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什么!”以最快的速度勒住马缰,章熙影有些混乱的看着那个带来噩耗的随从,目光在闪烁中隐含了一抹心虚……
“契丹王被焰王的箭偷袭,现在所有人都指责焰王有弑君之嫌!”随从见章熙影停下来,顾不得自己气还没喘顺,连忙把情况汇报上来,但这汉人的表情,让他掩饰不了心中的忧虑……如果没错的话,他是想逃走了…………
“射中了吗?”不置可否的沉吟了一下,章熙影抬眼,冷冷的问。
“当然没有!”随从焦急的做答,偷偷侧身挡住他的去路……
“那不是焰干的。”章熙影突然轻松起来的笑出口:“他没那么差的技术!”
“……”哑口无言的看着那自信的俊颜,随从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猜错了!这么的信任,这么的骄傲……凭脚趾都能想出来!这个汉人比谁都了解,比谁都相信他们的焰王!也许……焰王是对的……这个汉人是不同的…………
“总之,请您快些和我们过去吧!焰王在等您呢!”
“……”在马背上压下翻涌上心头的冲动,章熙影垂下眼廉,冷冷的回答,打碎随从的幻想:“我为什么要去?”
“焰王在等您啊!”惊讶于他的转变,随从不敢置信的吼道!
“那就让他等吧……我……从不欠他什么……我也不过是被他强锁在笼中的鸟而已…………”
“可是……焰王是那么信任你……”
“那是他认为我永远都飞不出他的牢笼。”
“焰王……焰王………他爱你啊!”
“……爱吗?我没有责任为他的爱付出代价吧…………”扬鞭,再也待不下去的章熙影咬破自己的下唇,鲜红的血液流下来,却感觉连痛都麻木了…………
“至少……把玉交给我……救救焰王吧…………”随从近乎乞讨的跪下来,愤怒的目光想要撕碎这汉人险恶的灵魂!
闻言,章熙影抬手摸了一下胸口犹带体温的玉,残酷的笑了起来!他好久没有笑的这么疯狂了!疯狂的好像连心也笑的……变成了空………………
“救他?!为什么要救他?!他就是那圈住我的笼子……我就要自由了,再也不被他束缚!我为什么要救他?再让自己万劫不复?!”狂笑声中,章熙影策马,腾过随从的阻碍,向着关内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唯一逃不了的,就是耶律焰这个牢…………
为了自由,他宁可破坏这笼子…………
他是章熙影,为大事何拘小节?
爱上自己,是耶律焰太笨了!
……那爱上他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不要等了,那个汉人不会来的。”高深莫测的瞥了一眼静立着遥望远方的耶律焰,契丹王有点讽刺的提醒。一旁的耶律炀忍不住替耶律焰抢答道:“为什么!那个随从还没有回来呢!”顿了一下,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的耶律炀浑身一颤,抖声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你们预谋的对不对?!”
“……”沉默的注视了他一眼,契丹王的眼中透出一丝赞许:“我应该承认吗?三弟啊……你的确是比那些看的见的人更明白啊!”
“那只是因为我用来思索的时间会比较多而已……”冷冷的回答着,耶律炀觅声寻找耶律焰的方向:“五弟!你上当了!那个汉人已经出卖了你!”
“……”没有回答,耶律焰仿佛早就死了,在听到的一瞬间,灵魂与心一同碎掉了!他……还是犯了错……一个毁掉自己的错…………可更气的是自己!是到现在仍不后悔的自己!
“焰!”得不到回答,耶律炀摸索着想要抓住耶律焰,却被契丹王一把拽了回来!不顾所有人的乞求,契丹王的命令夹杂着逼死人的窒息感响起:“焰王,你弑君之罪,只有一死谢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别忘了,你已经没有玉了!”二王爷怕大家忘记似的,扯着嗓子在一边煽风点火。而耶律焰动了,他只是轻轻的回过头来,定定的望向契丹王,用平静的仿佛要死的不是自己的声音淡淡的笑答:“你要杀我……还需要什么罪名吗?”
“……你既然明白了……那就死吧。”契丹王面无表情的抬手,示意早就准备好的手下提刀上前……
苍茫的天空中,猛地传来几声鹰掠去的响动,然而……
“你和父王一样,都是死在汉人的手里的。你们都记住这一点!”吩咐完后,契丹王的手在耶律炀的尖叫声中落下——
终曲
“……”昂起头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死亡,不知为什么,当那破空的劲风响起时,一种莫名其妙的贪恋及不舍,令耶律焰半张开眯起的眼……如果不是这一眼…………
没有人有机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能救耶律焰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但只除非……
“!”远远瞥见前方一骑马飞奔而至,虽然扬起的尘埃遮蔽了天空,但耶律焰还是直觉的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让他恨也不是,爱也不是的——章熙影!!!!游鱼般的展开轻功,耶律焰轻松的从刀下滑了出来!能救他的,只有他耶律焰自己!早就在马背上看到这一切,跑的气喘嘘嘘的章熙影,在心里把耶律焰从头骂到了脚,这个男人摆明了压根没相信过自己嘛!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放弃生命?!他想要自己一辈子良心不安吗?不过……中途改变主意才过来的自己……仿佛也不太有立场去计较………………
“……”好像有很多想问的话,好像按道理自己应该责备很多……但当那纤瘦的身影赶到身边的时候,耶律焰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张开双臂…………
“……”似乎自己应该先解释什么,似乎照常规自己应该先停下马来……但当那熟悉的臂弯再一次为自己敞开的时候,章熙影只有顺从了本能,扑身投入那片温暖…………
“你来了……”瞬间找回了所有的自信,耶律焰的肯定语气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迷惑过!
“我来了……”刹那放弃了所有的奢望,章熙影的安心话语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逃避过!
没有人说他回来的太晚,也没有人责怪耶律焰原谅的太简单。
章熙影已经回来了,回来了就证明了他所选择的不悔…………
“我觉得……你是应该走的…………”许久,耶律焰的话伴随着天空的蔚蓝的衬托响起,那温柔的目光,倾注了可以说服任何人留下的魅力。仰起头,定定的望进那双深隧的眸子里,章熙影的眼中清澈着闪烁着什么,但不是泪光…………
“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已经忘记了飞翔……所以,只有继续待在笼子里了!”
“但我却相信……鸟儿在笼子里也会歌唱,是因为它爱上了锁住它的人儿,真正的笼子从不需要,最精明的主人会把锁扣在心上…………”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旁边沉默着看了半天的契丹王突然冷着脸打断这断亲亲我我,凉凉的讽刺道。闻言,章熙影小人得志的由胸口摸出玉来,炫耀似的晃着:“玉在此,很抱歉,我不准备回去了,咱们的交易也谈不成了!”
“别忘了!那玉只能救你们中一人的性命!剩下的那个还是要死!”一边的二王爷恨得咬牙切齿,在契丹王默许的暗示下,狠狠的骂道!
“……”经提醒的二人,几乎是同时刹白了脸色,想也不想的,章熙影把玉塞给了耶律焰!感觉到对方的排斥,章熙影故做轻松的回答:“反正我待在关外生不如死的……这对我没意义了啦!”然而耶律焰却在下一秒把玉戴在章熙影的颈子上:“回去吧,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你也不想我活着却没有灵魂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在所有讶异的注视下,章熙影划起灿烂的奸笑,接过玉来!
“章熙影!!!” 耶律焰吼了起来,因为章熙影狠狠的把玉砸了个粉碎!看也不看那残渣一眼,章熙影把整个身子倚了上来,撒娇的喃道:“我们都选择了自己所要的……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如果有来生……”紧紧的把他揉到怀里,耶律焰仿佛要在这一抱中宣泄自己所有的浓情:“我还要你……只求那时的我们不要再生到敌对的双方…………”
“敌对又如何?”章熙影满足的笑笑:“反正你还会来把我抢回去。”
“……你……有没有后悔……回来…………”
“我从见到你开始就后悔了!”章熙影在耶律焰的哑口无言中浅笑:“但不管多后悔……我还不是回来了…………”
“你杀吧,一起杀了我们。”转头骄傲的望向契丹王,仿佛将死的他们才是胜利者!
脸色一连数变后,契丹王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勒马往回走去,不顾二王爷的震惊,淡淡的调侃:“谁打算杀你们了!还怕脏了我的刀呢!我错了……像你这么笨的人,永远不配做我的对手。”
追赶上契丹王,耶律炀绽开绚丽的笑容,轻声问:“您真的想要杀了五弟吗?还是……”
斜了他一眼,才想起他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表情的契丹王苦笑着摇头,叹息:“三弟……不要太聪明了……”
“王……”
抬起头,苍穹中,雄鹰正傲然而自由的掠空而过。鹰是契丹的象征,也是这个民族最崇敬的生命!正是因为此,契丹是最先能驾驭鹰为所用的民族。然而……
“我们欣赏鹰,所以把它们养在身边,训练他们的服从……我们成功了不少…………”轻叹中,契丹王感慨着:“但是我们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晴空下,碧草如丝随风招展,雄鹰展翅,遮蔽去阳光…………
“只有在天空中自由而傲然不羁的飞翔时……这种鸟儿才配叫做——鹰!”
“我们要去哪呢?”信马奔驰在原野上,章熙影靠着耶律焰,懒洋洋的问。
“去找一个可以让我们栖息的地方。” 耶律焰柔声回答。而这答案却逗笑了怀中的人儿,眯起眼,章熙影发现,自己突然宁愿变笨,笨的什么也不再多想:“我比较幸运吔!”
“什么?”低头,耶律焰有点迷惑的问。
“我先你一步,可以栖息一生的地方……我已经找到了。”
“在哪里?”
“……”什么答案也没有,耶律焰只感觉到章熙影倚向了自己的胸膛…………
——全文完——
笑问系列之一 笑问苍天
“……话说这位剑亦歆剑大侠,面对包围他的那些高手,只不过是冷冷一笑,然后只见剑光一点,那些高手就只能做啃地的狗了……”说书的说得口沫横飞,少年听得亦是如痴如醉。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木无汶苦笑着走过去,拍拍已魂飞九天的少年,以同情的口吻说:“喂!小兄弟,别陷得太深啊。先不说他掺了多少水,再怎么厉害,这位剑大侠也已是魂归西天的娇客了……”
少年听得皱起眉头,表情由开始的不屑转为震惊:“你说,剑大侠已死了!怎么的!?”
在一旁憋气的说书人立刻插嘴:“我来说!这正是最精彩的……话说这剑大侠本能由慈济寺全身而退,可谁知同行的伙伴不争气 ……为了救他,剑大侠身中十多箭,倒向悬崖……唉——从此武林又少了位铮铮好汉……”
少年眨眨灵性的大眼睛,故做天真的问:“不是自此没人再见过他吗?那你又怎知他是怎么死的?中了多少箭?”
说书的被他一阵抢白宭在当场:“这、这是推测……”
“你推测的一定准吗?”少年打断他。
木无汶帅气的脸上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别为难他了,人家也是混碗饭吃嘛……” 少年白了他一眼:“你是谁?我说话,你干嘛来搭腔?”
木无汶闻言苦笑了一下,淡淡的自嘲道:“我是狗?……呵呵……也许,没有我这紧粘的狗,你就不会……”
“喂!你在跟我说话吗?”面对少年的责问,本无汶轻轻低下头,“不……”言罢,转身没人喧哗的闹市之中,削瘦的身形有着说不出的落寞,孤独……
见状,少年抓抓自己的一头黑发,露出不易被人察觉的狡猾笑容。
城外近郊,一座颇具古风的清雅茅庐卓然矗立于绿水青山之间,阵阵晨雾,更是将它染了一层醉人的朦胧。
青年放下手中玉萧,青葱般的手指像抚摸情人身躯似的把玩着萧管。一阵晨风袭来,乱了他一头乌丝,飞扬的发,轻轻拍打主人无限美好的容颜,那眉眼,有几份英雄的气魄,又透着些水雾的无常,与这情这景浑然天成的融为一体。
“师傅!我回来啦!”一个小小的身影由远及近,窜了几下就到了青年身边。
“小皖。你回来了……”青年冷冷的问,全然不见了刚才的飘逸。
“嘿嘿,听人说书慢了点……对了,我遇到他了。”
“他……他?”青年一震,明眸中的秋水翻起一阵涟漪。
“他……他还好吗?”像是忘了自己的失态,青年抓着少年肩猛晃!
“他还好,我却快被您晃死啦!”
“……抱歉。”
少年深深望向他,想从他恢复古井不波的眉宇间读出什么。“他好瘦,好憔悴噢!”
青年眼底问了抹不忍,却没有搭腔。
“是哦!眼看自己最在乎的人为了保护自己,身中数刀,坠落悬崖,任谁都会变成这样吧。”
“我……我……”
“我还听到一条消息,血刀盟的人正在追他噢!而且那个变态的少主摆明要活的哦……”
“……”
“师傅,骑在自己上面的人,被自己的仇人骑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啊?”
“啪——”剑亦歆甩了小皖一掌,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晨曦中。
小皖抚着脸叹笑:“我这是——咳——最苦的差事被我赶上了……”
城内。
“抓住他了!”一名小头目向木无汶睡穴点了一指,将昏睡的他抱到准备好的马车上,人一到手,马车即飞奔而去,扬起的尘沙扑了他们一脸!
“呸!你小子赶投胎啊!人都到手了……”刚说到着,就见车上丢下个人来,不是别的,正是他们负责接应的伙伴!
“车上是谁!”慌乱中,那个头目喝问。
“知道也太晚啦——!”小皖撩起车帘,调皮的吐吐舌头。赶车的剑亦歆突然加速,害他差点咬到舌头!“好险!呼——”
“少说一句,我不会把你当哑巴卖了。”前面传来剑亦歆的冷斥,小皖权衡利弊,还是选择暂且闭嘴——暂时的哦!
车子还算顺利的到达郊外,小皖抢先一步跳出,接着,剑亦歆抱起木无汶跟了上来。那个曾几何时把自己搂在怀中的人,如今无助的倒在自己臂弯,难以压抑的怜惜与不忍冲上心头,剑亦歆微抖薄唇,吐出无奈的言词:“对不起……你我现在还不能见面……幸而这会儿的你不能问我为什么……不然我……一定会克制不了自己……与你在一起,远离尘世……是多么的大的诱惑啊……”
“师傅!木无汶好歹也是龙虎榜上名列第七的高手,如果不是他自己无心反抗,那几个下九流的人能近得了他的身吗?”小皖很好心的提醒他。
“……木无汶……你这又是……何苦呢……”剑亦歆将额头贴上去,轻轻磨挲着。小皖机灵的别开头,回避这少儿不宜的画面。
“小皖,你说的有理……”
“就是嘛!”可惜这小子听到表扬就忘乎所以,以至忽略了剑亦歆那痛下决心的表情。
“从此以后,你就代为师看护他!他要再有闪失,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
“有异议吗?”剑亦歆端出龙虎榜老大的气势,小皖这位后补高手只有陪着笑脸猛点头的份。
“是、是、是。您说的就是我的金科玉律,借我个胆也不敢说不啊!”
“贫嘴。”剑亦歆轻斥,小心不舍的将木无汶交给小皖扶持,“你……就代我了……”
“先声明!身体方面我决不代劳!”小皖想到什么,怪叫着。
“呸——那个自然!”剑亦歆想了一下才明白,啐他一句,转身不敢回头的离开了。剩下小皖环着还昏迷不醒的木无汶大叹苦命:“哇哇哇——奉献也得有个限度啊——“
几日后。
“喂!你要去哪?”小皖刚逮着个机会,还没坐稳,就见前面的木无汶又开始赶路了。抬头望望苍茫的青天,小皖的问题何尝不是自己问过千遍万遍的呢?
“我也不知道……”走到哪里才是归途,没有了你,我还有何处可去。何处可回?
“喂!别那么不负责任好不好!?你自虐我是管不着,可现在你是在间接虐待我,知不知道!?”听到小皖的大声抱怨着。木无汶露出不解的神情:“小皖,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从阳城开始就老是跟着我?”
小皖白他一眼:“我还想问为什么呢!大概上辈子欠你们的吧……”
“你们?”木无汶抓住话头追问。小皖自知说漏嘴,紧张的四下张望,见没有飞来石子等不明物体才舒了口气:“你就别问了!总之我跟定你了。反正我不赖你吃不赖你用的,你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行行好让我跟吧!先说好了,你要是甩掉我,我真的死给你看噢!(不然也会被师傅xxx)”
木无汶听得一头雾水,但明确了一点,自己是别想甩掉这小子了。“跟着我没好处的……”
“这我比你清楚啦!快说,你走了大半天的要去哪啊?如果是迷路了,这有个免费导游哦!”
“前边好象是扬州府的样子……”木无汶眺望远方,轻喃。
小皖由坐着的地方一跃而起,兴奋的说:“你要去那!?没问题,那我熟得就跟自家后院似的,跟我来准没错!”
说着,也不管木无汶愿不愿意拉着他的手一路飞奔而去。
其实小皖哪去过扬州,就算去过也熟不到他夸口的程度,只不过,现在只要能找个地儿歇歇脚,天子的殿他也能当后院了!
进了城,他那土包子的嘴脸就掩不住了,一路上东瞧西看的,只差两只眼没脱窗!
“小皖,你真的来过吗?”木无汶有些看出不对的问。
“安啦——”心虚的小皖正好抬头看见“迎客来”的金字招牌,忙拉过木无汶走了进去:“这不,这可是我常来的店,口感一流!”
门外迎客的店伙计听出他吹牛,但人家既然称赞了,没理由不赔笑脸。
“拗!这位小爷,可把您盼来了!快请里边去,我这就给您上茶。”小皖被这声识时务的吆喝喊得心头暗爽,上菜时特意多给了小二几钱银子。木无汶自然把这些尽收眼底,不禁好奇:“小皖,你哪来那么此一钱?”
小皖笑骂:“呆木头!反正不是黑心钱,你管那么多干嘛!”
“你该不会是逃家吧?”
白了一脸关切的木无汶一眼,小皖大叹:“非但不是逃,而且是被赶出来的啊!”
“什么?”木无汶微愕,小皖自讨没趣:“呆木头!我跟你废什么话啊!吃饭!吃饭!”说完,紧扒了几口,却见对面的木无汶毫无动静,小皖不解:“吃啊!我请客!不吃白不吃啊!”
木无汶无奈的笑笑,轻喃:“我……谢了,我吃不下……”
“不吃会死的耶!你到底绝食虐待自己几天了!?看你一副风吹即倒的样子!不行!卖我个面子,好歹吃两口!啊……”小皖吓了一跳,饿死了木无汶,师傅还不叫他陪葬才怪!
“我真的吃不下…….”木无汶浑身轻颤,不得不扶住桌子以稳住身体。小皖无可奈何的向天翻了个白眼,这木头死不肯吃饭,难倒他了!
突然,小皖灵机一动,借口小解,溜出门去,正见到几个持刀的大汉走过来,他一一话不说,上去顺了人家钱袋就往回跑!几个大汉哪儿过如此张狂的小偷年,大叫着追了上来!小皖一见计谋成功,立刻大叫救命的缩到木无汶身后!
“怎么回事?”木无汶翼护住他忙问。“木、木大哥!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我是卖给头家的小厮!可我也是人,受不了他们那猪狗不如的欺凌,这才偷拿了应得的工钱跑了出来!原以为能过几天人过的日子,没想到他们还是追来啦!”
“小子!你住口!快把钱交出来!”大汉打断的正是时候,更加深了小皖话的可信度!
“几位,有话好商量……”木无汶叹了口气,不得不出头。
“呸!有什么好说的!抢了老子的钱还有理啦!弟兄们,给他点颜色瞧瞧!”
小皖见状,一面欣赏木无汶那出神入化的剑法,一面不忘加油添醋:“我没抢!那都是我的血汗钱!”
眼见得木无汶料理了这几个大汉,小皖有点良心的留下了他们的钱袋和一些药费,扯着木无汶夺门而出!一路上还不忘教导:“你看!我以后全仗你活命了!你要饿死,我也活不长,一尸两命的说……”
无可奈何的看了他“纯真”的目光一眼,木无汶幽幽的叹息:“老天啊!就连去黄泉他的这个愿望,你也不教我实现吗?你……太狠心了……”
小皖在一旁听到,实在想替老天爷伸冤!狠心的可不是上苍,是他那武功天下第一的师傅——!剑亦歆才对!唉……
好不容易寻了家客栈住下,不知是不是因为连日不吃不喝的劳苦,木无汶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小皖急得忙里忙外,又是请医又是冰敷,可到了午夜,温度不但没降,还有越来越高的趋势!小皖又一次把发烫的毛巾自木无汶额头取下,无奈的叹息:“唉——为什么这些高手不病则已,一病起来就这么要命呢!?”
突然,窗户似被风刮开,发出咯吱的响声,小皖应声回头,就见剑亦歆仿若月中仙子般站在窗前,夜风将他月白色的长衫撩动,他那缕缕青丝也飘逸在星光的掩映下。
“师、师傅!我、这……”小皖吓得魂飞魄散,慌作一团!
剑亦歆不理他,径自走到床前,凝视着轻声呻吟的木无汶。许久,他轻轻伸出手,抚摸木无汶那滚烫的前额,像感应到他似的,木无汶发出安心的叹息,平静下来。
“药呢?”剑亦歆突然开口,小皖忙把刚煎好的药端上来:“来了!刚弄好!”
剑亦歆一手接过碗,一手托起木无汶,让他的上身靠在自己身上。细心的吐气,将滚烫的汤汁吹凉后,剑亦歆含了一口药,缓缓渡入木无汶口中,就这样喂完了整碗!
“我想,他自己能喝。”忍了半天,小皖还是禁不住说出口。
出乎他意料,剑亦歆闻言,只是浅浅一笑:“我知道。”
“什么”二那你……”
“我又何尝不想与他多作亲近呢?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剑亦歆无限怅然的感慨,美丽的容颜笼了一层落寞。
“既然你那么爱他!何不……”小皖看不下去的大叫,却被剑亦歆不容反驳的打断:“小皖!不要说了!”
小皖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看着剑亦歆:“你怕我说?”
剑亦歆竟很坦白的点头:“我是怕,怕自己动摇!因为我……有了他的我……已不再是不可动摇的孤独剑仙了!”
苦笑中,剑亦歆飘然而去,空留一屋惆怅,久散不去……
为什么!?又让我梦到他!又让我确认他已不在的残酷……
木无汶睁开眼,不知是否错觉,他好象闻到那熟悉的幽香了……可这里只有他啊!连小皖都不知哪去了……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
“小皖?是你吗?”
“是我。”回答的声音透着冷酷,是成年男人的噪子,而且是木无汶非常熟悉的!
“是你!”木无汶大吃一惊!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来人轻易按倒!
那男人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木无汶快要窒息地喘着。“放开我——”木无汶企图做最后的反抗,可惜对方不给他机会,将他死死压在床上。
“你病了?”感觉怀里人儿的热度,男人沈着充满磁性的噪音问。
木无汶无力的软在床上,只剩问着刻骨仇恨的眼眸狠狠盯着来人。
“你这是在诱惑我吗?”男人顺着他的体线抚摸,引发一阵拒绝的抽痛。男人冷笑着,狠狠吻住木无汶的双唇,舌尖窜入木无汶口中,舔到丝丝药味。
“休想咬舌自尽……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木无汶的俊脸闪现出屈辱的神色,和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楚。男人嘲讽的加大力道,更加肆虐的在木无汶赢弱的病体上胡为!
“怎、怎么办?这回事情大条了……”刚箭好第二碗药的小皖一回来就知道出事了。僵在门外,想不出办法。
“这回血刀盟的少主——薜刃亲自出场,就是十个小皖在,也只有喂刀的份啊!
小皖越急越想不出办法,直急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师傅,你早不在,晚不在,怎么偏偏这个关头也不在啊!”小皖耳听里面的木无汶贞操不保,只恨自己无用,铁定要被剑亦歆以办事不牢,家法处置了!
正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薜刃别人学不来的声音:“你在外边听很久了吧。进来啊。”
小皖惊觉不好,自己怎么忘了薜刃是龙虎榜第三高手的事实了!
转身想溜,可一把问着寒光的刀已无声无息的横在了颈畔。小皖咽了口涎沫,抬头看向那张熟悉的俊颜:“萧末瑟!你也在!?”
一见是薜刃的心腹手下,龙虎榜名列十八的萧末瑟,小皖连拼一下的气力也没有了。
萧末瑟扫了他一眼,机械式地吩咐:“进去。”
“是、是、是!我这就走!您老刀可那稳了,晃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快走!哪来那么些废话!”萧末瑟冷斥,小皖立刻三步并两步的闯入屋里。
木无汶正不知是昏是醒的倒在薜刃怀中,衣衫零乱的薜刃有一种邪恶的魅力,令人移不开眼。
“你在看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看啊!”小皖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语无伦次,但他很快发现,薜刃问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萧末瑟!后者没有吭声,只是冷眼锁定薜刃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你也想要?好!过来!” 薜刃捋捋乱发,示意萧末瑟过去。
萧末瑟依言凑了上来,唇顺着他胸肌下滑。薜刃轻轻将木无汶安置在旁,伸手猛地扒开萧末瑟的衣服!
小皖真希望自己立刻晕倒!也许还能幸运些。
早就听说薜刃的贴身手下都是他的“后宫”之臣,如今看来,此言非虚了。
正在这尴尬时刻,一枚狼烟弹突然投进屋中,滚滚浓烟呛得小皖一阵窒息!猛地,一只手突然环过小皖的腰,将他带出!
“不用了。” 薜刃按住拔刀的萧末瑟,一派悠然的吻着对方紧绷的躯体。
“可是……”虽然身心已融化在薜刃的爱抚下,萧末瑟还是本着高手的机警问道。
薜刃眼中闪着猫儿玩弄老鼠时才有的神情,舔着萧末瑟的蒂蕾,成功的令对方发不出声的颤抖。“游戏嘛,要多些曲折才有趣。而且牵扯的人越多,我越能把剑亦歆的余朋旧友一网打尽!”
说到这,他不禁加重力道,在他身下的萧末瑟立时发出短促的浪叫……
“你怎么会落到薜刃那变态手上?”夜侠葛厚飞扯下面纱,喝问倒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木无汶。
小皖有些腼腆的插口:“那个,是木大侠生了病,我们在血刀盟的地盘耽搁久了,自然有人去通报……”
葛厚飞瞪了小皖一眼,问:“木无汶,这小子哪来的?”木无汶安静了半天,其实是在运功治病,这会儿已好上大半了,闻言,温和的回答:“没什么,是我带着的。”
葛厚飞也不追问,转了话题:“薜刃为什么要留意你?不光是好色吧。”
木无汶眼中闪出难得一见的愤恨,哑哑的说:“就是血刀盟当日在慈济寺偷袭我们的,结果,亦歆让逆风将负伤是我驮走,自己……纵身跳入悬崖!”
葛厚飞愣了几秒,喉咙喂住似的,无法言语。“逆风驮我狂奔到泾水,力歇而亡!……我……我与血刀盟、薜刃,不共戴天!”
葛厚飞露出古怪的神情:“你说,剑亦歆死了?而且是自己跳下去的?”小皖惊觉不好,却苦于无法阻止葛厚飞说下去!
“你什么意思?”木无汶听出不对,激动的紧扣对方的肩膀。
葛厚飞无视小皖“不要啊”的暗示,回答:“剑亦歆是绝不会让自己死的。他还有未报的血海深仇,恐怕还舍不得死得那么痛快吧。”
木无汶脸色霎白,抖着唇问:“仇?我从未听他提起过!”
小皖一脸这回全完了的无奈表情,干脆缩在旁边睡觉去了,眼不见为净嘛。
葛厚飞了解地苦笑:“你为什么不知道?还不是咱们剑大少舍不得将你卷进去!像我们这几个损友就都清楚,充分显示出他小子重色轻友的本质。呵呵,开玩笑的。”
木无汶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连熟知他温良本性的葛厚飞也不禁吓了一跳!
“那、他的仇人是谁?”木无汶从牙缝挤出了这几个字!
葛厚飞深吸了一口气,沉声:“是……血、刀、盟。”
“什么!”纵使有了心里准备,木无汶还是惊得无力思考!
葛厚飞叹了口气:“干脆全告诉你吧。你听说个岁寒三友吗?”
木无汶沉默片刻,不敢肯定的回答:“是不是三十年前的三位武林至尊?没人亲眼见过他们,见过他们的也没有还活着的了。他们不是在二十多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吗?”
“岁寒三友。顶天立地的松——蕹;清幽风雅的竹——薛泞;凌冬傲雪的梅—!剑莫雨!薛泞是薛刃的叔父,薛刃是他一手养大的,他也是现在的血刀盟主。剑莫雨是剑亦歆的爹。至于贺萨,没人知道他的家世。当年他们三人笑谈风云,傲视群英,是何等气魄!可惜,二十几年前,薛泞在三人聚会帛锦亭时,突然发难!把毫无防备,喝得大醉的贺萝与剑莫雨斩于他的恨血刀下!”
“为什么!”木无汶听到这忘情大叫。
“问得好。这正是江湖人问了二十年的问题,亦是剑亦歆多少个寒来暑往的日子里想得到答案的问题。可惜,只有薛泞知道。也许还有一个,就是苍天!可这两个都不会说的。答案也就永远没有问世的一天。”
听完他的话,木无汶茫然的望着远方,呢喃:“亦歆,这、你又何苦瞒我,你总是要自己承受吗?就不能让我这没用的人,为你尽点微薄之力吗?”言未毕,人已泣不成声!
薛刃坐在血刀盟的中堂太师椅中,闭上眼深吸着早晨略潮的空气,一晚的激情,他也有点倦了。
突然,一支银箭斜飞而出,不偏不倚地钉在他连脸颊左侧!接着,只闻一缕香风过堂,一切又归于平静。
薛刃用手指沾着脸上渗出的血丝,伸到嘴边,用舌尖舔净。萧末瑟冲了进来,惊问:“少主!您……”
薛刃异常平静的打断他:“我没事。他还不想轻易杀了我,我也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明知而不躲。”
“你这是为什么啊?”萧末瑟难以理解的叹服。
“……剑亦歆……”薛刃只是轻唤这个令一切变得复杂的名字,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你早晚会自愿跪在我面前的……”
“好了吗?”葛厚飞不安的又一次确认,得到木无汶肯定的回答。
小皖其实一夜未睡,早晨就见木无汶与葛厚飞要分道扬镳,吓得忙问:“怎、怎么又要各走各的?!那多危险啊!”
木无汶已恢复正常,浅笑着回答:“小皖,我好象被你看扁了。这会儿我想通了,你放心,现在想靠近无常剑木无汶可没那么容易了。”
小皖眼看葛厚飞走远,突然升起不妙的念头:“那、那我也突然想到有事,先告辞了。”说罢想溜,却被木无汶扯住。面对那灵慧的目光,小皖心虚的问:“还、还有什么事吗?”
木无汶温柔的浅笑着挽留:“小皖,我怎么能让你走呢?你走了,谁带我去找那狠心的冤家呢?”
“什么——!?”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啦!”小皖企图做最后的挣扎,但可惜徒劳无功。他只得叹了口气:“我认了!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木无汶轻笑:“他跟我曾经提起过你,厚飞的话把我从混沌中点醒时。我就回忆起来了。”
“什么!”小皖叫的下巴险些脱臼,接着想起师傅发飘时候风云变色的模样,又换上一张讨好的脸:“既然如此……你就大人大量,放过我这个小炮灰吧……”
看着他的可怜样,木无汶露出坏坏的笑容:“他把我睁整得那么惨,我不过是稍作回而已。”
正说着,身后的树林一阵婆娑,剑亦歆飘逸的身形出现在光影班驳的林中。木无汶仿佛被定住了,痴痴望着他,一步也动不了。
剑亦歆自嘲的浅浅划了个笑容,美丽的眸子轻眯着:“我还以为那次刺激后,你转了性呢!果然,低估了你……”话未说完,人就已被木无汶紧紧拥进了怀里!
想是要靠摸索证明怀中人儿的真实感,木无汶不停抚着剑亦歆的每一寸肌肤!
剑亦歆默默的回搂他,将疲惫的身子靠在他怀里,满足的叹息着:“我……我……真希望这是场梦……我没有把你卷入纷争……”
木无汶的嘴角洋溢着笑意,眼中却垂着泪光:“晚了。你与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已永远注定要介入你的生命了。你……休想甩掉我……休想……”
小皖悄悄转过身,抹去眼角感动的泪花,抬头仰望苍穹,在心中默默祈祷:“苍天啊!你就给这对苦命的恋人一点小小的幸福吧!”
“你说什么!” 薛刃把桌上的蔬果扫了一地,萧末瑟跪在地上冷静的回答:“我说,木无汶已和剑亦歆联手了。”
薛刃懊恼的坐下,抚额问:“那么,定疆王府有放话吗?”
萧末瑟小心的吸口气:“有。‘江湖恩怨一概不问,谁敢伤了小王爷……却格杀勿论!’”
薛刃不甘心的追问:“那,木无汶就答应?”
“定疆王府自己放的话,与小王爷无关,木无汶也管不了。”
薛刃突然仰天狂笑:“哈哈哈——千算万算,少算了木无汶的出身!民不与官斗,就算木无汶与家里断了关系,我们也杀他不得啊!哈哈——不过,这何尝不是最大的讽刺呢?木无汶……”
萧末瑟见状于心不忍的提醒:“少主,现在怎么办?”
薛刃讽笑:“按江湖规矩,单打独斗,一战泯恩仇!只有这样……不论结局如何,你们才不会受连累……”
“少主—!”萧末瑟激动的要反驳,薛刃却快一步点了他昏穴!将萧末瑟交给手下带走后,薛刃转身走进了叔父薛泞的房间。
“这是?”木无汶环着剑亦歆的腰,伸头偷看它手中的帖子。
“是战帖。”剑亦歆用淡然的语气回答。
“是血刀盟的?”木无汶皱眉。
“不。薛刃的。”
木无汶有些奇怪:“那小子从来不会这么无谋啊!你是第一,他是第三,单打独斗,他死定了。”
剑亦歆宠溺的亲亲木无汶,然后用冷若冰霜的声音轻喃:“不管他还有什么阴谋,这回,他死定了!”
木无汶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而抬眼苍天,他对自己的身份,此刻真可谓爱恨交织啊!
又见慈济寺。
两人由日落打到月出,只见刀光剑影,胜负难测!
木无汶急得快崩溃了:“为什么!薛刃怎么能撑那么久的?”
“因为薛刃没有后路,不打赢,薛泞也会被杀,而二十多年的折磨,薛泞已是形同废人了。薛刃拼死一博,剑亦歆却舍不得死。他还指着与你游戏人间呢!自然输了魄力。”一旁的小皖突然分析道。
木无汶凝视小皖良久,问:“你究竟是谁?”
小皖露出他灵秀的笑容:“……贺小皖——贺萝的儿子。”
“!”木无汶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就在这时,战况巨变!只见剑亦歆一招得手,将薛刃逼的只剩自保之力!不愧为龙虎榜上的状元郎,功夫不可同日而语!
“等一下。”一把刀无声无息抵住木无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喝道!
“叔父!”
“薛……泞……?!”
“你不是废人吗?”木无汶冷静的问。
薛泞怅然若失的笑道:“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骗你,只是,二十多年的秘密,也该重见天日了!”
“?”
薛泞仍保有当年的风雅,但多了不知几载的沧桑。他对用剑抵住薛刃的剑亦歆说:“那么多年了,我笨答应他们,把这秘密带入黄土的,可几家的仇越结越深,我已是不得不说了。”
四周一片沉默,似在催促他般。
“……贺蕹与剑莫鱼早就两情相悦了,可他们是有家有室,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周围的一切逼得他们无法喘息,他们在人前,既要表现好友的热络,又不能透露恋人的怜惜,久而久之,两个人都快崩溃了。那日他们相约在帛锦亭殉情,被唯一知情的我知道了,我偷偷把毒酒换掉了。但,当我看到他们昏睡时那超越痛苦的解脱表情时,我明白了让他们活下去,是那么残忍的事,我狠不下心再将他们拖回这繁杂人世,于是挥刀……送他俩一程……这就是全部了……信不信由你们……”
许久,剑亦歆手中的剑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薛泞放开木无汶,后者跑过去,将剑亦歆颤抖的躯体紧紧搂在怀中。
小皖一副我其实早猜到的表情淡淡看着这一切。
薛刃跌坐于地,纵声长笑:“这真是最大的闹剧啊——我们傻子般斗了那么久,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薛泞面对指责只是无奈的笑着:“我现在也不敢肯定,自己当初的抉择究竟事对事错,但我本是答应不说的,我本久不该再提……”
剑亦歆紧抓着木无汶,抬头苦笑:“苍天啊——为什么!苦苦争斗了二十几年,你现在竟给了我们如此的答案……既然他们是对是错连你都不能评定,那我们……又该怎样结束呢……”那凄苦的声音冲破夜色,怅然荡在群星闪烁之下。
小皖想到两人身份,尤其是木无汶的出身,也无限同情的仰望苍穹,苛求一份答案。
只有木无汶,他先是深深看了无语的苍天一眼,然后低下头,划出一抹美丽的笑容,用最温柔最坚定的声音在剑亦歆耳畔清喃:“不要再乞求上苍了。让我来给你答案吧……用这一生……”
-完-
笑问系列之二 笑问红尘
慈济寺内声寂寂,帛锦亭外雨丝丝。
“唉——!”小皖又大叹一口,这么美好的日子,为什么他要杵在帛锦亭里等发霉呢?还不是因为……
正在他百无聊赖的抱怨之际,就见一飘逸身形晃出来,信步向他走去。
“师傅!”小皖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唤道。剑亦歆颔首笑应:“你来了……”
小皖忙答:“您吩咐的,我岂敢不从啊!就是让我去大漠吐蕃,我小皖也不敢皱个眉,摇个头!”
剑亦歆被他一阵抢白逗得哑然失笑,眉宇间尽是被爱者的幸福。小皖见状,有些纳闷:“师傅……你都与木无汶归隐山林,过着神仙伴侣的生活了,此番又何苦出山呢?”
剑亦歆柳眉轻颦:“小皖,你还记得葛厚飞吗?”
小皖略加思索,立刻回答:“是不是龙虎榜排名第五的夜侠!”
剑亦歆点头,又问:“那么董子羁呢?”
小皖这回费了点脑子,但也很快想出:“龙虎榜的荣誉第九名,精通旁门左道的董子羁!”说完,奇怪又道:“师傅,你问这毫不相干的两人做什么?”
剑亦歆却转了话题,换上一副嘉赏的表情:“小皖,为师知道你一向聪颖,有的是办法,至少此为师多的是心眼,对吧?”
小皖就像被捧上天的蛤蟆,乐得屁颠屁颠的,也不细想剑亦歆话里有话,就忙着点头:“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您说的也没错啦!”
剑亦歆看他上钩,笑得更甜:“葛厚飞与董子羁都是我的损友,可是,其实董子羁一直爱慕葛厚飞,这也是朋友们都知道的秘密了,可惜厚飞总是流水无情,眼见子羁苦恋二十年,我也于心不忍,想到了你的鬼脑袋,就想请你帮忙。”
小皖的下巴只差没掉下来,师傅这交的是一群什么朋友!难道真有物以类聚?
“二十年?岂不是从四五岁就开始了!?那么多年都不行,光靠我……”
剑亦歆一皱眉,又使出杀手锏:“你到底帮不帮!不帮的话……下次再惹出烂摊子休想为师替你收拾!”
话音刚落,小皖立时挂命点头:“帮!我当然帮!”
剑亦歆这才又划开笑容:“那,你去这里找董子羁……”
“啊哧——”夜侠葛厚飞于木无汶下了一半棋,突然打了个喷哧。
木无汶关心地问:“你着凉了?”
葛厚飞洒爽的摇头,答应:“哪里有呢!你别瞎操心了。”
不过就是背后有点冷,这他可没说出来,省得木无汶这家伙再为他伤神。
心知肚明的木无汶只得叹了口气,心道:“厚飞,不是我们坑你,实在是子羁这二十年爱的可怜……你也……该开窍了吧……”
小皖对着董子羁左看右看,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董子羁那我见犹怜的身形,幽静淡雅的美貌,怎么看都是会使男人情不自禁的样子啊!(当然是特指有这方面爱好的仁兄)
董子羁杏眼含泪的柔声道:“没用的……我……是没有机会的……”
小皖看不惯这么颓废:“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可是……厚飞他……不喜欢男人啦!”
闻言,小皖立时头涨两个头:“……这样问题可严重了……”
师傅啊!你怎么尽捡这种拉皮条的事给我!
不死心的,小皖追问:“你怎么肯定?”董子羁轻轻举袖拭泪:“小时侯,我对他一见钟情,曾问他,可不可以……”
二十年前,古原草边。
“那、那个,你可不可以娶我做新娘?”
“……男人怎么做新娘?“
“咦?你、你能看出我是男的!”
“……神经,听名字就知道了吧。”
“?”
“董子羁。童子鸡嘛!”
“……”
“事情就是这样啦……”董子羁泣不成声的说完,伏案痛哭起来。
小皖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真受不了这对活宝了。不过,这正是考验他的时候了!小皖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你平常待葛厚飞非太热络了!男人对贴上门的东西自然不懂珍惜啦!现在开始,你听我的,来个欲擒故纵!对他的事要不闻不问!天塌下来也别理他!这样他回想你的好,就会回心转意了!”
董子羁抬起泪眼,不安的问:“这样好吗?”
小皖则大拍胸膛:“相信我!没错的。”
“怎么回事!”又出错了!再这样下去,他夜侠就不用继续混了!东西没偷到,却差一点儿被捕这种经验,他葛厚飞可从没尝过啊!
还不都怪董子羁那小子,最近跟吃错药似的!以前是粘得甩不掉,现在是冷得近不了!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那么柔顺的董子羁也会发火!?不能再想了!今晚还有票大的呢!葛厚飞甩甩头,把心中的不安暂且搁到一旁……
“怎么样!他开始三天两头的往你这跑了吧!”小皖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对颦着月牙眉的董子羁邀功。
董子羁无奈的叹了口气:“唉——有什么好的,每次都质问我在闹什么情绪,再来一次,我可把持不住了。”
“不行!坚持就是胜利!”小皖闻言立刻反驳,开玩笑!怎么能功亏一篑呢!
在两人旁边,一直采取隔岸观火的霍秋良用他不变的闲散笑容静默着,时不时的给他的茶壶续续水,永远都是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的不负责任的表情。
小皖看见他就长气,真不了解师傅干嘛交这号损友!“你戏也看够本了!发句话,如何?”小皖冷哼道。
霍秋良一派悠然的啜了口香茗,用他飘邈的声音回答:“嗯……好茶……”
“喂!”小皖不顾董子羁的劝阻,正要开口大骂这吃闲饭的,就听霍秋良懒洋洋的开口:“好暖和的初春啊,可惜,厚飞享受不到了……”
“你说什么!”董子羁先小皖一步大叫!
霍秋良瞥了激动的董子羁一眼,慢悠悠的说:“他啊……失手了,现在被关在血刀盟的血牢里……”
“……”
“站住!你要去哪?”小皖喝止住要飘身离去的董子羁问道。
后者急得眼含泪光:“当然是去救他啊!血刀盟出了名的狠手段,落在他们手里,好得了吗?”
小皖一字一句的冷声道:“不、许、去!现在你去了,我们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霍秋良淡淡开腔:“你也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哦……”
董子羁用坚定的目光巡视两人后,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哼:!傻瓜!”小皖气得跳脚大叫。
霍秋良却悠哉的回嘴:“这不正是你希望的情节吗?”
小皖深深看了他半响,突然划起了笑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谁!”黑暗的血牢内,被铁链栓在墙上的葛厚飞突然听到一些不该有的响动,沉声问道。
一双冰凉的手轻轻伸过来,摸索着撬开栓着葛厚飞的锁链。
“是你?”虽然什么也看不见,葛厚飞还是品出这熟悉的气息。
葛厚飞极其自然的将受伤的身体靠在董子羁的窄肩上,安心的叹息着:“你来了……我就知道……只要等下去,你一定会来的……我相信……你……”
董子羁真想腾出只手捂住嘴,天知道,他快感动得哭出声了!直觉告诉他,没有比这更好的表白机会了!
葛厚飞闻言,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用不可思议的口气反问:“难道……我们不是?”
董子羁吃了一惊:“你、你不是说不会娶一个男人做新娘吗!”
“男人怎么做新娘?……做我的伴侣不就好了!”
“你……呵呵——!我真是太傻了……”董子羁惊喜交加,喜极而啼!葛厚飞轻轻搂了搂,用宠溺的口气笑骂:“你才知道啊!小傻瓜……”
血牢的暗室内。
剑亦歆用剑抵着薜刃,木无汶以温吞的口气笑道:“多谢合作。”
一旁的萧末瑟被霍秋良治得死死的,只剩怨毒的目光望着一派悠闲的霍秋良,狠声道:“哼!总有一天我会讨回这笔债的!”
霍秋良闲散的回答:“少年仔,有理想是很好的。不过,十八要打赢第六,还需一点时间吧。”
看着董子羁两人走远,剑亦歆抽回剑来,冷道:“打扰了。”
薜刃哭笑不得的反问:“你们麻烦我还少吗!这小子可是想偷血恨刀啊!”
霍秋良懒洋洋的插嘴:“他以后不会想了,你放心吧。再说,你也卖个顺水人情嘛。”
薜刃用感兴趣的目光审视了霍秋良一会儿,露出高深莫测的邪笑:“也罢,来日方长嘛……”
小皖听到这,终于松了口气,开怀笑道:“小皖红娘,出战告捷!皆大欢喜——!耶——!”
-完-
笑问系列之三 笑问情缘
“你都是这么追求你看上的人的吗?”霍秋良在与薜刃一番刀光剑影的械斗后落败,无力的被胜利者压在身下,却用无限悠然的语调笑问。
薜刃舔舔霍秋良温湿的双唇,用邪邪坏坏,又充满魅力的噪音问:“那么请问,我可以享受战利品了吗?”
霍秋良咯咯笑应:“你势在必行了,还问我干什么?”
薜刃笑哼一声,探手抚摸霍秋良的细腻肌肤,缓缓揉弄霍秋良那尖挺的双蕾。
霍秋良笑喘不已:“你啊!该不会想在这动手吧?”
薜刃低头,在霍秋良颈畔烙下一个唇印后,反问:“有何不可?”
霍秋良轻嘘一声,有些抽搐的说:“我……可不喜欢……有观众啊……还是你有这爱好?”
薜刃抬头,正与萧末瑟冷冷的视线对上,后者眼中有掩藏不了的痛苦,但却一句话也没说。
“我喜欢这个人。真的动了心。”薜刃用陈述的口气表白,对象却是萧末瑟。
萧末瑟低下头,身躯微微颤抖,但抬头时,却是坚定忠贞不渝的表情:“那么,我会保护你的他的,不惜性命。”
薜刃露出满意的表情,转身再不看萧末瑟一眼,将眨着灵慧大眼睛的霍秋良抄手抱起,向驾来的马车走去。
霍秋良懒散的看着这一切,心里一个鬼主意已缓缓成形……好有趣的两人,不是吗?
血刀盟总堂的后院。
“所以你就做了他的压寨夫人!”小皖不敢置信的忘情大叫!
霍秋良掏了掏惨遭蹂躏的耳朵,悠然自得的回答:“别说那么难听嘛,他又不是土匪……”
小皖真想一拳打醒他老人家,随遇而安到这种地步的人,真不知幸是不幸!
“你叫我来,不光是为了炫耀美满的新娘生活吧?”小皖无可奈何的切入正题。
霍秋良抿着清茶,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道:“我想帮老公娶个妾。”
小皖一口香茶尽数喷出!顾不得快被呛死的大吼:“你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不是!?还是你脑子有毛病?”
霍秋良懒洋洋的说:“你也知道嘛,我们家小刃精力充沛,一天三回合绝不成问题,再这么下去,我的腰也别想直起来了,不快点想办法自救,难道还等死吗?”
小皖臭着一张俏脸,没辙的叹气:“那么,你看上哪个倒霉鬼了?自己还搞不定的说……”突然,他像想起什么的大叫:“等等!伤天害理的事我可不帮!你休想把人家良家少男卷入不归路!”
霍秋良一副你深得我心的表情笑得小皖浑身发毛后,才悠然开口:“当然不是啦。保证两情相悦。萧末瑟,你知道吧。”
小皖想到某回被迫欣赏的画面,阴着脸点头:霜心忘也难啊!”
霍秋良用达成协议的口气说:“那么……接下来就请你多帮忙啦……”
“小瑟瑟——”萧末瑟听得浑身掉鸡皮疙瘩,却还是尽职的问:“少夫人,有何吩咐?”
“你去少主房里,把我的玉琼剑拿来。”
“少夫人要练剑?”萧末瑟皱眉问。
霍秋良用你好笨的表情说:“不是用来练,还是用来吃啊!”
萧末瑟默默垂首,快步离去。
等他走远,霍秋良立刻招呼小皖从躲着的地方出来:“喂,我演得如何?”
小皖讽刺道:之旭角色太适合你了。我差点信以为真。”
霍秋良不理他,径自问道:“叫子羁配的药你带来没有?”
小皖不甘不愿的从怀里掏出药来,递给霍秋良:“呐,这不?”
霍秋良闲散一笑:“好。按计划,你放春药,我等着进屋抓奸!”
小皖仰首长叹,薜刃、萧末瑟,你们要怪可不要怪我啊!
薜刃刚批完各部送来的帐目,正解了衣扣,敞着厚实的胸膛,在床上小酣,就听门被轻轻推开,那熟悉的脚步走了进来。
萧末瑟看到散发着邪恶魅力的薜刃,不禁愕然,心中被埋藏的东西,不安份的动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少主,我是来取少夫人的剑的。”
有了真爱的薜刃格外专情,本来因怀旧的情愫,在听到霍秋良时,荡然无存,他只是点点头,便转开视线。
窗外,小皖将烟拼命往屋里煽……
“好干……”薜刃抚抚喉咙,吟道。
萧末瑟浑身燥热的扯扯衣服,闻言,倒了杯茶送到薜刃手中。谁知,两手一接触,干柴烈火就一发不可收拾!
霍秋良在外算准了时间,一脚喘开门,闯了进来:“喂!我的剑你要拿这么长时间吗!”
床上的薜刃和萧末瑟吓了一跳,清醒过来,连忙各抓衣服,匆匆分开。霍秋良深吸一口气,按腹稿大骂:“我就知道……男男之间哪有真情!薜刃!我被你骗得好苦,你、你、你教我如何自处啊!”
萧末瑟系好衣扣,冷冷的说:“少夫人,都是我引诱少主,少主只是受我惑媚,对夫人他绝无二心!”
霍秋良才不理他,大闹:“我朋友都知道我们的事了,这下我没脸见人了!”
萧末瑟闻言,沉着脸,二话没说抽出配剑,横向颈间!幸而霍秋良与薜刃武功都高于他,齐齐将他制住!
霍秋良暗叹一声你比我还快,大叫:“你死、你死倒痛快!别人岂不说我霍秋良小心眼,逼死你不成?”
霍秋良一把抢过剑,作势也抹向脖子,吓得薜刃死命搂住,一把夺下剑来!
“秋良!是我对不住你!你要如何我都依你!千万别这么吓我!”
霍秋良见时机已到,故作委屈的说:“如今,干脆你纳了瑟瑟得了!既免了以后尴尬,又全了我容人的美名……”话未说完,就被两人齐齐打断:“不行——!”那么坚决?霍秋良只好继续要死要活,薜刃看着心疼,轻点他睡穴,将他抱到床上,亲自悉心呵护,百般怜惜。
霍秋良在昏倒前半秒,无奈浅笑,初战告吹,还得再想办法……
“这就是你的伟大计划?”小皖隔天溜入霍秋良的寝室,嘲讽的笑问。
霍秋良用亘古不变的悠闲泡着茶,闻言只是高深莫测的浅浅一笑:“再想办法嘛。对了,你知道,威山派一直与血刀盟有隙,总想找借口大举进犯的事吧?”
小皖心知他又动了歪脑筋:“是、是!那是江湖上众所周知的了。你想怎么样?”
霍秋良懒散的笑笑:“老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吧……”
小皖立刻心领神会的笑出口:“你是说……”
三日后,不知道为什么,威山派的镇派之宝到了血刀盟堂前,气急败坏的威山派掌门立即招集人马,打算向血刀盟大举进攻!一时间,血刀盟内草木皆兵!只有一个人依然故我,那就是霍秋良。只见他边泡新茶边在脑中构思他那伟大计划, 就不信这次还搞不定你俩。
“少主!威山派的人来了!”萧末瑟提着带血的刀闯入薜刃房中,薜刃正静默在椅中,用手轻抚恨血刀冰冷的锋刃。
“少主……”萧末瑟不安的轻唤。
薜刃长出一口气,抄起恨血刀,急步走出:“末瑟!你去保护少夫人,我与威山这老小子,也该了结了……”
萧末瑟怒安的追问:“您能行吗?他可是龙虎榜第二……他的儿子也是十一!”
薜刃冷冷回问:“你是说我一定打不过了?”
萧末瑟心痛的垂首,不再反驳。薜刃深深凝视了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少夫人……从这里过去,就是阳城了……您快去吧……”
萧末瑟将霍秋良带到一个秘道后,转身就往回走,霍秋良喝住他:“那你要去哪?不保护我了?”
萧末瑟停住脚步,冷冷回答:“少夫人的功夫之强,还用不着我这没用的保护吧?”
霍秋良嘲弄:“如果我坚持要呢?”
萧末瑟撇下一句:“恕难从命!”就匆匆赶往薜刃处了。
他一走,小皖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对笑得像只狐狸的霍秋良问:“你不怕真有个万一?”
霍秋良闲散地笑应:“有道理,我也去看看。”
小皖拦他不着,只得大叹一声,尾随而去。
“少主!”萧末瑟的声音传到陷入夹击的薜刃耳中,后者情急大叫:“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他本以为,已将这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送走了!谁知……
萧末瑟闯入战局,挥刀不断向薜刃靠近。
威山一刀划破薜刃前胸,冷笑:“小子!要谈情说爱就等我把你们都送到地狱后,慢慢聊吧!”
眼见薜刃处于下风,萧末瑟硬是挡到了薜刃之前!
“你不要命了?”薜刃情急大吼!
萧末瑟心知自己撑不了几刀了,戚然叹道:“我这条命当年是你救的,如今还给你就是了!”
薜刃浑身巨震,心中掩藏的话冲口而出!“不——!我爱你!你不能死——!”
但刀剑无情,威山的刀势不可挡的杵向萧末瑟心口,萧末瑟被薜刃的告白乱了方寸,要躲却为时已晚!
“当——”一剑横贯而至,硬生生挡住威山这无人可挡的一剑!威山不置信的抬头:“剑亦歆——!是你!”震惊之后,他忙叫自己儿子来帮忙,但……
“你是在找他吗?”一个悠哉的声音问,就见自己的儿子早已躺在霍秋良脚下。再看手下,早也被血刀盟与木无汶干光了。心知大势已去的威山长啸一声,丢掉手中宝刀……
血刀盟总堂。
薜刃边让萧末瑟里伤,边问:“说!这么多巧合是怎么回事?”
霍秋良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把发言权推给小皖。小皖苦笑着开口:“……上回的春药是董子羁配的……镇派费是葛厚飞偷的……来帮忙的是剑亦歆和木无汶……帮凶是我……不过……主谋就是你的亲亲好老婆!”
薜刃眼带凶光的怒视霍秋良,后者全当没看到的继续喝茶。薜刃突然大笑出口:“好你个霍秋良,你早想把末瑟拖下水了吧!多谢你成全,我今天就纳了他。不过做为惩罚,你们不分大小!”
萧末瑟闻言,双膝跪地,重重给霍秋良磕了一个头。
霍秋良一副好说好说的样子,态然受之。
小皖想到一个问题:“那……你们怎么安排夜里……的生活……”
霍秋良抢先一步悠闲道:“三个一起来不就好了。”
薜刃与萧末瑟震惊的对望一眼,突然心领神会的同时划起个坏笑:“可以啊!不过……你在最下面!”
霍秋良一愕,周遭的人已纷纷爆笑起来……
-完-
笑问系列之四 笑问君心
“能跟变态待久的人,自己八成也是变态。”
这句话近来。一直困扰着小皖。不是他杞人忧天,实在是……龙虎榜上前二十名已有七个是龙阳之好了,偏偏对此他小皖不但没坚持立场的反对,而且好象大多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
会不会遭报应啊!唉——
此刻的小皖正坐在“迎来客”二楼的雅座上,窗外的热闹街市一点也带动不了他沮丧的心情。
唉—!再这么叹下去会死的……小皖自暴自弃的想着。终于,有人吸引了小皖的注意力。就见一名身着玄色长衫的冷俊青年,迈着坚定的步伐,好象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似的走上来。
一看就知道是个严肃拘谨开不起玩笑的人啊!小皖心想。这种人是和自己最划不上边的,但是他也真够帅的!剑眉星目,挺鼻薄唇,要不是表情太过木讷,真不失为勾魂的公子哥。
小皖既然移不开目光,就干脆肆无忌惮的打量起人家来了。应该是练武的吧,他那把剑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没一定的本事谁敢带着种好剑上街啊!
那人也发现小皖张狂的视线,俊脸更沉,一看就知他不悦。
可惜对手是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小皖,任他如何白眼,就是不知收敛!正当自认倒霉的青年决定躲开的时候,一伙同样黑衣的男人们冲上酒楼,把青年围在了正中,为首的那人喝问:“席戟鲧,乖乖跟我们回去!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被称为席戟鲧的帅哥一皱俊眉,冷声道:“我应该说的够明白了。我不会娶大小姐的,请她不要费心了!”
黑衣头领闻言邪笑着威胁:“哼哼,你倒是够倔!不过……席戟鲧,你体内的‘落花意’的毒还能撑多久呢?”
席戟鲧脸色微变,但硬气不改:“我席某就算毒发身亡!也不会去攀你们小姐的!”
黑衣人一阵狂笑:“你现在说的好,过不了几个时辰,你就会去求我们小姐啦!来人啊!快把他抓住!”
黑衣人们应声动手,酒楼立即变了战场!只有小皖还好整以暇的坐在原地,看那席戟鲧游刃有余的料理对方,还不时拍手叫好!
席戟鲧解决了黑衣人,却看不出半点喜悦,反而一手抚喉,半跪于地大口的喘息。
小皖吓了一跳,他本就对这帅哥有好感,自然凑上去关怀一下。“喂!你没事吧!”
正想伸手扶他一把的小皖,却被席戟鲧狠狠推开!‘不关你的事!快走开!”
小皖倒没生气,想到什么的问:“喂!你是不是什么‘落……’啊的毒犯了?”
席戟鲧闻言,浑身剧震,踉跄几步,冲出门去!小皖高深莫测的笑笑,紧迫其后。
也不知狂奔了多久,席戟鲧后力不继的倒在了山林里,小皖掠至,忙扶起他诊视。只见席戟鲧俊脸苍白如纸,叹息着小声劝:“……小兄弟……你快走吧……我的毒就要发作了……”
小皖无所谓的笑笑:“岂有见死不救之理!来,我扶你去那边山洞里躺躺,再去想办法……”
席戟鲧用力推开小皖,生气大叫:“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小皖开始察觉不对:“你……到底是中……”
“快走!”席戟鲧嘶喊,小皖却还不听从:“你先把花说清楚!”
席戟鲧暗叹一声:“晚了……来不及了……”突然身不由己的压倒小皖,滚烫的唇吻向不知所措的小皖。
感觉到衣服被丧失理智的席戟鲧抓破,小皖终于明白席戟鲧喊他快走的含义。
他……中的是春药……
“哎拗——哎拗——痛死我了啦!”小皖趴在席戟鲧宽厚的胸膛上,故意大声的叫道。
席戟鲧一脸的悔过,手忙脚乱地不知如何是好。
小皖只是暗叹报应果然来了,自己的贞操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还是在野外给了一个只知道名字的人……苦哇——不过,至少自己的他是个超级大帅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现在要想的是,如何把这冤家给套牢了!
思至此,小皖又更大声的叫起来!“好痛哇——!你、你要对我负责了啦!”
席戟鲧咬着薄唇,无地自容的忏悔:“只、只要你不嫌弃,我席某愿负责任,上刀山下火海,随你使唤!”
上钩了!小皖就知道,对付有责任感的人,这招最管用了!
不过先不能高兴得太早,小皖沉着俏脸,幽怨的说:“你说话可算数?”
席戟鲧一挺胸膛:“我席某顶天立地的男儿,愿在此发誓,对……对……哎,小兄弟你叫什么啊?”
小皖真想给这呆头鹅一脚:“我叫贺小皖啦!”
席戟鲧赶忙补充:“对贺小皖如有始乱终弃之心,天天诛地灭!”
小皖一直等他说完,才娇笑着倚到他怀里,管他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不过,那个追求席戟鲧到了疯狂地步的某位大小姐,得先想办法解决掉才是。
想到这,小皖由衷发出一阵阴笑,把他搂在怀里的席戟鲧笑得心里顿时发起毛来……他不会是遇上了一个很可怕的人了吧……
“小姐!小姐!时辰到了……您该去擂台了……”被称呼小姐的女孩长得也算花容月貌了,就是一双丹凤眼透着刁钻。
莫薇听到奶娘的呼声,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都是那个新来的小厮,一天到晚在爹儿耳畔谗言,说什么比武招亲,才能选拔出最有前途的女婿!她那个爹也不知中的是什么邪,对那个可爱的小子言听计从的,就这样把她的终身大事给订了!
她才不干呢!世上难找像席大哥那么文武双全又帅气的男人啊!
“我、一、定、要、逃!”莫薇大叫,谁知下一秒闺门就被小皖踢开,就见他指挥着家丁们将莫薇困住,嬉皮笑脸的说:“小姐,我怕您误了时辰,特地来接您啦!周到吧。”
“实在是太周到了……”莫薇恨不能扒他的肉以泄心头之恨!这小子跟她有仇吗!?”
只有小皖知道,他们之间仇大了,谁教她好死不死的,看上了他的男人呢!?
“爹!您、您不能这样对女儿啊!”眼看一个七老八十的干瘪老头就要赢得比赛,莫薇花容失色的大吼。
莫高也吓了一跳,忙找身边的小皖讨主意。小皖正中下怀,悠然答道:“老爷,如今您不能失信与于天下啊!小姐事小,帮派事大啊!”
“你、你、你——‘莫薇气得说不出话来,抖着手要找小皖拼命。就在这时,擂台起变,就见一英姿飒飒的青年几下击退了老头,屹立于台上,昂首望向小皖。
“席戟鲧!你这大傻瓜!”看清来人,小皖气得大叫,一跺脚,再不理睬他,转身跑走!
“小皖,你真的下定决心不理他了?”木无汶叹了口气,问窝在自己家里十几天的小皖。
小皖别开头,干脆不予回答。
剑亦歆不发一言的擦着剑,好象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似的。木无汶劝不了小皖,转身向他求助,剑亦歆这才不紧不慢的说:“这是他自己的事,他决定就好。到时反正后悔莫及的也只有他自己。”
冲淡了杯中的茶,霍秋良事不关己地悠闲开口:“拖着也不是个事嘛……那小子天天傻等在外头,风雨无阻的,看得我茶都没味了,你要真不喜欢,就做个了断吧。”
小皖没好气的回答:“断就断!反正我也不过是因为意外事故,才与他拴在了一起,哪有感情可言啊!”话说得又快又有力,似是要掩盖什么似的。
霍秋良是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当下怂恿:“那好啊!剑剑!那小子敢玩弄咱们贺大公子,你去一剑了结了他的狗命吧!”
剑亦歆不置可否的沉默不语,片刻后,抄起宝剑,起身而出!木无汶刚想阻止,小皖快他一步,拉住剑亦歆:“师傅!你一定要帮我……宰掉……他……”
剑亦歆甩开他的手,几步赶了出去。小皖跌坐原地,心乱如麻,他真的希望杀了席戟鲧吗?当然不是!只不过是是气他……但,与其让他和别的女人跑了,还不如杀了他!还能留下美丽 回忆!
正在他思索间,门外传来席戟鲧的低呼,小皖浑身如中雷击,心脏狠狠被震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
不对!他怎么会想要席戟鲧死呢!?他当初救了他就是希望他活下去!好不容易救活的人,怎能让其死在自己手里?算了,救人救到底,就让他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束缚他,自己也快乐不了……
想到这,小皖快步奔出屋,就见席戟鲧半跪于地,左肩被剑亦歆划开了条大口子,鲜血直流。
小皖看得沐木惊心,扑上去对还要动手的剑亦歆大喊:“师傅!我、我改主意了!算了!我不恨他的,连爱都不爱的人,何谈恨呢……”
剑亦歆倒是非常痛快就收了剑,转身头也不回的向木无汶走去。后者无奈的苦笑:“你何苦扮黑脸呢?那小子,我不信他抵得住你三招!”
剑亦歆高深莫测的笑笑,倚在木无汶怀里,“小皖……叫我帮他的……不是吗?”
木无汶正待回答,霍秋良从里边晃晃悠悠踱出来,一举手中清茶,问:“赌不赌?我肯定小皖会和那小子走。”
木无汶与剑亦歆对望一眼,同时笑道:“怎么赌啊?大家构的都一样!”
小皖小心翼翼的包扎好席戟鲧的伤口,无限怅然的望了他一眼,转身向屋子走去。
席戟鲧突然一把拉住他,用依然坚定的目光凝视着:“和我走吧。”
小皖惨然笑笑:“凭什么?只不过是要负那一夜的责任吗?算了,我自认倒霉好了。”
席戟鲧摇摇头:“不是……”
小皖自嘲的笑问:“不是?难不成你要说你爱上我了,舍不得我离开?哈哈!别开玩笑了,就那么点时间,谁会爱上谁啊!!”席戟鲧定定的看向有些慌乱的小皖:“是的,我现在并不能说自己爱上你了,但是,爱是可以一点点积起来的……不过,如果现在我放开你,我一定会后悔的!我不要后悔莫及,这个理由够不够打动你?”这几天,席戟鲧心中总浮现小皖灵动的笑脸,越是不向越是忘不了,这会儿他抓住小皖,又怎么肯松开!?
小皖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沸腾的心湖,冷淡的问:“那你为什么又要去帮那个莫薇!?”
光提起这名字,小皖就心里长气!自己……是不是真的……
席戟鲧直视着小皖,坚定不移的视线看得小皖心脏狂跳,怎么也定不下来了。
“我们的幸福,不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放过她吧,决定你能不能幸福的人,应该是我吧!”
小皖再不想去动他那灵活的脑筋,明知还有很多漏洞,他也不去想了。此时的他太幸福了,幸福得觉得笨一次也无所谓了……
“这就叫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唉——可怜小皖一世聪明啊!”霍秋良抿了口清茶,大叹。
木无汶搂了搂剑亦歆,笑着反驳:“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你呢?”
他低头询问一言不发,靠在自己胸膛的剑亦歆,只听后者破例一笑:“如果小皖真有一世的聪明的话,他就会由衷的感激,自己这一时的胡涂……”
树枝突然沙沙作响,原来,是一阵风过……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那片青山绿水之间,一群大雁掠过,小茅屋外的人放下手中的活,凝神观看。另一个人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轻环住他的柳腰,静静与他一起观赏这天造的美景。
被搂住的人突然开口问:“……你……今天有多爱我呢?……”
后者不假思索的柔声回答:“比昨天多些……”
“那明天呢?……”他追问。
“比今天更多些……”后面的人坚定的回答。
然后,他笑了。他也笑了。仿佛这天地间值得追寻的,已经得到了,而且,就在身边……
——全文完——
如意狼君
层层冰雪覆盖了苍茫的大地,万物萧瑟中,独有几株寒梅,在无人问津的山野了绽放着似有若无的幽香,冰姿晶莹,傲骨剔透。然而,这星星点点的暖色并不能驱散冬日刺骨的凉意,一串串呵出的白烟下方,缓缓走来一道灰蒙蒙的身影,在那孤立无援的身影之后,是延伸到不知尽处的梅花脚印,深深浅浅的,零乱了一地斑驳……
“……”喷出一口温湿的气息,来者耸起毛绒绒的线条刚毅的背脊,狠狠地把全身覆盖的残雪抖擞干净,露出本来的银灰色皮毛。那双埋在挺直的鼻梁两侧的深邃眸子里,此时有一丝兽性的墨绿光泽闪过,但转瞬隐没在了更幽远的翠色里,看不真切了。
来者渐渐地挪动疲惫的身体,由山林的掩护中匍匐而出,在饥饿的本能趋势下,冒险地逼近人类的村落。昏暗的冬日照耀着它壮硕的身体,也折射了那双兽眸中令人怯儒的冷酷。是的,这是一只成年的公狼,一只本属于群聚动物的孤独者。
没有必要向人类解释什么,做为一只狼,它只是过来寻找可以使自己生存下去的牺牲品而已。也许不幸中奖的是一只鸡,或者一只羊,再幸运点的话,可能会是一头猪。不管是什么,都将是它整个冬天里难得遇见的美食。
冬天,不论是对人类还是对动物都是残酷的。大地收起了它慈悲的富饶,留给了生命漫长的枯萎。
狼是不愿意接近人类的,既是对人类力量的惧怕,也是身为狼本身的骄傲。可当自己的狼妻再也挤不出半滴奶水哺育它们仅存的两只小崽时,它的自尊心被丢弃在谷底了!身为狼父,它有责任抗起整个家族的命运!
无声的咆哮了一下,仿佛时是在预示自己的不请自来,银灰色的狼垂下头,鬼鬼祟祟的猫腰溜进了最靠村头的一家农户宅里,它灵敏的鼻子告诉它,这里有血的腥味……
然而……
它是一只见多识广的狼,比起窝在深山老林里的同伴们来说,它更加了解人类。所以,毫无疑问,现在横在它面前的尸体,是属于已经死去多是时的人类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死人!?不敢置信的一口气连窜了七家农舍,入目的全是横七竖八的躺尸,纵使是一只狼也会觉得不对劲吧!他明明记得,半个月前它巡视领地路过村旁时,还从山崖上被下方吵杂的鼎沸人声吸引而驻足冷观呢!为什么现在所有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全带着死一般的灰色僵硬在地面上呢?
据它所知,这周围百余里,唯一可以与人一抗的就只有它们几家狼户了,连只熊都没有,更别提老虎了!究竟还有什么可以这么厉害的料理掉如此多的人类!?
踌躇了一下,它撒开四腿,冲进了原本避之不及的猎户家中,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嚣张的老猎户此时也瞪大没有焦点的眼睛,恐惧的望向屋顶!
处于对一个老对手的尊敬,灰狼默哀了片刻,接着它谨慎的移动到老猎户身旁,俯下脑袋,晃了晃耳朵,将潮湿而冰冷的冻得泛红的鼻子嗅了过去……
狼的直觉,这个人死了至少有两天左右了!
究竟,在它周旋于心情颇差的老婆和叫唤个不停的儿子们中间时,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懊恼的甩了甩头,灰狼意识到逼迫自己用智商去思考这个问题显然没有意义,于是它默默地望了老猎户的尸体一眼,缓缓走了出去,在破碎的家畜栏周围寻找可能的食物。
它是一只狼,它又不能上堂作证,就算弄清楚前因后果也没有意义。
可惜,它很快玖发现,没有意义的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这个死村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食用的家禽家畜了!绝望地叹了一口气,灰狼漫无目标的用前爪翻弄着堆在墙角的箩筐,不抱幻想的哀号起来。
突然!似乎是被它的声音惊醒,一个微弱而连续的奶气哭声跟着响了起来!
“嗷呜?”惊讶的蹦开几步,灰狼弓起身体,戒备地瞪视声音传出来的箩筐下面,在神经质的僵硬了半响后,发现那哭声有逐渐虚弱的趋势,灰狼鼓起勇气,战战兢兢的靠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预感到了它的接近,哭声仿佛乞怜地用尽所有力气炸开了!被嚎得头大的灰狼连忙人立起前半身,两爪并用的刨开所有的筐子,并在下方的雪地上发现了一个似乎是窑入口的暗盖,而哭声就是从那下面传来的……
猫是被好奇心害死的。其实,狼也好不到哪去……
几乎没有犹豫,灰狼就用雪白锋刃磕磕碰碰的将地窑的门撬开了!当迎面扑来的暖流袭过后,灰狼那双墨绿色的眸子穿透人类所无法看清的黑暗,捕捉到了其中的娇小身躯!
是人类的小孩子啊……竟然害能活下来?真是奇迹!那个抱着他的女尸显然早就死掉了,连她裙子上的血都结成块了!没吃没喝的能活两天?人类还真是不可思议啊——不过……与自己无关。
感叹完之后,灰狼歪歪头,转身准备离去。但是——
“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好象是在谴责它没有狼性,婴儿的哭声骤然宏亮了起来!像要给谁洗脑似的占据了灰狼的每一根神经!后者迈开的前爪僵硬在了半空中,宛如被雷劈中似的许久没有动静。
它只是一只狼,这个人类婴儿的生死和它有什么关系
在脑中抵抗着婴儿凄凉无助的哭声,灰狼不断在心中天狼交战……它是公狼,没有母性泛滥——它是公狼,它是有家庭的狼……即便如此,胸口那硬梆梆的心脏,逐渐形成了迎合着那哭声鼓动的趋势。最后挣扎的回头看了婴儿抱里在厚厚棉布了白嫩嫩的小身体一眼,灰狼满含热泪的投降了……谁教它是一只有善心的狼呢……呜呜呜……
弯下头,灰狼认命地用鼻子顶了顶婴儿粉嫩的脸颊,这个第二类接触不但没有吓到哭泣中的孩子,还奇迹般地令那刺耳的哭声嘎然而止。
似乎是被那毛茸茸软呼呼的碰触搔痒了,婴儿迟疑了片刻,随即咯咯的奶笑起来。而就是这毫无预料的笑声,将本来毫无交集的一人一狼,从此莫名其妙的拴在了一起……
张开嘴巴,灰狼用锋利的牙齿小心翼翼的衔起包里婴儿的棉布,巨大的身躯仿佛一尊天神般傲视了周围的死寂一眼,矫健的窜向了不知名的夜色中去……
十六年后——!
“笨狼,傻狼,呆头狼!你给我出来——!”暮色里,一道飘逸俊秀的纤细身影在九曲十八弯的豪宅里漫无目标的寻找着什么,那两道如同被二月春风裁减出的柳叶眉轻轻颦在一起,白皙如瓷的姣好面庞上浮现出不耐是神色。抿了抿如同牡丹花萼般粉艳的薄唇,少年阴柔却洋溢着霸气的身躯停在了一株巨大如华盖的大桑树前,缓缓地扬起头来!
果然不出所料,在绿叶棕枝的掩映下,有一颗灰溜溜的毛茸茸大脑袋正耷拉在那里,胆怯的用绿森森的眸子偷望着插腰而立,气势汹汹的自己!见状,少年眯起琥珀色的眼眸,冷冷的由唇间逸出一抹坏笑,凉凉的感叹道:“连爬树都学会了……身为狼还真是难为你了啊!”
“嗷呜……”凄凉的哀嚷了一声,灰狼没有想到,自己花了半天工夫才爬上树,以为可以躲过每天例行的“虐待”,却被少年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便找了出来!
难道人和狼的智商真的存在本质的区别吗?老天爷,你太偏心了吧……
“叫什么叫!快下来!”白了有气无力的灰狼一眼,少年蹙着眉头,没好气的命令道,却不悦的发现对方有越缩越向内的趋势。
“嗷呜!”脑中清晰的浮现出下去之后的命运,灰狼悲壮的摇了摇大脑袋,摆明自己抵死不从的狼尊!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它每天都得被逼喝掉那些苦苦的中药!?明明都是生长在山野里熟悉的植物,却能被人类煮出那么难闻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它是狼不是羊,它为什么要吃草?就算那株草被人类叫人参它也不干!
“竟然还敢摇头!死狼,以为爬上树本少爷就奈何不了你了吗!?”见状,少年不悦的撇了撇嘴,不顾身后追来的成群仆佣们杀猪似的惨叫劝阻,将自己垂地的藕色儒衫撩起来,俐落的在侧腹处打了一个结后,挽起袖管,抓起披散脑后的如云青丝懒洋洋扎了个髻,整装待发后用玉藕般的手臂抱住了宽大粗糙的树干!
“不要啊!少爷——”谁都能看出来少爷准备做什么。胆战心惊的面面相觑着,一个老仆壮着胆子扑上前去,抱住少年的蜂腰,阻止它向上攀登的动作!
“放开我!我要上去把那只不识抬举的蠢狼揪下来!”甩开老仆,少年头也不回的咬紧牙关,用和瘦弱的身体不相称的爆发力,灵巧的伴随着仆人们歇斯底里的尖叫,三下五除二的窜上了树冠!
“嗷呜!?”呆呆的看着一脸阴笑的文秀少年如履平地般爬到了自己身边,灰狼无语问苍天的哀叹了一声,四爪祭出锋利的指甲,牢牢地扒住了树枝,任少年如何推拉都巍然不动!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位于离地几丈高的位置,少年继续着高难度的危险动作,并不忘顺口数落不肯合作的大个头灰狼:“你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吗!?给我下去吃药!”
“嗷呜:”才不要呢!那个东西苦得我脸舌头都麻木了!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你怎么能幻化人型早日修炼成功呢!?”似乎听得懂那千篇一律的兽语,少年闻声,换了副规劝的笑脸,柔声抚摸着灰狼背颈粗硬直的钢毛。
但多少年来的经验中熟知他本性的灰狼显然不肯买帐:“嗷呜——”谁打算幻化人型了!?我做浪做得哪里不好,干嘛要想不开变成人的样子!?再说了……你以为天天吃什么千年人参万年灵芝的就可以一蹴而就了吗?太天真了吧……
“轮不到你这笨狼来教训我吧!”似乎被灰狼的反驳戳到痛处,少年扬手,照准灰狼的脑门就是一个响头!打得对方愈发郁闷的抓牢树枝抗议。
而在沉闷的尴尬气氛中,少年则若有所思的凝视着自己打到泛红的白嫩手心,喃喃地自语道,话却是说给浪听的:“……如果你不能变成人类,又怎么和我长相厮守,日夜恩爱呢?我已经决定要和你在一起了,为了实现我们伟大的爱情,你就忍耐的把药喝下去吧!”
“嗷呜!”不要擅自下决定好不好!谁要和你这个披着羊皮的恶魔生活下去啊!白了少年自以为是的俊颜一眼,灰狼低声呜咽起来。
当初要是知道会被这个叫“祝明泉”的死小孩缠到此番境地的话,它就应该任由还是婴儿的对方冻死饿死在那个死村里,而不是叼他回去抚养,惨遭挨老婆的骂外加蔑视了!说起来,自己的老婆会带着孩子抛弃自己改嫁它狼,也全都是这个麻烦的小鬼害的!呜呜……就因为他,自己还背上了狼族之耻的超级黑祸,永世不得翻身……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谓的恩将仇报了吧……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狠狠地踹了灰狼自怨自爱的肥臀一脚,少年摇晃了一下,险险稳住身体,柳眉倒竖吼道:“我可是富贵荣华样样齐备的祝家大少!多少女人挤破头来为只为搏我一瞥,你还敢对送上门来的倾心不屑一顾!?要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每天把人参当萝卜吃!我哪点不好!?我这张脸不仅令女人趋之若骛,更使男人春情荡漾!你这死贪狼,不要太不自量力!”
“嗷呜……”什么嘛……回头瞪了那张含怒的俊颜一眼,灰狼不怕死的补充道:“嗷嗷呜”相比之下,我认为柴房里的阿花还更有魅力一些。谁知道你们人类的审美眼光会扭曲成这样!没几两肉的身体,给我吃还嫌塞牙呢!
“你、你、你竟然敢把我和柴房的母狗相提并论!”理智烧断了线,祝明泉扯下皮笑肉不笑的面具,露出罗刹般恐怖的眼神,纵身扑坐到灰狼宽厚的脊背上,绣花拳如雨点般砸下:“混狼!瞎眼狼!我是可怜你为了我连老婆都跟人跑了,下半生寂寞才委身于你的!你还挑剔!我都不在乎你是娘又是公的,选择以身相许了,你还不感动!?”
“……嗷嗷。”别人以身相许叫报恩,而你祝大少爷以身相许叫嫁祸。我好歹伺候了你那样久的时间,难道还不明白和你在一起几条命都不够给你玩死的吗!
灰狼脑袋绷着青筋,不甘示弱的反驳回去。
当年……它“含辛茹苦”的在妻子跑路后,勉强用野果把刚满半岁左右的祝明泉喂养了一年多,直到一伙人类冲上来把它打伤,抢走还是小孩子的祝明泉为止。
听说那群人类靠祝明泉背上的胎记和脖子上挂的玉佛认出了他便是在仇杀中幸免于难的祝家大少爷,并欢欢喜喜的准备将他抱回去。
可是,也许是一年多来相濡以沫的感情羁绊,还不会说人话的小明泉拼命的哭闹起来,非要抓住被打伤杂地的自己不放!亲身领教过那穿耳魔音,灰狼很理解最后那群人类投降的把自己一并带回去的用心良苦。
于是,莫名其妙的,祝明泉日归了他本来的生活,自己却糊里胡涂的被他拴在了身边。此后,它每天的例行公事更是酸于奔命到替祝明泉咬咬绑架他的劫匪,外加吓唬吓唬欺负他的那群表哥堂弟什么的地步。另外,它还要时不时的被任性的祝家大少拖下水,玩玩迷路、逃命、被追杀之类的刺激游戏。
而之所以两人纯洁的“父子”关系会被单方面演化到情侣地步,则要归功于祝父的无心之言了。
本来祝明泉八岁那年,祝父是可怜它一头自由自在的狼被困在院里暗自颓废,而劝死心眼的祝明泉放自己回山的……
“明泉,让它离开吧。我知道你和它的感情超越了世俗,可它毕竟还是狼啊。它也需要找寻伴侣不是吗?不然多么寂寞啊……”
“才不要!我的寒阳有我在身边,我会一直陪伴它的,它才不会寂寞呢!”
“可是……明泉乖,它是个男子汉了,它也需要妻子啊……”
“那我就自己作它的妻子!总之,我不允许任何人分享我的寒阳!”
败给儿子吃人般的恐怖眼神,祝父干笑两声,不以为然的放弃了劝阻。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对以自己配偶自居的祝明泉多加评论了……整个祝家……最可怕的要数明泉
然而……它没有狼权吗?它可不可以拒绝由一个人类“男”性来充当自己的伴侣呢!
当寒阳不长记性的第一百零八次溜到外面找母狗‘偷情’后,为了杜绝‘外遇’的频繁发生,祝明泉突然寄心于神鬼之术,决心要让堂堂一只灰狼修炼成人!
而寒阳悲惨的吞符水生活也就此拉开了帷幕……迄今为时五年,它吃到闹肚子的机率很高,但半点变化的趋势也没有……上天作证,它只是一匹平凡的庸狼啊!要它变人也太强狼所难了吧!
就在寒阳胡思乱想之际,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惊醒了它。不等它反应过来,祝明泉便搂住它毛茸茸的脖子,诡异的笑着一起由被劈断的树枝上跌了下来!砸到了仆佣们铺好的稻草堆上!寒阳垫底……
当晚,被迫卧在祝明泉的榻上,就像抱枕一般折磨的寒阳抬起头,望着窗外的皓月,暗暗下着每日例行的誓言——它一定要摆脱这个恶魔……呜呜呜……
寂静的镇上,夜里……不知是谁家的狼嚎,绕梁三句,久不散去……
三天后。
桃子?
摇摇晃晃的在午后的院子里闲逛,百无聊赖的灰狼耷拉着耳朵,信步追逐着仓惶逃窜的家兔解闷。突然,一个突兀的东西由天而降,砸在了它面前的草丛中!不敢置信的谨慎嗅了嗅眼前的不明物体,怎么看也找不出和盘子里的水果有任何区别的寒阳,在用那狼的大脑思考了一秒钟后,张开嘴巴,将那扑鼻的沁香吞噬!
拜祝明泉所赐,它现在已经进化成杂食性的狼了,只要闻起来不错,他是不计较多一枚下午茶点。
舔了舔嘴边的残汁,大灰狼满意的打了个哈欠,窝在草堆中,任由骤然笼罩自己的睡意侵蚀走全部的意识,陷入黑甜之乡……最后它脑子里浮现的问题,是祝家什么时候种过桃树来着……
天界,蟠桃园。
呆呆的看着自己失手掉落的仙桃穿过层层云雾,坠入九重之下的凡尘,肇事仙女不知所措的苦着绝美的容颜向伙伴们求助。而领队的资深仙女则眨眨眼,狡猾啊安慰道:“算了算了!又不差那一个。我们就当没看见好了。”
“可是如果被凡人或禽兽捡去吃了,不是会……”
“哪有那么巧啊!仙桃沾上了土,只要十秒钟便会化为乌有的,谁会傻得把不知底细的东西立刻一口吃掉呢!安啦安啦……”
祝家庄里,此时此刻,正有一只傻狼在“自食恶果”中……
“嗷嗷……呜呜呜……”体内仿佛有一簇火焰在肆虐的跳跃燃烧着,灰狼寒阳紧闭狼目,惨叫连连的就地打滚!
看得闻讯赶来的祝明泉脸色跟着白得没有血色,紧张的用颤抖的手臂全力搂抱着灰狼的颈子,皮肤碰触着那柔软的绒毛,第一次发现朝夕相处的狼这副苟延残喘的样子,祝明泉的心猛然一抽,咬破的下唇也阻止不了浑身的颤栗!
难道他一直担忧的时刻终于来临了吗?!狼的寿命不比人类,长不过三、四十年而已,短更活不过二十七、八!寒阳以狼的年龄来说早已迟暮,所以他想尽办法的将延年益寿的补品塞进它的嘴里,结果还是躲不过天命吗!?他不要啊……他的寒阳,那个十六年前黑不见五指,冷得要把人的呼吸也冻住的冬天里,那个自己在死亡的恐惧中迎来的曙光!那一刻,他永远记得……哭声中,那匹灰狼出现了……温暖的鼻息吹打在还是婴儿的自己的脸上,引来的光芒仿若冬日里温暖的太阳!
谁都不能夺走他的太阳,谁都不能!
深吸了一口气,拍拍灰狼被汗侵透的脑袋,祝明泉出奇温柔的鼓励着:“寒阳!坚强点!虽然不知你这不长记性的呆头狼又捡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吃!可你上次捡吃二叔下了耗子药的馒头,上上次啃了准备烧掉的瘟猪肉都没有死的,这一次也一定不会出事!你撑着点……我带你去找大夫开剩下来的泻药!”
言罢,拒绝仆人们伸来的手,不顾灰狼抗议的目光,祝明泉用瘦弱窄削的背托起几乎骡子大小的沉重灰狼,用尽全力的向自己的书斋奔去!
气喘乎乎的跌倒在书斋前厅里,实在没有力气再挪动的祝明泉,挣扎着把灰狼拍到红木椅上蜷缩好后,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扶着墙壁蹭到书柜前方,心急如焚的翻找起泻药来!
“哼!这回我把药量加三倍,就算你吃的是砒霜也得给我吐出来!”
没有心情抗议祝明泉的矫枉过正了,寒阳把巨大的身体蜷窝在窄小的椅子里,打摆子般的一阵恶寒……难道它真的要死了吗?原来死竟然是这样的啊……那么它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见到这个笑面恶魔了?不知为什么……好不容易期盼的事情变成了事实,它却有点寂寞呢……果然,想要逃离祝恶魔,只有借助死亡的力量啊……
就在灰狼闭目等死,祝明泉翻出泻药转身撬开狼嘴时,一道刺目的光芒突然由窝在椅子里的狼身射出了出来,瞬间充斥了整间书房!
目瞪口呆的望向强光褪尽后,代替了原来毛茸茸的狼身,赤裸裸的蜷缩在椅子里的男性胴体,祝明泉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手里攒不稳的药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这个青年……就是他的寒阳吗?原来……那些道士的秘方不是骗人的啊!
激动得忘记了疲劳,丝毫没有恐惧的,祝明泉伸手,托起窝在椅子上无力移动的青年刚毅优美的下颔,细细端详。这就是他的寒阳,这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类的”寒阳!却同他梦想中的模样……不尽相似。
是的,他的狼有着他构想中的矫健身躯,并不壮硕,但绷紧的肌肉十分结实弹性。棱角分明的帅气,流畅优美的体线……还有那同它毛色如出一辄的银灰色短发,此时被汗水侵湿了,贴在古铜色的肌肤上。
仿佛被催眠般,祝明泉用手指轻轻拂开对方因痛苦的余悸而闭合的眸子。被那呼唤的碰触惊醒,寒阳缓缓睁开眼睛,露出其中深遽的翠色!这不属于人类的色彩,将那力与美融合而出的身体又平添了一抹把人的魂魄也吸走的媚惑!
祝明泉探索的手指猛然一滞,望着那茫然无助的凝视着自己的目光,他的下腹本能的窜起了一股隐隐约约的冲动。
坏坏地划开带着情色意味的奸笑,坚信自己是促成奇迹的始作俑者的某人要验货了
“明泉……”以为自己喊的是狼嚎,谁知冲口而出的是连它也没有听过的低沉男音!寒阳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不少的看向自己光洁的身体!怎么搞的!?
它死了就死了,干嘛变成人类的模样?难道祝明泉连阎王也买通了吗!?
祝明泉?想到这里,寒阳勉强把头转向笑着逼近自己的对方,明白了什么似的绝望大叫:“不是吧!?窝都死了,你怎么还在!”
“这就是你变成人型的第一句废话吗?呆头狼!”抿抿薄唇,祝明泉伸出手,使劲帮助还呈现蜷曲状的寒阳在椅子上舒展开身子,并温柔的凑上前,贪婪的吮吸着那泛紫的唇间熟悉的阳光的味道。被那突如其来的吻惊到,寒阳反射性的想推开他,可惜刚刚转变的身体虚弱的让他连没有自己一半强健的祝明泉也抗拒不了,只能放任那唇舌一路侵略的夺走口中的空气。
舌尖缠绕着寒阳的生涩,不知在心里幻想了多少次与人型的对方相拥的祝明泉,驾轻就熟的搂抱起他的头,揉乱那一头短发。
“嗯……”好奇怪,为什么这一次的感觉与从前祝明泉淘气的搂着还是狼的自己猛亲的滋味完全不同?用人类的身体感触到的熟悉的东西,怎么全都变了样?不期然的发出幽长的叹息,由身体某部分传来的陌生冲动,令寒阳舒服的周身软绵绵……
“呵呵……人类与动物上不同的,上天给的特殊赠礼,窝马上就让你也分享到。”偶尔的追问使祝明泉很早就察觉到,身为动物的寒阳在交配时并没有自己在自我“安慰”时获得的快感。想到这里,本来还有犹豫的祝明泉,不再迟疑的放开软在椅中的寒阳,快步走过去扣上书斋的门,并将遥遥赶来的佣人大声喝走!
“什么?”不是很明白的蠕动了一下,寒阳还没有吧问题说出来,祝明泉就掌握了全部的主动权,当然也剥夺了他抗议的权力。轻轻啃噬着寒阳肤色健康如蜜的颈子,成功的让酥麻的电流鞭挞了对方的神经,他缓缓将唇游走于寒阳起伏的曲线间,并在锁骨上印下独占的痕迹!
心跳随着祝明泉的节奏越来越快,早已无法思考的寒阳,沉溺在不属于狼的兴奋中,簇起剑眉,发出没有含义的呻吟声来。
为什么?这就是人类的身体的独到之处吗?好怪异……也好舒服……这就是明泉坚持不懈的要自己变化成人的理由吗?他有点明白了……
“寒阳……乖……来感受我的引导……”梦呓般揽过寒阳绷紧的腰枝,另一只手伸到背后推前方的身子,祝明泉粉红的小舌,宛如有了自己的意识似的,放肆的含住对方胸膛硬硬的突起,舌页灵巧的环绕着那乳香的蒂蕾旋转而上……
“啊……”歪着颤颤抖了一下身体,寒阳想要躲闪,却又本能的迎合上去。现在的他,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散开了,哪里还能拒绝祝明泉的玩弄?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后者如同嘉奖似的,手抚摸着对方轻颤的身体滑了下去,摸索到那紧合着的大腿之间,坏心眼的挤紧其中仅存的缝隙,只一个揉搓,便教寒阳扬起头倒抽一口凉气,松懈了绷紧的肌肉,让他长驱直入的握上了自己已经硬起来的分身。
“寒阳……我来教你人类独享的‘性福’滋味吧……”摄走前者心智的怂恿着,祝明泉跪坐在地板上,将头埋入了椅子上寒阳被诱拐开的大腿根部,毫无预警启开唇,将那颤栗的分身包里入温暖的口腔。
“呀啊……”宛如被上了弦似的,寒阳因他的动作尖叫了声,接着由腰部开始浑身漾开了一轮轮抽搐,并弓起了上半身,仿佛要分担下体承受不了的刺激……
没有理会他的蠕动,祝明泉将纤长的十指抵在对方的大腿内侧,用力的将那想要并拢的双腿再度分开!接着,舌峰轻卷,引爆对方快要决堤的兴奋!
“明泉……明泉……”被自己脑海里充斥的快感吓到,寒阳紧张又期待的呼唤起祝明泉的名字,像是在向自己信赖的人索要慰籍般,一遍又一遍,越发急促。
把他的叹息听在耳中,觉察到时机已经成熟的祝明泉,笑着松开对那可怜的“孤军”的束浚吭诤舻募缟希蕴叫缘挠么蕉伦∧嵌隙闲纳胍鳌?BR> “嗯?”不明白为什么刺激间歇了,却被那空隙间停滞搞得欲望更加如火如荼。寒阳虚弱的睁开眼睛,眯起墨绿疑惑的看向跨坐在自己腰部的对方。
“不要急…砩希憔褪俏业摹乙簿褪悄愕牧恕毙θ白牛C魅衅痃晁频拿黜诙苑焦鎏痰纳硖径夏Σ亮似毯螅舨恢氲氖郑妓阎讣馓浇约荷砗蟮木昭ā?乖巧的顺着祝明泉的牵引将手指伸进了那狭窄的空间里,寒阳迷惘的望向因自己的探入而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腰杆的对方,有些好奇的不等他指示,便无师自通的向弹性的内壁轻柔的按压了两下。
“别……别乱动……啊”还在因异物侵入而堵得胸闷的祝明泉,没想到回被毫无经验的对方反将一军,刹时乱了方寸,想要制止,却逸出了鼓励般的叹息。
呆呆的望着那本就俊俏的容颜上沾染残霞的红润,贪心的想要多看看祝明泉眯起眸子,舒展柳眉,轻启朱唇,发丝零乱的妩媚仪态,寒阳略现笨拙的试图重复刚才对方那里学会的方法。
稍稍举了举臂,发现体力恢复了些许的寒阳,虽远不及从前,但托抱起祝明泉轻盈的身躯仍如易如反掌。左手嵌住对方不及一握的蜂腰,将他的身体移送到自己的上方,栓桔住祝明泉还想挣扎的玉腿,寒阳聪明的先发制人,熟练的舔舐对方股间的冲动。
“啊……啊……寒阳……不可以这样……”虚软得宛如绷断弦的木偶,祝明泉急促地喘息了两声,便脱力的倚趴在寒阳肩上,环臂搂住对方的头颈。
心传递来对方的颤栗,寒阳用狼更加灵活的舌头击打着祝明泉毫无抵抗力量的薄弱环节。温湿的舌尖,更是舐着那轻晃的分身螺旋着舔了又舔,直到有奶白色的汁液开始渗出!而塞向那菊花深处的手指,更好象瞬间消失了全部的阻隔物般,得以在屈张的密穴里伸展开拓!
“不……寒阳……你怎么可以…..嗯嗯……”体内乱窜的兴奋使祝明泉再也睁不开眼的眯起涣散的眸子昂首浪叫,黑云一般的秀发随之散落在他的身前,顺着体线勾勒他紧绷的线条。那来回于后穴的手指,似乎已经揪住了自己的魂魄,只一涸爱抚,就令他抽动大腿,心神荡漾……
祝明泉忘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狼的交配方式也是这个位置。他起初担心寒阳会无计可施,现在想来杞人忧天的可笑。
稳住他风摆杨腰,摇曳生姿的躯体,寒阳移出手指,揉捏着祝明泉潮湿的分体,缓缓将没有力气自己维持平衡的对方按坐向自己的股间……
“呜……”悲呜夹杂着言不由衷的喜悦,祝明泉昏沉沉的后扬着头,扒不住寒阳肩膀的双臂滑落体侧,大腿却被后者灵巧的抬高,架在了肩膀的炕置。这个姿势下,祝明泉更不可能抵抗那贯穿自己下体的侵略者了。还没来得及为膨胀的疼痛哀求,寒阳的唇便摄住了他渴望滋润的香舌,吮走了他心跳的节奏。
“嗯嗯……“阖起眼睛,神智一片混沌的祝明泉,捕捉到下方律动频率,不自觉的迎上了对方的推浪,在欲火的汪洋中起伏摇摆,终于没有逃脱与暗礁碰撞而崩溃的命运!
当寒阳的分身将祝明泉的清醒席卷一空时,祝明泉的胴体迸发了颠狂的痉挛,薄唇更是因那刺激的快感而兴奋的启开,整个人沦陷在舒服到无法承受承受的高潮中!同时攀到顶峰的寒阳,也在眼前一白的恍惚里,迷失了全部的矜持……
许久,祝明泉才大口喘息着,把自己的身体从胆怯地诊视着刚从休克状态苏醒的自己的的寒阳身体上立止起来。短暂的空虚触发了此薇余韵的抽搐,令他不得已又跌回了寒阳怀内。
傻傻的抱着他,寒阳墨绿的眸中问起了愉快的光芒,舔舔唇角,他露出的笑容不像狼,更像偷腥得手的猫:“原来如此。你要我变成人是为了方便做这种舒服的事情啊!早知道就应该在活着的时候好好努力变化成人才是。”
“活着的时候?”抚着还在晕眩的头,祝明泉皱起柳眉,不悦的重复对方的发言。
“我不是死了吗?所以变成了人的样子,和你最后的疯狂一次?”睁大眼睛,寒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刚开始我还庆幸自己终于可以摆脱你了呢!不过……现在有点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想摆脱我!?”猛然窜入脑中的两个字使祝明泉瞬间清醒过来,忘记下体的涨痛,他扯过寒阳的银灰色头发,恼羞成怒的大吼起来:“你这始乱终弃的负心狼!你敢甩掉本公子试试!”
“……啊啊!?我没死吗?”呆呆的被那地狱饿鬼般的眸子瞪住,寒阳怯懦的缩了缩,开始觉得活着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值得庆幸了……
“很不幸的,你还活着。”阴笑着扑上去,狠狠的用牙啃了对方的肩膀一口,留下满意的齿痕后,祝明泉笑里藏刀的提醒他道:“顺带一提,别以为你死了就可以摆脱我。就算你真的见了阎王,我也不作人类了……”
“……什么嘛!那不就是永世不得超生了吗!?”花了点时间消化祝明泉宛如诅咒般的告白,寒阳垮下肩,哀怨的吼出声来。一把扳过他的脸,掠夺的在那唇间吻了一口,有点无赖地,祝明泉轻轻反讽着,眸子里溢满如水柔情……
“要是后悔的话,当初就不要捡我啊……”
“要是知道做善事也会被‘雷公劈’的话,我当然不会捡你这个麻烦……”
“可惜……”不理会寒阳的抱怨,祝明泉爬起来,由书柜上取出一样包好的物体,凑近不疑有它的笨狼,迅雷不及掩耳的掏出里面的链子拴在了寒阳脖子上!
“你、你做什么!?我又不是狗?BR> “你当然不是狗,呵呵。但……证教你是我的‘如意狼君’呢……”坏笑着,祝明泉胜利者般的晃动了一下狗链,目光一沉,威胁意味浓重的接着警告背脊发凉的后者:“记住!下次我要再看见你追在隔壁母狗的身后晃悠的话……我就让愠⒊⒘硪恢秩死嗵赜械男愿!∨按 ?BR> “……”光着身体僵硬在狼籍的红木椅上,竖起耳朵,寒阳心寒的咽了口口水。
收回前言……作人类还是太可怕了……它要求变回狼来!
老天!你可不许装听不见啊……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