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侍卫长浑身一颤,倒退几步,惶然道:“这,这……奴才怎敢……”
宇文非也不多言,径自走到墙边,随手拿了根鞭子。
扬手。挥鞭。
长鞭尖锐的呼啸着撕裂空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一条鞭痕,入地寸许,宛若刀劈斧凿。
侍卫长死死盯着地上的鞭痕,冷汗从背后一点一点渗出来。
宇文非随手挥出的一鞭,竟可怕至此!
坚硬的青石板尚且不堪一击,若是落在肉身之上,焉有命在?
抬起头,只见宇文非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鞭子,冷冷的看着他。
不用开口,已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威胁。
——你不动手,难道是要我亲自动手么?
——你且看看,我们尊贵的王爷受不受得起我一鞭?
眼见侍卫长抖着手接过鞭子,端靖几乎要出声喝止,终于还是咬牙忍住。
在他心里,实在是宁愿被宇文非亲手打死,也不愿受这般羞辱。
想必宇文非也很清楚这一点吧。
若非如此,又怎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作为惩罚、报复,或是考验?
鞭子一鞭鞭抽在身上,并不重,却足以撕裂尚未痊愈的伤口,以及他早已支离破碎的自尊。
端靖不去看飞舞的长鞭,不去管疼痛渗血的伤口,他的视线只是紧紧锁住宇文非的眼睛。
你满意了么?
这样伤我辱我,你满意了么?
四目交缠,首先避开的人,是宇文非。
“够了。”他轻轻地说。
侍卫长如释重负地扔下鞭子,退到一旁。
宇文非慢慢走到端靖面前,看着他被鲜血浸透的衣襟,轻轻叹了口气。
“你……”
方才开口,突闻一声巨响,牢门被用力撞开,宇文拓和宁珂闯了进来。
看见铐在刑架上浑身是血的端靖,两人的反应大不相同。
宇文拓惊呼一声,冲上前去将端靖解开。
宁珂却直直地走向宇文非。
“你何必折磨他?”她的声音低哑压抑。“他什么都不知道。”
宇文非看着她,眼神蓦然深沉。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慢慢的,一字一字的问,生怕误解了她的意思。
宁珂缓缓点头。
“是的。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宇文非深深地看着宁珂,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不错,端靖确实不知道。
但是,宁珂为什么会知道端靖不知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
“你知道?”他看着宁珂,绷紧了呼吸。
宁珂静静的看着他,眉目间是一种不应属于她的苍凉和沉痛。
“是的。我知道。”
他们沉默的对峙着。
长久以来,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知情者。
他们保守着的那个秘密如此不堪,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啃噬灵魂。
而他们无处倾吐。无法解脱。
突然,他们发现了对方。
另一个知情者。
另一个受害者。
另一个……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