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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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影的衣服已经穿妥,单手持剑,俊美的脸上满是兴奋和凶狠,完全不像片刻之前还激动得意乱情迷的那个少年。燕重生平静地望着他,并没有像贺兰影期望的那样大惊失色。

刚才两个人在床上的战况空前激烈,贺兰影非常主动,甚至第一次用嘴来抚慰燕重生的欲望,燕重生也没有让他失望,两个人直做到精疲力竭才相拥而眠,燕重生仿佛累得很了,沉沉睡去,贺兰影却突然发难。

“你想走么?”燕重生的语气平稳,贺兰影却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在等着他惊怒交集、又恨又怕,为什么他竟敢如此平静?是吃准了自己不敢把他怎么样么?

“说吧,你想怎么死?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贺兰影满脸狞笑,眼中闪着寒光。

燕重生失笑,试着动了动身体,果然已被点了穴道——这回这小子点得倒准,而且力道刚猛,即使以燕重生的功力,没有大半个时辰是冲不开的。

“你还要留着体力准备长途跋涉,还是省省吧,再说你这是使诈,胜得也不光彩,不如咱们订个约,只要你能打败我,想把我怎么样都行,怎么样?”

贺兰影手上一紧,锋利的剑尖在燕重生脸上划破了一道小口子,冷冷地道:“你以为你还有跟我讲条件的可能吗?”

“有。”燕重平沉着地道:“因为你是个天生傲骨的人,不屑于乘人之危,更不屑于使诡诈手段来取胜,那不符合你的性情。”

贺兰影恶狠狠地盯着他,却觉得这话说到了自己心坎儿里去,哼,要不是情势逼人,他也不会使这种下作手段,先色诱再翻脸。

要赢,就要赢得光明磊落!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燕重生说得有理,自己需要摸黑骑马,拼全力逃逸,此去必然长途跋涉、多有艰险,必须保持体力——尤其在刚才的纵欲之后,虽然他已经尽最大努力避免过多消耗体力,甚至于放下脸面用嘴来抚慰燕重生,但燕重生精力充沛,还是把他折腾得不轻,现在腰骨还微微酸痛呢。

不过就这么放过他,也实在不甘心,贺兰影狞笑了一下,剑尖虚点在燕重生咽喉,微微用力,鲜血立溅。

燕重生神色不变,深深地注目看他,眼光里是贺兰影无法猜测的复杂。

“就这么杀了你,实在太便宜你了!”贺兰影冷酷地道,剑尖继续下划,血线缓缓地从燕重生的咽喉向下延伸,画过赤裸强健的胸膛,直到小腹,伸入那一丛茂密的黑色毛发之中。

“我不会杀你,因为我要凭真正的实力打败你,洗雪耻辱!”贺兰影微微一笑,手下一沉,燕重生只觉一阵刺痛,终于有些变了脸色,一个向来强势的男人,如果变得不像男人……

贺兰影痛快地望着他的脸色,几乎想放声大笑,勉强忍住了,笑眯眯地道:“记得为我守身如玉哦,你欠我的债,我会十倍讨回来!”

燕重生心底松了一口气,嘴里淡淡地道:“你也太狠了吧,高利贷也没这么高的。”

“呸!混蛋,你敢欺负得我狠!现在害怕了么?”

“有什么好怕的,你还不一定能打败我。”

“放心,一年之内我必来找你,不打败你誓不为人!”贺兰影恶毒地笑了一下,突然伸手在燕重生受伤的分身上用力拧了一把,兴奋地看见燕重生浓黑的双眉紧紧绞在了一起,额上渗出冷汗,低笑一声,俯身在他唇上用力一咬,舔了舔渗出的血珠,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是我的,你等着!”

燕重生税利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贺兰影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来,穿好毛皮大氅,外面冰天雪地,滴水成冰,不保护好自己是不行的,佩好了剑,背上自己的弓和两壶箭,想了想又把燕重生的那两壶箭也带上,再拔刀劈坏了他的弓,最后将刀也挎在肋下,真是武装到了牙齿。

见他转身欲走,燕重生淡淡地道:“银子在左边柜子里。”

贺兰影一怔,立即想到自己单独出门,肯定有用到钱的地方,这银子倒不可不带,他自小有人服侍,几乎从没有自己带过钱,是以刚才一时没有想起。

他大步跨过去拉开柜子,果然一些银锭子随意摆在那里,他抓了几块放在怀里,想想又把剩下的都拿起来,胡乱翻翻,又找到一叠银票,一起拿块布皮包了,负在背上,知道燕重生为官清廉,这些可能是他全部的积蓄了,自己这可把他洗劫一空,心里甚觉痛快,大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回头向燕重生笑道:“我走了,你多保重!”瞥眼间看见火盆里的火仍然着得通红,折回去找东西垫着,把火盆扔到了院子里去,寒风扑面,夹着片片冰凉,这才发现大雪已经开始落下了。

屋中的油灯被大风一吹,顿时熄灭,贺兰影知道燕重生因为跟自己住在一起,从不允许亲兵下人等前来服侍,所以自己这一走,不到天亮是不会有人来帮他的,也就是说,一夜下来不冻死算他命大!

哼,叫你也尝尝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悲惨!

贺兰影突然想起叶伦可能会来,纵身来到院子另一头叶伦的房间外听了一听,悄无声息,正想撞门进去行凶,却发现房门虚掩,叶伦却不在屋内。

时间紧迫,贺兰影顾不得再找叶伦,施展轻功出了帅府,直奔南方大路而去。

刺骨的寒风夹着鹅毛大雪,呼啸着卷进屋来,室内冰冷彻骨,燕重生潜运内力,一次次冲击被封的穴道,等终于冲开的时候,全身几乎已被冻僵。

“这个小混蛋!”燕重生呕了一口血,贺兰影的点穴功夫已颇为了得,他强行冲穴毕竟是伤了经脉。喘息了片刻,披上一件衣服,踉跄着去关上了门,回到床上躺着,拉过被子盖好,屋里虽然冷得像冰窖一样,他也懒得去生火。

手边突然摸到一块冰冷的硬片,拿到手里,才发现是自己给贺兰影的那块金牌,贺兰影一直对它恨之入骨,临走当然不会带着。

唉,终于还是被丢下了啊。

燕重生轻轻抚摸着那块金牌,就像,抚摸着自己的心——满是斑驳伤痕的一颗心。

他缓缓伸手把金牌举到眼前,借着透过窗纸的微光看去,金牌上星星点点都是小洞,标志着贺兰影欠自己“债”的那些小星星已经都被抠掉了,牌子上清晰地显示出一个玲珑的“燕”字。

原来那些小星是故意这照个燕字排列的,当它们逐一被取掉后,这个缕空的“燕”字就显了出来——不过,贺兰影从来没有看到。金链子并不长,挂在颈中,他自己是看不到的,他曾几次把牌子扯下来,却一次也没有正眼看过。

燕重生把牌子凑到嘴边,轻轻亲吻,上面似乎还带着贺兰影的体味,独一无二的、淡淡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撞开了,一个人跌落进来,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狂风呼啸着吹动他的衣服,带来一股血腥气。

燕重生一跃而起,看清了他的身形,纵过去扶起他,叶伦面色雪白,半身都被鲜血染红,触手冰冷,血已经结成了厚厚的冰。

“叶伦!”燕重生急忙关上门,抱起他放在床上,试了试他的鼻息,极其微弱,忙扯过被子把他包起,疾点了他胸前数处大穴,一手按在他膻中穴上,缓缓渡入内力。

好半晌,叶伦睫毛颤动了几下,微张开眼睛,看到燕重生,苍白若死的脸上竟然浮起一丝笑意。

燕重生没有说话,继续为他输入内力,又过了好一阵,叶伦的脸上有了一点生气,呼吸平稳起来,吃力地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一粒东西,递给燕重生。

“不用。”燕重生并没有接,伸手抚了抚他冰凉的脸颊,心下酸楚。

叶伦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自己胸上,轻轻地道:“他已经走了。”

“你为什么要去追他?”

“这是……我的职责,也……也是……一个机会。”叶伦眼里的生机已经渐渐暗淡下去,轻轻地道:“我已经……写好了密折,说我追上了贺兰影……杀了他,也被他重伤……”感觉胸口上燕重生的大手一紧,他又微笑起来,道:“假的……我怎么……杀得了他?”

燕重生没有说话,垂下眼睛,专心致志地为他送入内力。

“还说,我自知……自知…重伤不治,请皇上……”

“别说了。”燕重生虎目含泪,手上内力源源不断地送进叶伦体内,却如石沉大海一般,不见半点效力。

“密折……已经发出了……你不用……再担心……”叶伦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轻轻地喘了两口气,又道:“皇上只会当他……死了,那个小兵……我也料理了……”他微笑了一下,叹息道:“小王爷他……还是不够狠心哪……”

“嗯。”

叶伦用力喘息了几下,挣扎着又抬起手来,道:“这是……两个月的解药,你……快服下吧……再拖下去,挨……挨不住的……”

燕重生接过他手中那粒丹丸,凝目看他,目光复杂,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你……是个好人。”叶伦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燕重生将头低下一些,凑近他的嘴边,听他断断续续地道:“这对我……也是个机会,只有……只有这样,才能不……不连累我的家人。”

“傻孩子!”燕重生沉痛地道,叶伦轻轻地道:“你能……抱抱我么?就像……就像……你抱贺兰小王爷那样……”

燕重生没有说话,坐在床边,把叶伦抱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伸手抚了抚他冰凉的面孔。叶伦无力地闭上眼睛,两滴清清的泪水缓缓流淌下来,划过他毫无血色的脸颊。

“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燕重生心下酸痛,感觉到叶伦身上的冰血融化了,濡湿了自己的胸膛,不由得把手臂又紧了一紧,叶伦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把脸贴在他温暖强壮的胸膛上,头微微一沉,再也没有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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