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兵戈相见之处,凶险异常。
端靖气恼之余,毕竟担心宇文非安危,遂命他留在塔城等候,不必随自己去碎叶。
这番好意,宇文非却坚辞不受。
“哪有让王爷以身涉险,却令奴才苟且偷生的道理?”
端靖劝他不动,恼道:“我执掌兵权至今,不知经过多少大小战役,是你能比的么?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宇文非微笑道:“奴才自是不敢与王爷相比。但奴才也曾学过些马上功夫,虽不敢妄谈杀敌,只求自保应是无虞,断不至于拖累王爷。”
听他这般说,端靖不再多言,心里却着实疑惑。
宇文非明明是个书童,看起来就是文文弱弱的样子,怎么会去学什么马上功夫?
一定又是宇文拓的主意。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翌日出发,端靖披挂起金色战甲,骑在马上,显得神威凛凛。
宇文非也换上了玄色战袍,骑了匹黑色战马。
那战袍从头盔、铠甲,至披风、战靴,通体都是黑色,在阳光下竟没有一点反光。
一片墨色中,唯一的雪白就是宇文非俊俏的小脸。
往日斯文柔弱的宇文非,此刻却透出几分逼人的英气来,令端靖倍觉陌生。
然而大战当前,端靖无暇顾及这些细节,点齐兵马,便上路了。
碎叶城果然如端靖所料那般不堪一击。
不过一日光景,守军便支撑不住,颓势尽现。
眼见城墙上射下的箭支稀稀拉拉的少了下来,端靖下令大军压上,强攻城门。
正当此刻,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卷起暴风般的尘土,缓缓向这边移来。
又过了片刻,地面也传来隆隆的震动。
探子来报:突厥主力舍弃双河,全军开拔,直指碎叶!
端靖的脸色变了。
突厥军舍双河而就碎叶,乃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且不说之前数日的围攻付之东流,一旦孙伟所部尾随攻击,甚至双河守军出城追击,他都将背面受敌,伤亡必定惨重。
不想敌军统帅,竟敢出此险招!
而这一招,恰恰打中了我方的软肋。
碎叶不破,我军将被腹受敌。
即使城破,一时三刻间,十万大军如何来得及入城?
即使入城,这破败的城门又如何御敌?
无论如何,一场面对面的硬仗是无法避免了。
这确确实实,是他最不愿看见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