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据太医说,宇文非伤得并不重。
那一掌毕竟没有击实,五脏六腑都没有受伤,只是由于气血激荡才会口鼻溢血。
脖子上的剑伤看似狰狞,却并未伤及血管,清理上药之后,很快就会痊愈。
之所以昏迷不醒,只怕是体质原本就虚弱的关系。
端靖凝视着宇文非苍白的睡颜,甚至有些庆幸他的昏迷。
若非如此,他要怎样下手?
回想那一刻,曾经握剑的手无法克制地抖个不停。
那剑,仿佛是刺在自己心上,也宁愿是刺在自己心上。
他不知道,若是斛律安多坚持一刻,自己会不会率先弃剑。
幸好。幸好。一切都还顺利。
危险的斛律安已被捉住。
宇文非也在昏迷中,躲过了那残忍的一幕。
不看见。不经历。不伤心。
只有他一个人,在灵魂深处刻下了名为冷酷无情的伤痕。
这是他身为皇族,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小心翼翼地抱着宇文非躺下,将脸埋在他的长发里。
无声的泪水,濡湿了那片青丝。
天亮了。宇文非静静地睁开眼睛。
昨天,为了端靖,他选择闭上眼睛,不让彼此面对抉择的残酷。
今天,为了斛律安,他必须睁开眼睛,面对不可知的未来。
他很担心斛律安。
那个呆呆的人,竟然真的让人捉了去。
不知道他有没有受苦?
以他的身份,若是愿意提起和谈之事,众人必定待他如上宾。
怕只怕他什么都不说,那便免不了要吃些苦头。
在宇文非看来,后者的可能更大些。
因为斛律安太在意他,所以不会在他心意未明之前,就公布那个以他为筹码的交换条件。
这样小心的顾惜,令他感动,也令他愧疚。
他或许无法回报以同样的深情,但也决不能连累他因此而送命。
他要救他。
端靖去天牢提审斛律安,宇文非执意同行,无论他怎么反对都没用。
温顺的宇文非此刻却异常固执,可以想象端靖是多么不愉快。
要是在以前,宇文非哪敢违背他的意思?更别说公然抗命了。
今天的反常,都是因为那个斛律安。
怀疑的种子在他心里悄悄扎根。
斛律安和宇文非,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们以前认识吗?怎么认识的?
斛律安为什么要带走宇文非?
宇文非是不是愿意跟他走?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答案。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很在乎对方。
不然,斛律安不会束手就擒。
宇文非也不会不顾一切的要去看他。
心,突然酸酸地痛了起来。
宇文非,我爱错你了么?
你的心,究竟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