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端靖推门而出,见总管已候在门外,躬身行礼:“王爷……”
话音未落,便被端靖厉声打断:“宇文非何在?”
总管一愣,急忙回报道:“王爷,宇文非随先头部队出发,至沿途行馆打理,此刻已在路上了。”
这绝对是一个出乎端靖意料之外的回答。
宇文非,随军出发了?
“他重伤初愈,如何经得起车马奔波?为何派他前往?”
总管惶恐道:“今天一早,宇文非来找老奴,要求随军伺候王爷。老奴心想,王爷是他伺候惯的,军旅劳顿,也亏得他这般有心,王爷才好省心些,老奴就擅自答应了。请王爷恕罪。”
端靖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多了个宇文非,究竟是省心还是操心,尚未可知!
一路行来,行馆都收拾妥当。
饭菜固然是新鲜准备的,连浴桶里的热水,都是刚好可以入浴的温度。
确确实实是宇文非的作风。
但他总是先走一步,始终没有与端靖碰面。
端靖常常揣测,不知宇文非打算躲多久?
见面之后,会怎样为自己开脱?
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不知不觉间,端靖已将宇文非当作势均力敌的对手,再不敢轻慢以待。
同样不知不觉地,除了军机大事之外,端靖心心念念的,全是宇文非。
再见宇文非,是在塔城城内。
碎叶失陷。双河被困。塔城,已是中原与外族交锋的最前沿。
大军方至,需稍作休整。
端靖回到房内,正欲歇息,却看见宇文非已在床边跪得端端正正,像是俯首认罪的样子。
端靖微觉诧异,不想他竟自己送上门来,不知动的是什么脑筋。
当下并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的沐浴更衣。
磨蹭半天出来,宇文非依然跪在原地,不言不动。
端靖心下恼怒。
宇文非作此姿态,莫非是想逼他沉不住气么?
他会知道,没有那么容易!
端靖也不多言,径自上床睡了。
这一觉,却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中,总想着宇文非还跪在床边,为何竟无半点声息?
好几次,几乎按捺不住想要起身探视,都被自己狠狠地骂了回去:
端靖,你怎地这般没出息!
连一个小小的宇文非,都比不上么?!
好不容易,捱到起床时分。
睁开眼,就看到宇文非跪得笔直的身影,竟是一整晚都不曾挪动。
细看之下,只见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嘴唇也冻得发紫了。
端靖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明知他用的是苦肉计,也只得认了。
“起来吧!”端靖没好气地踢了宇文非一脚。
“才好了几天,别又折腾出病来。”
宇文非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端靖。
过了许久,方才静静地落下两行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