弹了弹,眼帘垂下,遮掩那一抹坏笑。 末日一愣,随即挑了挑眉。 ──他就知道这家夥不是什麽好人!肯定早就注意到了,现在才说,明显是故意在毁坏他的形象! 不过虚幻之风的形象岂容他想毁就毁? 双指在唇上轻轻一点,对著他抛出去,末日嘴角勾起:“谢了~” 不出所料,换回来的是王子殿下的一怔,以及──“哇!好帅!”“好酷!”“好可爱!”是学生会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你们觉不觉得…”这边,在风沙走石的背景中,封禁看著两人缓缓开口询问同伴。 “末日又在勾引别人了?”他想哭,前天被朔夜海扁的伤口现在还痛著耶! 虽然知道其实末日并没有刻意去「勾引」别人,不过就是因为他的无心,才更让人怨恨啊!毕竟只有他们知道那是无心之举,朔夜可不那麽认为… 众人一齐拼命点头,在用幽怨的目光看著那个令他们生不如死的家夥时,同时也在暗叹幸好朔夜有事不能来。 “这次的情况应该是意外世故。” 经过一番查看後,射烈摘下墨镜,对众人说道:“这所学园的空间有点混乱,不过只是一部分,而且比较零散,估计是哪里的时空开了个口,正好和这边的时空序列产生排斥,在接触的时候引起了错位。” 时空序列?错位?那是什麽意思… 星芒的各位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大致上推测出最近发生的N起「神秘失踪事件」是由於学园里的空间有点异常。 “碰到过错位的时空後,会有什麽不良影响麽?”圣沈声问道。 最近上报说明明前一秒还在某个地方,下一秒却到了另一个地方的学生越来越多,虽然目前还没发现这些「穿越」的学生有什麽不良反应,但身为学生会长他必须将可能的情况问清楚,好及时采取措施。其它都可以暂时放到一边,保证学生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很难说,不过如果目前没有出现什麽症状的话,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射烈,”末日开口说道,“你可以找到源头吗?” “可以,不过在这之前,必须把时空碎片收集起来,否则会发生什麽事情很难说。” 射烈看向封禁,正要开口,就看到封禁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一层红色的可见光罩从南到北迅速包围住整个学园,然後迅速消失。 “内向防护领域对吧?很抱歉级别只能到C,前天陪朔夜打架消耗掉不少能力,还没恢复过来。”一脸「别说我小气哦」,然後刻意看了末日一眼。 夜… 末日当然明白那是什麽意思。不过,为什麽都来找他?不对的好像不是他吧? 当作没看到。 末日转身看向星芒学生会的众人:“OK,接下来是我们的工作。至於剩下的无关人员…” “请乖乖退场吧!” 双手环在胸前,那微笑是大人对小孩的那种。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个样子的末日帅到不行。无怪乎学生会众干事又是一阵激动。 只有圣一个人缓缓摇头,面带微笑。 “如果不想回去,就待在那边,总之不要到处乱走。”封禁指了指不远处。 “等一下。”圣出声道,“我想你们应该需要一个人带路。” “你该不会觉得我们会迷路吧?”末日好笑地看著他。就算会,有他这个星芒学园正式学生在,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迷路这种事情我当然不会担心,毕竟你们是无所不能的S。”小小的赞叹一下,权作迷魂汤,“只是,现在校园内的空间是混乱的,假如碰巧遇到什麽突发状况被转移到某处,有个人告知方位总是好的。” “也对。”射烈点点头。 虽然他有办法让众人即使被迫分开也可以很快再次聚集,但是那样太消耗能力了,在不知道修补裂缝要花费多大力气的时候,任何浪费都是一种冒险。 “我说…”末日叹了口气,“这叫「只是一部分,而且比较零散」?” 看著射烈,他不住挑眉。 有没有搞错!他们进来才不过十分左右,现在只剩下他、射烈和王子殿下还在一起而已! “用幻联络下看看吧。”将幻对著天空,片刻後,代表自身的闪光出现在夜空之中。 夏季天黑的快,只不过片刻功夫,四周已经暗了下来。不过这样也好,联络的标记会显示的更加清楚。 “真漂亮…”圣抬头看著,忍不住赞叹。 结果两个人一起回头看著他,惊讶道:“你看得到?!” 那个标记…只有佩带著幻的S成员才可能看到啊! “不就一个六茫星的符号…怎麽了?看到那个有什麽奇怪的吗?” 这回轮到圣惊讶。那两个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末日和射烈对望一眼,在末日点了点头後,射烈将挂在脖子上的幻取下来,递向圣:“拿著它。” 说话间,射烈的外貌已经变回日常的样子。 虽然Ser一般都在尽量避免自己的真实外貌被看到,但其实被看到也不会如何,只是容易惹上麻烦而已。不过射烈并不担心圣会因此怎麽样:第一,这个人不像是会做那种白痴事情的人,第二,他很有可能是「同伴」。 只是,按照道理来说,没有「幻」的帮助,就算是「同伴」也不能看到天上的联络信号啊… 那会是这个家夥的能力麽? 最好是,否则的话,就只剩下一种很糟糕的可能… 在眼神交汇的瞬间,末日和射烈传达的就是对於那种情况的担忧。 而这边── “你也有变换外表的能力?”圣微微有些意外。 对於末日,他是多少有些了解的。「虚幻之风」的特殊能力在於「伪装」,事实上他也看过好几次那个家夥在自己面前变换外表。可是其它的人… “不是,是这个东西。”射烈指著手上的幻说道,“除了那家夥(指了指末日)是天生有这种能力外,我们都必须借由这个掩饰自己真正的样子。而且,这个东西有检验能力的作用。” “如果你真的看得到刚才我们放出的信号,那麽很有可能…” “你拥有某种未知的能力。” “如果是那样的话,只要和这个东西接触,它就会有所显示。”毕竟幻的第一功能就是能力探测。 “如果我真的有某种能力的话,”圣笑笑,“是不是可以加入你们呢?” “当然,只要你愿意。” 圣看了末日一眼,这才伸手接过射烈手里的幻。 可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原本发著紫色光芒的幻立刻变成了一块普通石头。 “这代表什麽?”圣不解的问。 “这代表,”末日皱著眉头接口道,“我们恐怕得换个思路了。” 在末日等人探访星芒的同时,星芒的「宿敌」,凡帝学园也有两道黑影偷偷潜入。 是老面孔了。 “夜,这样查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问题是…”朔夜看著前方,“目前没有更多的线索。” 看著一身黑色装束的青梅竹马烦躁地一脚踢飞路上的石子,淡台雪叹了口气。 “其实,既然他不记得,你又何必再去追究那些事情呢?” “他不记得,不代表没有发生过。”朔夜冷冷道。 “更何况谁能保证他一辈子想不起来?万一某天他记起来…” 淡淡说道:“这种感觉,就像时刻抱著枚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麽时候一切就会结束。说实话,我真的受不了。” 虽然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没什麽表情,但雪可以感觉出他的害怕。 ──不是「不安」,而是「害怕」。 做为青梅竹马,在无望的爱恋逝去之後,剩下的是一种类似「亲人」一般的感觉。雪可以说是最了解朔夜的人。虽然总是抱怨那家夥的性格冷的有问题,但她从来没有真正的那麽觉得过。 看起来…冷漠、任性、自私,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朔夜…其实根本是失去了对外物的渴望。不是不想在乎点什麽,而是不能。 这样的夜居然会出现「害怕」这种情绪… 雪不由「呵」的轻声笑出来,双手环住自己,收紧。眉头皱的很深很深。 她居然…觉得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最近你的身边有没有发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在叹了口气後,末日头一次用真正严肃的表情看著王子殿下。 “奇怪的事情?”突然有个人闯到他的视线里来,算不算奇怪… “除了学校学生凭空消失的事情…好像再没有了。”圣回答。 “那麽,你有碰到过突然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的情况吗?”射烈问道。 “没有。”圣沈思。说来奇怪,他在接到第一个报告後,就立刻率人在学校进行过搜索,但是一次都没有碰到过所谓「瞬移」的事情发生,倒是学生会的其他人有几个人很幸运的中了奖。 不过,这也可能只是巧合。 “真麻烦啊…这样的话,还无法下定论。”射烈苦笑道。 “现在只有按照之前的计划,先将「碎片」都收集起来,然後找到源头进行修补。”假如是某个时空出现裂缝,只能用符合其属性的空间能量来修补。虽然很麻烦,看来也只有四处转转了。 “末日,你的幻拿过来一下。” 将手覆在末日递过去的幻上,射烈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在上面建立了一个「无」属性的空间,可以用来装载碎片。假如你碰到那些碎片的话,用幻收一下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重新将幻放好,末日拍了拍圣的肩,“至於你,要自己小心哦!不然被传到某些诡异的地方…”比如说,那个他们一起跳过的湖啦~“我们可没有办法找你。”毕竟王子殿下无法发信号告知方位啊! “那麽,我们继续上…”射烈第一个迈起步子,「路」字还没出口,就「唰」的一下消失在两人眼前。 “…” 这个,就连「空间操控能力者」也会中招麽? 末日挑眉,转身对王子殿下道:“为了安全,你最好跟紧我。”说跟紧…其实他们和其他人也分得不是很开吧? 想到这,末日叹口气,干脆拉住王子的衣袖。 虽然这种拉法比较像在牵一只小狗遛街,但这样一来至少如果遇到什麽突发状况,两个人不会分开才对。 “我说,你如果要拉的话,至少要这样才对。”轻轻笑著,圣反手握住末日的手。 然後看著他的眼睛,淡淡问道:“我可以…” “看看你真正的样子吗?” “我真正的样子…”末日一怔,下意识地後退一步。 “那个不重要啊!”怎麽突然… 然而他的手被圣握住,也退不到哪里去。 “你怕什麽?”圣皱起眉头,“我又不会嘲笑你。” “你干嘛要嘲笑我?”末日挑眉,王子殿下的意思难道是他长得很对不起观众? “是啊,既然可以见人,那看看有什麽关系。”圣抓紧末日的手,避免这个明显想跑的家夥溜掉。 虽然被他这样握著手很奇怪,不过现在有更为严峻的问题要面对,末日也就没有追究他的举动:“又不是很特别的长相,没什麽好看的。更何况,你要看我的样子做什麽?” “是你说的…”圣笑笑,用另一只手在他们之间比划了一下,“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这种要求一点也不奇怪吧?” “…”这个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吗? ──他可不可以反悔说,其实他们根本还停留在陌生人的阶段啊!!! “算了,看来是我高攀了。”见末日伤脑筋的样子,圣神色一暗,放开他的手。 “不是!”末日慌忙说道,“只是…”这个该怎麽解释?不轻易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也是他和母亲的约定啊! “所以…” 然而,就在末日以为伤到王子殿下的心时,对方突然抬起头:“只好采取其它办法了。” “我记得某人似乎输给我一个「要求」吧?”圣笑笑,很灿烂,略带坏意。 “虽然是游戏的奖励,不过毕竟也是个承诺,我相信虚幻之风阁下不会反悔才对。”笑意更深了,“那麽,请您履行诺言。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是想看看您真正的样子而已。” “…” “我明白了。”叹了口气,末日说道,“既然如此,也只有…” … 夏季的校园总是弥漫著一种宁静的气息。 担任星芒学园夜间照明任务的是一排排景观灯。灯杆是高贵华美的黑色,顶端由一个个小巧雅致的白色灯罩和银色枝干围成向外散开的圆圈,抬头看上去就好像星空中绽开的花朵,而灯光就在夏夜湿热的空气中梦幻般的朦胧。 在这一片白色柔光中… 末日皱起了眉头。 “你看够了没有?我变回来了啊。”没等对方回答,他就立刻恢复成惯常的样子。 感觉真奇怪…他为什麽要特意给别人看自己的长相?早知道猜拳的时候就不要故意输掉了…算了,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安慰自己一番後,末日抬头,发现某人还在盯著自己看。 “你…”圣这才开口,明显地想要对他说些什麽,「你」的尾音在空气中逐渐飘远。最终,他却垂下手,笑笑:“算了。” “不过,我总算有点理解为什麽你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长相了。” “你理解?”末日好笑地看著他。这家夥肯定理解错了,他不是在意外貌的人。无论是好看或是不好看,他都不介意──不过,他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好了,我们走吧。”还得协助射烈那个白痴收集碎片。 在末日转身迈步的瞬间,圣上前像之前一样握住他的手。 “这样…”看到末日略带惊讶的神情,圣笑著说道,“就不会分开了。” 逆著「碎片」流动的轨迹,必然可以找到缺口。射烈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寻找「轨迹」。 沿著完全不熟悉的校园大道走…虽然一路星光、灯光都很灿烂,可是,不要动不动就把他传走好不好? 虽然每次「穿越」都可以让他更加熟悉那种空间的属性,但是他必须花费好大一部分力气才可以再次找到路,很麻烦啊! 要不是怕引起正常空间的崩溃,他就将空间重组一下,直接「唰」地瞬移到目的地好了。 不过… 这真的只是场普通的空间裂缝事件吗? 为什麽他会觉得不安?好像有什麽东西埋藏在破了缝的异时空之中,蠢蠢欲动。 路上碰到其它的几位S同伴,像对末日交待的一样,吩咐他们去收集碎片後,射烈终於到了源头处。 一间看上去,没有在用的教室。 位於某教学楼顶层的这间教室中,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门锁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坏了,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把门打开。 但是射烈没有推门,也没有进去的打算。 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他的视线落在空空如也的窗棱上,那里──才是裂缝的源头。 “碎片…好像变多了。” 在校园里逛了一阵之後,原本只是偶尔瞬移的两人,突然频繁地遇到瞬移事件。这也就意味著──“小心!”一脚将从天而降的花盆踢飞,末日开始感觉到棘手。 ──意味著被传送走的东西不再限於「人」。 “看来明天的清洁工作会很辛苦。”学生会长大人感叹道。满天满地的树叶、草根、花朵…这些都还好说,那些什麽石头、垃圾桶、门(这个也行?!-

-)就让人很无语了。 “还真没想过会有天上下课桌椅的一天。”发现前方落下的是做为学生再熟悉不过的课桌时,圣不由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这不算什麽。”一边闪避那些飞来物,末日一边说道,“犹其是在你看过天上掉下自己说的话之後。” 圣一怔。 “S所接触的神秘事件,多到你无法想像!”末日对王子殿下笑笑,一脸的毫不在意。 这就是S和普通人的区别。 虽然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刻意将自己和普通人区分开来,但经常与奇怪的事情打交道後,S的每一个人都认识到自己所接触的世界与其他人有多麽的不同。 这也是为什麽S会被看做最为神秘的组织。 那种难以克服的「区别」,就算不刻意地去表现,也会轻易地被人所察觉。 就好像圣此刻的感觉。 “啊,射烈的信号…”末日抬头看了看天空,“「到这边集合」吗?” “看来他有新的发现。”回头说道。 冷静…不,不是冷静,而是习以为常。这种场面对於他来说,根本是小意思吧? “虽然现在空间非常的不稳定,不过,只要朝著一个方向跑,应该总有办法到达。”S的虚幻之风,末日,指了指远处,“看到那边了吗?” 天空中掉下东西的频率越来越高,不仅如此,密集度也跟著高了起来。前方的路开始被各式各样的障碍填充,可以预见这样发展下去,整个校园会混乱成怎样。 “说什麽只是普通的意外,不会有困难,射烈那家夥根本是不负责任啊!” “我打算过去教训一下他,”末日看著王子殿下。 “用跑的,你有信心吗?”笑的很诡异。 S的特殊能力者,根据各自技能的不同,也分为好几种。 虽然其具体划分有些复杂,不过总的来说分为三类:一是具有攻击力的红色系,二是没有攻击力的绿色系,三是特定条件下具有攻击力的黄色系。(这种颜色代表也法被Ser们戏称为「红灯停,绿灯行,黄灯看看再说」,意思就是碰到红色系的人就不要上前了,碰到绿色系的人就赶紧围上去打,碰到黄色系的嘛…先看看再说-

-) 而根据各自能力系统的不同,每位Ser都有自己可以参加和不能参加的行动。毕竟拥有特殊能力不代表无敌,也不代表有能力应付特殊事件。 本来依照末日的能力,像今天这样的场面是最好不要参加的,不过他和其它Ser有个很大的区别在於… 他的身手真的很好。 “应该是遗传吧!”脚轻轻在石膏像上一点,弯腰,迅速而利落地闪过正在下落的木板,末日漂亮的著地。 “我妈说我老爸是很厉害的人,打架从来没有输过。” “是吗?”和末日一样,游刃有余的从各种障碍物中穿梭而过的圣,略微有些惊讶,“我父亲也一样。” 虽然不怎麽喜欢那个男人,但圣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遗传基因方面沾了他不少光。 “这样吗…又是一个相同点啊。”末日笑了笑。 真有趣,抛开成见之後居然会发现这麽多相似的地方… 不过更为有趣的是,他本以为会落後的王子殿下,居然出乎意料的跟上了耶! 躲避那些障碍物对於他们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迎著那些障碍物而上,甚至利用那些障碍物腾空的话,就比较困难了。 经过不久前的交手,末日本以为王子殿下只是比较会打架而已,但现在他觉得应该改改看法。 那家夥的平衡性、眼力、反应速度等等都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说不定,他们就连「实力」这点,都可以说是「相同点」啊! “到了。”末日抬头看著眼前的建筑,心里十分疑惑。自从射烈发了信号之後,一路上居然一次也没有被传走…是那家夥做了什麽吗? “第一教学楼?”某著名事件的发生地。 看到王子殿下明显想起某件事情的表情,末日也跟著想了起来。嗯,纷飞的文件,以及… 那个害死人的吻! 其它事情可以不计较,不过这个是一定要报复回去的!但该怎麽报复?吻回去麽…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正想上楼,射烈以及S其它几位成员下来了。但末日和圣一起愣住。 “怎麽了?!发生了什麽事情?” 射烈竟然是被扶下来的。 凡帝学园某侧… “那个是S的联络信号吧?真怀念…”淡台雪看著南方的天空,“咦?在呼唤「陛下」?” 朔夜淡淡扫了天上一眼,没有接话。 “你怎麽好像对S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相处那麽久的夥伴,至少也值个「哦」才对啊。 “哦。(耶?!你知道她心里在想什麽?)我们继续吧。”对方如是回答。 “…”淡台雪叹了口气,再次拿起镜子,“这里能有什麽啊,真是的…哎?!” “不是空间裂缝?” “对,虽然很像…不,我可以肯定它和某个空间存在某种特殊的关系,但是,它并不是裂缝。” 随手征收了几把椅子,在封禁设下隔离领域後,一行人终於可以不被干扰地好好交流一下到目前为止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那是更为特殊的东西?”末日皱眉问。 “没错。”封禁抢在射烈前面接口到,“而且,被破坏的其实是那个东西的封印。” “感觉上像是一股能量,和时间以及空间有关的能量,在封印被破坏後,做为第二层保护的「空间」便泄漏出来,这才引起这个学园周围空间的不稳定。”另一人说。 “「陛下」很快会派阿穆斯过来,也许我们能够搞清楚那是什麽东西。” 虽然他们是身经百战没错,但正是这样,才更知道做事要谨慎的道理,犹其是在和未知事物打交道的时候。 ──像这种一时无法判断属性的事物,交给掌握著最多有关这个世界「秘密」的知识,并且热衷於不断知新的陛下,是准没错的事情! “你不要紧吧?”末日看向射烈,“那个东西…居然能吸收能量?” “是啊,我也没想到。”虚弱的射烈苦笑倒,“幸好封禁出现的快,不然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情。” 他没有想到本以为普通的空间裂痕,竟然只是表面的伪装而已!那种能力不断从身体中流走的感觉现在想来还有点後怕──大致上就是眼睁睁看著别人把他的钱一百一百地拿走的感觉。 “真是奇怪,星芒怎麽会有这样的东西,而且一直没有被发现…” 说一直没有被发现也不对,毕竟关於那个教室「玻璃特别容易碎」的说法早就成为学校一大怪谈,还有N个版本的结局,只是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而已,没想到这次… 末日不由看向圣,发现对方也在看著自己。 “没有被发现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为什麽它的封印会突然被破坏。”封禁沈思道,“没理由啊,那个看上去并不是那麽脆弱的封印。” “关於那个的话,也许我知道原因。”圣开口道。 … “在那之後那边的玻璃只要装上就会碎?”封禁不由重复一遍,“那就对了!因为封印正好和窗棱的平面重合,所以那边的空间也特别的不稳定,玻璃很容易碎掉。而玻璃的碎掉又会引发空间的不稳定,时间一久,次数一多,封印就被破坏了!” 总结了圣的话之後,封禁得出这样的结论。 “真聪明啊!”一个陌生的声音插进来。 一只黑色的小猫,突然出现在空中,接著轻盈地落在了封禁的肩上。刚刚说话的,就是这只猫。 “阿穆斯!” “各位好啊!”陛下的爱猫抬起他的前爪,算作是向在场众人打招呼。 接著,转头冲封禁道:“你的猜测有道理,不过只猜对了一半。” “这麽说,阿穆斯你知道那个是什麽了?” 黑猫点了点头。“刚刚我已经去查看过,如果上一代的S记录官没有记错的话…” “那个,应该是时空逆转术。” 所谓的时空逆转术,其实是借住一些不存在於「这个现实世界」的物品,利用他们之间的一些特性和规律对「这个世界」的时空产生影响的通俗点说叫做「法术」的东西。 “不过根据记录,时空逆转术只是理论上可行而已,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人真正的使用成功。更何况一旦出了问题,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就好像射烈应该知道,对未知空间进行重构有多麽的危险一样。所以时空逆转术的理论出来後就被禁止了。” “其实就算抛开它的危险性不谈,时空逆转术也是不被允许的。你们都应该知道,那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不能用在影响这个世界之上,这是S的首要原则。”和Back不同的S,是绝对反对利用手中的能力和特殊物品对世界进行干涉的。 “而现在,不仅有人布置了它,而且还有可能已经发动过了。” 阿穆斯看著众人。“如果那个人成功了的话,那麽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应该被改写过的世界。因为所谓时空逆转术并非对施法者一个人有效,它的作用对象是整个世界。” “光想想就觉得可怕…”射烈喃喃道。假如他挣了很多钱,正要好好享受的时候,突然一个时空逆转术,整个世界回到N久之前…那他的辛苦不就白费了?而且,说不定他会在第二次奋斗过程中,挣的钱变少啊!可怕可怕,真是可怕的东西啊! 阿穆斯看了射烈一眼,嗯,猫也会鄙视人吗? “不过,究竟是否成功还很难说。只是,如果成功的话,那麽我们一定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肯定会有什麽接不上来的地方。但是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还会不会有人发动它。” “陛下已经在我传信息回去的时候和Back联络了。毕竟能够找到所需要的物件的家夥,不是在我们这里就是在Back,我希望你们能够暂时保密这件事情,不要打草惊蛇。” “阿穆斯,”末日开口道,“问题是,现在我们该怎麽办?”他指著隔离领域外混乱成一片的学校。 “这里不能放著不管。”虽然他是很希望就这样一直下去,那麽他就可以再多休息几天。 “这个啊…”阿穆斯用猫爪挠了挠脑袋,“刚才检查的时候,我发现那个「点」缺少了一些能量。虽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只要能够将能量还回去,应该就可以修补好裂缝了。” “但是,那个能量会跑到哪里去呢…” 射烈和末日不由自主地看向圣。 “这就是,我最不希望的答案。”末日叹了口气,“如果你没有特殊能力也没有佩戴幻,却可以看到S的信号的话…” “惟一剩下的解释就只有,你沾染了某种特殊的东西。” 将时空逆转术的那个点启动之後,原本是教学楼的地方突然变成一个广场,广场的中央是一个大约二层高的平台。平台的上面,有一个浮空的16茫星阵。 “你只要和那个阵接触就可以了。根据射烈的情况,它会自动吸收会能量。”阿穆斯对圣说道。 “不过,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们可以再想办法。虽然要将你身上的能量提取出来有些困难,但是也不是做不到。” “就算做得到的话…”圣对他笑笑,“你们中又有谁能去将它还回去呢?”只要他们靠近,连自身的能力都会一并被吸走。这个是使用时空逆转术的那个人设下的又一层保护措施,以避免被能力者发现後毁坏自己的成果。 “你要小心。”末日看著圣,眼里有深深的担忧。 阿穆斯说的毕竟是推测,万一出了什麽事情的话… 看著圣一步步迈上台阶,走向平台中央的16茫星阵,阿穆斯突然开口道:“朔夜怎麽办?” “什麽?” “你心里清楚。我只能说一句,别做得太过分了。”说完这句,阿穆斯便打了个哈欠,蜷缩在末日脚边。 他被迫给陛下那个混蛋做了一天的作业(谁来教导一下那小子不要老是把事情拖到最後才做啊!),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被派到这边来,真是困死了。 “…算了。”既然对方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末日也懒得和他理论。反正在这些人的思想中不对的永远是他,也没有理论的必要。 而平台上,圣已经开始和16茫星阵接触。 淡淡的光芒因为他的接触,渐渐变的明亮起来。 “变成白色的时候应该就是能量还完的时候,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不能离开的话,就准备上去救人吧!”明明是在睡觉的阿穆斯突然又说了一句。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几个人只是围在广场的四周。如果要上去帮忙的话…只要反应够快,将王子殿下带下来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眼看著16茫星阵慢慢变成白色,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而学园四周的物件雨也终於慢慢停了下来。众人正要稍稍放松,阿穆斯突然睁开了眼睛站起,浑身猫毛都竖了起来。 “怎麽会!他身上的能量不是全部的!” “什麽?”末日最先反应过来。 “竟然还差一部分…怎麽会…不是谁都可以带著那种能量到处乱跑的啊!” 而台上的光也突然发生异变,正向纯白转化时,突然一声劈里啪啦的响声,光芒大作,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别发呆了,准备救人。”末日丢下这句话,就往台上跑,却听到身後的人纷纷大叫。 “过不去啊!” “咦?”转头,果然是一副想要过来,但是过不来的样子。奇怪,怎麽他就可以过来… 难道?! 身为能力者…对於「能量」这种东西,是十分敏感的,因此他们的身体也是携带能量的最好容器。 如果说当时王子殿下为了抓「澄」而无意中打破封印的时候带走的能量会流失一部分,那麽流失的那部分最好的去处就只有… 就算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情,圣也可以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特别是在光芒大作之後。 只是── 恐慌吗? 他不知道。 事实上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就被另外一件事情给震惊到了。 看著眼前的人,感觉到唇上的触觉,圣的脑袋有点当机。 末日在… 吻他?! 光芒渐渐稳定下来,恢复成之前的柔和的白色,而且如阿穆斯所说,不再有能量流走的感觉。看来他猜对了,那部分能量居然真的是被他给带走了… 有够汗的。 这次的事件,从头到尾说不定都是他的错。 既然事情解决,保持这种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好哦?虽然,他这样也算是实现了「报复回去」的想法,但是… 末日睁开眼睛。惨了,忘记下面还有人在看啊…万一他们说给夜知道… 他突然瞪大眼睛,猛地推开圣,难以置信地看著下面不远处。 有没有搞错…夜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48 平台上,末日看著台下不远处、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愣住。 而对方,则用一种近乎冰冷的目光看著他。 这下可糟糕了… 他可没忘记他们是因为什麽吵架的。 只不过是一时生气,说了只要对方长的OK就可以吻他的话,就被赶出了门。而现在… 还有解释的余地吗? 末日看了圣一眼。 呃,真不幸啊!王子殿下恰好属於「长的OK」的行列! ──但这还不是最不幸的。 最不幸的是,他刚才下意识的推开王子殿下的做法。 说他不是心虚,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 时空逆转术的能量已经完全稳定下来,四周恢复成夏夜惯有的安静。不过,还是和平时的夜有所不同的。无论是Ser们,阿穆斯,还是圣,都因为这突然的状况怔住。更别提互相看著的朔夜和末日。 一股诡异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不过,解释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末日想要上前。 毕竟他只是为了将能量还回去而已。虽然他承认,这种还法有些诡异,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哪里还有时间找合适的方法? 然而就在他想要开口叫朔夜的时候,朔夜突然冲他冷笑了一下,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接著优雅的转身,头也不回地招呼一旁和他一起出现的女孩离开。 湿热的空气不安地流动著,像某种预兆。 心突然刺痛了一下。 “夜…”末日本能地想要追过去,却被一股力道给扯了回来。转过头,王子殿下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复杂的表情从末日脸上一闪而过,他想要说什麽,最後却只有两个字──“放手!” 「手」字的音消失的很快,像是从来没有被说出来过,因为就在这短短瞬间,原本离去的人又有了新的动静。 在众人「…」的注目中,朔夜完成了以下一连串的行为: 停步,转身,沿著之前的路线「哒哒哒」走回去,上了平台。 最後是毫不犹豫地抬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王子殿下踹了下去。 ──哦,踹人的时候还附带一句宣言:“他又不是你的!” 表情和语气都十分不爽。 由於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等众人回过神的时候,暗之狩朔夜阁下已经将末日拐出了他们的视线。只留下众人头顶上那个大大的「──无语」以及某只「嘎嘎」著借过的乌鸦。 “朔夜…”射烈缓缓开口道。 “蛮以为,这次他会有点进步!──结果还不是走不到几步就掉头了!” “就是,真不是一般的逊!”封印狠狠点头道。 而在他们身後,阿穆斯优雅地抬起它的猫爪:“有本事…” “你们当著他的面去说啊!” “只敢在背後议论别人,不觉得丢人吗?!”说完,摇摇头不再理会那群出於不明心理狂批斗朔夜的笨蛋,一个跃身降落在倒地不起的王子殿下面前。 “那个家夥一向是这种态度,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去看医生?”阿穆斯关心的问。 “不…不用。”一副没回神的样子看著那两人离去方向的圣,在阿穆斯耐心的等了好久後才警觉到有「猫」在对他说话。 “真的不用吗?” “这点高度没关系。”拍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来,圣再次看著那个方向。 虽然小声,但阿穆斯却清晰的捕捉到了他的那句话──“凡帝的…轩辕逝?!” 被朔夜拉著走了好一段路的末日终於明白为什麽这个家夥会突然出现。 好像是由於时空逆转术的关系,某个空间出现了一道通道,而正在某个地方的朔夜恰好发现了那个通道,通道的另一端就是星芒。 不过,真的只是时空逆转术的关系吗?那一段大约100米的通道并不像是偶然的产物,说是以前就存在的好像还比较确切… 但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能够关心的问题。 他比较想知道的是,朔夜究竟想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以及他们还要走多久。 不过没一会儿末日就发现其实朔夜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证据就是,在他们通过那个通道到达另外一个地方後,走了没多久朔夜就松开了他的手,在一旁的喷泉边坐下。 一手支著下巴,生气得不理会末日。 虽然末日觉得…他生气的对象好像还包括他自己… 不过,做为「理亏」的一方,末日只能乖乖地赔笑著在朔夜身边坐下。 “那个…夜…” 他伸出手,却立刻被朔夜别过脸躲开。 “…|||||”看来气的不轻。 “那个…其实是误会来著,我那样做只是想要救他而已…”结果某人额上立刻出现「」的符号。 有那样的救人方法?骗谁啊! “这个…因为能量…”简单的将发生的事情解释一番,末日正要说因为自己曾经在那个时候被圣吻过,所以就想是不是自己带走了那部分能量,才有了那个举动,却突然发现一个严重问题──那样说不仅会暴露自己的学校和名字,而且,真的不会使事情更糟糕吗?! “然後…我…”末日说不下去,同时额上出现大大的汗滴。 已经认定他是在找借口并且打定主意不接受任何解释的朔夜,在发现他居然连借口都找不出来後,怒气指数再创新高。 这个家夥、这个家夥真是有够可恨的啊! 他不由冷冷开口:“丑死了!” 哈?! “那种「东西」还能够称之为人吗?!你的审美水平什麽时候降了这麽多?不…他根本是连「东西」都算不上!” 愣了一会儿,总算明白他是在说圣之後,末日脸上出现几道黑线。 ──朔夜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毒舌了?! “假如不会看人的话,就不要看啊!你是白痴吗?那样也可以将就?!”这次连末日一起损。 “更何况,你根本就不用去看,因为…” “我长的,”依旧是别著脸没有看他的朔夜,说道,“不会比任何人差吧。” 从侧边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这个家夥的情绪。 长的不会比任何人差…末日想笑,他还真是有够自大的耶!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会装装天真,询问一句──“这种事情…不一定吧?毕竟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人啊!谁晓得究竟会怎样!” 但是现在,他只能搭在朔夜的肩上,笑到肩膀都抖起来。 你就这麽…在意我说的话吗… 这是为什麽啊… 可他问出口的却是另外一句── “我什麽时候、在什麽地方,对你说过「我很在意外貌」这种话?还是…你听谁说的呢?” 谁说一定会打起来?朔夜明明是可爱的要死的类型嘛><拍桌子,偶一边写一边觉得这孩子真是太太太太遭人爱了啊!!><49 虽然表面上气氛已经缓和下来,但末日知道误会依旧没有解开,特别是使得他们吵架的那个问题… “不然你怎麽会突然提到长相的问题啊,夜?~”直接告诉朔夜自己早认出他就是了?末日打死都不肯!毕竟在自己那麽明显的暗示之下,这家夥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实在是让他有些生气。 不过…假如这个家夥愿意承认自己就是「轩辕逝」的话,他可以考虑告诉他实情。 然而朔夜很果断的丢给他一句:“我有说你很在意外貌吗?” “没有吗?那你刚才那番话是什麽意思?” “哦?就是表面上的意思!” “表面上是什麽意思?!” “表面上就是表面上的意思,和里面那层不一样的意思──这种问题也需要问吗?” “…”这个家夥… ──有的时候真的很让人生气啊!!! “那好,”末日决定换个话题,“请你告诉我…” “你不是在做什麽「需要保密、不能见面」的大case吗?怎麽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有…” “你旁边那位美丽的小姐是谁?” 朔夜并非一个人出现,在他身边还站了个女孩子,而且看样子和夜很熟。否则依照朔夜的个性,想走的时候绝对是一个人走,不会记得招呼对方。 先是一个淡台雪,现在…看样子,朔夜的「红颜知己」还真是不少啊! “那个单已经解完了,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朔夜只解释了前一个问题。 “哦?”末日笑笑,“然後呢?你还没为我介绍你的朋友呢!” 不知道为什麽,朔夜感觉这样笑的末日很危险。而且,他是在吃醋吗? ──这个想法让朔夜心跳。 这种时候该怎麽办?要怎麽样去应对吃醋的恋人?可恶…他根本一点经验都没有! 而一旁的末日,正一手托著脑袋,饶有趣味的打量不知道在想什麽、但可以肯定是个严重问题的朔夜。 真是的,他不过是为了延续这种「缓和」气氛,才这麽「小气」的追问他这种问题,用的著为难成这样吗? 就在这个时候,朔夜突然看向他。 很深邃… 很美丽的黑色眼睛。专注而深沈的凝视,像是世界上只剩下末日一个人。 虽然朔夜常常这样凝视他,但直到现在,末日依旧会突然的心漏跳一拍。危险…这样下去… 可是,移不开视线。 在两人的对视中,世界乖巧的安静著。然後,朔夜伸手紧紧抱住末日,在他耳边喃喃道:“我很想你…”眉毛皱的很深很深。 是啊,很想他。想的心很疼。 虽然明明不久前才见过,可是只有这样抱著他,才可以确定这个人在自己身边。但为什麽,安心的同时会有绝望的感觉? “夜…”末日抬起的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认命地回抱住他。 至少… 他还能忍住不把那句话说出口── 「我也很想你。」 “你是「镜之像」银月?” 被末日遗忘的S众以及被朔夜丢下的淡台雪,在已经恢复原样的教学楼下打起了招呼。 “我是。不过…你怎麽会认识我?”雪看著阿穆斯,有些惊讶的问。 在场的各位多半是在她离开之後加入S的,所以认识她的人不多,而这只猫她也根本没有见过。 “我看过你的资料。”确切来说是由於「陛下」,他不得不记下所有现任以及曾经的S成员资料,“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能够再现真实事件?甚至包括「能力」的轨迹?” “是。” “那麽,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阿穆斯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圣,说道,“等一下我会将「幻」给这个人,而你只要再现出他拿著幻时的场景就行了。” 按照阿穆斯的安排,圣再一次将幻拿在手中,可幻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只是,当众人通过淡台雪的镜子观看当时的场景时,惊讶的发现圣手中的幻隐隐的有一层光泽! “果然…”阿穆斯转过头,对圣说道。 “请你务必加入S,我们很需要你!” 凡帝学园。 “等一下…你在岔开话题!”从朔夜的怀抱中惊醒的末日,突然发现这个问题。 “没有。”朔夜当然失口否认。 “为什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生是谁?她是能力者吧!可是,我从来没有在S见过她!” “她…总之她是谁不重要。”开玩笑,他能告诉他那是雪吗?他现在还不想末日知道自己的身份。 “既然不重要,那就告诉我啊!”朔夜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可疑耶!这还是他头一次在他面前维护别人! 本来不是很在意那个女孩身份的末日,这下可真的在意了。 “告诉…”朔夜突然变了口气,“说到告诉的话,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刚才和你要吻别人?那个家夥是谁?” 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是星芒的梁羽圣!可是这种话不能说给末日知道,否则末日很有可能怀疑他的身份。 “呃…这个…”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好不容才使朔夜暂时不追究的… “你和那个女生究竟什麽关系?”他只能找别的说。 然而朔夜可不会上当:“你不要岔开话题!” “那个家夥啊…是我目前的单主…”只能简单的坦白了,“我暂时无法和你说明我当时那麽做的原因,不过,我确实只是想保护他的安全而已。” “「保护」?…如果他要的死的话,就让他去死啊!” “话不能这麽说吧…” “你根本一点自觉都没有!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不好意思,这种事情不用看,肯定不可能。他另有喜欢的人,这是他亲口说的。”而且那个人是你…现在想来,事情还真诡异啊! “他说你就信?” 末日觉得这简直是废话,不过他无法和朔夜明说,只能反问一句:“你究竟凭什麽认为他喜欢我?” “直觉!” ──不好意思,你的直觉要是管用的话,我们根本不会吵架好不好! “夜,总之你要相信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朔夜冷冷看著他:“我想的怎样?而且,你要我相信你,告诉我,我要怎麽相信你?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甚至…” 「我都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我。」 可那句,朔夜不敢说出来,因为他不想知道末日的回答。 “算了…要我相信你也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朔夜看著他,。 “离那个家夥远点。他的单不要解了,如果觉得那样不好,就交给别人做。总之不要再见他,不要再跟他说话。” 这个要求很难做到吧… 末日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就算「他」可以不见圣,但「澄」怎麽办?不过──“我答应你,「我」不再和他来往就是。” 末日是末日,澄是澄。 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末日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了,这几天实在太累,然而,快到自家所在小区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啊…你好!请问,你知不知道「哈密瓜甜品店」怎麽走?” 穿著制服,一脸苦恼的坐在路旁石凳上的轩辕雅看到他时,立刻笑的很甜很甜。 50 “往那边走,第二个路口左转就可以看到了。” 轩辕雅不可能认出自己(现在的他是「澄」,并非「司言唐」),也没有理由特意来找自己,所以应该只是碰巧遇到。虽然理智这麽告诉他,但直觉却发出了危险的警告。 “哦?那样走啊…多谢!”轩辕雅看了看那边,然後转过身对末日感谢地鞠了个躬。 可爱的外貌配上有礼有节的行为,如果不是末日见过之前她对雪的所作所为,恐怕会立刻对她产生好感。但现在,末日只觉得可怕。 “不必客气。”镇定地微微点头回了个礼,末日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轩辕雅急忙喊到,“可不可以麻烦你带我过去呢?” “这个,很抱歉。”末日略带歉意的笑笑,“我出来的时候煮了锅粥,家里又没有人,再不赶快回去的话我怕会出事。” 轩辕雅立刻疑惑地瞪大眼睛,十分不明白地眨了眨:“这样吗…刚才见你慢慢地走在路上,所以我以为你不赶时间…” “这个啊?”末日笑笑,“因为我有心脏病,不能走太快。” 回答的十分自然流畅,浅笑的神情让人忍不住产生同情之心。 “对不起。”轩辕雅急忙道歉,“我还以为你不愿陪我过去…” “是因为怕我呢!”轩辕雅睁著大大的眼睛看他。 “因为之前在我弟弟的家里,我有吓到你吧?” … “呵…那麽,请问除了带路之外,还有什麽需要我效劳的?”末日笑笑,不再装。 为什麽轩辕雅会知道他是谁?而且连他的住址也…他老妈不会有事吧? “聪明!”轩辕雅赞赏道,“确实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我想要你帮我送个口信给某人──你知道啦,我的话恐怕还要很多年才能见到那个人,所以只有麻烦你了。” “你说的人,该不会是死神吧?”末日笑著问道。 “宾果!不愧是S的虚幻之风!真让我惊讶!” “这种作风…也不愧是Back。”说话的同时,末日已经将幻顺利的握在了手上。 和雅挑明的一刹那,他已经确定了雅的身份。虽然还无法确定雅的能力,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她的对手。所以惟一的办法,便是赶快通知总部。 “不要耍小动作哦!”雅笑笑,带在手腕上的能力振幅手镯已经发出了圆润的光泽。 ──动不了! 发现自己已经失去身体的主导权,末日却迅速冷静下来。 “你想要违反约定吗?我记得S和Back一向是互不干涉吧!” “没错,所以我不代表Back,你不代表S。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 “…”末日叹了口气,“我究竟有什麽价值,值得你不惜任何代价?” 雅会说出那样的话并非真的想要用那做为自己行为的借口──正如S在某些方面是绝对的严格一样,Back的成员也被要求绝对遵守其守则,一旦违反,其惩罚是极其严重的──她的话,只是在表明自己的决心。 “很简单…”轩辕雅看著他。 “因为你弱到惹人厌恶。” 走到没人的地方,朔夜停下了脚步。 “出来吧。” 有人跟踪。然而他没想到,跟踪的人居然会是… “轩辕麒?!” “好久不见了,夜。”对方浅笑著打了个招呼。 “真稀奇,居然只有你一个人。雅和滤呢?”再次使用能力在周围搜寻了一番後,朔夜问道。 “他们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打完招呼的麒立刻恢复成没有表情的状态,“何况,有些事情我想你并不喜欢和他们讨论。” “抱歉,我想我跟你也没有什麽好讨论的。”冷冷说完,朔夜转身就走。 “是吗?那太遗憾了。本来我还想告诉你,那天在你家的那个人,被人施加了暗示呢。” 朔夜停住。 “现在,有兴趣谈谈了吗?”麒在他身後,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雪。”轩辕滤从一旁的栏杆上跳下来,对归家的女孩笑笑。 雪立刻後退了一步。恐怖的记忆浮了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这个人…是三个人中,看似最为无害的一个。 始终带著微笑的轩辕滤,比变脸极快的轩辕雅,以及爱冷著一张脸的轩辕麒,要让人觉得亲近的多。 “抱歉,上次吓到你了。”发现到女孩的害怕,轩辕滤立刻停止了上前的举动。 “…我不会原谅你们。” “我知道。毕竟确实是我们太过分了,不值得原谅。”滤的表情十分的温和。 雪不由有些心软,语气缓了下来:“请问找我有什麽事?” “雪…”滤看著她的眼睛,“你在帮逝对不对?” “是啊…”不知不觉,好像被吸了过去。 “可是一直没有什麽进展。” “没错…” “因为你们太著急了,所以方向发生了偏差。”滤走进她,在她耳边低语。 “今天好好睡一觉,不要著急…你很快就能找到答案…”声音像有魔力一般,令人沈入海底。 “你还知道什麽?既然要说,就一次都说出来吧。” 轩辕麒的话,让朔夜知道自己又被监控了。可笑… 不过,他一点都不在乎。他现在只想知道末日身上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因为没有更多的资料,所以我们还无法肯定那究竟是什麽样的暗示…不,那也许并非暗示那麽简单。”麒说到。 “简单来说…” 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东西,使得他忘记了一些事情。” “某部分的记忆,而且很有可能是很可怕的记忆。一旦有人对他提到相关的事情,那个东西就会产生保护作用,让他很快忘掉。” 朔夜看著他,不语。 末日…曾经消失了半年,而当他终於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却是连自己消失过这种事情都没发现。更为让人害怕的是… 只要和他提到这个,他就会昏睡过去。那种感觉…很可怕… 而且当末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把别人的问话给忘了。之後虽然S的人都很担忧,但没有人再在末日面前提。 “至於我为什麽推断那是很可怕的记忆…是因为,那个暗示的真正作用,其实是支撑他精神。” “他处於崩溃的边缘。”轩辕麒说的不痛不痒。 “真的是…很脆弱的人呐…”嘴角轻轻的勾起,手在空中轻轻比划了一下,“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像摇摇欲坠的积木一样,哗的一下倒掉。” “轩辕雅…”想到他们的一贯作风,朔夜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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