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少年老成(穿)————思幽
1飞来横祸
我,东方少元,二十八岁,毕业於MIT,在Intel的研究室工作过一段时间。有感振兴中华之重任就在你我的肩头,决定回国发展。幸好运气不坏,挤进了响当当的L公司,职位好,钱也不少。
男大当婚,可我自小到大一心向学,有了空闲顶多练练八段锦,打打太极拳,从未谈过恋爱。家里做主,介绍了一位教授的女儿。上个月见了一面,人挺漂亮温柔,谈吐也不乏味,就算定下来了。昨天刚订婚,我买了Tiffny的对戒,她很开心,也送我纯银领带夹。
两个人在一家颇有特色的餐厅度过了一个还算浪漫的夜晚,看得出来我们彼此对对方都很满意。我开车送她回家,厚著脸皮蹭了个晚安吻,兴高采烈的回到自己公寓,睡了个好觉。
闹锺铃铃响个不听,我费力爬起来,准备上班。
公寓停车场在地下,我必须绕到背面才能下去。刚出正门,没走几步,耳听一阵风声,附带各种尖叫。我刚要抬头,被一个重物砸上後脑,当场倒地。
我正奇怪怎麽不疼,忽然发现自己好好站在公车站牌上,底下有一堆人忙乱,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蜂鸣。我想了一想,觉得自己多半是死了。
我生性淡薄,对於生死也没什麽执著,只遗憾空有本事未能发挥,也担心父母能否承受。
我静静的看著,看两个穿白大褂的手忙脚乱地把我的身体放上担架,抬进车里。我奇怪他们在费什麽力气,我连魂魄都出窍了,救“活”了也只是一个植物人,浪费资源。
“东方少元。”
谁?谁在叫我?我四外看看,发现一个皂衣黑面的差役正在盯著我。牛头马面?倒也不象。多半是鬼差了。
“有何贵干?”死都死了,我谁也不在乎,更不会怕。
差役施了一礼:“在下乃地府阎罗王属下一等勾魂官,黑无常是也。”
我还了一礼:“失敬失敬。请问我们这是往地府去麽?”问个清楚也好。
“非也。公子实乃大唐中土人氏,前日地府出了纰漏,不小心将公子魂魄吹入旁人体中,在下奉命前来补救。”
原来我活了二十八年,只是一个错误。我默不出声。
“公子,事不宜迟,这就随我去吧。”一根铁链飞来,轻轻套上我腰。
事到如今,我只好点点头,老老实实随他去。毕竟换个身体比进枉死城投胎要强上不知多少。
飘飘荡荡,看了些景致,听了些鬼哭,我的脑子有些迷迷糊糊的。隐隐约约听得耳边有人说既然我未去地府,也用不著封我记忆,这就去罢。说著被人一把从高处推下。
我一个冷颤,悠悠醒来。
2
东方少元用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颇为简陋的屋子里,连他上大学时的宿舍都比这里光鲜。
墙上连白灰也没抹,竟是土坯房。右边窗格上糊的纸早已泛黄,有些地方还破了。屋里空荡荡,只有几件简单家具。不过倒还干净,没有落灰和蛛网,看来主人还算勤快。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盖著薄被,被子和床帐上都有补丁。他觉得身子似乎并无大碍,试著想起身,却全无气力。
他合目静静的躺了片刻,回想方才种种。看来自己是在唐朝了,可不知道是贞观盛世还是糜烂的晚唐,自己历史学得马虎,有过的一点认识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又睁开眼,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粗布衣服,发现这个身体身材颇为细瘦,竟似十三四岁的少年。一双手异常娇美白嫩,令他大惑不解──按理说这般穷苦人家的孩子早该作惯粗活,断无如此细皮嫩肉的,如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一般。
东方少元心里咯!一下,把手伸进裤裆。
还好,软软的还在。虽然小了许多,不过既然“自己”如此年轻,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左等右等,并无旁人进来,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自己是孤身一人不成?
深吸一口气,用力撑起身子,登时一阵头昏眼花。少元明白过来,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多半是饿得灵魂出窍,自己就被鬼差塞进来了。
他虽然看破生死,却不愿饿死。颤巍巍走下地,扶著屋子中央的木桌喘息片刻,缓缓走到门口。
门外柳绿桃红,竟是满园春光。想来这少年是个风雅之人,只不过怎的活活饿死了?身体发虚,冷汗直冒,看来非尽快吃些什麽不可。
眼前的大好春光,在东方少元眼中变得可恶之极,须知春荒春荒,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一般农户都备有存粮倒也罢了,叫他一个饿死之人到那里找吃食?不要说野果蘑菇,就连埋在地下的根茎也都抽芽,不能再吃。如果能逮兔抓鱼,这个身子哪会如此清瘦。真是天要亡我。
他指天指地乱骂一通,脑子倒是清爽不少,打定主意出去讨饭。
他翻出个瓷碗,又捡了根木棍支撑,慢慢走出园子。他刚一踏出门,就听耳边有个声音说:“潘公子,你终於肯出来了。”
一抬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穿著是仆役,身後还跟著好几个仆从打扮的年轻人。反正不认识这些人是何来历,并不惧怕,起码知道这个身子姓潘,就是不知道叫什麽。
那老仆又道:“我家主人知道潘公子喜欢长庆楼的手艺,命小的天天在此候著。”
说著拿起一个提篮,恭恭敬敬的道:“这是刚命人送来的,我家主人说了,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定要公子尝最新鲜的。”
几句话於东方少元如天籁一般,干脆道:“你把篮子拿过来,我吃。”
那老仆闻言大喜,忙命人取来铺了锦垫的躺椅,取过他手里的东西,扶他坐在椅上。一边打开食盒,唤了个青衣丫鬟喂他。东方少元也懒得客气,只跟丫鬟说要清淡的。那丫鬟也乖觉,专捡那清爽可口的,让他吃得十分舒服。又喝了半碗燕窝粥,觉得精神许多。
老仆看他吃完,小心翼翼的道:“我家主人想请公子过去一趟,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东方少元微微一笑:“老丈,吃人嘴短,请带路。”凭他的聪明脑袋,学那古人说话并不是难事。
老仆谦道:“公子折煞小人了。”命人扶他上车。
有下人问那碗和木棍如何处置,东方少元让他放到地上就好。这些人隐隐明白他拿那些东西要干什麽,却是不敢多问,更象无法置信一般。
久饿不能多吃,不过比原先好受许多,马车里布置得极为舒适,不多时东方少元便沈沈睡去。
3
马车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东方少元只想破口大骂那车把势,不会赶车就滚蛋,害他连睡觉也不安生。马车似乎越晃越厉害,他怀著满腔愤怒,睁开眼睛,打算和赶车的理论一番。
“你总算醒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冻得他哆嗦了一下。
慢慢睁眼,发现有个人抓著自己肩膀。哦,原来是你把老子摇醒的,东方少元愤愤的想。
那人身材颇高,刚睡醒看不清楚长相。那人看他醒了,放开手退後几步。东方少元揉揉眼睛,用力看过去,发现那人是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少年。
东方少元撇撇嘴,心想真是奇耻大辱,被个小猴崽子一句话冻得哆嗦。他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揉揉酸涩的颈椎。这才扭头,问到:“有何贵干?”
那少年剑眉一挑:“你胆子倒不小,敢到我氤氲谷作客!”
东方少元点点头:“那又如何?”他不是有意挑衅,是真想问问。
那少年怔了一怔,一张漂亮的脸蛋红了又白,咬了咬牙:“潘明玉,莫要猖狂,你爹已死,冬祁山庄已毁,你现在要生要死全凭我师傅一句话!”
“那又如何?”他得谢谢这小孩,告诉自己现在叫什麽。
少年看样子恨不得在他心窝子上戳一刀,几番挣扎,跺脚离去。
东方少元倒放下心来:那小子明明恨这个潘明玉入骨──虽然原因不明──却不敢动手打我,看来他那个师傅吩咐过要好生待我。一时半会儿自己是死不了啦。
“公子可醒了麽?”一个低柔的声音轻轻问道。少元一看,是白天喂自己饭菜的丫鬟。他对这丫鬟颇有好感,看样子是来服侍自己的。
随便点点头,看红烛高烧,应是已入夜。腹中有些饥饿,便要那丫鬟拿些吃的垫肚子。丫鬟自云名叫青梅,奉命从今天起伺候潘少爷。东方少元很想从那丫鬟走路姿势看看她是否身具武功,可惜凭他的粗浅本事实在看不出来。
青梅端来一个茶盘,放著各色糕点。东方少元只觉样样可口,就著青梅倒的清茶吃了个饱。确实是个细心丫头,选的点心虽然香甜,但并不油腻,吃多少也不觉得难受。
东方少元叫她准备准备,自己要沐浴更衣。青梅立刻出去张罗,不多时命人抬进一个注满香汤的大桶。
想了一想,东方少元还是命青梅回避。毕竟自己长这麽大──二十八年了──还没在母亲和医院护士以外的女人面前赤身露体,被个丫鬟白白瞧了太也吃亏。再说露的是潘明玉的身子,过意不去。总之一句话,澡得自己洗。
青梅用屏风围起澡盆就出去了,还带上了门。东方少元三两下除净衣物,跳进木桶,把个雪白的身子洗了个干干净净。这潘明玉不仅皮肤白腻光滑,一头乌发也十分柔顺亮丽,让东方少元小心翼翼生怕有些损伤,就是不知脸蛋如何。
等擦干身体,换上干净中衣,这才叫青梅进来。少元叫她取铜镜过来,又命她帮自己打理头发。
等照了镜子,东方少元深觉“自己”这张脸祸国殃民、罪大恶极。他平时也看电视,但觉得那些男女明星没有一个有如此美貌,罪过罪过。不敢再看,等青梅擦干他头发便告诉她自己要睡了。
青梅吹息烛火,轻轻退出。
东方少元一时思绪连翩,不知这些人要如何对付自己,深知这个身子实在太美,恐怕不是好兆头。打个冷颤,不敢深想,不多时沈沈睡去。
熟睡中隐隐看有个黑衣人向他施礼,说恭喜公子魂归本位,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不必担心云云。东方少元想看清那人是谁,突然头痛欲裂,昏了过去。
4
我到了这个名叫氤氲谷的地方已经三个月了。
不知道爸妈如何,我的未婚妻有怎麽样了。人家应该是另觅佳偶了吧,又不是苦恋多年,逼她守著个植物人实在说不过去。还好家里不用我操心,我那些堂兄弟为人都不错,若有难处应该会帮忙。实在不行,他们可以住到老年公寓,我早就预定了房间。
每天在这谷中闲逛,并无人来管束於我。连那天见到的少年也不知去向,我想多半在飞花园里。那里离我住的听涛居不远,但园门紧锁,看来是闲人免进的意思。我没有那麽大好奇心非要闯进去不可,也没问过青梅里面什麽。那里估计还有出入口,也许是练武的地方,怕我这个外人偷招才把这个门锁好。
氤氲谷地方很大,两面是峭壁,地势颇险峻,到处有铁索吊桥。我住的地方四周是竹林,风过做声,故名“听涛”。其他有赏荷的芙蓉轩,寻梅的踏雪馆等等,水榭楼台十分精致,更有花花草草点缀其间,比那苏州园林也不差什麽。这里对我来说到处是新鲜玩意,哪里都能看上一天。
庭院深深,院户重重。此地必是世家大户,估计在武林中地位颇高,就不知是邪是正。呵呵,我连自己是黑是白都不清楚,也不用想太多。
这些日子我读读书、散散步,天热还有青梅替我炮制酸梅汤之类消暑的饮料,一日三餐顿顿美味,打出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逍遥自在的时光。
我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可事已至此,只有顺其自然,等人跟我摊牌。我虽是个书呆子,闲书却也读过一堆,也知道古代颇兴男宠。看自己的皮相如此好,也曾忧心忡忡。想我东方少元健健康康活了二十八年,如今却落到这般瘦小的躯壳之中,别人要用强的我是毫无办法。真是他妈的可恶至极。
少年人长的快,我已经比青梅还要高出一些了。可身子依然细弱,决心开始练太极拳。可刚一动这个念头,立刻觉得不智:张三丰可不是唐朝人,胡乱使出只怕我得遭殃。
於是我继续每天散步。
这天我在芙蓉轩溜达一圈,想去湖边的玄云亭稍坐片刻,便命青梅去取些茶点书籍,自己向亭子走去。那里视野开阔,又十分幽静,我爱在那里看书。
亭子里竟有人在了。
我犹豫片刻,缓缓走去。
那人的身量比那天的暴躁少年还高,宽肩细腰窄臀长腿,和我以前的身体比起来也不差什麽。(男人的自尊!)
等我走近了,他转过头来冲我微微一笑,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个男人,竟能笑得这般优雅这般动人这般美好这般……我只觉得连湖水都随他的笑微微荡漾。满心杂乱,说不出是嫉妒还是羡慕,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小心眼。
他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夫人这些时日过得可好?”
5
听那人叫自己夫人,少元一楞,随即明白对方多半是取笑自己女相男身。他并不生气,觉得和这人争论没意思,被他说几句自己并没有什麽损失。於是他什麽也没说,只是背起手,用心冲那青年笑了一笑。
果不其然,那青年立刻呆住,两眼直直的盯著少元的脸,取笑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玉牡丹果然名不虚传。”慵懒性感的嗓音如天鹅绒般柔软,东方少元却有一瞬间错以为置身三九寒冬。
就连花盆砸中他时,少元也没真正体会到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这个声音让他觉得死亡好象的确很可怕。如果是别人只怕早就尿了裤子,但少元已经死过一次,不在乎再来一回。
他一边转过头,一边喃喃道:“过奖……”
看了身後的黑色劲装男子,他立刻觉得刚才的青年和去过自己房间的少年都是不值一提的蠢物。
那男子英俊的邪恶却又带著纯真,漂亮的阴柔却透著阳刚。就好象魔鬼与天使的混合体,散发著奇异的魅力,少元甚至觉得自己快要爱上他了。
“我是你的丈夫,阴别离。”丝绒般的声音滑过心房。
这次少元真的楞住了。他直觉知道这人不是说笑,但男男焉能成婚?要行那周公之礼他倒不怕了,就当自己是男宠,但名义上成为人家夫人还是有问题。不知道那个潘明玉是不是由於不愿受辱才宁愿饿死,但他并不想为这点小事(?)傻乎乎的寻死,不过先得把话说清楚。
东方少元认真看著阴别离:“我想和阴公子单独谈谈。”
阴别离倒好说话,示意亭子里的青年退下,然後和少元两个人一起在亭中石鼓上安坐。这时青梅拎了东西过来,见了阴别离口称主人,连忙下拜。阴别离命她回去,青梅未敢抬头便匆匆离去,好象很怕他。
“我们两家是指腹为婚。”阴别离给两人各倒上茶,修长的手指柔若无骨,动作十分优雅漂亮。
东方少元拈起一块梅花糕,等他的下文。
“令堂去世得早,令尊虽纳了几房妾室,到头来却只有你一根独苗,於是动了悔婚的念头。本来也没有什麽,我本打算把你偷出来便算,谁知那公孙世家不知好歹,竟从中插手,把你先劫去了。你爹一直闭关,听到消息走火入魔……他狂性大发,把个冬祁山庄杀了个一干二净。”
他讲到这里,抬头看向少元。少元正咬著一块茯苓饼,脸上丝毫没有伤心之色。本来和他也没什麽关系,对於连一面也没见过的“亲人”,要伤心谈何容易。
阴别离的表情有些莫测高深,继续道:“我虽打死了公孙家的几个高手,却不能进那园子,他们在那里下了禁制。只要外面有人进来,机关立刻发动,你的小命就白白丢了。”
“好厉害的机关。”东方少元觉得不能光让人家说,聊天是两个人的事。
“我也有话要告诉你,”擦擦嘴角的糕饼屑,“我不是潘明玉,潘明玉已经死了,好象是饿死的。我不过是借尸还魂。”这麽说好象不太对,不管了,模糊也是一种美。
“那又如何?”阴别离挑挑眉毛,“你依然是我的夫人。”
“东方少元。叫我东方或少元都行。”
“是,少元夫人。”
等东方少元把口中的糕点咽下,阴别离轻柔道:“明天我要远行,想不想陪我出去?”说完眼波流转,妩媚异常。
等少元明白过来,自己已经点头答应了。
6
少元迷迷糊糊答应和阴别离一起出门,等冷静下来想了一想,好象也没有什麽。反正这个身子早晚是别人的,被他占去也好,自己还能落个“夫人”的名头。所谓男宠娈童之流,下场多十分凄惨。“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女人失宠还能依仗子孙维护,男人只怕会孤零零烂死在某个犄角旮旯。
少元哆嗦了一下,暗暗向四方诸神祷告,希望阴别离玩过之後别太快给他休书。要赶他走也可以,等他年老色衰(一定得是安全的长相),又有一技傍身(他不想饿死)的时候,就算一脚把他踹出氤氲谷也没关系。
不过又一想,阴别离迟迟不临幸自己,到底是为什麽?啊,怕自己饿得皮包骨禁不起折腾。
明天就要启程,去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看著青梅认真打点外出的行李,东方少元继续胡乱琢磨事情的来龙去脉。
疑点重重。那潘明玉怎麽会甘愿饿死在那园中?自己本以为是不甘受辱,可越想越不对劲,多半是被公孙家的制住重穴,想动也没办法。公孙世家没料到有借尸还魂的法术,看见自己只怕要吓得拉屎。
阴别离说两家是指腹为婚,可潘明玉再美再俊也顶多有十五六岁(刚醒来时看见瘦的那副样子,他还以为是十三四),阴别离年方弱冠,怎麽可能是指腹为婚?
又想想那人昨天说话是漫不经心的态度,东方少元强烈怀疑他是硬找上冬祁山庄,指著人家的肚子订亲。潘老爹打不过他,只好卖肚求荣。
公孙世家凭什麽插手?红颜祸水不成?这个潘明玉如此貌美,有个公孙公子硬要横刀夺爱也大有可能。看姓阴的那副样子,敢惹他的绝非等闲,若两家火并,氤氲谷不知胜算几何?
东方少元想到这里有些烦躁不安。起身下地来回踱步。他不在乎当男宠,却不想变成陈圆圆,这个抢来那个夺,一生凄苦不说还要落个千古骂名,那他真不如死了干净。
看阴别离的样子邪气冲天,不是个好惹的。阿弥陀佛,但愿阴公子天下无敌,莫让我被别人抢来抢去的,少元喃喃自语。他既决心做阴别离的夫人,就不想再在别人手里转来转去受罪。他可不希望脸蛋漂亮的时候就被踢出去,於是决心好好伺候阴大少,卑躬屈膝做个好奴才。
“青梅,你会不会唱小曲?”
“回少爷,青梅不会。”
“谷里可有会的人吗?”
“青梅不知。”
“这样……唉,你帮我拿些茶点,我又饿了。”
本想学点什麽讨好阴别离,可琴棋书画之类的太难;斗鸡走马的勾当只怕会惹他发怒;想学青楼女子唱小曲,没人教他!东方少元很泄气,干脆顺其自然,不去烦恼[自由自在]。
入了七月,天气本应炎热,谷中树木郁郁葱葱,倒凉爽。这氤氲谷里要什麽有什麽,加上青梅细心,少元过的十分舒适。自从见了阴别离,少元反而放下心来,知道自己的性命无忧,心里还是高兴的。
他房里有许多珍玩,要是拿到现代,光一件就够他活下半辈子,而且是活得非常滋润的下半辈子。少元常常把玩这些宝贝,也问青梅来历如何好在哪里。青梅居然十分懂行,说的头头是道,令人佩服不已。他想若是学会鉴别古玩玉器,到当铺做工可是个好办法,於是学的十分尽心。
想著要出远门,得有些防身的东西才行。少元东挑西拣,选了一把长不盈尺的匕首。那匕首隐隐透明,估计李秋水用的就是它。听青梅说这是什麽什麽海里出产的万年寒铁,什麽什麽高人穷毕生之精力打造,落到氤氲谷手中。总之一句话,这柄匕首又锋利又好用,武林人氏莫不垂涎三尺云云。
少元连连点头,心想阴别离敢抢,多半就不怕人觊觎,还是决定配上身。
7
该出发了,阴别离命人把他带到大门口。
走到大门已经很不容易了,东方少元扳著手指数了一数,过了三条不算太窄的小溪、两道山涧(他没掉下去真是好运)、一片看上去危机重重的原始森林,终於到了两扇朱红大门前。
仆从替他开门,走出去发现又是一处院落。少元有些惊讶,随即想到这是障眼法:来此作客的只怕都以为主人住在这里,不会想到後院别有洞天。
马车已经备好,比那天来接他的还要高大,套著健马。外表上虽然看不出特别,但少元猜想这种江湖人物的车子上必有记号。果然车帘的四个角上都绣了一朵小小的云彩,多半是取氤氲之意了。
仆人扶他上车,一进车里发现阴别离已坐在车里,似笑非笑的等著自己。
虽是早晨,外面太阳已经晒得人头晕,这车里却十分凉爽,不是车帘特别,就是阴公子有异宝随身。正出神想著,一把被人扯了过去。
东方少元反应不及,跌进阴别离怀里,惊叫一声。刚想撑起身子,被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抬头想请阴别离放开自己,却见眼前的一双勾魂眼射出几点火花:“和丈夫在一起不许走神。”
少元被他电的麻酥酥,茫茫然点头称是。阴别离满意了,却不忙放开他,反而抱起少元,令他坐在自己怀里。
东方少元对自己接下来应有什麽表示很迷惘。他想讨好阴别离保命,却又怕犯七出里的淫荡还是什麽的罪名。自己和这个“丈夫”不熟,如果他喜欢握有主导权,自己热情奔放必不讨喜,只能乖乖等他爱抚;如果阴别离性子不羁,当个小媳妇又会惹他厌烦,不等自己年老色衰就一脚踢开;难啊……
脸颊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又发呆?”
“没有没有!”东方少元连连摆手摇头,生怕阴别离发火。
“不说实话,”阴别离突然凑进,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少元,要乖乖的。”
东方少元瘫作一团,吓的。他二十八年来只吻过未婚妻的脸颊,想不到美丽的初吻这麽轻易地毁在一个男人手里,还是一个不能称上吻的简单碰触。就算对方旷古绝今的迷人,他还是觉得吃了个前所未有的大亏。
阴别离看他脸色发白,关心道:“不舒服麽?”
少元摇摇头,他需要一些补偿来平复内心的创伤。“我要吃点心。”
阴别离左手搂住他,右手拎过食盒,拣出一块桂花甜糕喂他。
少元只好就他手吃下,不小心舔上阴别离的指尖,觉得环著自己的手臂突然收紧。他心里奇怪,抬头看阴别离是怎麽回事。
这一下把他吓得不行,同是男人,他知道充斥在阴别离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叫情欲的东西。阴公子居然在马车上发情,这可怎麽好,难道他的初夜就这麽草率?
少元还没来得及发抖,就被阴别离压在锦垫上,耳边传来低柔魅人的嗓音:“少元……”热热的吐息让他激灵一下,耳朵热得受不了。光听阴别离的声音就让他神智模糊,脸颊滚烫。
他这副迷离的样子看在阴别离眼里如火上浇油一般,虽然明白不能在这里要了他,又不甘心白白放过眼前的大餐。把自己的火热顶向少元双腿之间,满意的看见身下人眼中透出一丝惊慌,低头蹂躏娇媚的红唇。
少元有自慰的经历,却从未想到光是吻就能让自己欲仙欲死。他迷迷糊糊环住阴别离的脖子,尽情享受他给自己带来的激情。
他禁不住欲念的折磨,轻轻摆弄腰肢,想借摩擦平息欲火。
阴别离低喘一声,牢牢固定住惹祸的纤腰,把头埋进少元的颈窝深深喘气。
少元有些清醒过来,立刻觉得羞窘难当。可恶,明明是他强压自己,怎麽反而变成自己在勾引了?
8
阴别离这两天很头疼。
他一直观察安坐在怀中的美人,越想越困惑。潘明玉有名的傲气冲天,但几个月下来哪有半点高傲的样子?连对个小婢女也客客气气。居然闹也不闹,老老实实让他软禁,也许他说的什麽“借尸还魂”不是谎话。
本来想把他勾上手,玩弄一番就扔掉,还能气气公孙家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没想到竟住了别个魂灵在这躯壳里,原先想好对付他的法子全不管用了。自己天天陪他,没半点感激不说,还常常发呆。
这个“东方少元”不知是什麽东西,好象一天到晚神游太虚,只有吃点心时会讨好自己(都是他拿在手里喂人家)。其他时候就象个修真的方外之人,浑浑噩噩。那要怎麽处置他才好?留著他没什麽乐子,扔了吧又舍不得这麽个大美人。
阴别离越想越烦,看著东方少元呆呆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在他白嫩的脸蛋上掐了一把。
东方少元吓了一跳,偷看一眼阴别离,却发现他只是冲自己笑,仿佛多麽疼爱自己。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坐上马车那一天开始,只要自己想事情,不是脸上挨掐就是嘴唇挨咬。以为“丈夫”生气了,一看还是笑咪咪的。
东方少元暗暗叹气:生得这麽漂亮,武功又练得好(八九不离十),可惜竟是个神经病。怪不得要娶个男人,神经病啊。还好不传染,不然照他天天那麽热情的举动,自己早晚变成疯子。
想到这些日子的缠绵,少元红晕上脸。阴别离看得心痒,又好好疼了他一番。
“管他的,我就偏把这小子留下了。”阴别离下定决心。难得少元有个漂亮皮囊,留下解闷也好。再木再呆又如何,等使出风流手段,早晚让他伏伏贴贴,眼里心里只有自己。
东方少元不知阴别离有这许多曲折念头,只担心被人扫地出门没有一技傍身。这些日子虽然青梅也一同出行,却得不著空向她请教鉴别古玩的诀窍。
他每天一心想好好琢磨如何辨别真伪、品定高下,连自己要讨好阴别离的大事都没太放在心上。阴别离甜蜜的骚扰不但没能让他受宠若惊,反而令他觉得十分困扰。
经过日夜苦思,东方少元把青梅教自己的各种窍门已经融会贯通,心里大乐。最近他经常扒著窗户贪看风景,有一次还引来登徒子,害得阴别离大发脾气。少元当时只想,幸好没揍到自己身上,以後绝不敢惹阴公子生气。
一个月过去了,马车进了一片清幽的竹林。
凉风习习,带著清香。
阴别离沈著脸,扶少元走下马车。
少元对他的忽视似乎变本加厉,却又不象故意惹他──自己稍有怒意,立刻服软讨好,却还是一脸迷糊。这小子就算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也先投降再说,让人恨也恨不起来。只好把他压倒,又不舍得动粗,结果是轻怜蜜爱一番,最後落得满腔欲火无处发泄。
看著竹林里的雅致院落,阴别离在肚子里奸笑三声:“少元,看你成了我的人後还敢不敢视我於无物。”
东方少元要是知道他的念头,只怕要大喊冤枉:自己一心(?)想讨好阴大少,怎麽可能故意不搭理他?不过阴别离的自尊已经被他戳的稀八烂,不知道少元的童贞能不能把它补回来。
一行人走进院子,下人们打点四周。
东方少元跟著阴别离走进房间,坐在竹椅上慢慢喝茶。不知道阴别离到底有什麽要务,出发以来天天跟自己躲在马车里,一路上专挑人迹罕至的地方,害他连集市也去不成,真是可恶。
不过阴别离不说,他绝没胆子问。须知江湖上有许多禁忌,而这些禁忌自己一条也不懂,万一因为这个送命愚蠢至极。
他这个保命的举动看在阴别离眼里可是莫测高深,心想这个少元真有些意思,对自己的行动一概不闻不问,到哪里都处之泰然,不简单。幸好被自己看破(?)留他下来,不然若是平白放这小子逃了,氤氲谷岂不颜面扫地。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东方少元本想卑躬屈膝的当个乖娃,没想到被当成了深藏不露的高人。你当我脑子有病,我当你别有所图,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一迳乱猜。
9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口口的喝茶,大眼瞪小眼。
东方少元为求自保决不胡乱开口,阴别离只得投降。
“少元……”让人全身酥麻的声音缓缓飘来。
少元努力看自己手里的茶杯。
“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圆房了?”虽然带著三分调笑,阴别离承认自己相当期盼这一天的到来。
少元低头静坐片刻,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该来的总是要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炯炯看向对面的漂亮男子。认认真真甚至有些严肃的,沈声道:“但凭公子吩咐。”好象阴别离要他去杀人一般。
阴别离皱起眉头,觉得这少年的态度有些诡异。
“你可知圆房之意?”孩子不懂事吧。
“在下十分清楚。”我活了二十八年,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这男男之间……?”
“在下明白。”不就是肛交,查查字典那叫鸡奸。
阴别离闻言微微一笑,心想这是你亲口说的。迈步走到东方少元身前,将他打横抱起,缓步移入卧室,放在床上。
东方少元从他走到身边就一直紧紧闭眼,这时睁眼道:“不等到晚上便圆房麽?”
阴别离想了想,竟爽快答应:“你说晚上就晚上好了。”
东方少元觉得既然怎麽也得失贞,总得仔细沐浴一番才是。又不好意思开口要求,只好找个借口把阴别离打发掉,却没想到这般容易。
阴别离可不懂少元的心思,见他推脱,心里微微冷笑:怕了吧!看你躲得到几时!
这时丫鬟进来禀报,说午膳已备好,请主人夫人用膳。东方少元立刻发现青梅真是好人,肯叫自己一声公子。
两人各怀鬼胎,都有些食不知味。一顿饭匆匆结束。
好不容易熬到日头偏西,赶紧命青梅准备沐浴的用具。这算是“圆房澡”,东方少元洗得十分认真。等他洗完,太阳早已落山。
少元长发垂肩,身上只披了一件凉爽的丝麻袍子,坐在床沿等自己的“丈夫”过来圆房。谁知左等右等,阴别离迟迟不显身。
东方少元等得焦躁,决意出去找他。
他将袍子绑好,连鞋也没穿就走了出去。光脚踏在地板上,觉得有些凉丝丝的,十分舒服。
刚走出屋子几步,听得耳边风声大作。回头一看,月亮里居然跳出一个黑衣人挥剑刺向自己。不知为何那人顿了一顿,紧接著被斜里飞出的一柄墨黑长剑扎了个透明窟窿。那黑衣人扭了几扭,栽在尘埃,绝气身亡。
东方少元很想立刻昏倒,可他站得出奇稳当。好象过了很长很长时间,腿脚终於恢复知觉,全身一软,向後便倒,靠上了一个熟悉的胸膛。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抱起自己,耳边传来丝绒般的调笑声音:“少元,你若丑了三分,衣裳就让人划破了。”
10
听到阴别离的声音,东方少元突然放下心来,双眼一翻,竟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换好了中衣,好好躺在床上。过了片刻,他才想起昨天是怎麽一回事。可笑可笑,又不是没见过死人(他自己),居然昏倒。可见世上事无绝对,要是在以前,他绝对不信自己一个堂堂男子汉会这般没用。
阴别离看来是没有乘人之危,自己昏在那里一动不动想来是十分乏味的。不过自己这麽没用,阴别离一个不高兴把自己扔了可怎麽办。少元眉头紧锁。
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己不会四书五经,在这里连书生也谈不上。现下的身子又柔弱,做苦工估计没人要的。其他风雅低俗的各种玩乐也不懂,连个清客相公也当不了(当清客也是要文采的,少元)。想来想去,东方少元长叹一声,下了个正确结论:自己就是个绣花枕头[自由自在]。
讨好阴别离~讨好阴别离~~……少元如念咒一般喃喃自语。如果非得以色侍人,只伺候阴别离一个就够了。如果别的男人碰自己,说不定要上吐下泻。
说到这个,阴别离对自己上下其手的时候不但不恶心,还非常舒服。自己常常晕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难道自己是GAY?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对不对,自己应该喜欢上那个家夥而已(那不还是GAY吗?)。
少元想明白这一点,不知是喜是忧。如果被他知道,定要取笑自己,打死也不能说。再说虽然不知道古人脾性如何,所谓人的本性是不变的。想到这里,少元头一次恢复了一个所谓精英该有的样子。
大学选修的心理学虽然只有皮毛,有件事他可没忘: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就算有了肉体上的关系,如果自己不爱上那家夥,他估计不会轻易放手──有肉体关系之前他是更不会白白放过自己。自己若是傻乎乎的表白一通,转眼就是露宿街头。看看那些稗官野史,殷鉴历历啊。
东方少元能一路专心向学,凭的就是意志比别人坚定,脑子比别人清楚,知道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只要他想清楚,阴别离再也甭想糊弄他。
他下定决心,决不让人发现自己喜欢阴别离。
少元的脑子转了这麽一圈,对阴别离的态度丕变。但他的态度在阴别离看来是变本加厉:明明和自己说话,眼睛老是看向自己身後的某一点。
阴别离不想再忍,决定今天必须圆房。上次好事还没开始就被血影教的宵小搅局,这一次把这逍遥别馆布置得铁桶也似,再无闲杂人能等进来捣乱。
东方少元还是老要求,认认真真沐浴更衣。
阴别离踏进少元的卧房,只见端坐床前的新娘子一脸悲壮,好象甘愿献身的牺牲一般。阴别离看了暗中苦笑。
就算这样也不放过你。阴别离打定主意,伸手搂住柔软纤细的身子。感到怀中人十分紧张,一边温言安慰,一边替两人除去衣物。
身下的少年不但貌美如花,一身肌肤更是光润如玉,不愧“玉牡丹”的称号。越看越爱,俯身贴上娇媚的红唇。撬开牙关,不断挑逗小巧柔软的舌头,品尝口中的甘甜。不多时得到生涩的回应,怀里的身子不再紧绷。
轻含娇嫩耳垂,不住啃咬修长纤细的颈项,在性感的锁骨肩头烙下一个个记号。
少元只觉得又痒又痛,还有种莫名的空虚和渴望。突然DD被人握住,低喘一声,皱眉缩下身子想逃,却被牢牢掌握。手上动作又轻又柔,让他硬了起来。正在用心体会,胸前的蓓蕾突被侵犯,如被一股电流击中般,麻了半边身子。
阴别离在少元胸口印上朵朵梅花,令这雪白的身体变得狂野迷人。少元在他的爱抚下发出阵阵性感的低吟。
“啊……恩……不、不行……放开……你,你松手……”
“什麽不行,你得听我的。”
少元再也控制不住,在阴别离手上解放了自己。头一次被别人……少元眼里含著泪水,觉得全身都快烧起来了。
透过一片迷蒙,看见阴别离充满浓浓情欲的勾魂双眼,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丝绸般的肌肤下蕴涵著无限力量的优美身体,无比的美丽性感。少元迷迷糊糊伸手轻抚眼前微张的红唇,令阴别离双眼变得更加幽深,伸手探向少元的後庭。
少元惊叫了一声,什麽卑躬屈膝、委曲求全统统忘掉,拼命扭动身体想逃开。阴别离不住低语安慰,手下却不停。不住的爱抚令花蕾渐渐绽开,试探性的深入一根手指。少元全身一僵,立刻有无数的轻吻洒下。阴别离手指在他体内乱动,带来一阵阵怪异感觉。
等他慢慢习惯了,阴别离小心地探入第二根手指。随著阴别离耐心的挑逗,少元的身体渐渐放松。用手臂紧紧抱住阴别离的颈项,腰身随他手指的动作轻轻摆动,忍不住轻吟出声。突然手指退了出去,一阵空虚袭来。睁眼想责怪恶意的情人,却看见阴别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正在疑惑,突然被火热的坚挺贯穿。
少元尖叫一声,痛得眼泪直流。阴别离强忍欲望,连连吻上泪湿的眼角。
“你……你……可恶,也不说一声……”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一连串的亲吻。
看怀里人已经能适应自己的存在,阴别离试著缓缓移动。只觉得少元的身体里又热又紧,柔软无比,真个令人销魂。
阴别离见少元渐渐双眼迷蒙,全身泛著娇红,知道他已动情,当下放开,尽情律动。那柔软甬道紧紧包裹著自己,轻易就到了爆炸的边缘。
少元在他的冲撞之下,大脑一片空白,什麽也无法思考,直觉就算立时死了也快活。眼前弥漫著绮色,热情的摆动腰肢,发出令人脸红的阵阵娇吟。
终於再也无法承受,仿佛看到漫天星子,少元再度解放。同时感到一股热流射入身体,令他敏感的身体一阵哆嗦。经过这般折腾,少元再也支持不住,沈沈睡去。
少元醒来已是中午。青梅看他睁眼,立刻走到床边服侍。先扶他慢慢坐起,再在他身後放了一个大靠垫让他斜躺,不至於疼痛(至於是哪里就不用我说了……),又拿一块手巾帮他擦脸。
少元感激不尽,连连道谢。他浑身酸软,实在没有害羞的力气。他从来不知同性欢好竟这般令人疲惫,怪不得古代那些富家公子皆短命。
青梅替他梳理头发时,少元终於注意到阴别离一直没出现,该不会是死了吧?他都这般难受,阴别离昨晚那般勇猛卖力,肯定撑不住。
随口问问青梅,谁知她说主人昨天替公子沐浴之後就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何时回来。
“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可恶,原来体力不支的只有自己。不过算他有良心,没吃了就跑。
青梅想了一想,答道:“主人吩咐我伺候公子就行,其他不用管。”
东方少元只有叹气。
昨晚初识这般激情滋味,落的腰酸背痛,除了如厕都得呆在床上。只有吃饭能让少元有些精神,这逍遥别馆里一日三餐都是各种山货野菜,十分鲜美。
弗洛依德的理论他不太懂,却记得那个老头子所有的学说都紧紧围绕著一个“性”字,还有什麽肛门期的奇怪理论(少元,你到底学没学过心理学?)。阴别离不知是不是处在肛门期,不然为何和自己做这种事?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当年要是他少玩点电脑,多看看心理学什麽的,没准儿还能在这大唐挽救个把失足儿童。
少元看青梅静静站在一旁,想起学艺的大计,连忙叫她过来坐在床前,问她如何分辨是否越窑青瓷,又问顾恺之的《女史箴图》摹本价值几何等等。这些日子没法取经,可把他憋坏了。青梅竟似无所不知,不论少元问什麽,均能侃侃而谈。
少元学得津津有味,觉得以後不怕没有当铺收他,更是高兴。
两人谈谈说说,时间过得极快。青梅见天色已晚,吩咐厨房准备膳食,少元又央她取了不少点心。
晚膳有清蒸鹿肉和小鱼炖的清汤,一碗凉拌酸笋,配上白粳米饭,十分美味。少元掂记著各种糕点,吃了七分饱就让人撤下去了。快快乐乐抓起一块酸梅糕,还没入口,一旁肃立的青梅出手如电,竟要抢下他手里的点心。
东方少元吓的一个倒仰,心想原来青梅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高手。不敢乱动,乖乖等她把点心拿走。
青梅把手探到少元面门就立刻停住,并未碰他嘴边的点心。她缓缓把手缩回,在少元眼前摊开手掌。只见她粉红的手心里躺著一根三棱飞梭,不过小指长短,泛著蓝光。
少元见了头脑一阵发晕。根据武侠小说记载,这种飞梭极锋利,看色泽还喂了剧毒。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青梅把那暗器小心收好,拉了床头的几根绳子,地板立时沈下。
刚落到底,便听得头上如急雨般响声大作,不少飞蝗石、金钱镖之类的东西掉了下来,砸了两人一身。
青梅一把拉起少元向前疾走,他只好忍著酸痛趔趔趄趄随行,百忙之中却没忘了拎上点心篮子。
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东方少元上过一个古板教授的课,第一天就把孟子的这段名言写在黑板上,还要求大家必须记住。更让理解不了的人背下一段注解:广居,仁也。正位,礼也。大道,义也。与民由之,推其所得於人也;独行其道,守其所得於己也。淫,荡其心也。移,变其节也。屈,挫其志也。那教授手段阴狠毒辣,提前告诉大家考试的时候有相关题目,结果连少元都记住了。
毕业多年後细细回味,觉得自己虽然喜欢在吃穿上讲究一些,勉勉强强算是个大丈夫。不过到了这里,光“威武不能屈”这一条自己就绝对做不到。比如有人来袭,连个照面也不打就钻地道抱头鼠窜,实在不能说是丈夫的行径。
做不做的成大丈夫其实他并不在乎,为了几句空话莫名其妙被人害死太也冤枉。不是还有那麽一句话麽,大丈夫死得其所。少元跟著青梅在黑暗的地道里穿行,认认真真逃命。
青梅似乎对这地道极为熟悉,仿佛能暗中视物一般,拉著少元东绕西拐。两人不但走得极快,而且一路走来全无滞碍。少元手心已然汗湿,却不敢松手。
少元多次被拉的趔趄,青梅却毫不在意,一味快走,看来事态严重。
走了约小半个时辰,终於透出一丝亮光。又走上片刻,到了一个天然洞窟之中。
洞窟之中灯火通明,流水潺潺,布置得颇为华丽。阴别离正躺在中央一张软榻上,看见他们到了,立刻露出妖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东方少元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少元其实是个十分聪明之人,只不过习惯随遇而安。以前能让他全心注意的只有电脑,到了大唐换成古董,对外界有些什麽向来漠不关心。这前前後後发生的一切与阴别离的种种行为,他历历在目。心思电转,立刻明白阴别离只怕真正把自己当成玩物,正玩的快活。
他虽然早猜到什麽夫人的,多半是阴别离借故取笑,但一旦正视对方如此轻视自己,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看看,这要是喜欢上了,自己只怕得吐血而死。
回忆当时情态,委实惊险万分。倘若那时青梅出手慢上半分,自己就得那麽死了。自己就算横死,这人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顶多生气还没玩够。如果真当他是爱人,焉能忍心留自己做众矢之的?阴别离没提过潘明玉有何仇家,又说潘家已毁,那许多暗器断没有冲他招呼的道理。
就算来人是要置自己於死地,那阴别离事先必是早得著消息才避开了,说不定自己逃难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看笑话。凭他氤氲谷主人的能耐,那些武林人怎会如此轻易近到这别馆旁边。居然连打斗之声都未曾听到,呵呵,阴别离啊,这就叫百密一疏。少元冷冷的想著。
宁犯君子,不犯小人。阴别离这等行径是决称不上仁义。自己暂且虚应故事,早晚他会另觅新欢。想著想著,眼眶竟有些湿润。
阴别离把少元揽进怀里,见他脸色苍白,以为是受了惊吓,也不多问,将他抱到里侧的床塌上。少元紧闭双眼,渐渐睡去。
做了许多噩梦,只觉有许许多多的手往下拉他,想叫却叫不出来。远远看见阴别离骑著高头大马行近,拼命向他挥手求救,他却只在一旁冷笑。少元满头大汗的醒来,回想梦中情形,又出了一身冷汗。不知为何,头一次觉得孤单,怔怔的直想掉眼泪。
胡乱用袖子抹抹脸,一旁的青梅默默递过干净手巾。少元想明白许多事情,觉得说不出的疲累。他命青梅取点心过来,慢慢品尝,想镇定心神。
以前阴别离对他温存还会脸红心跳,估计以後不会有什麽感觉了。除非他直接刺激自己下身──男人的悲哀啊。就算身体反应不受控制,爱上他可是千难万难了。也好,本本分分做个玩物,保平安。
阴别离对人如此残忍,迟早要遭报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亲眼看到。东方少元咬著合桃酥,默默诅咒这个没良心的。
青梅趁他吃点心离开了片刻,回来时手里拿著那柄匕首。昨天逃的匆忙,竟忘了携带。他一直把匕首放在枕边,主要是觉得它十分漂亮。
接过匕首,东方少元暗中冷笑一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看来以後冲著匕首来的各路宵小侠客也要成为阴别离的乐子了。他还没腻烦自己,不会让自己送命,不过日後恐怕还要不时历险。
既想明白一时之间并不至於送命,少元放下心来。他甚至有些期待,想看看阴谷主还有什麽把戏。但一想到要看的热闹自己正是主角,又想掉眼泪。
在洞窟里一躲就是半个月,阴别离好象在练什麽功夫。少元虽然觉得气闷,但天天能听青梅讲些古物的来历价钱,他并不在意何时重见天日。
其实做一个玩物也不是那麽简单的事。为了活得安全舒服,少元决定参考父母家里养的狮子狗。
一条合格的狮子狗不能无时无刻乱叫,也不能蔫了吧唧如行尸走肉,应该活泼可爱。主人的话基本要服从,但一定要适当调皮耍耍脾气,也一定不能忘了经常贱贱的谄媚。如果有客人来时能表演一些小把戏,那就更完美了。这是好狗的判断标准,用在人身上应该也差不多,只不过得讲个层次。
象阴别离这种阴阳怪气的主人,必定喜欢作弄宠物。理论上这类骄傲的天才型人物(年纪轻轻就是一方之主),应该不会允许别人伤到自己的小猫小狗,所谓打狗也得看主人。自己死在他手里可以,被别人干掉就是对他阴公子的最大侮辱。
但东方少元可不太想把性命交到他手里──即使是简单的小手术,就算医生再怎麽有把握,病人也还是会怕的。想当年看牙的时候,他差点被来势汹汹的钻头吓尿裤子。同理可证,将来他有的苦头吃了。
阴别离不会高兴自己太自在,也许只要时时做出一份提心吊胆的样子就能讨他欢心。不过看他出奇自信、对一切都仿佛胸有成竹的德行,一定不希望自己怀疑他的本事,这个要注意。
少元仔细总结了几条玩物守则,觉得可以放心了。他决定遇到阴别离後即刻实行。
又过了半个月。经过不断的虚心学习,东方少元觉得自己於鉴定一行大有所成。只要增加一些实践经验,估计就能成为某个当铺的台柱了。连青梅都赞他学得快,呵呵。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巴不得阴别离早日一脚踢开他,好去当铺毛遂自荐[自由自在]。
可惜天不从人愿,阴别离再度出现之後不但没有让他滚蛋的意思,还变本加利,日日求欢。
在氤氲谷经过几个月悉心调养,少元的身子虽已健康如一般少年,毕竟禁不住太激烈的情事。有好几次连连射精之後不支昏倒,险些精尽人亡。
现在少元对於遵守玩物守则十分尽心。阴别离若同他说话,绝对认真受教;有时阴别离无意在他面前使出武功,绝对大声叫好;阴别离若一时兴起命人给他买什麽新鲜玩意,绝对无比感激;阴别离若色性大发,绝对热情奉献……等等等等,就差每天大叫:“万岁万岁万万岁!”
阴别离现在对东方少元简直爱不释手,这般善解人意没脾气还听话的美人可不容易找啊。少元每天每天围著他转,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幸好换了个魂魄,不然他可没耐心调教那高傲顽童。如今这个极懂事,原先虽有些迷糊,如今跟了自己後变的知情识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那天的变故好象吓得他不轻,一有风吹草动就瑟瑟发抖钻到自己怀里,有趣、有趣!
东方少元偷眼观察阴别离,发现这几条守则非常有效。两人在一起,表面看去亲密无间,简直象真正的恩爱情侣一般。
少元明白,这一切其实都是阴大公子的游戏。阴别离以为自己是傀儡师,殊不知他这个提线木偶根本不用指挥。
一路上游山玩水,走了月余,到了长安城。少元心中暗想:这里应该就是下一个舞台了。虽然不见得公然在城中贸然出手,小小骚扰看来是避不了的。
缓缓行来,一路上阴别离放自己出来到处游玩,时不时有暗器招呼过来。哼,想必武林中人都已知道他们的行踪。
估计为玉牡丹来的有之,为匕首来的有之。少元什麽也不用做,什麽也不用想,只等著这个天天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冷血男人宣布开幕。
马车到了长安一家颇有规模的客栈──迎宾馆,阴别离命人把後院包了下来。房间很多,但少元多半得和他住在一处。
原先青梅只伺候他一个,如今还要一同服侍阴别离。虽然阴别离是她正经主子,她对少元却并无不同,依然极为细心。少元再度肯定青梅是个难得的人才。
对少元来说,两个男人公然同房他也无所谓。人言可畏又如何?反正他听不到半句。再说有阴别离在自己身边,要死估计没那麽容易。都做了那麽多次,老夫老妻的也没什麽不好意思。
按武侠小说记载,客栈的後院被客人光顾的几率非常高,几乎每个住在後院的客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
当然来的是什麽东西完全取决於当事人的身份:如果是男/女主角,爱慕他/她的人和刺客小偷的比例大约是1:1;如果是配角,可以断定是来杀人的;如果是有义务消失的人物,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他们一跨出房门或钻出窗户就再也回不来了(可能被杀也可能变成药人,总之是回不来了)。
综上所述,少元觉得自己顺利度过这一关的希望还是很大的。阴别离既然有本钱耍得那些大侠团团转,自己在这场游戏里的主角地位应该不会轻易丧失,倒霉变成什麽药人。
略为梳洗,阴别离带他去了附近一家大酒楼。随行伺候的有青梅和两名年轻仆役。出门前两人都戴上了纱帽,省得吓到大街上的老百姓。那匕首阴别离命他随身佩带,好象对他的安危很是关心。少元却是再明白不过了,这样做的唯一好处是引来的宵小更多。不过为了阴少爷玩的快活,他欣然从命。
门前挂著描金牌匾:易牙居。想起这位名厨煮孩子的伟大事迹,少元有些反胃,实在不明白这名字到底好在哪里。
吩咐柜台,要了二楼临街一间雅座。都是梨花木桌椅,架著雕花屏风,十分典雅气派。两个仆役守在门口,青梅立在桌边伺候。
少元刚摘下帽子,碰巧店小二进来倒茶伺候。看见少元的脸,那夥计变的如木雕泥塑一般,把茶全倒到了脚面上,也不知道喊疼。
阴别离沈下脸挥了挥手,一旁的仆役立刻上前。一个架胳膊,一个抱腿,合力把那可怜夥计扔到了楼下,动作干净利落。
看过这两人如此配合良好,想必这种事已做过多次,经验丰富。看来以前盯著阴别离发呆的傻子不在少数。唉,他也做过傻子。
山珍海味摆满一桌,青梅负责给两人布菜。不愧是名馆子,材料新鲜手段高,让少元把人肉的事忘了个干净。
用膳时不经意的四下观望,发现不少携刀带剑的游侠儿在街上晃荡。心想不知哪位仁兄晚上大驾光临,要是事先能打个招呼就好了。
回到客栈,阴别离鲜有的放过他,没有求欢,只是偷了几个香吻。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宣布自己住隔壁。嘿,来了,来了。
少元等啊等啊,终於在他困得快睁不开眼时,久候多时的客人登场了。
窗户上糊的白纸被捅了个小洞,很传统的伸进一根小管。要不是少元直直的盯著看,根本发现不了。然後小管里很传统的冒出一丝丝白烟。
这让少元十分困惑,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麽。不知道阴别离的剧本如何,不敢贸然行动。是要昏倒等人来救呢,还是跑到隔壁投怀送抱?再一想,干脆顺其自然,猛吸几口,决定昏倒。
药物生效很快,失去知觉之前,模模糊糊听见阴别离在隔壁雷霆万钧的大叫一声:“淫贼哪里走!”果然有气势。怎麽样,我配合的多好……
阴别离一剑刺死来人,命青梅为少元灌下解药。来的是血影教的探子,不知天高地厚贸然出手,断送了卿卿性命。
少元立刻对那个什麽血影教起了三分鄙夷之心:御下不严,难成大气,看来不是什麽一流邪教。想起那天把自己吓昏的刺客,听说也是教中人。多半是阴别离故意放过来,吓吓自己逗乐。少元心里也同意这种把戏确实有趣,不过他突然感到一阵疲劳。
那一夜後来很平静,少元睡了个好觉。
在客栈住了半个月,白天阴别离领他逛街,让他十分感激──见到了不少大当铺。少元牢牢记住地址,打算等自己年老色衰没人注意的时候,一定要到其中的一家当掌柜的。
有次还去到教坊勾栏,喝了几杯花酒,听了几曲浪荡小调。少元原先打算学几曲讨好阴别离,但既然已知道自己的存在价值一是床伴二是木偶,他就不用费事了。
曾有风流同窗,号称性学大师,传授大家不少泡妞招数。少元有心在那些歌伎舞女身上试验一番,却怕阴别离发怒,最後打消了念头。
阴别离到哪里也不许少元摘下纱帽,这让他十分不解,露出脸来才好钓鱼上钩啊?实在理解不了,干脆不想。
不过到了晚上可就热闹了。阴别离除了第一天放他好睡,接下来又是夜夜春宵。这小院三不五时就有客上门,都是些小门小派的毛贼。往往一片黑暗中就觉身边人轻轻一动,窗外就是一声闷哼。然後附近的仆役过来把人拿下,谁也不惊动。
不知为什麽,阴别离决定来他房间睡让少元打从心里觉得高兴。不为自己性命,只想到他来了,来陪自己了。这让少元警觉起来──自己有些把持不住了,竟爱上阴别离。
少元每天依然笑容满面,心里却是苦的。本以为本分做个玩物就好,谁知竟会爱上这明知没有真心的人。你说狮子狗要是爱上主人会有什麽下场?
虽然继续撒娇装傻,但只要一想到这人无时无刻不在拿自己取乐,少元心里就冒寒气。那人丝绒一样的低柔嗓音,也仿佛充满了算计,让他老是浑身寒毛直竖。到头来,只有两人交欢时才能注意到阴别离的声音著实迷人。
明明知道阴别离不懂自己心思,还是不自觉的忧心忡忡。有时真想撕破脸皮大叫老子不干了,却没那个胆子。他甚至希望能整天同阴别离在床上快活,省得老是莫名紧张。
关心则乱。以前他自以为想得清楚不会有问题,当玩物也是轻轻松松胜任愉快。到底是什麽时候变的呢?也许是那天在逍遥别院,他替自己杀掉刺客的时候;也许是两人四处快乐游玩的时候;甚至……也许从来也没变过,从看到阴别离的那一刻,他就爱上了。
爱情没有道理,这话真是太有道理了。明明知道那人根本没把你当回事,还是傻傻的想上了,恋上爱上了。
少元觉得自己裂成了两半,一个没心没肺的贪图阴别离的温柔,另一个精神紧绷生怕露出什麽破绽。
如果阴别离真的用心看过少元的眼睛,他早就应该发现其中隐藏了多少苦涩、多少伤心、多少愤怒、多少爱意……可他从没有真正看过少元。
他看到的是玉牡丹倾国倾城的美丽皮相,和看似自然实则刻意的娇媚。聪明如氤氲谷主,也看不到那个真正的东方少元。
少元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以前在MIT,常常要熬夜,第二天还能坚持上课,下课还跑去打球。看来自己的确是老了,这麽容易累。这个身子虽然只有十六,自己毕竟已经二十八岁了。
别人恋爱的时候他在读书,换来了全额奖学金和金光闪闪的学位,却少了那重要的一课。人说只有经过一次真正的恋爱才算成年,他不知道成年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错过了张狂的青春岁月,他的心不再柔软。
少年人的心是肉做的,即使伤的再深,总有愈合的一天。而他的就象玻璃一样,早已经不起碰撞。
听说恋爱中人的智商为零,他能把利害想得这麽清楚算不算一个好兆头?少元没有爱过,不知道自己装满各种定理的大脑究竟留了多少空间给那种叫做爱情的奇妙东西。他不知道当阴别离发现的那一天会怎麽对付他,也不知道自己被抛弃之後还能不能轻易再站起来,他不敢想。
少元性子淡薄,活的一帆风顺,从来没这样烦恼过。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他快要撑不下去了。他盼著阴别离早一点厌烦自己这个玩物,趁他还没被逼疯的时候。
16
东方少元十八岁曾经作过一个缜密的人生规划,每十年为一个阶段,一直到现代中国大陆城镇男性的平均寿命71岁左右。这个计划执行了十年,一直没有什麽大的意外,当然随著时间推移也作过某些的调整。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来一直活在别人的世界里。阴差阳错,被鬼差带回到他本应存在的时空,回到他本来的身体,却也觉得自己是鸠占鹊巢。他究竟是谁?
每每揽镜自照,看那笔墨难描的绝世容颜,心里感觉十分复杂。渐渐的忘了自己原来的长相,却很难把那张脸当成自己。“东方少元”好象也随著记忆的消逝,渐渐稀薄、渐渐淡去……
这里无人识得东方少元,他的那些昔日同窗、亲戚朋友、工作夥伴,统统都以为他早已过世。
人其实是靠著旁人来感知自己,而阴别离是身边唯一叫他名字的人。
听著他一声声唤著自己的名,才能感觉自己还是活的;与他热烈缠绵时,借著不断受那强烈的感官刺激,才能确定自己还是实实在在的。
想来那些颓废自残的边缘儿童也有一样的恐惧,只有借著肉体的疼痛不断证明自己的存在。
阴别离喜欢耍弄旁人,他却知道有个排戏的比他更狡猾、更大胆、更残忍。
想起有人曾叮嘱“冥冥中自有天意”,何为天意?难道老天看他性子清冷不顺眼,非要他为情伤风、为爱感冒?
如果说姻缘天注定,也许他该谢谢阎罗王的纰漏──让他在红尘历练整整二十八年,才来与阴别离相遇。比起别人,他可能异常晚熟。到了这个年纪才知道爱情的滋味,却发现这滋味苦的很[自由自在]。
若是十六岁的东方少元遇上那个恶魔一般的人,会不会如现在一般进退不得?是义无返顾的大声表白,还是毅然挥剑斩情丝?他想不出。
也许少年的自己完全不开窍,但任何人都不可能视那人於无物。也许会自杀也说不定啊……
少元不想在做无谓的烦恼。虽然冲动的事他绝做不出来,但一味依赖旁人可不是他的习惯。
他决定离开阴别离。
别离,别离……在那些狂野迷乱的时候,他最喜欢大声叫著那人的名字。理不清自己的心绪,是叫著情人的名字,还是声声哀求他莫要弃自己而去?
当年大话西游风靡神州,卢冠廷的一曲《一生所爱》成了宿舍楼的楼歌。如今想起其中歌词,越发觉得那歌唱得无限伤心。
苦海翻起爱浪,在世间难逃避命运;相亲竟不可接近,或我应该相信是缘份……
MIT时一个小鬼子同学曾有句名言:无法实现的爱情能让人更有魅力。
思及此,少元只有苦笑,原来鬼子的疯话也有三分道理。
总算明白西子捧心为何如此受文人吹捧,原来美人伤心难过是人人爱看的。罗密欧如果顺利与茱丽叶私奔,还会有那麽多人说好?从故事本身就落了下乘。
美人一定要薄命,方才称了世人的心,顺了他们的意。
如果上天能听到他,少元很想祷告上苍:不愿成为什麽流芳百世的佳话,只希望有个俗的不能在俗的平凡结局。
但他不相信所谓奇迹,既然知道阴别离为人,再做幻想岂非不智?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明知山有虎,何必偏要虎山行?
阴别离正玩在兴头上,他一定能找出机会离开。
他完全有信心,日後凭本事能在当铺里混口饭吃,但就是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容易惹祸。
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卖到什麽变态手里,他可就生不如死了。这样想阴别离实在算是好主人,没如何折磨他。也对,很少有人会祸害自己狮子狗,就算要下手也可以找别人家的。
少元清楚只要把容颜毁掉自己就能脱身,可这样疯狂的事他做不出来。
再说……这脸,并不算是他东方少元的……
17
阴别离好象在长安等什麽人,迟迟不肯离开。东方少元不知道他打什麽主意,只有静观其变。
少元同阴别离四处闲逛,一面等待离开的机会。
他早就想到,如果来袭击他们的人武功足以与阴别离一较高下,自己就能趁乱溜走。可惜不知是这些人太不济事还是阴别离武功太高,没一个能在阴少爷手底走过十招的。
这一天微微下著小雨,消解了闷热的暑气,令人神清气爽。阴别离一早带少元出门,打算去城外湖边赏荷,只令青梅随行。
湖边游人颇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吟诗作对的青年书生,也有嬉笑玩闹的孩童,更有举止端庄的美丽少女。
虽有青梅为两人撑伞,少元的肩头还是被雨丝打湿。阴别离见状,接过青梅手中的油纸伞,把少元拉到伞下,自己却大半个身子都露在雨中。
少元抬头想道谢,不想纱帽碰在伞上,被挂了下来。
这时听得有人喊了声:“明玉!果然是你!”
向话音传来的方向一看,是两个长身玉立的年轻公子。为首的一个年纪和阴别离差不多,长的面如冠玉,虽然不若阴别离那般邪魅,也算是罕有的美人了。而另一个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人看少元打量自己,露齿一笑。一看之下少元立刻明白,竟是当日玄云亭上笑得极好看的男子。这又是怎麽回事?
那美公子急急叫道:“明玉,你不认得我了麽?我是初鸿啊!”
东方少元刚想解释自己不是潘明玉,一只手把他轻轻揽过。头顶传来低柔的嗓音:“公孙公子,别来无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阴别离要带自己抛头露面,怪不得他迟迟不肯离开长安──他利用武林中人传递消息,在此地静候公孙世家的人现身。
少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突然不想继续当木偶了。不管事後阴别离怎麽对付他,他一定要……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行动,那个让人浑身发冷的声音又响起来:“明玉在我这里住了这麽些日子,可是快活得紧。我把他照顾得这般好,二少爷不谢谢我麽?”
那青年公子看著阴别离脸上暧昧的笑容,再看看他搂著少元纤腰的手,脸色渐渐苍白,眼中竟流露出说不出的痛苦。
少元看了他的眼睛,心里一紧,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每次照镜子,看到的就是这样痛彻心肺的眼神。
静默了片刻,公孙初鸿缓缓开口:“阴谷主真是古道热肠,在下便有千言万语也难表一二。”说完深施一礼。
等他站起身,又深深看了少元一眼,转头对阴别离道:“在下可否领他回去了?”
阴别离闻言微微一笑,不去理他,却在少元耳畔轻道:“少元,你可愿意?我都听你的……”说完轻轻吹了口气,态度极亲密。
若是往常,少元早已红晕上脸,嘤咛出声。而今天他却只是楞楞的站著,直直地盯著公孙初鸿,对自己的举动一无所觉。
正在奇怪,少元抬头看向自己,眸子清亮无比,再无半丝娇柔,冷冰冰的道:“说好了听我的,我若是愿意又如何?”
阴别离吃了一惊,没想到小狮子狗竟然存著这样的心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少元接著道:“阴谷主照顾我这麽些日子,再赖在谷主身边实在说不过去。我要和初鸿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後会有期。”说完头也不回,向公孙初鸿走去。
公孙初鸿大喜,待他走近,一把抱住,连连喊道:“明玉、明玉!你可回来了!”
他身旁的青年本打算看好戏,这时大吃一惊,笑容僵在脸上。
公孙初鸿回头对上他,冷冷的道:“多谢萧公子代为传信,如今明玉已回来,改日必登门拜谢。”
说完拉著少元转身便走,行至湖边树上栓的一匹青花骢旁。他先把少元扶上马背,自己再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後。紧搂少元腰身,一带缰绳,那马一声长嘶,绝尘而去[自由自在]。
阴别离万没想到有如此变故,一时呆在原地。他原先只把少元当成工具,筹划许久就是想大肆羞辱公孙初鸿一番。明明看那小子已爱上自己,没想到他竟那般痛快离开,一时心中五味杂陈。少元这一走,只觉得心里好象被人挖掉一块,空空茫茫。
“难道……难道……我竟爱上他了不成……”
少年老成18
骏马一路飞驰,疾风迎面扑来。少元闭著双眼,一言不发。
公孙初鸿好象明白什麽一般,并不多言,只是把少元紧紧搂住,不住催马。
直跑了两个时辰,公孙才把马带住,自己先跳下来,回身去抱少元。一看少元的脸上,已经流满了泪水。
他见少元如此,心痛的说不出话来,只掏出手帕,轻轻替他擦拭。谁知道眼泪越擦越多,竟流个不停。长叹了一口气,把少元颤抖的身子温柔搂在怀中,柔声道:“明玉,想哭就哭出来吧,可别憋坏身子了……”
少元听他这般说,连连摇头,用手紧紧抓住他衣襟。听到那人又轻声叹了口气,感到有只手轻轻拍打自己後背。
过了许久,少元终於止住眼泪,抬头对公孙道:“让你见笑了,其实我是……”
公孙摇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又怜惜的轻扶他红肿的脸颊温柔道:“可得赶紧洗洗脸,给眼睛敷些药才好。有什麽话,等用过午膳再说不迟。”
少元心中感激,又想流泪,赶紧低头,一边道谢。
公孙笑道:“你我兄弟之间还有什麽客气,明玉你太见外了。”说著牵起他手,两人走到路旁的一家客栈之中。
公孙知道他情绪激动,恐食欲不振,只给他要了几碟小菜,一盘酱牛肉,外加白粥一碗。自己要了一壶竹叶青,几样下酒菜。
少元慢慢吃了几口,本想放筷不吃,又不好意思,最後一碗粥都下了肚。公孙见他肯吃饭,方放下心来。
令店小二收拾出两间上房,扶少元上楼休息。
公孙初鸿似个走方郎中一般,随身行囊之中各种药物应有尽有。他拿出一个小小瓷瓶,倒出里面淡绿色的药粉,放在茶杯里用水化开,替少元抹在脸上。
只觉得一阵清凉刺骨,脸上被风吹痛的地方感觉好了大半。
公孙替他抹完药水,仔细地看了一看,道:“还好不甚严重,等明天我再替你上一次药便好了。”说完转身,要离开少元房间。
少元犹豫一下,出声叫住他。
公孙不解回头,少元狠下心道:“公孙公子,我不是潘明玉,潘明玉已经死在那园子里了。”
公孙闻言就是一楞,马上笑道:“明玉,你可是真爱说笑。”脸上虽笑,身子却微微颤抖。
少元见状,知道他其实已经相信,只不过不愿正视潘明玉的死讯而已。
“我本名叫东方少元,是个将死之人,误打误撞借尸还魂而已。潘公子……已经去世了。”
公孙初鸿眼里有东西闪亮,却强撑著道:“明玉,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谈。”说完大步走出房门。
见他如此悲痛,少元虽大为不忍,却也无法可想。他只觉得头疼欲裂,躺下休息。
想起与阴别离在一起的种种,又是甜蜜,又是伤心。既恨这人冷血无情,又恨自己竟忘不了他的温柔。
向公孙初鸿走去的时候,有好几次想转身投入阴别离的怀抱。明知那人心里没有自己,却还舍不得离开。他没有勇气回头看阴别离的眼睛,怕从此万劫不复。他……可恨自己麽?
便是恨也罢,好歹他心里还给自己留了个位置。“他……到底有没有想著我呢?……”
带著万千思绪,少元沈沈睡去,眼角滑过一颗晶莹的泪珠。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少年老成19
更新时间
一觉睡到次日清晨,起来照照镜子,果然看眼睛有些肿了起来。如果昨天没上药,多半会变成两个大桃。
笨手笨脚穿好外衣,拿起腰带,看著一样东西,竟是那把人人想抢的匕首。睹物思人,想起阴别离亲手替他把匕首的刀鞘用丝绦结在腰带上,心里一阵酸涩。犹豫片刻,还是揣到了怀里。
不敢惊动公孙初鸿,悄悄的洗漱了,就坐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以前这些事都有青梅伺候,倒有点儿想她了。嘿,自己本来也不是什麽公子哥儿,怎可贪恋这些。想著,连连摇头。
看天已大亮了,这才起身去找公孙初鸿。
刚迈出房门,听见远远的有人伴著琴声放声高歌。琴声入云,歌声清越,却有悲苦之意。少元听他高歌,微微起了知遇之感,心知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下楼想出去看看是何人如此狂放,刚下了楼梯,发现店小二和一楼坐著的几名客人都定定的看著他的脸。登时醒悟自己竟忘了戴纱帽,难怪他们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
虽然有些後悔,不该如此大意,但想起阴别离为人霸道,硬要自己出门便把脸遮住,心里感到一阵烦躁,重重哼了一声,迈出店门。
客栈建在大道旁,背靠青山,面前是一片树林。林中有几人席地而坐,似正把酒言欢。
少元本来不是一个善交际的人,不知怎的,两脚自动迈步向前走去,不一会儿到了那些人的面前。
只见为首的是一名黄衣老者,相貌清奇,手里抱著一具古琴。下手是名蓝衣女子,容色丽,冷若冰霜。上手是个中年道士,面色微黄,三绺长髯,一身道袍十分干净。背对著自己的一人这时回过头来,是个三十余岁的书生,一脸凄然。四人见到自己,脸色都颇为惊讶。
事已至此,少元只得深施一礼,道:“在下东方少元是也。在客栈之中有幸闻听雅音,一时情不自禁,跑来打扰各位。如有唐突之处还请见谅。”那四人也起身相拜。谦让一番,少元也学他们的样子,席地而坐。
老者拈须微微一笑,道:“公子相貌出众,必非俗人。在下不过是胡乱弹奏,不值一提。公子想必是听到我这位贤弟高歌,有所感叹。”说著比了比那书生。
那书生拱手谦逊了几句,道:“这首渔父歌,虽是先秦歌谣,却颇合在下的心意。虽不敢自比伍子胥,但看现今官场如此乌烟瘴气,不免为天下才子不值!”说罢一摇三叹,喃喃道:“芦中人,芦中人,岂非穷士乎?”
少元本以为歌者也是为情所苦之人,不料竟是个有志不得伸张的书生,心里不免有些尴尬,只好跟著感慨一番。
刚说几句,就听得客栈的方向有人大喊:“明玉快跑!”
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吓得险些灵魂出窍:来者非别,竟是阴别离!
只见阴谷主一身青色劲装,运轻功向自己冲过来。少元站起身来想跑,两腿却不听使唤。
看著他杀气腾腾的飞奔而来,心里想到的竟是当年在《天龙八部》里读到的句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看到阴别离,心中如同爆炸一般,说不出的高兴,连害怕也忘了。
他眼里只有阴别离,其他什麽也看不见,什麽也听不到。只感觉到自己被他抱了起来,不住的旋转,情不自禁伸手搂住他脖子,将头埋进情人胸膛之中。
阴别离左手揽过少元,右手持剑轻挥,举手之间砍倒一片。一柄墨黑长剑如蛟龙出海,连连翻滚,幻化出无数乌光。剑气纵横,所向披靡。
那四人虽拼力应战,不到五六招就纷纷倒地。公孙初鸿武功虽高,却怕伤及少元,每多掣肘。阴别离举宝剑划个圈子,逼得公孙初鸿退後三尺,随即引颈一声清啸,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啸声刚落,斜刺里冲出一匹四蹄踏雪,一身皮毛如缎子般闪闪发光。阴别离长笑一声,勾著少元飞身上马,扬长而去。
公孙初鸿见状,急忙返回客栈牵马。等骑上马匹欲追,阴别离早已不见踪影。
少年老成20
少元被阴别离强行掳走,思绪混乱不堪。
那四蹄踏雪跑得又快又稳,耳畔风声呼呼作响,他却感到心跳的声音震得鼓膜发疼。
靠在阴别离怀里,说不好是怎样的感觉。一片朦胧之中除了心慌,竟感到无比的幸福,只盼两人就这样一马共乘,跑到天边。
感觉到身後人胸腔的震动,沈浸在那熟悉的气息里,少元不由得一阵阵战栗,连耳根也红了起来。他微微向前倾身,想隔开些距离。谁知立刻被阴别离狠狠往怀里一带,撞得胸口一窒,乖乖的不敢再动。
阴别离带他到了二十里外的一片树林之中,林子里青梅正肃立马车旁等候。
随手封住少元身上十八处大穴,把他抱进车里放好,命人即刻起身回谷。仆从们不敢稍有耽搁,马上驾车出发。
少元动弹不得,连哑穴也被封死,干脆闭目养神。可心情激荡,又如何能睡得著?
马车走了很长时间,天色将晚。
阴别离命人把车停在路边一家客栈里,照旧将整个後院包下。
他把少元抱入房中,轻轻放在躺椅上,拍开他身上哑穴。
少元垂眼不敢看他,心里却不服气──大丈夫一言九鼎,阴别离明明说自己可以决定,居然出尔反尔。
阴别离两眼冒火,却依然轻柔道:“少元,你是我夫人,怎麽敢和别的男人逃走?”
少元光听他声音就毛骨悚然,还是死撑著反驳:“胡说八道!我是男人,如何当得了什麽夫人?你玩也玩得差不多了,也该放我走了!”说完赶紧闭眼。
突然嘴唇上被重重咬了一口,不禁“啊”的一声叫出来。少元气得睁眼,舔舔嘴唇有股咸味,必是破了。
刚想破口大骂你个神经病,却看见阴别离的双眼幽幽暗暗,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往後缩,无奈全身穴道受制,动弹不得。
少元心里害怕,瞪大了双眼,冷汗直冒。生怕阴别离凶性大发,抽出宝剑将自己劈做两截。想起昨天的英雄气概,後悔无比。
阴别离却只是盯著少元的眼睛,一动不动。看了许久,象是终於下定了决心,他走上前开始解少元的衣服。
少元再也忍受不住,刚开口骂了个“淫”字,就被阴别离瞪了回去。想想心有不甘,又张口欲骂,阴别离轻声道:“你再说一个字,我封你哑穴。”
谁知少元正在气头上,吃软不吃硬。听了这话,立刻大声道:“老子不在乎!老子偏要……唔……”阴别离见他喋喋不休,竟干脆吻了过来。
过了许久,少元才被放开。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骂道:“你这个卑鄙……”
还没说完,又被阴别离用嘴封住。
等少元回过神,身上竟已不著寸缕,吓得大叫。阴别离不管他如何嚷嚷,将他抱起放在床上,二话不说压了上去。
少元拼命挣扎,发现不知何时穴道已被解开,两手却被阴别离单手牢牢固定在头上。双腿用力踢蹬,也立时被压得死死的,休想移动分毫。
阴别离一会儿轻咬他耳朵,一会儿细啃颈项,又连连挑逗胸前两点娇嫩,把少元撩拨得周身是火。
既然没法控制生理反应,少元干脆闭眼,牙关紧咬。
阴别离见状低笑,低头含住他下体。少元如遭电击般屈起身体,忍不住轻哼一声,立刻闭牢嘴巴,死不开口。阴别离耐心挑逗,少元终於忍耐不住,全数射到他口中,连连喘气。
阴别离将少元精华咽下,分开他两腿,细啃他大腿内侧的娇嫩肌肤。
少元转身要逃,无奈阴别离不断爱抚他身後花蕾,令他全身酸软无力。
阴别离用力吻住少元,一个挺身进入。少元低唔一声,眼泪滚滚而下。
感到有人温柔吻去他泪水,少元睁开眼睛。他竟看到阴别离眼里有莫名的痛苦。
阴别离见他睁眼,连连低声叫道:“少元,少元,我要你听我的!你不许想那公孙家的混蛋!你永远不许离开我!”
少元十分困惑,喃喃道:“别离……”
听道他叫自己名字,阴别离眼中迸出狂喜,低头狂吻身下的爱人,疯狂地律动。
少元被带上一波又一波的高峰,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大叫:“别离!别离!……”
最终在射出一股清泉之後,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