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折磨端靖一晚的凶器终于缓缓退出他的体内,钳制他腰肢的双手也随之松开。
失去支撑的端靖精疲力竭地瘫软在地,甚至无力转过身去,看一眼令他思念欲狂的宇文非。
黑暗中,只听见宇文非整顿衣物的细碎声响,以及轻轻离开的脚步声。
四周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端靖狼狈地趴在地上,身前身后,都是粘稠的体液,见证他前一刻的屈辱和疯狂。
而那个折磨他的人,已经不在。
宇文非……离开了吗?
他所说的……听凭处置……又是什么意思?
太多的疑惑和担忧在心头萦绕,可是他无法思考了。
那一场漫长的煎熬,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能让他昏睡一场,或许已经是宇文非的仁慈。
睡梦中,有人将他抱离冰冷的地面。
他微微瑟缩一下,没有睁开眼睛。
睡梦中,他的身子浸入温暖的水里,有一双小手帮他温柔的清洗。
他舒服地叹息着,没有睁开眼睛。
睡梦中,手臂上的纱布被解开,牵动伤口,一阵刺痛。
两片冰凉颤抖的嘴唇,在他的伤口上轻轻掠过。
他低低地呻吟着,没有睁开眼睛。
有人将他抱出水面。有人为他擦拭穿衣。有人将他放在柔软的床上。有人躺在他的身边。
他没有睁开眼睛。
只是,将那具熟悉的身躯,牢牢抱紧在怀里。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怀里,是空的。
卧房里,也是空的。
没有宇文非。
甚至,没有宇文非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端靖怅然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一尘不染的地面。严丝密缝的窗户。益气安神的熏香。
宇文非离开得如此彻底。
昨夜发生过的一切,都已经从这个地方抹去。
就好像,他从未来过。
待他踏入书房,已是正午时分。
宇文拓神情肃穆,双眉紧锁。
身边,还站着一个刑部的官吏。
端靖的心,猛地一沉。
“出了什么事?”
刑部官吏急忙奉上公函。
宇文拓在旁沉声道:“今日一早,宇文非至刑部投案自首。”
端靖双手一抖,薄薄的一封信函,竟然无力撕开。
宇文拓又道:“宇文非已被押入天牢,有待王爷亲审。”
端靖微微踉跄,跌坐在椅子上。
展信细读,无非就是宇文拓说的意思。
皇上既然授命端靖亲王处置此案,刑部当然不敢擅作主张。
何时问审,如何量刑,都要由端靖决断。
端靖看着眼前的公函,心中一片混乱。
宇文非,投案自首?
而他,必须亲审宇文非?
该怎么审?用刑?还是逼供?
又该怎么判?当着宇文非的面,宣告他的死亡?
他承认自己是懦夫。
他办不到。
甚至,他根本就不敢去见宇文非。
缓缓提笔,在公函上写下几行字,盖上印章,重新封缄,交给刑部官吏带回去。
每一件事,都做得有条不紊。
可是,他的神情却令宇文拓心惊。
那是一种绝望的,不惜一切的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