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书BY魈
序
悲剧的根源,产生在一个平凡的同人女家中……
“妈呀~~~不要啊~~~那是偶的命根呀~~~~~”死命的抱住一脸毅然决然的母亲,某女狼矜持全无的哀嚎着
,不顾形象,只期望可以救会对方抱走的满箱宝贝书籍!然而……身为人母,主妇没得商量的冷冷举起巨
大的纸箱,把前者积攒了近五年的BL漫画和小说通通由敞开的窗户丢了出去——
“作梦!休想留住这些毒害青少年的万恶之源——”好在她生的是女儿不是儿子,属于有贼心没贼力的那
种……否则……想到不经意间看到的书中内容,主妇打了个哆唆,合什双手虔诚的宣了个佛号,声音之大
,完全压过了女儿尖锐的惨叫,以及老公慢了一步的惊呼……
“老婆——就算咱们家窗户下面就是垃圾场,你也不能在二十三楼用扔的吧——”
熙元十五年,七月七日……
好不容易从母后的乞巧宴上溜出来,嗅着龙袍上沾染的挥也挥不去的脂粉香,我深感不悦的皱起双眉,烦
躁的挥退太监宫女,一个人贪婪的呼吸着略潮的空气,缓步走到了御花院中,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月光清凉如水,静静地洒在大地上。举头仰望着星罗棋布的苍穹,万物如一,皆入轮回,在天的眼中,生
命是那么渺小,是皇帝又怎么样?我苦笑着叹息,也只不过是芸芸众生里的一粒微尘罢了。孤独的时候,
人总是会想很多很多……
我就坐在青石光滑的表面上,想记起去世的父皇,那位天下皆知的明君是什么模样。可惜,他走的太早,
大去那年的冬天我才三岁,除了隐隐约约地能在记忆里勾勒出一只温暖的大手外,我对于他,什么都想不
起来了。三岁登基,在巾帼不让须眉的母后坐镇下,颐国的皇帝,我做到今天已是第十五个年头了……
我已经十八岁了,是颐国男子成人的年纪。
不久前的乞巧宴上,母后语重心长的拉住我的手,告诫我,半年之后,她便会将国权全部交给我这个少年
皇帝,而我,则必须作一位让天下人过上好日子的明君,像父皇一样的明君。我很愿意作明君的,但是…
…没有人真正告诉过我,什么才是明君应该作的。
我翻遍了御书房中的所有经史子集,说的都是道理,但太空泛了,我摸不清楚。
老迈愚腐的太傅只要听到我把古书倒背如流就心满意足了……
而很多的疑惑,我自己都理不出头绪,又该如何去询问?找谁去解惑……
我只有十八年的岁月,都在这深墙内渡过……
我不知道百姓是怎么想的,没有人说过,没有人告诉我……
轻轻一叹,我站起身来仰望苍穹,合什双手,明知没有奇迹,我却还是傻傻的祈祷,向掌握了一切的苍天
,向逝去的父皇……
“苍天在上,感念朕,不,弟子洛云舟的一片真心,请解我疑惑,何为明君之道?”
祈祷这东西我从记事起就会了,第一次祷告好像是为了父皇的健康,后来是为了风调雨顺,国富民强。只
不过,我活了十八年,这夜的祈祷,是唯一上达天听的一次!因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天就突然一暗,月
光不见了,遮住上方的是一个巨大方形物体……
首先砸到我脑袋上的是一本巴掌大小的纸制物,接着是第二本,第三本——
“……”连喊救驾的机会都不给我,瞬间,巴掌大的书籍铺天盖地的降了下来,接二连三的敲中我的身体
,直到把我敲昏在地,就地掩埋……
满头顿痛的昏倒前,我最后所作的,就是用半死不活的呻吟声感激苍天……
“老天爷……朕一定不负所托,好好钻研天下之道……只不过……下次不要用砸的了好不好……呜——”
1
值得庆幸,我昏迷的程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抢在被人发现前醒转过来,我当机立断的把所有的天书藏
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密室里,用各种借口挥退众人,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将所有的文字和图画通通牢记在
心!
幸而天书上的文字我大半识得,虽然说有些词汇弄不清意思,可久而久之,书读百遍,意思也就猜了个八
九不离十了。然而,天上与人间的文化差异还不是最难克服的,在看明白仿佛寓言一般启迪我深思的诸多
故事后,我忍耐着头昏、反胃、呕吐、愤怒、绝望等等情绪,很努力的用自己授命于天的智慧去从截然不
同的故事里找出上天要给我的答案。
如果轻轻松松就可以领会,那便不叫天机了……
不过就算总结出的结论多么不合情理,是老天爷说的,那就一定是对的!
两个月之后,我终于含泪将最后一本天书付诸烛火,毁之一炬。既然天意我已领悟,那么就没必要再留下
这些珍贵的具有昭示性的天书了。原来如此……上天是对的,在处理国事前,身为皇帝,我最先应该做的
,是对自己本身和周围的人情世故有所了解。
只不过……
我是听说过颐国流行男风,可没料到如天书所说的那么严重啊~~~~~!!!
根据我对天书的总结,这全国上下,不分贵贱,不论贫富,不忌亲疏,不辨敌我,不理老幼……只要是长
得还算入眼的男人,都一定喜欢的是男人!而其余长得歪瓜劣枣的男人,他们可悲的一生都在觊觎美貌男
子而未果的道路上前仆后继着!至于女人……她们的存在就是给予这些相爱的男人们以考验,顺便将男人
们的爱升华到下一代身上延续下去……
我从来不知道,母后她们的生活是如此的艰苦--
难怪曾经有位才华横溢的宫娥哭诉,说是这辈子最悲哀的就是生了个女儿身……
若非有天书指点迷津,我到现在一定还蒙在鼓里!
本来我一直相信,我是喜欢女人的,那种香香软软的身体,才是我一生的归宿。
后来看了天书我才恍然大悟,那都是我未开化时的错觉。在天书无数个血例中我明白了,我,身为一个年
轻的皇帝,手握天下,该喜欢的人肯定应该是男的!会喜欢女人,只是我还没有遇见心仪的男子罢了……
等我见到了他,三千粉黛在我眼中都会变得苍白无物!
当我领悟到这个残酷的事实时,我挣扎过,但我早就在父皇死去时明白了天命的力量,那是一个凡人无法
抗拒的,身为皇帝也不行……所以我唯一可以去做的,是尽量在不知何时就要突然降临的爱情中,守住我
皇帝的尊严,争取到所谓“攻”的位置。
想到这里,我连忙吩咐太监端来一面最大的铜镜,打算好好钻研上天赐给我的本钱。
根据天书中的攻受分配原则,像眼前铜镜中这样一个黛眉如月,杏眸灼华,俏鼻朱唇,贝齿香舌,青丝柔
顺,细腰纤韧,身形如玉柳卓然,风姿如高岭幽兰的年轻男子……不论他是手握权势还是富可敌国,不论
他是愿意还是被逼无奈,不论他是健康还是弱不胜衣,不论他单身还是妻妾成群--他都一、定、是、小、
受----
镜子中,我本就白皙的俊颜再无血色,在意识到自己注定的角色后,我很痛快的双眸一翻,向后倒去……
“皇、皇上?!来人啊--快传御医!皇上厥过去了----”
铜镜落地的巨响狠狠砸在我破碎的心上,太监与宫女们乱作一团,冥冥中我感觉到自己被抬上了龙床躺好
,但当天书中关于受君的描写在记忆中涌起的时刻,我真的有了弃天下于不顾也无所谓,就是不要醒回来
的冲动……
天书有云:做皇帝难,做明君更难,但做好小受才是最难--
老天爷……这副我从未留心过的臭皮囊,算不算你给我的考验?!
2
我在床上高烧昏迷了三天,醒来时恍若隔世,想开了许多方面……
命运是老天爷操纵的东西,我能够窥视一二就是万幸了,违背是绝对想都不敢想的。
然而,回忆着天书中生动形象的描写,再参照老天爷怕我看不明白而送下来的画册,我很容易联想到,一
旦做了受之后,那永无翻身之日的悲凉……
虽然说大体上,小受们都被所谓的攻伺候的不错,每场云雨之后有人搂有人疼有人擦洗有人哄的……可是
以上的种种都无法掩盖身为受方那第一次疼得死去活来的必经阶段!若是我没记错,万一赶上小攻吃个醋
发个飙什么的,受方就更是惨不忍睹了,不是大出血就是出气多入气少,没个十天半个月休想爬下床来!
因此,衡量之下不难得出结论,即便我当皇帝久了,不太愿意去伺候什么人,可伺候谁也不过是一晚上的
殷勤,总好过接下来三四天混身松骨还得爬下龙床去上朝吧?!
所以,我会下定决心不顾一切的想要征服天命改作攻君,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天书纵然没有绝我之念,提供了些虚受实攻的例子给我,但那里面的小攻都属于长得弱不禁风,实
则武功盖世的主儿!想到这我不禁怅然……当初小时候偷懒,母后要求我去练武,我偏嫌要早气要流汗要
吃苦,说什么也不答应,不是装病就是撒娇,终是将强身之路放弃掉了!现在回忆起来,才恨那时候不懂
事……
母后,您的一片苦心我总算是明白了~~~~~要不是我不听您的话,现在也不会落得准受的地步了~~呜呜…
…
哀怨地躺在锦榻上,脑中拼命搜索着天书的内容,轻易认输不是我的性格,会被挫折打败我就不会被选中
做皇帝了!母后说过,先皇虽然过世的早,但子嗣也并不单薄,除了我这个三儿子,还有四个龙种。其中
大我五岁的璃王因为是宫女所出,没有地位,不予考虑外……二哥瑾王,四弟瑜王,五弟顼王,哪个不是
贵妃所出?而先皇就是看中了我坚忍不拔这个特质。
听说当年我两岁时看上了父皇腰上的一块玉佩,求着闹着父皇都没舍得给。而我竟然以两岁的稚龄,契而
不舍的挂在父皇胳膊上吊了七天,吃饭睡觉批奏折,威逼利诱哄加骗,全部无效!最后是父皇仰天长叹,
把玉佩亲手拴在了我身上,并感慨非我不能承袭颐国的千秋大业……
所以,我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太子,又莫名其妙的做了颐王……
要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抵抗,乖乖接纳受的位置,我又怎么对得起先皇所托,母后的期待呢?想来我
不能纳后生子已是一大憾事了,但那个是注定的,我也没办法,谁叫我生得还算不错呢?可要连攻的位置
都争不到,我看天下还不如拱手让人算了!反正落到一个五天里至少三日下不了床的昏君手里也是灾难—
—
黄天不负有心人……
就在我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苟延残喘到第七天时,突然,灵光一现,茅塞顿开!
虽然说,亡羊补牢,想要重新把十八岁的我打造成小攻是来不及了……
可是,至少我可以去找个比我还要符合小受标准的人来喜欢吧?!
按照天书的标准,男人与男人不过分为四类:
强攻强受——没戏!从娘胎里开始练武再吃一堆仙丹捡一堆密籍还差不多……
强攻弱受——要是再不争取,这估计就是我今生的写照了……
弱攻强受——风险性太大了,一个弄不好就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天书说的清楚,男人这一辈子能刻骨铭心
的去爱也只有一次,千金之子尚且坐不垂堂,我冒不得如此大险。
弱攻弱受——天可怜见,总算剩了条活路给我~~~~~~~
翻身从龙床上爬下来,我吩咐惊喜的小太监拿来文房四宝,细细的列举比我还受的人必须具备的条件。看
我容光焕发的样子,小太监乐不可支的奉上了笔墨,我稍一沉吟,凭借过目不忘的本领,把天书的精髓归
纳而出,跃然纸上——
首先,我长得很阴柔,所以必须找个和我一样美艳甚至更柔媚的男孩。
其次,我的脾气温吞,所以必须找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最好能把“君臣有别,万不可以、下、犯、上
”这个铁律刻到骨子里去的大家子弟。
再次,我不会武功,所以必须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孩才算保证。
又及,我的权力很多还掌握在母后手里,最好挖个后台不是很硬的人。
最后,我身体比较单薄,只有寻个病美人才够得上万无一失~~~~~~
洋洋洒洒地列了一大堆条件,觉得选秀女都没如此头痛过。
身边的小太监没有吓昏确实出乎我意料,不过就在我转头玩味的看着面部表情僵硬的他时,对方突然很小
声的嘟囔道:“呃……皇上,您这描述的不正是盛尚书家的二公子吗?”
“哦?”挑了挑眉,我听见了老天看眼的声音——
“启禀皇上,盛尚书家的二公子是京里远近驰名的神童啊……比您小了两岁,和他那号称风华绝代的娘亲
长得是一模一样,听说不少王孙贵胄还因此前去调戏,上上个月在青云寺门外,硬是让盛二公子连羞带气
的晕了过去,当时他那拂柳般弱不禁风又顾盼生姿的样子,叫寺里的出家人都看得痴了呢!”有了我的催
促,小太监更是发挥三寸不烂之舌,说个不停:“况且,盛二公子是老太学的得意门生,年纪虽小,君臣
之礼,进退之则,无不谨守慎遵!被太学士们以翠竹为喻,赞他是谦谦君子呢~~~只可惜,盛二公子在娘
胎里就落了病根,唉……要不是有病体拖累,他必是栋梁之材啊……”
“……”听听,这不是完美的小受还能是什么?!我眼前一亮,连摆皇帝架子都忘了,几乎是迫不及待的
追问:“快说,那盛家次子叫什么名字?”
“呃……禀告皇上,盛二公子单名一个枫字,雅号玄卿……”果然,连名字都透着个受味~~~入诗入画…
…
为了明君的远大目标,为了神清气爽的后半生的每一个早晨,我做了天书上有权有势的小攻们经常都会做
的一个选择,那就是——仗势欺人。凭借我皇帝的身份,叫盛尚书那个愚忠的“闲”臣送个儿子入宫,不
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至于不幸中奖的盛枫,你不要恨我,我是遵照天意才找上同为男子的你的,呃,虽说天意也没有指名点姓
吧……但谁叫你比我还受呢?我不压你还等被人压不成?
“传朕旨意,就说朕久闻玄卿才子的名号,特命他入宫伴读,五日后送进大内,不得有误!”天书上的小
攻们都是这么无赖的,虽然我初次做还觉得有些尴尬,可还是硬着头皮,下了这道我认为最明智保身的昭
书。
接下来就等那盛美人,不不不,盛才子入宫了。
有我的天书指引,还怕不能水到渠成吗?哈哈哈哈——
司御 2004-11-10 12:30
:
3
在等待盛枫入宫的五天时间里,我把自己关在御书房内,拼命复习天书上关于生米往熟饭里煮的不二法门
!完美的小受现在是到手了,关键是,我要怎么把他吃定呢?
钻研着天书中的相同情况,不难发现,小攻们的方法也不外乎几种:
第一,美人对面坐,日久必生情。这一招确实不错,兵不刃血就顺理成章了,可是,这招动不动就要耗他
个十年九载的,而且以青梅竹马为上乘之选~~先不说我和盛枫都不可能回娘胎里从头认识一次,就算现在
,我也没那么久的时间和他熬。要知道,天书上写的清楚,一般男人在十六岁至二十五岁间就会定下来了
,万一我追受没到手,落到半路杀出来的攻手中怎么办?兵贵神速啊~~~~此招免谈!
第二,三七二十一,霸王硬上弓。这一招是险棋,轻则费心劳神,摧残肉体,重则死伤参半,不共戴天。
我和盛枫没仇没怨的,念在大家都不幸生得受了些,同病相怜,我没必要欺人太甚。况且,以盛枫传闻中
的体质,估计我还没怎么着呢,他就眼一闭,腿一伸,吓得见了阎王。最重要的在于……天书上举凡使用
了此招的攻君,下场都比较惨烈……不是花了下半辈子去后悔,就是哄来哄去,把自己哄成了小受的忠犬
,招之即来,挥之不去,小受往东,他决不往西,小受摸狗,他绝对去偷鸡!我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如
此大失国体呢!
再者说,想要此招也是要靠本钱的。
凭我身上这几两肉,压倒个病弱的男人是可以的,但压倒后有没有力气再这样那样就有待商榷了。结论是
——此招作废!
第三,此心久怀抱,而今始得偿。简单来说,就是告诉莫名其妙的小受,我暗中注意你很久了,比如某年
某月你还在襁褓中时我就遇见了你,天雷勾地火,从此爱不休。只是到了今天,才终于有机会有勇气有漏
洞钻,所以,你要是不答应就是没心没肝没肺,无情无义无良知!这招不错,强人所难还能理直气壮……
只可惜,盛枫活了十六年没进过宫,我活了十八载没出过殿……我向他说神交已久他估计那么聪明也是不
会信的~~~~
此招要求天时地利人和,不是想用就能用,指鹿便是马的……没意义!
第四,无计承深恩,以身相回报。这招非常适合在勾心斗角的深宫里使用,关键就是配合。若是那盛枫的
家人或者朋友甚至他自己违抗朝廷得罪权贵,我只要挺身而出,皇帝的牌子一打,消灾免难,还怕美人不
来个以身相许吗?就算盛尚书家谨言慎行,没落把柄吧,再不济,宫里池子湖泊那么多,找个太监神不知
鬼不觉的把盛枫踹进水里,我再来个真龙入水,把呛昏的他抱上岸来,就着那湖光山色,趁着那佳人虚弱
,用嘴渡个气,顺便亲它个昏天黑地的,估计也就水到渠成了。
……若是我会游水,我一定选这招……
第五,君为臣子纲,皇命不可违。这招可谓快刀斩乱麻,一句话定乾坤!好歹我是皇帝他是臣子,我拉下
脸来非要上他,他再不情愿为了九族性命也得点头!不过……天书上用这招的大部分是昏君,就算不是昏
君,用了这招也和昏君差不多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缘不圆。天书有前兆,用了此招后,小受经
常遇到个善体人意,权倾朝野的真命天子,举反旗,清君侧,推翻我的颐国,夺走我的九五之尊!
偷鸡不成饰把米,我可忘了不了,天书上的亡国之君不但绝对是受,永无翻身可能,而且属于那种被虐的
角色,常是众人轮奸,生不如死~~~~~
啊啊……想到那画面我就想昏倒,这招不用也罢……
综上所述,我觉得天书上设计的招术虽好,但都不适合我目前的状况。我属于那种明明不喜欢男人,可却
必须要试着喜欢男人的苦命人~~是天书认为需要“开导”的类型,而不是去“开导”别人的类型。
所以思来想去的,我在五天后下了决定——
气定神闲的走进御花院中的栖风亭,盛枫早被太监按我的吩咐带到了,此时此刻正背对着我。单薄的身子
挺得笔直,茕茕孑立的站在亭中,青丝挽起,用一条朴素的墨绿绸带整整齐齐的束好,一身月白春衫,罩
了件翠绣纱绮……仅看那优美的体线,俊逸的背影,就给了人仿若谪仙的贵气与孤傲。不难想象,要是这
样标致的人儿转过身来对我回眸一笑,将是何种风情!
闲杂人等早被我挥退在五丈开外,眼前只有我与他共立于此,清风袭来,撩动他的乌丝,我的发带,衣袂
纷飞,天上人间,无从分辨。
“盛枫?”清了清嗓子,在他闻声回头时呼吸微窒。
柳眉是不是二月的轻风剪裁给他的?偏是占据了七分春色……
修长的凤眼里含得墨玉是不是天上的星辰?否则哪来得那银汉的异彩……
肌肤若白瓷也就罢了,怎么光洁之外,还拥有玉藕般吹水即弹的润滑……
那俏鼻下丰美的朱唇,分明是日边依云而载的红杏,只是一张一翕,便有暗香飘来……
“皇上。”淡雅清幽的声线,冷若冰霜,却不失大体。
若不是他平坦的胸部熄灭了我涌起的冲动,估计我早就如天书所写那样,口水共鼻血横飞,淫思共邪念同
起了!干咳一下,我沉默了半晌,用自以为热烈的目光将他看了又看,直看到他颦眉不悦,还是……没冲
动——
天书不是说了……这时候我应该下腹窜起热潮,浑身颤栗般兴奋才对吗?
是我修炼不够还是天机参悟不深?反正想到盛枫再美也是男人,我就是没感觉!
不过没关系……天书也说过,现在没感觉不代表以后没感觉,我眼下要做的就是先把人搞到手,其他的…
…自有天注定!
于是,我抬起头,伸出手,牢牢的握紧盛枫僵硬的双肩,直视着他略微慌乱的明眸,一字一顿,无比认真
的告诉他:“爱卿,朕夜观星象,日参天机,发现你是朕最好的伴侣人选,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
人了!”
这就是我最后的决定,天书上的招术不好用,我打算和他讲~道~理~~~~~~
4
在我慷慨激昂的说完后,盛枫就一直在用他那美丽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半晌后,俊颜一片茫然的美人似
乎是想明白了,兴奋的娇躯颤栗,双靥飞红!不愧是才子神童,理解能力就是不可同日而语,那么复杂的
前因后果,我刚说他就心领神会了……
如此尤物,天书诚不欺我,真是想不怜惜都难啊~~~~
尤其是看他小心翼翼地垂下眼帘,轻颤着嗫嚅红唇,近乎呻吟地怯怯确认时……
“皇……皇上,恕微臣没有听清楚,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当然可以~”我很大方的放下君主的架子,亲切的把刚刚的结论重复了一遍。还好心的怕他不明白,加
了几句补充:“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是朕的情人、床伴、爱侣了!”
“……微臣与皇上素昧平生……”大概是惊喜过大吧,盛枫依然不肯相信,只是脸色又白了几分,唇间血
色全无,惟有声音勉强保住了沉稳。
“确实,不过现在不就认识了吗。”这种话天书里的受君有问过,我对答如流。
“……微臣……尚不知皇上性好男色……”是我的错觉吗?还是美人感动的极点的时候都会咬牙切齿?
“朕不是喜欢男色,朕只是看上了你,而你恰好是男人罢了。”深情款款地望过去,今天的运气实在不错
,盛枫的疑惑在天书里都有标准答案可以供我借鉴。记得~在天书里,小攻祭出上面这句,绝对是无往不
胜的!嘿嘿~~
“……皇上可是看上了微臣的样貌?”瞧~倒抽一口气了吧~~我就知道盛枫抗不了这柔情蜜意了,此时显
然低下头在暗暗害羞。
“呃……朕岂是如此肤浅之人~~”我看上的是你万年总受的气质啦!
“那么……皇上倾心的是区区微臣被误传的才华了?”
盛枫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我都险些扶不住他了。早知他那么期待伴君左右,我就不烦恼那五天时光了,直
接叫他进宫上床脱衣完事就结了嘛!
“哪里~~爱卿放心,你就是白痴朕也要你~~~”趁热打铁的基本技巧我还是滚瓜烂熟的,见盛枫的口气都
软了,我忙不迭的打消他的重重顾虑。真是个惠至心灵的妙人,这么快就知道耍手段磨嘴皮,先把朕的话
激出来好套牢地位啦?
“那、么!微臣斗胆请问——殿下您究竟看上了微臣的什么?!”
茫然地看了看说完话后剧烈的呛咳起来的盛枫,我实在是不了解他高兴归高兴,目露凶光干什么?可惜了
那双勾魂的眸子啊……
不过就算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的背后发凉,我还是挤出笑容,温柔如水的松开他的肩膀,改抓握住他冰凉的
双手,捧在胸前,用练习了好几遍后炉火纯青的诱惑嗓音低沉沙哑地回答道:“爱卿~~你怎么如此糊涂?
朕不是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吗?为了弥补朕攻气的不足,老天爷特意生了一个你来就是给我上的嘛~~~~”
“噗——”我的表白一定是震撼了盛枫脆弱的心灵了!只见他挣扎了一下,发现甩不开我扣的死紧的双手
,竟然干脆利落的喷了一口鲜血,染红了他月白的衣衫我明黄的龙袍,接着美得犀利的凤眸轻轻翻了翻,
仰头整个人向后倒了过去!幸亏我抓住了他的双手才没叫他激动的硬生生砸在青石地上!
“盛枫?盛枫?”蹲下去佩服的望着昏迷不醒,脸色煞白的美人,伸出一只指头好奇的戳了戳他气若游丝
的胸膛,我终于证实了天书所言不假,盛枫无愧于“受中之受”的封号,要吐血就吐血,随时随地,时间
拿捏完美,简直犹如预先准备好一般!所谓高手控制内息血脉,收发自如,也不过如此……
凝视着他落英残荷般的身子,担心倒还没有,因为我早在天书中读到了,凡是身有疾病的受君,这个是必
备情节,习惯就好。反正盛枫是绝对死不了的,就算我没办法,也一定会冒出某个异士能人,挖出若干灵
丹妙药,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
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把他轻柔的抱在怀里,爱怜的抚摸着他的脆弱,然后转身向五丈外的下人们酝足力气
狂吼一声:“快传太医——”!
然而~就是宛如天书中所描绘的画面了~~盛枫弱不胜衣的倚在我怀里,我则像捧珠宝一样横抱着他,款款
走向寝宫~~~~~
只是眼下……有一点偏差而已……
苍天在上,我真的是试过了,很认真很努力的还试了好几次!但我每次抱不动他和他二度摔回地上,盛枫
的唇角就会溢出更多的血丝,看得人心惊肉跳。屡试不爽后,我本着穷则变,变则通的信条,改为将他背
负在背上,艰难的以龟速移动到栖风亭外,瞪了一眼吓傻在不远处的太监,累得气喘嘘嘘的狼狈吩咐:“
愣、愣什么——还、还不快搭把手来……顺便去把太医给朕叫来,快啊——哎呦~~~朕的腰~~~~~”
更正前言,说实话……其实小攻也挺难做的,完全是体力活儿嘛……
5
在太监宫女们的协助下,我七手八脚的将盛枫抬上了龙床,太医已经闻讯赶来了,此时正一脸凝重的为床
上昏迷不醒的佳人细细掐着脉。我则坐在龙床的下首处,呲牙呼痛的让小太监推拿着刚刚扭伤的腰。不经
意间抬头,恰好看见太医眉头深锁,紧张兮兮的样子,我不禁心软好笑,忍不住泄露了些天机来劝他:“
盛枫不会有什么事的,无非是血不归经或者受惊过度,休息休息就好。”
虽然由皇帝安慰御医的情况有点本末倒置,可我还是认为他的烦恼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天书上说的清楚,
小受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但绝对不会和小攻初次见面就驾鹤西归,枉费老天爷安排他们相遇一场的~~!
估计是怨恨我抢了他的风头吧,年轻俊逸的太医抿唇不悦的甩了我一眼,似是责怪我暴殄天物了一般,回
身仔细地拭去盛枫唇边的血迹。此番举动令我非常不快,他再怎么秀气高佻也不过是个小小太医,竟然向
我这九五之尊使性子?!哼,念在太医他文文秀秀,这辈子也是个准受的份上,我就宽宏大量的不和他计
较了。
不过看他再瘦也比我结实些的身段,我倒是很庆幸自己从小就健康无病,否则按天书上日久生情和以身报
恩的理论,我估计早就投入他的怀抱,和他以治病来肉麻,以喝药来增添闺趣了……呃~~~差点忘了,我
还得防止他看上我榻上的病美人才行!
不着痕迹的挤过去,把他与盛枫隔开在我的两侧,我略含敌意的瞪了一眼面前沉着脸的太医,冷冷吩咐: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随便开几帖药来给盛枫补补就好。”想要抢我弱攻的宝座?早得很呢~~乖乖
做你的受去吧!盛枫是我先看上的!
“随便开几帖药?”愤怒地瞪圆眼睛,久难蒙面的年轻太医也是个倔脾气的主儿,丝毫不顾忌上下有别,
站直身子伸出手,居然就指着我的鼻子口若悬河的骂了起来:“皇上!这个人就要断气了你知不知道!臣
掐脉推测,他的五内俱自带伤,而且是固疾沉疴,本就耐不了几年岁月!现下被气得怒火攻心,引发了强
压的症状,吐血见红即是死期!若没有七叶莲,雀心果,九霄灵芝这三味可遇不可求的灵丹妙药,且少了
玄冰玉作药引的话……依臣所见,药方也不用开了,吩咐内廷置办棺才去算了!”
“……”被他义正词严的骂愣当场,还是腰椎一痛才唤回了我被吹散的神智,偷偷看了一眼气势汹汹,比
母后还要威严的太医,我小心翼翼地放缓了声音,讨好的催促吓傻的小太监去取药:“那个……七叶莲上
次南临郡有进贡三株,雀心果在母后当年的陪嫁单里似乎有,九霄灵芝是北三省守将呈来的,朕本来打算
等天再热些拿去炖凉羹消暑……呃,现在都拿来给盛枫作药就是了……”就说了不用怕嘛,天书是不会错
的,那么多奇珍异宝,太医点中的偏是我拥有的。和该盛枫命不该绝,要救我于受的水火~~~~
“……还有世间不二出的奇宝玄冰玉呢!没有它在药炉中镇着,那三味药是相克不融的!”所谓得寸进尺
就是指年轻太医现在的所作所为,听完我的忍痛割爱,他竟然是翻了个白眼,口气坏坏地冷哼起来。被人
叫了神医就那么拽啊……要不是念在要靠他救盛枫,保我小攻位置,我绝对将他打入天牢……不不不,绝
对按照天书上最惨无人道的方法之一,把他扔给一堆饥渴的男人蹂躏!哼——
暗忖着取下腰上的玉佩,依依不舍的看了看伴我十几年的宝贝,我还是忍气吞声的将玉递给了僵在面前,
明显不敢置信的年轻太医:“玄冰玉是吗?给你,拿去拿去~~~”天机就是巧妙,谁能想到我两岁时就顺
应天意,硬是把救命的宝贝从父皇那里磨来了呢!
皮笑肉不笑的恭维了我一句“皇上果然圣明,算无遗漏”后,年轻的太医几乎是用夺的接下了玄冰玉,头
也不回的迎上了来送药的太监!见状,我边诅咒他将来遇到一个非凡超群每夜三次每月三十回的小攻把他
操到死,边唉声叹气的叫住了他:“站住!给朕等等——”
“……皇上可是心疼了这些灵丹妙药?”锐利的眸子盯着我,手却一点也不迟疑的把药掰碎了往生好炭火
的药炉里丢。没心情和他计较了,反正天书有云,这些宝贵的东西迟早我是会心甘情愿的奉给盛枫当宵夜
吃都可以的,我现在也没必要小气。只是——
“急什么……先给朕看看腰~~~哎呦~~~~~~”
司御 2004-11-10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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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皇宫里的夜,静悄悄地,冷清清地,总透着那么些个鬼气森森……
“哎呦~~~”默默地倚在榻上,脑中乱糟糟地凝视着窗外的月光,顺势翻了个身,却扭痛了腰,痛得我很
没形象的哀号出声!就知道那个叫尹冰肃的太医没安好心~~一帖膏药贴上伤处,刺痛立刻成倍增长!要不
是看盛枫喝下药后呼吸顺畅睡安稳了,我绝对要把他发配到边关守军里去当军医!哼~~到时候按天书所说
,他迟早要被我方的将领或者敌方的将领给做掉!铁定逃不了小受的命运……
正闷在锦被里幸灾乐祸,突然耳边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我无语问苍天的拖拖拉拉爬起身,熟练的抽走盛
枫额上已经捂热的帕子,在凉水里浸好拧干后,再谨慎轻柔的帮他搭好。其实我是很想把这些事丢给太监
宫女去做……只是天书上写明这应该是小攻亲力亲为的差事,而且应该是干得乐此不疲才对!所以就算心
里一百个不情愿,我还是乖乖摒退众人,独自守在龙榻上,半睡半醒的伺候着昏迷的美人。
月光下,盛枫的容颜真的很美,很空灵。
细嫩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一起一伏的呼吸间逸出的气息也是甘甜的。
其实,要不是拖着堪比残疾了的腰,我还真不介意这样一直照顾他下去,任他像个瓷娃娃般乖巧的躺在那
里,由我摆弄。想着想着,手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顺着那略嫌消瘦的轮廓抚摸起来……
这个人就是要伴我一生,如影随行,不离不弃的人吗?
这个人就是要与我共赴云雨,生死与共,福祸相依的人吗?
这个人就是我应该去爱,必须去爱,注定了要爱,而且要爱得疯狂,不顾世俗礼术的人吗?是这个人吗?
我选得对吗?唉……
反正天书上举例,皇帝的爱侣有各行各业的,文臣武将,娈童宦官,敌人刺客,护卫恩师,甚至乞丐商贾
,大侠魔头……什么都行,亲兄弟远外戚也无所谓,只要是男人便可以!那么……我私心一点选个比我还
受的人,应该不算逆天而行吧?
盛枫哪里能吸引我,我还没想出来,不过光是比我受这一项就令我爱不释手了!
坏心眼的笑了笑,耐着腰痛伏在他的胸膛上,我歪头懒洋洋地凝视着昏睡中的他,浓密修美的睫羽好像小
扇子,轻轻地阖着。月光照耀下,他鼻尖的一滴晶莹虚汗逗乐了我,伸出手指玩味地勾了勾他的鼻子,抹
去那滴玉珠。无声嗤笑,我正闹他闹得开心,却惊觉压在身下的身子僵直了起来?果然不出所料……抬眼
探头,看到的就是一双明亮深隧,犀利冷漠的眸子!
盛枫瞪着我,完全没有大病初醒之人的迷惘神色,他的眸子清澈干练,尽是精明。
“……皇上是准备亲自出马,把微臣压扁吗?咳——”哑哑地轻声质问着,盛枫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小腹猛抽,呛咳得蜷起了身子。我被震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抚上他纤弱的脊背,大力的揉搓着,好顺过他
的气,省得三味灵药出师未捷全部浪费——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的手触上他的背时,盛枫突然颤抖了一下!
当然我是不介意啦,天书说过,别扭是小受的特权,我是不会剥夺盛枫享受它的权力啦。只是,在他不容
分辩地转头,用冰箭一般冷傲的目光瞪我时,那种看仇人的眼神,还是让我的心紧紧地揪了一下。因为那
恨是露骨的……对一个抱着好好爱他的心而来的人来说,露骨得寒心……
“想不到这破布一样的身躯还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微臣实在惶恐——咳咳——”自嘲的冷笑着,盛枫倔
强的挺直上身,无言的拒绝了我的扶持。我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天书上教得甜言蜜语一般适用于“完事
”之后,可我连他的唇都没亲过,实在冤枉~~!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想我盛家三朝为臣,纵无大功亦无大过,是闻名京城的严正人家!进宫时
,爹和兄长再三嘱咐,盛家堂堂正正做人,我要谨慎从事,不可毁了列祖列尊地下的颜面!若是——咳咳
——皇上执意强求盛枫,那盛枫今日便是死了……也不肯就犯!”平静的叙述完可以定罪诛九族的话,盛
枫的唇边又有血丝渗出,想必一番话说得隐忍,却牵动了内息。
看到他如此之受的表现,我哪里舍得怪他?我连欢呼的心都有~~~!
开始还怕他标新立异,做出什么天书里都没有的选择,让我乱了方寸!但眼下,他走的路是天书替我铺好
的捷径,研究了那么久,我岂会不知道如何软化他的坚持?哈哈~~不过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嘛~~~当我是皇
帝就会动摇吗?!
“呜……朕不过是想和你好好的相爱一生……这愿望怎么了?呜呜……何必说的那么绝决,一点余地都不
给……你现在不爱朕也没关系,老天有眼,你迟早是会爱上朕的!呜……也不想想是谁把你从阎王那里要
回来的!灵丹妙药朕哪个没舍得?那味雀心果是太后的爱物,为了讨来救你,朕还挨了一顿臭骂呢!苦心
至此,顽石也该点头,爱卿的心莫不真是铁做的不成……呜……”举袖拭泪,我拼命回顾着十八个春夏秋
冬里所有值得我伤心的往事,不管是父皇的死还是扭腰的痛,全部拿来逼出眼泪再说!
其实……天书上的这招一般都是小攻逼得狠,小受不得已使出来的杀手锏……只是我耀武扬威的气势不足
,母后常训我身为一国之君,性子太柔,心地太善,难服侫臣。但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这招趁盛枫
还没用到,我先借来使了说不定可以反将一军!
幸而对方也没叫我失望,绷得生硬的俊颜立刻有了哭笑不得的软化……
盛枫想来做梦也猜不到,口口声声要上他的人先耍起了无赖吧?
“……殿下贵为国君,怎可轻易落泪——咳咳……”垂眸抖动了一下双肩,我敏锐的发现,本来挂在他眼
角的晶莹被我这一哭蒸腾掉了,换上的是几许无可奈何:“皇上……唉~殿下比臣还虚长两岁,怎好就哭
起来呢?倒似是微臣力保贞操的不是了~~咳——”
见盛枫上了钩,我哪里肯善罢甘休?一哭解了僵局,二闹不就势均力敌了?
“不哭就不哭——哼!没想到爱卿的心如此狠,不念朕的好处,只数落朕的不是!朕不过是叫你入宫伴读
,提出了个小小心愿,一没动手,二没成功,你就劈头说出那种话!硬是扣了朕昏庸无道的骂名!朕照顾
你整夜,不眠不休~~何必啊何必——若知你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先就一杆打死的性格,何苦朕费尽心机
!哼——”擦干眼泪,我二话没说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瞪着屈身咳嗽的盛枫,故作失望的责骂!并且
冷冰冰的退后了三步:“爱卿若是这么想,朕也觉无趣。索性爱卿把身体养好了,朕放你回家就是,你想
向谁说就向谁诉苦去!让全天下嗤笑也不怕,朕不过顺天而行,选你来爱,错又何辜?!”
“……皇上真的肯放臣回家?”咳了一会儿,盛枫轻轻地挑眉,无限风情地转眸望过来,却是出乎意料的
欣喜?呃……好像第二招有点适得其反,正中他的下怀的意思?
没关系,我还有第三招必杀计压箱底呢!
顿时变了脸色,不用铜镜照我也知道现在自己的俊颜多么苍白,比病中的盛枫好不到哪去!跌跌撞撞地走
到桌边,我解下腰带,爬上圆凳,发现够不着横梁,只好再爬下来,不厌其烦的将凳子搭在桌子上,再艰
难的爬上桌子踩上凳子,把腰带挂在了房梁上,系了个看就知道用来上吊的环。真是……皇宫的房顶修那
么高干嘛——
呆呆地半趴在床上看我忙来忙去,盛枫就算不是才子也应该能猜出我准备干什么,只不过,他睁大眼睛,
瞠目结舌的模样,证明他还没完全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在心里暗叹一声,我作势把头往环里放:“唉……爱卿既然心意已决,想回去就回去吧。朕为了你已经闹
得全宫皆知了,如今被你拒绝,哪有脸再面对朝中上下?!横竖是上辈子的冤孽,这一生要还你……以为
老天是要朕爱你,却哪知是要借你亡我……”
我演得那么卖命,盛枫再不动摇那就不是人了。
盛枫当然是人,他几乎是哑口无言的冲下了床,顾不上咳嗽的颤微微移动到桌下,怕惊动我一般放缓了声
线:“咳、咳咳——皇、皇上切不可胡闹!您贵为天子——身系江山社稷!盛枫何德何能……您不可一错
再错啊!殿下——”
“若是错,那就是上天给的磨难,偏叫朕择你来爱,择你来错……爱卿走吧,不要管朕……颐国多能人,
几个王爷都是人中龙凤,何苦留朕受这苦、这苦……”凭心而论,要是盛枫一走了之,留下我一个人等待
必受的命运,我倒真不如死了干净。光是想到被男人用天书上画的姿势玩弄,我就胃部抽搐,心脏停滞!
心急如焚的跺了跺凳子,不是很稳,我有些怕高,不敢去看盛枫此时的表情。恨死他了,怎么还不松口,
我站这么高很胆战心惊的~~知不知道~~~~
“皇上……咳咳——您和微臣都是男儿身,怎可言巫山之好?不是微臣不通融,只是这有违天伦,万万不
可啊——”
“胡说!朕与你才是天作之合!”情急之下,我差点说漏嘴,把“天书有写”给喊出来。
“……皇上……”
“不要说了!爱卿走吧,你不愿意留在朕身边又何必连死都要不给朕个痛快?!”
“咳咳——”许是被我逼急了,盛枫在下面又是一轮猛咳,但再开口时,虚弱里已夹了三分无奈:“罢罢
罢——盛枫不过是个尚书之子,此身何足稀罕?皇上乃天下之君,不可再犯险了……若是您抬爱,盛枫留
在宫中伺候您笔墨便是了……只望皇上答应,莫要逼我强作狗且之事……至于会不会爱上殿下,就听天由
命吧……唉……”
“……真的?!”总算等到了他点头,我喜不自胜的拧腰想下来。要知道,只要盛枫肯留在我身边,按照
天书所云,他是吃错了药也好,中了邪也好,反正就是肯定会爱上我的!再由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教
化,还怕下面的小受不是我的不成?!
只是,天书样样算得周详,却忘了提醒我,还有乐极生悲这一项……
我那饱受摧残的腰,它能经得起刚刚这一拧吗?
当然不能……
所以我腰部一痛,手上一紧,脚下一滑,惊叫都发不出便吊在了衣带上,刹那间悬了梁——
肺因呼不到气而闷痛着,眼前阵阵发黑!我挣扎了,可那绳子勒得巧妙,我怎么也扯不开!就在意识开始
朦胧之际,我听到了下方盛枫适时响起的高呼声!然而……按理说,他应该惨呼声“皇上”应景也好吧?
可他唤的却是……
“景元——出来!快救人————”
7
头好痛~~腰也痛~~肺更痛~~~~~
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呆呆地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龙椅上,眼前鹜立的是满朝文武?我记得…
…前一刻自己应该还在寝宫里吊在房梁上荡秋千才对吧?隐隐约约地,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可还没来得及
细想,一道阴影就罩了过来,抬起眼,我很没形象的尖叫出声:“席将军——你要做什么————”
反手轻而易举地捂住我的嘴,对方冷俊英挺的容颜上闪过一抹邪笑,我朝最年轻的长胜将军仗着他健壮有
力的体质,三下五除二的将我桎梏在龙椅上,俯身按住浑身颤栗的我,像是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话般凉
凉开口,瞬间冻结了我的思维能力:“皇上……天书说得对,您长成如此,又这么纤细,作攻太难为了,
还是乖乖地让我疼爱吧……”
瞪圆眼睛,我呜咽着想质问他怎么会知道天书的事情,可是席将军再不给我机会,温暖的大手放肆地伸进
我的衣袍内,撩拨着我的敏感,可悲的是……我竟然觉得此时此刻他上我下,他攻我受的情形是那么符合
“天意”!难道——我真的摆脱不了必受的命运吗?!
感觉到身体上一个属于男人的手在游走,我突然有了呕吐的冲动!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就算我再怎么像
受,我也不要被男人抱!绝对不要——!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一脚踹中席将军的命根,趁他弯腰呼痛时奔下龙椅,愤怒地瞪着满朝不为所动的文
臣武将们!他们眼瞎了不成,居然眼睁睁看席将军以下犯上,还满脸乐见其成的冷笑?!我似乎大声的骂
了句什么,可惜气昏的脑袋里连自己在说什么也反应不过来了!踉踉跄跄地冲到左丞相面前,我揪着老学
究的衣襟猛晃:“梁丞相,你是三朝老臣,难道就看着他在朝堂上冒天下之大不讳吗?!”
“……皇上,认了吧,那是天意。”木然开口,老丞相的回答险些让我背过气去。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或者老糊涂了!不行!转过身,我又跑到年及而立,正是风华正茂的右丞相那里,林丞相十四岁中举,是
父皇最赏识的重臣,一定不会随他们胡闹吧?
“林丞相!你怎么可以看着席将军将朕、将朕轻薄……”拽紧后者的衣衫,我无限委屈的抱怨,然而回答
我的……却是一个暧昧的环抱?!只见我朝不言苟笑的冷面丞相温柔无比的抱住我的腰背,吐气清新地啄
了啄我僵直的颈子,安抚地在我耳边吹了口气:“也对~~席将军那种体力型的攻您不喜欢也不该勉强,那
么,不如就由微臣来疼爱皇上吧。天书反正也说了……您跟了我也属于人之常情——”
脚一软,要不是他抱得紧我一定早跌在地上了。
怎么了?!这全朝上下都怎么了?!所有的人全看过了天书不成?!
脸色惨白的甩脱林丞相,我惶恐地左右环顾着,果然不出所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若有所指的
打量着我单薄的身体。每个人都在开口,四周回荡着“认了吧,皇上您就是一小受”的恐怖回音——
不要!我不要!我不是受!明明有比我更受的人!
“盛枫?盛枫?!你在哪里——”忍无可忍地吼出来,我声嘶力竭的推开一重又一重围过来的朝臣,拼命
地在人群里寻找唯一的慰籍!心里只有一个坚定,找到盛枫!找到他就可以证明我不是受了,不是、不是
——
“皇上是在找我吗?呵呵~~”猛地,一声凉笑定住了我的脚步,欣喜若狂的回过头,我刚想对那声音的主
人露出安心的微笑,就见身后的盛枫遗憾地对我摇了摇头,靠入了旁边一个宽厚的怀抱!而他身边的人…
…我看不清样貌,只觉得冥冥中对方脑袋上贴了“景元”这个陌生的字样,正炫耀般用他壮实的臂膀搂住
盛枫柔韧的腰身!
“盛枫!你们——”
“不好意思啊~皇上~~微臣已经有了天造地设的小攻做伴侣了~~请皇上还是认清现实乖乖作受吧~~~天命不
可违……况且~~有人疼爱也没什么不好啊~不是吗?呵呵……”仿佛是怕我不死心,盛枫言罢,昂头与那
脑袋上贴着“景元”标签的男人热吻了起来!
“不……这不是结局……不是……”石化当场,我再没有了逃脱的奢望,只觉得无数只手伸向我,探入我
的衣袍内,不顾我的颤抖,抚摸着我冰冷的肌肤!脑中一片空白,只听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着“受吧,受
吧~~”的怂恿,我再也忍不住狂躁了,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我暴喝了一声,宛如泣血般的怒吼,却带
有哀鸣似的柔弱——
“朕不做受,走开!都给朕走开!住手——不要啊啊啊啊————”
“……皇上?皇上!”紧闭双眼,很遥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渐渐地那声音近了,近得我能
感觉到随着嗓音的震动拂面而来的香风。像是挤出所有的余力挣脱后方追来的洪水猛兽似的,我用力睁大
眼睛,正对上眼前盛枫茫然失措的秀美容颜!
“皇上?您还好吗?发恶梦了吗?”大概是被我粗喘连连,浑身虚汗的样子惊到了,盛枫别开头呛咳了几
声后,继续用他纤柔修长的十指按压我颤栗的双肩,仿佛是要推挤走我的不安似的。缓缓地,我顺过气来
,脱力般的大口呼吸着,眸子要确定什么似的转动起来。没有错……这里还是我的寝宫,不远处的桌椅还
杂乱无章的叠在一起,诺大的屋中除了轻咳的盛枫外再没有别人……刚刚的一切,只是个梦而已……只是
个梦而已…………
“盛枫——”只是那恐怖太真实了,我后怕的弹坐而起,一把抱住来不及躲闪的美人,牢牢地把他的身子
强圈在怀中,下颌紧紧抵着他脉动的颈项!多纤丽的人啊……多柔美的人啊……多适合做受中之受,受得
不能再受的人啊……有他在就好!有他在我就是安全的!
“皇上。”怀里的身体僵硬起来,盛枫冷冷地斥责了一声,不安分地扭动着,似乎准备推开造次的我。但
我岂会在那样的恶梦之后再放他离开?我加大力气耍赖般地越抱越紧,并且按捺不住的颤抖着,求饶般小
声呢喃:“对不起……让朕抱一下,抱一下就好……朕什么都不做……抱一下,就借朕抱一下……好不好
……”让我确信还有个人能被我压倒,让我还有自信做我的小攻~~~~
“……”怀中的人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再挣扎。
我没有问他自己是怎么被救下来的,朦朦胧胧地,我觉得这是个不可以问出来的问题,只要一开口,眼前
的小受就要便成别人的囊中之物了。而我没问,盛枫也丝毫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他只是迟疑地扭动了一
下身子,低声地咳嗽着,慢慢地,怯生生地,有些犹豫地腾出双臂,小心翼翼地攀上了我的后背,安抚地
轻轻拍打着……
一下,两下……温柔的犹如无声的摇篮曲…………
不知不觉中,睡意渐渐浓了。我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在那轻柔的拍打和低沉的咳嗽声里,我抱住盛枫,
靠在他肩上疲惫地睡去了。不知是不是抓住了眼前唯一的希望,在盛枫的身边,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
经过那一夜的折腾,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不想做受,我就应该拿出坚决不做受的行动来!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合格的小攻,并且催使盛枫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受!为了这
个伟大的目标,我连向母后请安的时间都缩短了一半,整天埋头在御书房里作小抄,精心策划了数十条方
案,誓要按照天书的指点脱胎换骨,重塑攻身!
不知是不是因为几日来被我冷落了,盛枫显得……开心了很多…………
远远地在御花院里看到他清俊的身影,我暗叹一口气,脑中反复回忆着自己的计划,口中喃喃盘算着要如
何说服表面柔弱,骨子里傲得一塌糊涂的对方。其实我的构想也瞒简单的,为了合格成为攻君,我需要三
方面的加强。首先是身体,我虽然好命的不轻易生病,但若不幸受了惊吓伤害,也是丝毫耐不住痛的。可
是天书里的小攻们各个皮糙肉厚,神经比柱子还坚韧,不论风吹雨打,天打雷劈,都有泰山塌于前而色不
改的气魄!即便我一点也不像成为蟑螂级别的人物,但若再不锻炼一下养尊处优的身体,我如何尽好小攻
的职责?
为此,我特意派人请来了大内高手程统领作师傅,从最基本的强身健体之法习起。对于被我选为帝师这一
点,对方很是受宠若惊,死活想不明白武功毫无过人之处的自己是怎么在众多高手里脱颖而出的。我没告
诉他答案,其实原因非常简单……他已经五十多岁了,长得中等偏下,有家有室,儿子生了一堆,怎么看
都属于对男人没资格感兴趣的那种安全人群。
除了身体外,我第二个计划也非常合情合理。
天书中的小攻们就算身体一般,但也肯定具备胆识过人这项传统优势!鬼狐仙怪,牛鬼蛇神,不论是跳崖
落湖放火杀人破产被俘,他们都可以脸不变色心不跳,谈笑风生的将吓坏的小受揽入怀抱,悉心安抚。再
反观自己……不是我夸口,我从小到大,被风吹草动吓到的血例已经堆积如山了。其中天书里专门复杂增
加情趣的几样“功臣”我都无福消受……
比如,蛇,有毒无毒都可以,反正它不冬眠不蛰伏,辛辛苦苦爬到有人的地方就是为了顺应众望所归的咬
上小受一口。我敬佩它们祖祖辈辈前仆后继的敬业精神,可惜,若是它爬到了我面前,我绝对会在第一时
间吓昏给它看……
记得十四岁那年,我带着最喜欢缠我的末弟,当时仅有十岁出头的顼王,悄悄跑到冷宫后的草丛里玩。本
来还在开心地逗胆小如鼠,金童般可爱的弟弟,突然有条不识时务的草蛇弯曲着身子,偷偷地从我背后借
道而行。非常不幸,虽然它足够短足够细,我还是眼尖的看见了这位不速之客!据事后末弟形容,我那时
很英勇的扑过去护住他,但刚刚把他抱在怀里就膝盖发软的压着他昏了过去,害他连哭都没心情了,直接
捡了几块石头把蛇灰头土脸的打跑了!然后还得半背半拖的把高他一个头的我弄到草丛外,唤下人来伺候
……
呃……这件小事引发了又一个千古之迷,那便是——究竟顼王倒底是从小就扮猪吃虎,还是那一次被吓过
了梭才变得胆大勇武的?虽然如今也不过十四岁,他却立志研究兵法,决心做一个浴血卫国的马上王爷。
每逢看到那英姿飒爽的英俊少年,我都会由衷的怀疑,他真的是十岁前还赖在我榻上要我哄着睡,打个雷
便缩进我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吗?
想着想着就离题了~~~~要列举我怕的东西,那一天一夜也数不清啦~不提也罢。
最后一条被我做为“成攻”必经阶段的是:气势。身体不好也罢,胆子不大也好,若是守着皇帝的至尊之
位还学不会仗势欺人就太可悲了。偏偏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的好脾气是宫里有了名的!就连太监宫
女也敢偶尔与我调笑,丝毫不怕我这皇帝一个翻脸会要他们皮开肉绽!想到天书里那些瞪个眼就可以叫人
不寒而栗的小攻们,我不禁汗颜。
有一次,一个小宫女和我开玩笑,巧好被经过的二哥瑾王看见了。当时大我两岁的他,年不过十七,比现
在的我还小,却真正让我见识了什么是雷霆之怒,威风凛凛!只见外表也算阴柔的他不怒自威的一个挑眉
,眸子轻眯,目光犀利如剑,声音冷漠如刀,开腔一个冷哼,我身前的宫女就浑身巨震的匍匐在地,抖得
和落叶一般,求饶都带了哭音。
我听那宫女哭得都寒心了,可瑾王居然连眉都不皱,吩咐廷卫就地按下她打五十大棍时轻描淡写的像在闲
话家常!琢磨一下也不是不明白他维护帝王威严的苦心,只是我奶娘曾经说过,人都是肉长的,打谁谁不
痛呢?谁没个父母亲友心疼呢?若是真犯了错那便该罚,可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也就饶了吧……
想想那宫女不过十六七的年龄,天真活泼,说话时调笑两句也是无心之过。不能就这样便打个半死吧?一
个女人家的,落了伤以后出宫如何嫁人?于是我便忍不住向瑾王求情,还被他瞪了好半天,拿一堆宫里的
规矩给反驳了回来。最后,我说也说不过他,横也横不赢他,眼见宫女被按在地上一棍子就下去了,无计
可施时听到她杀猪般的尖叫,我急中生智,赌定二哥面冷心热,面子也不要了,照准了他的方向倒下去,
假装受了惊吓。结果差强人意~~二哥自然不会让我摔伤,漂亮的弯眉皱得成了个川字,搂着在他怀里快要
昏倒的我,勉强让步,改打了五棍就作罢了。不过最终打了几棒我很难肯定,见我听不得宫女哀嚎,二哥
扯着我就快步离开了……
怪不得天书都承认~~男人即便漂亮如二哥,但只要具备了摄人霸气,照样是稳攻不受~~!我还真好奇,这
世上真的存在除了我们几个兄弟外,可以接近二哥三步之内还没有被他眼神冻死的猛士吗?天书说的好,
对二哥那种人是只可以靠绕指柔给他死缠烂打到他崩溃才行的~~~!
说了半天自己,也要总结一下塑造盛枫的方法。
虽然说,他现在弱不禁风,秀美淡雅,已经受的不得了了~~~可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我还要在他的
性格上加以催化才好。天书上极至之受,往往能闻琴失色,见月伤心,悲观自怜,脆弱胆怯。最优质的甚
至可以做到一天昏三次,一月病五回,走路要人抱,吃饭要人喂,风吹往后倒,雨打必伤寒,瞪他他就哭
,吓他他心碎,挫折来时只懂逃,情敌出现就放弃~~~~!相比之下……盛枫的坚强就有点多余了……
看来我对他实在太纵容了,有必要吓一吓他,让他有点惊弓之鸟的自觉,以助他成为完美无缺的受君。
鉴于双管齐下省时省力,我在来之前就安排好了今天的第一课。想到马上就可以看到花容失色,小鸟依人
的盛枫,我不由得挂起了没诚意的笑容。绕出花丛,向望过来的盛枫轻轻招手,换来了他不期然的嫣然一
笑,花开般的美,令我呼吸一窒,差点不忍心实施小受打击计划……
“皇上。”随着我走近,盛枫的笑也淡淡消失了,不过再不似初见时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还和我保持
一步左右的距离。
不着痕迹的向躲在暗处的小太监打了个暗号,为了防止一会儿真的摔伤了眼前的美人,我刻意无视他抗议
的目光,贴到了他的身边。下一秒,一条狰狞的大蛇就被巧妙的从草丛后面丢了过来,正落在彼此的脚前
!
“呀——”不出所料,果然有惨叫声平地而起……只可惜,出自我的口中……
“盛、盛枫!有蛇——”脸色惨白,我很想逃跑很想昏倒,可美人在前,我说什么也得守住小攻的面子!
颤微微地指着蜷曲吐信的草蛇,我真佩服自己还能完整的表达出一句话来,并且同时还能记住要扶住盛枫
的蜂腰,稳住他的身子。
可怎么看……都像是我攀在他身上打哆唆……不爽…………
“盛枫!有蛇啊!”
“……皇上,微臣看见了。”
“有蛇!蛇啊!爱卿你都不害怕吗?!”表情都不变,他该不是吓傻了吧?
“……皇上,那蛇应该是无毒的,您不惹它,它也不会轻易咬人。没什么可怕的。”有没有搞错!盛枫!
你抢我台词~~~~~~!!!
恼羞成怒的向暗处又打了几个手势,眼见得碗口大的花蜘蛛,寸长的红蜈蚣,黑得发亮的巨蝎,吱吱叫唤
的灰老鼠,所有我平时最怕的动物接二连三的从草丛里蹿了出来……
我已经牙齿打颤,笑容僵硬了,盛枫居然漠然置之的低头研究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的摇了摇头,随手折
了根树枝,把处理了毒刺的动物们一一拨弄:“真奇怪……蛇鼠乃天敌,毒物之间也具自划有界限,这些
东西同时出现也算奇景了……您说是吗?皇上?”
是……是你个头………
居然文弱的盛枫就那样挑着草蛇凑了过来,仿佛是要和我细细评说似的!
别、别过来!看我真诚的眼神~~我是叫你把那东西扔开啊~~~不是叫你拿近~~别——
……老天爷~~你都看到了!我有努力!我真的有努力过了~~!我刚刚坚持了好长时间都没倒,真的!你相
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心实意的要做攻啊——
“皇上!皇……唉~来人啊——皇上受惊了!真是……宫里哪里来得这么些东西?!”事实证明,我贴近
盛枫站是正确的。至少昏倒的时候,还有一个他能赶过来给我垫背……
司御 2004-11-10 12:31
:
9
醒来的时候日已偏西了,见我茫然的睁大眼睛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盛枫体贴的拧了个帕子来帮我抹脸。凉
凉的湿意唤醒了我的神智,顾不上睡得头昏脑涨,我翻身推被而起,义正词严的抓住盛枫的手,许下了我
庄严的誓言:“等我!我一定会配得上你的!”绝不输给梦里的那个什么“景元”!
“皇上?入夜了,皇上您要去哪里?皇上?”被我突如其来的振奋吓呆了,盛枫咳了几声才想起要阻止飞
奔而出的我,只可惜轮脚程他现在绝对没我快,几乎是在他的话音刚落之际,我就已经冲出了寝宫,直奔
目标而去——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这是天书总结过的不变定律,此刻也正有一道黑影气势汹汹的冲向灯火斓珊的暖阁,像是要证明此铁律一
般,鸭霸的抬脚,狠狠地踹开虚掩的木门!
“尹冰肃!给朕吃了就不会怕蛇的药——”气喘嘘嘘的抚门喘息,我恶狠狠地瞪着坐在药炉边不为所动的
年轻太医,而对方则把蔑视发挥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见我闯进来连眉都不舍得挑一下,竟然还云淡风清
地凉凉丢给我一句:“风大,请关门。”
倒抽一口气,忍住吐血的冲动,我是来找他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
“少废话!立刻配给我!不然的话……朕要你人头落地!”怕了吧!哼哼~宫里十八年,皇帝做了十五载
,没见过猪走路我也是吃过猪肉的,要拿腔作调,我还会逊你不成!何况如今的我已经改过自新了,再也
不是和颜悦色的温柔皇帝,而是要做“人上之人”的帝王攻!
闻言,尹冰肃摇扇的手好歹算是给我停了一下,别有所思的将我上下打量了片刻,他露出一抹了然于心的
奸笑,一针见血的反问道:“怎么?刚刚御花院里当着佳人面昏倒~~皇上的面子挂不住了?”
……他就吃准了我不会杀他灭口吗…………
“谁告诉你的?!”羞愤的涨红了脸,连盛枫都没敢再提的事情他却当面耻笑,要不是倚仗他配药来解我
必受的危机,我绝对绝对要把他指给某个准攻享用!嗯~~席将军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皇上不用猜了,在您吩咐太监总管准备那些小‘玩具’的时候,就有人来通知我到御花院待命了。”加
了把柴,尹冰肃起身拍拍暗蓝布衣上的飞灰,迈开长腿向我走了过来,自动省略了见礼的步骤,边说边伸
手关好了被我踹开的木门,把夜风隔绝在外:“……依照皇上十几年的‘丰功伟绩’,见了那些东西不昏
厥才怪,所以微臣按太监总管所托,就侯在花丛后的垂柳边上,您当时一倒下我就出来了,不然皇上想把
盛才子纤弱的双臂压断不成?”回头玩味地瞥了我一眼,尹冰肃懒洋洋地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及膝长发,又
快又准的出手,掐起我的左腕,凝视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而我则被他刚刚的话打击的连反抗都忘了,直到他甩掉我的手走到一丈多高的巨大药柜前配药时,才没什
么底气的小声期待:“算了,念在你能配出让朕不怕蛇的药,就赦你无罪好了……”
只是我话刚说一半,前方的尹冰肃就朗声笑了出来,修长的美目里全是笑意,但也隐隐含了嘲讽:“皇上
,我看您还是早点选个要臣脑袋的方式好了。不怕蛇的药?我看您还是去向老天爷多要点胆子比较可能。
哈哈~~”嚣张的笑弯了腰,他看都不看我气到发抖的惨状,随手捣好了药,放在烈火熏烧的炉里过起火:
“恐怕皇上要失望了,微臣吃的是御医的奉禄,不是在享神仙的香火,这是看您体虚气弱,配了点补身的
药汁给您罢了。”
“你、你戏弄天子!信不信朕要你人头?!”咬牙切齿的吼出我认为最有气势的豪言壮语,我气呼呼地在
他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个圈,总算找到了一张残破的太师椅坐下。
“除非皇上是想和太后以及诸王为敌,否则我劝您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药渣
,尹冰肃的药不知道是怎么煮的,眨眼工夫就称好了一碗,黑得像浆糊……
“你以为你是瑾王请来的红人,朕就动不了你吗?!”死命的摇头,我充分地向步步近逼的来者表达了坚
决不喝那玩意的决心,可惜若是学得会趋炎附势,看人脸色的话,尹冰肃的药阁又怎会设在宫里最偏僻的
一角,并且寒酸成这样?听太监们议论,他要不是有高超的医术傍身,得了二哥的翼护,就凭他得罪人的
那张嘴,早就被暗杀了十七八回了,死也轮不到我来下旨……
“非也~~只是人吃五谷,没有不生病的。太后和王爷们贵为甲胄也得为身体多作计较……何况,我记得皇
上心仪的盛才子好像还得靠微臣救命吧?我这颗头还是留在脖子上比较好,呵呵……”顿了顿,他笑容略
僵,沉下了俊颜:“皇上,您为天下表率,拿出点气魄好不好,一碗药而已,还躲?!”
“要朕喝、喝那个脏兮兮的东西?!”瞪圆眼睛,光用闻的我就可以连早餐一起吐出来了!然而,笑得像
只狐狸的尹冰肃轻易便抓住了我的弱点:“怕了?不是吧……人家盛才子那么娇嫩的人喝起药都痛痛快快
的,皇上还输他不成?”
输……输给万年受那我还要不要活啦!不就是碗药吗?我喝——
满意地看我掐着鼻子将药全部灌下去,尹冰肃收了碗,走过去打开大门,朝还在“回味”的我勾了勾手指
:“那么~恭送圣驾,请皇上在夜深前快回寝宫吧。还有,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上护卫,臣这里虽然是宫
中,但很偏僻,说不准草丛里蛇啊蝎子啊什么都有,陛下要是倒在半路上估计一晚上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
“……谁稀罕待在你这破地方!”含恨地暗骂一句,我赌气的起身要走,却在出门时想起了自己跑来一趟
的目的:“对了!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让朕不会轻易受惊心悸的药吗?!总是这样……太失提统了!”关键
是~~那个是属于弱受的招牌动作,我不要具备!
“真的没有。”凑过来抓住门框,尹冰肃不容置疑的点了点头,接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戏
谑的补充:“不过,微臣倒是有听说过……若皇上真的遇到一个让您想要全心保护的所爱之人,那么,刀
山火海,您也会有勇气去闯的,何况几只毒物?”
所爱之人?有啊!不是有盛枫就在我身边吗?我依然照倒不误!骗谁啊~~~~
皱了皱眉,我回过身还想反驳,却不料尹冰肃就在门边上,此时我转得太急,硬是和他眼对眼,鼻抵鼻的
面面相觑,甚至我的唇……还在夜风的拂弄下轻触到他飞扬不羁的青丝……刹时间,脑中仅剩淡淡的药香
,和着一抹缥缈的苦涩……
“腰……还会不会痛呢?皇上……”轻缓的询问打断了我的悸想,摇了摇头,我哪里还顾得上腰的感觉,
心脏都快要跳到停了……
“没道理啊~~我记得那药膏贴上去没伤也得疼三天吧?皇上果然非常人也~微臣佩服。”古怪地笑了笑,
尹冰肃猛地用力,在我反应过来要找他算帐之前砰的一声合上木门,只留下一个身穿龙袍的我,狼狈不堪
的在夜色环绕下,磨碎银牙的在外面咆哮如雷——
“尹冰肃!你真当朕不敢杀你吗——可恶————”
小小一个太医,不过是见过朕两三面便如此狂妄怎么得了?!哼,从现在起,我就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意
志的力量!顺便……二哥不是倚重你吗?明天我就把你打包送到瑾王府去,并附赠马鞭一条!相信天书没
说错的话……你这张臭嘴碰上二哥的臭脾气,绝对有虐戏可看!哼!看谁笑到最后……
10
一步一跺脚的向寝宫走去,居然沿途没有看到一点慌乱的迹象,再怎么说皇帝突然跑走又没带侍卫,这群
下人比我还放心!怨天尤人的抱怨着,我摸黑蹑手蹑脚的躲着守卫们挑小路走,就在月色被乌云笼罩,眼
前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一盏微弱的灯火突然闪现在不远处,还没等我想到可能是见了鬼,盛枫熟悉
的咳嗽声就轻轻地打破夜色的沉寂。
“皇上?回来就好……夜沉了,怕您这么出去在太后面前不好交代,微臣没通知下人们。还有……路滑,
您注意着脚下。”秀美的容颜浮着疲惫之色,什么也没问,什么都没责怪,盛枫只是将灯笼递过来,照亮
了我回去的路。不知为什么……在他清幽娴静的淡淡一句话里,我刚刚满肚的火气都烟消云散了。突然间
仿佛有澎湃的温柔在我胸中涌起,溢满心湖的怜惜让我想夸口,现在就算是真见了鬼,我也会毫无惧色的
把他护在身后。至少……我觉得我有勇气等他逃远了再昏倒……
真奇怪,听了尹冰肃的胡言乱语,我的心也乱起来了。
天书没说过怎么去强迫一个你不爱的人来爱你……
可是此情此景,让我真的想要给眼前的美人幸福,明知他的幸福不是我,我的幸福也不是男人,可我,就
是不想放他走。是自私也好,做天书里应该被马踢的拆人姻缘者也无所谓……若天意我该喜欢男人,我希
望……盛枫,是对你……
天书为媒,前人为师,我会学着去好好珍惜,好好的爱上你……
并肩而行,我嫌风大,想学天书里脱件外袍给他披。但是……谁没事出门算准了会起风随时随地要外衣有
外衣可拿?我除了这件长衫,里面就只剩褒衣了,哪什么附庸风雅?!越来越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小攻的
位置,我懊恼的走快几步,抢了上风处走在他另一边。
默然无语地扫了我一眼,盛枫似乎笑了,空气里有微弱的气息流转而过。
刹风景的打了个喷嚏,我尴尬地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看身边的美人,却见地上的影子随灯火一阵摇曳之
后,后者还带着体温的罩衫轻柔地披在了我的肩头:“皇上,龙体重要,莫要染了风寒……害病的滋味,
真的不好受……”
“……盛枫。”若是天书里的小攻们,现在会说什么?我突然想不起来了,天书的内容,每一个都变得好
模糊。所以我撩起衣摆,示意轻咳的盛枫进来:“下次……朕要是再那么没用的厥过去……爱卿你就领朕
的旨意,用力的揍朕一拳好了!”让我痛出点记性!
“咳……”呛笑了一下,盛枫歪头看了看我举高不动的手臂,迟疑地咬了咬下唇,最终是输给了手肘麻痹
的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些,让我用他的外袍把两个人都包进去,只是在贴上我的腰身时,浅浅一笑:“
皇上……您那不是叫微臣以下犯上,趁人之危吗?呵……”
“没关系~你那几下粉拳秀腿还伤不了朕。”昂起头,盛枫的柔顺让我重燃了横刀夺爱,和什么景元抗争
到底的信念!而太自信的后果,就是我漏听了很可能改变我下半生“性”福的一句低喃。
“……不好办啊……臣的身子,似乎被皇上条理的愈见好转了呢……唉……”
而在盛枫很认真的烦恼该不该遵命揍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却在转令一个歪脑筋,其实我没听到他的呢喃,
也有可能是老天爷给的报应。谁叫我琢磨着的,是损人不利己的坏心眼呢?
“啊!对了~!盛枫,明天朕带你去瑾王府好不好?”
“……二王爷那里吗?皇上有何要事需得出宫亲临?”
“嘿~我们去给二哥送礼~~顺便提示二哥,这礼要如何享用~~~~”
“……皇上?您嘴角抽劲了吗?笑得好不自然……”
“放心~~很快有人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哈哈——”
不理会旁边挑灯帮我赶礼单的盛枫越来越迷惑的表情,我回到寝宫之后,迅速凭借记忆列了一堆附赠品给
二哥,从鞭子到绳索,生怕漏了一样,便宜了尹冰肃那臭小子!
“哎——可恶!转个身又扯到腰了——盛枫!写明绳子要加粗一圈的那种!”
“……”
“呕~~不好,那药味又泛上来了——苦苦苦苦——”
“皇上,喝口茶压压……”
“不用,你就给朕再添加一副镣拷上单,快——”
“……”
尹冰肃!明天就叫你切身体会到,皇帝再受,也不是属猫的!
11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拽着盛枫压着熬夜炼药还没睡醒的尹冰肃直奔瑾王府。
匆匆和瞠目结舌的老管家招呼了一声,留下盛枫看住趴在客厅桌上补眠的年轻太医,我径自冲向了后院,
驾轻就熟的摸到了二哥的房间,欣喜的顾不上敲门,推开想拦路的丫环就推门而入!结果是早起的色狼有
便宜揩~赚到了一副美人春睡图~~~~~~
“嗯……”被我进屋的声音惊醒,二哥懒洋洋的半支起身,锦被顺着体线滑落,露出赤裸白皙,引人血脉
暴张的光滑脊背。青丝零乱,睡眼腥松,刚刚醒转的他,哪里还有雷厉风行的犀利,宛如一朵睡莲,悄然
绽开在那里,眼含秋雾,有几分无奈,有几分无力,还有几分无辜……
“二哥……”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总觉得不想破坏眼前的这幕美景。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倚上软榻,随
手撩过他一捋乌发,凑到指缝间摩挲。滑顺轻柔的触感,让我本能地逸出一声叹息。怎么就没有注意过呢
?二哥,我竟错怪了你那么久!做攻简直可惜了你~~你这模样,你那脾气,分明就是摆来让男人蹂躏的嘛
~~~~
“云舟?不……皇上?”瑾王修长的睫羽眨了眨,在看清我的时候明显安心的舒展开了轻蹙的眉头,也不
介意他半裸的妩媚,伸臂就揽住了我的窄肩,轻轻一带,我便顺势倚上了他的胸膛:“怎么不打声招呼就
来?出了什么事了?叹哪门子的气啊……”
我叹气的原因很简单,我把尹冰肃送过来是给你蹂躏用的,但现在我很认真的在担心那些加粗的绳索会招
呼到自己亲爱的哥哥身上。能不懊恼吗……
不过懊恼归懊恼~~我很清楚对于外人,二哥也不是吃素的!
“二哥,我知道,其实你一直暗恋尹冰肃尹太医的对吧!我把人赏给你了。”讨好的笑了笑,我趁机在瑾
王平坦的胸膛上摸了几把,丝绸般的手感啊~~天书说的对,还是做攻比较幸福!美色当前,想发情就发情
,一不用要脸,二不用要强,直接压倒,听凭下半身逍遥就好!哪像做了受,又得担心地板硬,又得害怕
被人撞见自己的男人气概全无~~~横竖吃亏的主儿!
“什、什么?!”我话音刚落,二哥就完全清醒过来了!翻身一把将我压在下面,方寸大失的瞪圆妙目,
焦急的辩解:“皇上您胡说什么!我、本王……和尹太医绝没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二哥,别装了~~你从来没有力荐过什么人,这回那么热情的推荐尹冰肃入宫,不是动了情又是什么
~~嘿嘿!”狡猾地笑了笑,二哥纂得我肩膀生痛,分明是欲盖弥彰。
“我、那个我……不是,我们只是朋友!真的!”骗人!你这辈子结巴过几次?哼~看你那认真的眼神装
得多像,要不是有天书撑腰,我还真信了你呢!没关系~二哥属于那种还拉不下面子承认自己喜欢男人的
典型,我会负责开导你的~~~
“二哥,不要骗自己了。我知道尹冰肃进宫之后,你一定朝也思暮也想,以为只是对朋友担心而已,却不
知如此上心,不是有情是什么?”
“放屁!本王什么时候在骗自己了?!”
“明明就有~~二哥……你都没有吼过我呢!为了那个人,你看……你那眼光凶得要吃人似的……简直是要
杀人灭口嘛~~”
“我——”
“二哥!喜欢男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别咬自己舌头呀~~~!”
“被你气死……”
“不会不会~~我这不已经把他赏给你了吗~~~嘿嘿!”
“……皇上真的把尹冰肃赏到瑾王府了?你那个小才子怎么办?没太医行吗?”
“果然~二哥你认了对不对~~放心~!尹冰肃早就开过药方了,照着煎就好!太医您就放心使用吧~~我连鞭
子都附送给你了,请二哥慢慢玩~~~~”
“……”连翻数个白眼,二哥再没说什么,似乎是默认了。长叹一声放开我,他匆匆穿好衣服,把我拉起
来,直奔客厅,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实在是望川秋水不得见,而今相思始得偿!笑吟吟的跟着脸色铁青的
他走进客厅,尹冰肃早就睡饱了,此时似乎已经用清水抹过脸,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抖擞。见我们过来,
他先是对二哥笑了笑,那个温柔啊~绝对不是对我时的冷嘲热讽。还说是清白的~~~鬼都不信你们!
接着,他深隧的眸子转向我,轻描淡写地扯了个笑容:“听说……皇上已经将微臣赏给瑾王了?”
“错~是物归原主才对!”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我走过去拉了拉盛枫的手,但美人不知是在生谁的气,竟
然恨恨地白了我一眼,别开身去?
不等我去祭出天书上的甜言蜜语哄得美人笑逐颜开,尹冰肃近乎狂傲的笑声就瞬间响彻在厅内!两情相悦
你用得着这么开心吗?回头白了他一眼,却被他此时此刻俊颜上一闪即逝的绝然吓呆了。呃……难道盛枫
说漏嘴,他知道我怂恿二哥虐他解气了?
“皇上,多谢皇上把臣赏给了瑾王。”笑过之后,尹冰肃出奇认真的轻声道谢。不知为什么,我现在想逃
离他,本能的就是不想看他,甚至连二哥都不敢看!我去拉盛枫,后者拒绝,但我管不了那么些了,近乎
强迫的扯过美人才子的胳膊,我夺门而出,狼狈的丢下一句恭维:“呃~那朕就不打搅你们相亲相爱了!
告辞!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谢朕了~~~”
“皇上留步,臣还有一句话相上禀。”淡淡地声音,飘飘然的没什么力道,却成功的系住了我的脚步。猛
然回身,尹冰肃又是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我的身后,又是那么悄无声息,又是那么的贴近!
他的鼻息,吹打在我的面颊上……
他的眸子,望进我茫然的眼中……
他的发丝,拂过我的唇页,留下清新的,似熟悉,似陌生的香……
我仿佛是被他低沉的声音催眠了,动也动不了,逃也逃不掉,只能凝视着他,看他对我朦胧的微笑,从未
有过的清澈体贴和煦温柔的笑,美得能挤出痛苦的笑……
“皇上,其实微臣还有一个方法没来得及告诉您。”
“什……么…………”
“您不是想知道,如何才能变得坚强吗?”
“你不是说……只要找到一个……可以全心全意去爱去保护的人就行了吗?”
“嗯……但是,还有一个方法啊皇上……”
“是……什么?”
“……当您失去了可以放心依靠的那个人的时候,失去了的时候,人也就坚强了呢……”
“什么得到失去的?你到底要说什么啊?!”气氛快要我窒息了,我退后两步,牢牢的抓住盛枫的手,拼
命的告诉自己,自己什么都没失去,我喜欢的人不是就在我手中吗?可……心为什么好像空了一块……再
也填补不满……
无声的笑了笑,尹冰肃突然转身走向神色凝重的二哥,只是不曾回眸的留给我一句话,最后一句话,轻得
像能被风吹走,重得仿佛可以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没什么……皇上身系天下,别再轻易涉险了。若是再有头晕目眩,记得叫太医们给瞧瞧,不是每次您自
己躺躺就会好的……自己的身子,自己留意着些……”
……自己的身子,自己留意着些…………
回宫的路上,我一直反复咀嚼着这句淡淡的叮嘱,总觉得里头包含了很多没说出来的意思,可我不明白,
或者说,我不想去明白。盛枫就跟在我身边,一路上沉默不语的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我忆
起冷落了他,连忙陪着笑,牵过他的手,呵护的在唇边吹了口暖风,把天书上的完美小攻学了个十成:“
盛枫?可是乏了?让你陪朕奔波一趟,真的委屈了你……抱歉。”
“……皇上。”冷冷地甩开我的手,盛枫突然抬起头,谴责的目光盯住我,宛如我是天下第一负心的人。
而我则在他的审视下冷汗直冒,怎么也想不出我哪里辜负了他。
“皇上。”许久,盛枫终于叹了口气,不冷不热的寒起秀美的容颜:“您明明不好男色,又何苦招惹这许
多人?难道您真的不知道……您辜负了谁吗?!”
“呃……”我招风引蝶?有吗?从头到尾我也就强掠了一个你进宫而已啊!冤枉~~
“皇上恕罪!微臣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盛枫四下确认了没什么人靠近,沉声义正词严的开口,美目
圆瞪,月眉高挑,咄咄逼人,将我的气势完全压了下去!
“微臣实在想不透,您口口声声说要与男人在一起,却为何对爱您的男人不闻不问?!您知道吗?微臣当
初恨透了您,以为您把微臣当做了娈童侮辱,恨不能手刃了您,留个清白!然而……那夜尹太医照顾吐血
昏迷的我,您在隔厅揉腰,他趁无人悄悄嘱咐刚刚醒转的我……让我不要对您太苛刻,让我放宽了心,他
说您是赤子天性,虽然胡闹,但是心总是好的。他告诉我您为了我毫不吝啬灵丹妙药,他说您是寂寞的,
既然您愿意平等待我,叫我索性作您的朋友为您分忧。他说您并不好男色,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他还打趣
的宽慰我,说他照顾了您七年,若您喜好男色,他早就不放过您了。就是因为他深深的清楚,您不是此道
中人,所以选择了默默的留在您的身边,不表功,不张扬,只是留下,只是照顾您就好!要不然,那日您
上吊,我真的想见死不救算了!但想到尹太医的苦情,我怎么能不动容?!”
“……盛枫?”
“让臣说吧!臣看得心里都苦……您知不知道那日您在御花园里昏倒,尹太医第一个冲上来,把您小心翼
翼的搂在怀里,运功替您回血顺气。他那时候的表情,您学不会的。虽然您也照顾过病中的我,但我知道
……您不爱我,您对我的感情是怜惜,但不是爱。不懂爱的人……是不会有尹太医那么温柔那么伤感那么
揪心的眼神的!他把放任您胡闹的太监臭骂了一顿,捧珍宝般把您抱回了寝宫。在您醒之前都是由他亲手
照顾您的,但您快要醒转时,他又笑着把您托付给我,自己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您睡的舒服,也不想
想,是谁不眠不休的伺候您,他若不爱您……那这世上,我也不知道什么算爱了。”
“胡说!二哥推荐他进宫都七年了,朕总共也没见过他几面!要不是因为他来救你,朕连他名字都不会过
问的!”
“是啊……试问对男人毫不在意的您又何曾留心过一个太医的名字呢?您就没奇怪过吗?同样天生体弱,
您的身子为什么调理的比臣好那么多?臣若没亲眼看见尹太医手上的伤,也不会知道!那日您昏迷时,尹
太医悄悄割开腕子,喂了您一碗他的血!我吓坏了,但他告诉我,您的身子偏阴,补药大多阳气重,直接
给您喝您消化不起,所以他先自己服下,再运功催化进血脉里,中和些药性再喂你服食。可惜……若是有
个人如此对待微臣,臣也不会吐血濒死,劳您大方才捡了条命回!”
“……盛枫!”
“我不爱您,皇上,我爱的人不是您,是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长大的林景元,我爹花十五两银子买回的林
大哥!”
“盛枫……朕,朕真的是要爱你的啊!你就不能给朕一个机会吗?!”我已经说不出什么了,我只记得自
己说好了要爱眼前这个决然的人的,说好的……
“皇上,别骗自己了。我不爱您,您又何尝爱过什么人呢……”
“……”
“您把尹太医赏给瑾王时我就明白了,您口口声声在找要爱的男人,可真爱您的男人,却被您弃如草萆!
”
“盛枫!你误会了!朕是真的、真的必须爱你啊!朕不可以选择尹冰肃那种人的,因为朕立志只能做攻,
做压人的而不是被压的!”情急之下,我怕盛枫真的绝情,连实话都冲口而出!但对方回我的,是更冷更
心寒的苦苦一笑……
“皇上,您好卑鄙……真的好卑鄙!您从一开始爱的只有您自己而已!您选择我,只因我能满足您的要求
。可是您怎么就不想想……尹太医那么疼您,您若是要在上面,他舍得说个不字吗?!”
“可是——可是按理他不会被我压的!”天书说过,我和尹冰肃的情况只可能是他攻我受,绝对错不了!
要是真由我上了他,那岂不是乱了天理,不伦不类?!
“皇上,您的理是什么臣不知道。”轻蔑的笑了笑,盛枫似乎吃准了我已经没有立场强留他了,转身甩了
甩衣袖,向着阴暗的墙角挥了挥手,立刻有一道黑影蹿了下来,将他温柔的搂在怀中。回眸看了看我,他
在那个人的怀里,满眼都是幸福,幸福到有资格来将我嘲笑……
“皇上,臣不明白您的理,可您的理中……一定没有个情字。”
他笑了,和他的那个他一样,欺君犯上,却无怨无悔。
所以我知道我输了,在这一秒,输得彻彻底底。
我输了不爱我的人……也输了深爱我的那个他…………
司御 2004-11-10 12:32
:
12,(这里没人爱看此文了吗?黑线~~)
盛枫要和林景元离开,我想了想,没有阻拦,并且怀着我也不懂的一份嫉妒,亲自将他们送到了宫门外,
挥手示意他们走,走吧……不必回头。我不恨林景元也不怨盛枫,也许美人才子是旁观者清,他是对的,
我一直说服自己要爱他,可我最终,也没有爱上他。
天书上有一堆挽留他的方法,软的硬的都有,但我一个也没有使用。
因为我深刻的记得,所有方法的前提都是——我必须爱他!
何必强求?除非爱已刻骨铭心……
可以伤害,可以残忍,可以卑鄙,但都是为了爱他……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资格做。什么也不必做。
我的心里空空的没有着落,天书上指明,我被盛枫伤害的只是自信心和面子,不是心。天书果然是对的,
我会痛,是因为……我伤害了另一个人的灵魂。
“起驾,瑾王府。”八台的软轿,轻便的衣袍,我在晚上回到了我早上离开的地方,想要取回我亲手丢弃
掉的珍宝。我告诫自己,不用担心,这种错天书里的小攻小受都有犯过,但只要去努力,结局总归是完美
的。至少有十种可以挽回尹冰肃的方法,天书里用过的,都成功过的!所以我没必要心急如焚,没必要在
轿中手足无措,没必要揪着心口,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天书说过的,可以挽回的,我只是走了一点小小的弯路,我只是犯了个小小的迷糊,我只是一时失察,我
只是一瞬间看走了眼,我只是错了……错了而已。是错,改就行了吧,我改就行了吧,就可以皆大欢喜了
吧……
不然的话,我可以奔到瑾王府,声泪俱下的向尹冰肃哭诉,告诉他我也喜欢他,只是一直没发现而已。那
样一来,他就会像天书中委屈的小攻或小受那样,埋怨地给我个冷脸色看,但还是喜滋滋的与我同归。
不然的话,我可以在他拒绝我时,来个心悸昏倒什么的,他一定会爱怜有加,前嫌尽弃,心疼的把我抱在
怀里,骂我怎么那么傻。接着我醒过来,怯懦的求他不要离开好不好,他就会苦笑着说他哪也不去,他这
辈子就认了,再不挣扎。
不然的话,我可以声嘶力竭的向所有高喊爱他,他一定会深受感动。
不然的话,我可以威胁他不原谅我,我就死去好了。随便抓个水池悬崖什么的一跳,他肯定拼命的扑过来
,紧紧抱住我,吓得比我还无力,一遍遍的吻我,说他只是赌气罢了。叫我不要再吓他……
不然的话,我可以派几个侍卫穿身黑衣蒙面来行刺他,接着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准确无误的蹿上去护在
他身前,别开此招危险,刺客的凶器每次都会好死不死的偏偏钉进了杀不死我的地方!顶多血流多些,痛
多一些,换来他的爱意绵延,也算值得!
不然的话,我就牺牲到极限,故意失魂落魄的在大街上蹒跚,还专挑喜欢男人的男人面前晃荡。随便哪个
色中饿鬼没长眼睛,光天化日之下把我掠走,捡个地方就地强暴。百分之百尹冰肃会出现在生米煮成熟饭
前的那一刻,过河拆桥的修理一顿我们的“媒人”,再把我烙上属于他的印迹,永不松手……
瞧~~天书说的多好~~~~过程是曲折的,结局是光明的~~~~~!
只要我愿意,只要我低头,只要我认错……
尹冰肃就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爱我,像盛枫说的那般,爱惨了我……
“二哥~~!”照例不理老管家,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进后厅,在琴台附近找到了独自抚琴的瑾王。兴奋地
扑过去,我摇着他的肩膀,想着我的计划,我的幸福,大声的追问:“尹冰肃在哪里?!朕后悔了,朕不
要把他赏你了,二哥你把他还给朕好不好~~~~!”
“……”琴声渐乱,二哥的回答却平静如夕:“没有什么赏啊还的,皇上,尹冰肃本来就是臣为了您的身
子特意请来的,他的去留,不是任何人有权力控制的。”
“二哥,朕知道你在生气,朕后悔了,你就叫尹冰肃出来见见朕吧~~~”故意装作没听懂瑾王的拒绝之意
,我心焦的出手,一把按住那撩烦我心湖的琴弦!悠扬婉转的琴声嘎然而止,二哥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
看他自己悬在半空的十指,长叹一声,抬起了头,深沉地凝视着我,在他冰冷的眸中,倒映着我的期待已
及我的信心……
“皇上,既然无缘,见了又能怎么样?”淡淡地无奈,他问。
“谁说无缘,是他自己喜欢朕又不说明的,现在盛枫已经和他的林景元双宿双飞了,朕是专程回来找他,
打算和他在一起的!”理直气壮的顶回去,我催促的推了推二哥,而后者不为所动。
“皇上?您已经知道冰肃对您的感情了……那为什么又要把他赏到瑾王府?”
“赏掉他的时候朕又不知道!后来盛枫一说朕才茅塞顿开啦!再说,不知者不罪,朕都已经回心转意亲自
来接他了,二哥~~你就让他出来见我一面吧!”只要见到我,我就有把握叫他再也离不开!哼哼~~~
“……皇上,您真的要见冰肃?您真的……爱他?”震惊地睁大眼睛,二哥将我打量了半晌,才呐呐地询
问。而我自然忙不迭的点头,生怕他改变了主意:“朕不爱他还回来做什么!当然是爱啦~~二哥~~你就叫
他出来嘛……”
真不明白我笑得如此真诚,二哥还在那里犹豫个什么!该不会……他也暗恋尹冰肃吧?!那不就成了兄弟
反目三角恋了?呃……天书有前例,也不是不可能……
“不……”就在我胡思乱想,开始戒备的时候,二哥开口了,疲惫的摇了摇头,他边说边拉我坐在石椅上
,像是怕接下来的话会惊吓到我似的,格外轻柔的抚着我的背,轻轻蹲在我面前,让我可以轻松的俯视到
他:“皇上,你并不清楚尹冰肃对你的感情。还记得你十一岁那年吗?宫里遭了贼,丢了好多珍贵的药材
。太后大怒,下令查出贼人立斩不赦!那时候你我都在场,你见太后发那么大的火,吓了一跳,就凑过去
问她,为什么有人要偷宫里的药材?太后告诉你,因为宫里的药材都很珍贵,是各地收集来的宝贝,拿出
去可以换好多好多的钱,所有贼人相中了。”
“不对吧?要钱而已,宫里那么多金银财宝放着长霉他干嘛不要?没必要偷药材再去卖,自找麻烦吧?”
闻言,我不屑一顾的打断他。而二哥则笑了笑,望着我的眼神又温柔了一些:“没错,那年那月的那一天
,皇上您也是这么回答太后的。然后您就劝太后,说那贼偷药也不过是想要救人。宫里的药那么多,经常
用不完,有些还会坏掉。若是失去了反而换回人命一条,又何必斤斤计较?太后被您气坏了,直训您坏了
祖宗历法,您却倔强的不退步,说太后一天到晚念叨什么好人有好报,老天有眼的……若是我们杀了救人
的好人,我们就是逆天而行了,就不是好人了,您也就做不成明君了。太后被您哭闹的没办法,只好吩咐
加强戒备,再丢东西就责罚守备,已偷了的药就压下风声,大事化小了。可是,您那时候又得寸进尺的磨
太后,说宫里很多药材,既然快要放坏了还用不上,不如每年选几个日子,清清库存,快要放坏的药也别
留了,散到民间,就当是学那些富户做个善事好了。那样的话……百姓疾苦有了药,也没必要来冒杀头的
风险进宫偷了。”
二哥说的话隐隐约约我还有些印象,不过回想出来的都是太后当时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恐怖场景。顿
了顿,二哥摇了摇头,说出了最重要的:“皇上,您不知道吧,那时候尹冰肃还混在侍卫群里没来得及逃
出去,就在殿外听到了您所有的话。三个月之后,他找上我,说是看您的面色不像很健康,想要进宫帮您
诊治一下,算是还了您当日的人情。我本来还怀疑他,但念在他确实医术超群的份上,您又身子孱弱耽误
不得,臣便冒着风险,将他推荐进宫作了太医。七年了……虽然尹冰肃是我的朋友,可我也不明白他为什
么会爱上您。可有一次他来我这里讨酒喝,喝了足足八坛烈酒,总算是醉了,向我吐了真言。他说……您
是个真正善良温柔的人,平易近人,从来没有像其他贵胄般,把人命分为三六九等。他说,您太纯粹了,
纯粹的他没办法不沦陷,没办法不对您好,没办法不气你稚气,没办法不怜你天真。他说……爱了就是爱
了,没有理由,没有因果,等发现时,已是爱深了的时候……”
“……”倒抽了一口气,二哥的陈述始终平缓无起伏,可在他的话里,我就是听出了尹冰肃比什么都无奈
,比什么都心甘情愿的一份执着!一份……我赌不起的无欲无求。只是爱而已吗?只是付出而已吗?我不
记得他名字也无所谓吗?我一辈子也不会正眼看他也无所谓吗?这种只用给予就可以幸福的感情……我不
明白……
“所以……皇上,您真的爱尹冰肃吗?真的对他是爱吗?”热切的凝视着我,二哥突然抓牢我的双肩,可
能是被我渐渐苍白的脸色吓到了,他闭上嘴,静静地等着,没敢再逼迫。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以为我是爱他才来接他的!我以为我是爱他才会心痛的!
可是……真的是爱吗?盛枫说的对……爱,这个字太沉重,儿戏不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希望有个人继续对我那么好,继续守在我身边也是假的!可我只是想要尹冰肃回来
,只是想要确认盛枫不要我之后,还有个人会对我一直那么的执着!我只是来要回爱我的人的……但……
我真的是爱尹冰肃吗?还是只是想要去享受……享受被爱的高高在上?
“皇上?”二哥轻声问。
傍晚的花院被夕阳笼着一层淡淡的红光,二哥看着我,我的目光则飘到了云天之上,凝视着我所触摸不到
的天机。
晚风拂来,红云聚拢又慢慢消散……
一只蜻蜓从姹紫嫣红里震翅飞出,停在瑶琴弦上,无声无息,无声无息……
“朕不知道。”缓缓地,我听见了自己的回答。不是天书里的标准答案,不是天书里的金玉良言。有很多
话可以唤回尹冰肃的,可我一句也没有引用。一句也没有……
“……皇上,既然您……不爱冰肃……那就请您放他自由吧……”苦涩的笑了笑,二哥拒绝了我的提议,
他没有叫尹冰肃出来,他只是替他的朋友,恳求我这个作弟弟的:“既然不爱他……就请放了他吧……皇
上……不爱,就给他自由吧……”
是啊……不爱,不爱……
我又何苦留他,何苦再给他希望,何苦再伤他,何苦再让他的心被爱碾碎成灰?
去伤害一个爱自己的人,真的会幸福吗?真的可以幸福吗?我确实是盛枫所说的那种天下最卑鄙的人!我
苦心积虑的去做天书里的主角……但争来争去,东奔西走,却发现……自己才是天书里的配角,永远看着
别人的故事,不懂情,不知爱……
只是伤害——用温柔,用善良,用体贴,去名正言顺的伤害————
天书啊天书……你要告诫我的原来不是我的对,而是……我的错。
“皇上——”天地突然暗下来,心口骤然收紧,但是不痛,一点也不痛。
我听见了二哥的惊呼,我半睁着眼睛看他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我看到了他冷静全无的慌张,我听见他一
遍一遍的在喊我的称谓,然后是我的名字……
“皇上!皇上!可恶!云舟!呼吸啊!用力吸气,快点——”二哥打了我的脸颊,很重,可我却不痛,还
是不痛。我不知道人究竟是用什么部位去感知苦痛的,如果是靠心,我的胸膛里已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感觉不到……也就不痛了吧…………
“云舟!云舟!别吓二哥,你醒醒,我、我马上就派人去把尹冰肃追回来!他刚刚离开,这点时间是出不
了城的!你坚持一下,二哥马上就把尹冰肃带到你面前来!我马上把他给你带来——说什么都给你带来—
—”
“不要——”突然间,二哥的话唤醒了我沉睡的欲念,不知哪里来的精神,我竟然呛咳几声,用力收缩着
胸膛,硬是把空气吸进了肺中,挺了过来!手像中了邪,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拿出比今时今刻更大的力气了
!死死扣住二哥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肉里,我挣扎着睁开眼睛,毅然决然的望向惊喜交加的他,一字一
顿,仿佛是深思熟虑,仿佛是刚刚在生死之际考虑了一个轮回的光阴……
“二哥……你说的对。不要叫他回来了……朕不够爱他,所以……朕想给他自由……”这大概是我唯一可
以回报尹冰肃的选择吧,让他走,不再牵挂什么,离开我的身边,去找可以像他爱我一样爱他的人,真的
值得他爱的人。
“皇上……”不敢置信的还要说什么,我却抬手捂住了二哥的嘴。
然后我扯了个笑给他,虽然没什么安抚的效果。
“二哥,朕心意已决。君无戏言,让他走……朕给不了他爱,朕想给他自由……想给他幸福的机会……朕
……不爱他,不爱……就没资格挽留。”言罢,似乎二哥又激动的说了句什么,可我没去用心听,我只是
在感慨,尹冰肃真的很厉害,他说的对,很对。
我真的变坚强了,坚强的可以自己活下去了。
只是我不知道……
究竟这份坚强,是来源于我失去了他,还是来源于我想给他机会,保护他的幸福?
只是我同时也不知道……
在我选择放手的这一瞬间……
我是不是……已经爱上了他?
爱的……已经可以独自承担所有的苦…………
司御 2004-11-10 12:33
:
13,(那个~偶写腻了可以封坑吗?黑线~~本着询问的态度~勿扁~~X0X)
奶娘临终前曾经说过,不论多么悲伤,人还是可以活下去的,而不论多么亲近的人,在失去他最初的三个
月疯狂沉淀后,人还是能够冷静下来,再一次振奋精神,把痛埋在心底,不翻涌,便不轻易痛的。
所以,我哭也哭过了,懊恼也懊恼过了,东西该砸的也砸的差不多了,周围的人连吓带得罪也欺负的够本
了,三个月后的今天,我觉得自己身为皇帝,必须得回归到我的万里江山上,而不是留恋于儿女情长。即
便每当夜深人静,我找不到其他可以干的事情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尹冰肃,但眼看着母后还权的
日期近了,我也没心思再去烦恼了……
只不过,我好像是全宫里唯一那个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振作起来的人……
“皇上~~~龙体为重!您不吃饭这怎么行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跪在我面前,太监和宫女们尽职尽责
的捧着一碗燕窝,哭得犹如看见我绝食七天,花容失色,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样子。叹息着摇了摇头,
我停下御笔,为了耳根清静,好脾气的再度选择投降:“算了……拿上来吧,朕喝,朕喝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太监宫女们就露出听到大赦的狂喜之情!要不是半个时辰前的肚子饿,顺手抄走的点心还沉积
在腹内尚未消化的,撑得我频频皱眉的话,我真的要怀疑自己确实已经饿了很久了。真不明白,为什么眼
前的这群人和天书上所持的观点一模一样,认为被甩了之后我就应该茶不思饭不想,忍饥挨饿,衣带渐宽
呢?其实,刚开始的那几天,我也有认真考虑过要不要顺应民意,饿个几顿来哀悼一下。但在空着肚子,
眼冒红光的趴在龙床上滚了一宿之后,我彻底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公文堆积如山,上朝的事一天也不可以免,我实在没有伤春悲秋的本钱,还是化悲痛为力量,继续在我的
明君之路上拼搏比较有实际作用……
“皇兄!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味同嚼蜡的往嘴里灌着燕窝,我正在担忧晚上二哥设宴庆生,我还能
剩下多少肚子给他?就听一声阳光般爽朗的笑声里,我的末弟顼王抱着一团白花花的东西闯了进来,帅气
的小脸上尽是讨好之意。见状,我不着痕迹的疏了口气,偷偷将没喝几口的燕窝放在了一边,露出一个绝
对真诚的欢迎之笑,接过了末弟怀里白花花软绵绵热呼呼的东西。
然后在低头审视时,对上了怀里一双黑亮的圆眼睛,笑容略僵——
“怎么样~够可爱吧!嘿嘿~~皇兄,这是我跑去围猎场时捉到的雪狐,这小东西可粘人了,一点野性都没
有,我看您最近都不开心,所以带它来给您解闷~~~~”
“……狐狸吗?”用力桎梏住小东西的折腾,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对怀里的动物我绝不陌生,天书里屡
次提到过的,我岂会不知道弟弟带来的将会是什么。深深地望了一眼笑逐颜开的末弟,我拍了拍怀里的雪
狐,含笑着摸了摸它的头,站在兄长的立场上,我决定承认他们的关系:“原来如此……是弟媳啊。”
“……皇……兄…………”我知道人兽恋是比较惊世骇俗一点,但顼王也没必要在我的支持下感动的浑身
发颤吧?骑马猎虎都面不改色的孩子,瞧现在激动的连脸都白了。扬起头,我向他温柔的笑了笑,挥开他
放到我额头上测温的手掌,举起小小的雪狐:“五弟,既然喜欢了就要负责到底哦!以后你和弟媳的路会
很艰难的,但没关系,有三哥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那个是狐狸——”倒抽了好几口气,顼王总算找到了反驳的声音,不过他用不着吼那么大声的,我当然
知道是狐狸,否则我也不会认定这一定会成为他的伴侣了。反正天书里的狐狸,十只就有十只会幻化成人
,不分品种,不分大小,产地不限,年代久远,今生不变来生变,早晚一世撞到你~~~~好像它们这类动物
存在的意义就是和主子发展一段缠绵扉恻,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搞不好还能流芳百世,成为佳话一场。
这雪狐在我怀里连踢带踹,被顼王抱着就乖得和猫一般,还用问吗?将来两人绝对是神仙眷侣……
我不过是怕他们错过彼此留下遗憾,率先点破天机罢了。没必要用看疯子的目光打量我吧……
“皇兄……你……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你怕朕失言?那好,朕现在就当着众人给你们赐婚吧~~~”
“赐婚?!和一只狐狸?!”怪叫一声,顼王倒退了三步,好像怕我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会传染给他
似的。这我就不高兴了,狐狸是你主动捉来的,始乱终弃成何体统:“五弟,你怎么能因为弟媳是异类就
露出那种表情呢?要知道~~将来你就会不顾一切的娶它为妻的~~~现在挑三捡四的小心将来在床头落下话
柄。”
“皇兄!那只狐狸是公的——”翻了个白眼,顼王的抗议已经偏离了人狐这个最大的障碍了,好现象~~~
!
“那又如何,三哥不会看不起你的~~~”
“……”
“对了,弟媳叫什么名字?”
“……”
“你没起?那三哥替你取好不好~~白白的一团,叫雪儿?小雪?面团?银耳?或者……”
“皇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盛枫和尹太医的事对你的打击那么大……我不该来刺激你的……”无限
悲哀的凝视着我,顼王垮下肩,自责的摇了摇头。唉……没想到我在他眼里也是那么自私自利,小心眼的
人啊?
“不,你错了。三哥虽然孤零零的,但看到你和弟媳能在一起,还是由衷的替你感到高兴。五弟,你想太
多了,朕不会嫉妒你们的啦,放心放心~~~”好奇的低头扯完着白狐的耳朵,我忽略了顼王脸上绝望的表
情。直到他又一次激动的冲出门去,在殿外高声的斥责侍奉我的下人:“可恶!你们都聋了不成!还不快
点通知太后!还有叫太医都给我滚过来!皇上着疯症了——”
“别担心~朕这个弟弟就是面皮薄~~~”瞥了一眼顼王涨红的小脸,我自失的笑了笑,继续和天书中除人之
外的第一主角勾通:“朕担保,他是个爱了就绝对不后悔的好孩子哦~~~所以……那个弟媳啊~~~你可不可
以不要再咬朕的手了……”
14,
那次的狐狸事件让全宫上下的人紧张到了极点,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一群御医畏首畏尾的缩在角落里,以便
观察我所谓疯症的厉害程度,好去向母后禀报。而很快,继顼王之后的第二个牺牲者就出现了,正是为了
出战征讨北方外族而来向我辞行的席将军~~~~
若有所思的听完他慷慨激昂的出师陈词,我慎重地点了点头,问出一个我认为很重要可其他人认为一点意
义都没有的问题:“对了,爱卿~那个引兵犯境的塔杰术勒听说还很年轻啊?”
迷惑不解地看了看我,席将军守着臣子的本份,耐心的回答:“启禀吾皇,臣是有听说那塔杰术勒是番王
的末子,年不过二十出头,但骑射之术精干,善治兵,骁勇有谋,是个难得的好对手……”清了清嗓子,
不小心露出悻悻相惜之色的对方似乎也发觉自己长了敌人的威风,尴尬地红了脸想要改口,但却被我挥手
阻止了。
“那朕再问你,这人样貌如何?”
“呃……若是传闻没有过誉,应是一表人才吧。”
“那么……若是要爱卿与其单打独斗,可有胜算?”
“这——皇上,两国交战非是单枪匹马的儿戏,虽然单凭蛮力臣不敢称勇,可毕竟番人用兵……”
“停,不用多说了。朕全都明白了……”抬起头,我同情的看了看本朝的第一猛将,为他的命运掬了一把
同情的眼泪,以及一瓶清凉的软膏。无视所有人脱窗般的目光,我径自走下龙椅,慢悠悠的晃到席将军的
面前,感慨的握着他的手,真诚的望进他莫名其妙的眸中,语重心长的将药膏硬塞到他的手里:“席将军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朕知道你将受委屈了,不过痛苦过后,你们铁定会有幸福的。答应朕,千万
不要为了面子想不开,早晚你会有过来人的领悟的。顺便,这药膏是朕吩咐御医们特意为你准备的,呃…
…早知道是要用到你自己身上,朕就多备个几瓶送你了。记得,事后要涂,不然会发烧的。”
“皇上……”没有发现御医们铁青的脸色,席将军是个直臣,见我这皇帝如此体恤下属,感动的连声音都
发颤了:“皇上如此牵挂前方的将士,臣肝脑涂地也难报圣恩啊!没想到上次出战臣受了箭伤的事您还记
得……这药臣回去一定好好使用,让肩上的伤早日康复好在沙场为国抗敌——”
“那个……”我是觉得打搅席将军的表忠感言不太礼貌,但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还是有义务提醒一句:
“爱卿~~那个药……呃……是专门用来涂后庭的。”
“后庭?”脸色略黑,席将军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皇上……微臣的……那里……并没有受伤啊?”
“很快就会了,等被那个塔什么的XXOO之后,爱卿就会明白朕的一片苦心了。”
我可是特意把天书中的具体情况分析了一遍,确认席将军绝对不能“完璧归朝”才厚着脸皮当着众恩把话
说清楚的!省得到时候我的爱将钻了牛角尖,想不开。
其实也没什么……天书中多少将领被XXOO之后依然作出了丰功伟业,鞍马爱人两不误?况且,我发现,这
样一来,还有平息战火,与民休息的效果:“总而言之,爱卿,你放心的去吧,事发之后,朕会皓告天下
,你是为了边塞安康而牺牲小我来和亲的功臣~~~~~”
“……皇上在开玩笑吧?哈哈……”干笑了两声,席将军甩开我的手,后退了三步。
“不,朕是很认真的。”捡起他丢掉的药膏,我不容分辩的再一次塞到了他手里。
然后……谈笑出兵,坚韧如山的席将军,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睁着眼睛给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砸在地
上发出好大的一声闷响……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受害的人数持续猛增……
先是林丞相收到了一封我的密函,打开之后发现是我亲笔绘制的龙阳十八式春宫图,结果连夜发起高烧,
三天没能上朝。
我其实也只是觉得向他那么严谨的人,凡事一板一眼,肯定学不会风流韵事,想他天天为国事操劳,若是
到了床上依旧满足不了爱人的需要,迟早会沦落到睡冷板凳的惨烈下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可是拼命
的回忆天书里的图片,再通过我高超的丹青手笔,活色生香的给他赶制出来的哦!他不领情也就算了……
干嘛之后每次看到我都溜的比兔子还快……害我想问问他那个什么“背跨反起式”是不是真能做到都找不
着机会开口……
再来就是一直和我关系不合的四弟瑜王,那小子和我出生只差了半个月,一直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就连我当了皇帝也不知道收敛,找到机会就来闹事。不过,在听说他招了一群戏子如府之后,我还是不计
前嫌,本着兄弟爱,让内廷总管送了一百多斤老鳖给他壮阳,省得他年少轻快玩坏了身子。后来总管回了
述职的时候,鼻青脸肿的被打成了猪头!
我大惊失色,忙问谁那么大胆子敢在瑜王府行凶,打的还是皇帝的使者?
总管老泪纵横的向我诉苦,说是刚传达完我的旨意,瑜王就爆跳如雷,怒火中烧的抓起筐里的老鳖连珠炮
似的铺天盖地砸了过来,若非中途一个失策,被其中一只鳖咬死了手指甩不脱,他估计就没命逃回来见我
了……
“你真的有照朕的话告诉瑜王吗?”不解的皱了皱眉,我这个弟弟再狂妄,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吧?
哪有恩将仇报的道理?
“启禀皇上,当时瑜王看到您送了那么多鳖给他,非常震惊的推辞,说他绝对不需要吃这么多补阳的东西
,问奴才是不是送多了。奴才立即就照您的话回他,说是皇上有旨,叫瑜王不要只顾自己补,要多多体贴
那些陪他夜夜春宵的男官们,就算是躺着不动也会累的,伤了身就可惜了。所以瑜王尽管和他们一起吃,
吃不够了宫里还养有的很多,随时给瑜王府送些就是了……不要小气…………”
“那瑜王听完后怎么回答?”
“……皇上,您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
发展到最后,连一向最疼爱我的二哥瑾王也不幸中奖了。
原因很简单,我某次去瑾王府作客,发现原来的老管家不见了,换上来的是个面貌俊美,容姿飘逸的白衣
青年,一问才知道他就是京里人人都在夸赞,手腕高明,深得二哥信赖的戚绍华戚大管家。年龄也不过比
二哥虚长四岁,早就是江淮有名的商贾了。只是由于二哥曾经在他患难之际,对一文不名的他伸出过援手
,他感恩戴德,重振家业交与几个弟弟后,独自前往京城,愿为仆十年,报二哥知遇之恩。
看王府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我实在不希望因为二哥本人的别扭天性使他错失了如此难得的闲内助。本着
肥水不落外人田的想法,我研究了天书中的对策之后,挑了最适合两个死要面子的人的方法——下春药
~~~~~
结果是,好心被雷劈,二哥喜滋滋的抱得美人归来,隔天却还要找我这个大媒人恩将仇报~~~~~
我都十八岁了,而且是皇帝,是九五之尊!竟然毫无形象可言的被眼冒寒光的瑾王追着绕柱子跑,足足在
诺大的御书房里兜了七、八圈,最后才精疲力竭的被二哥拎小鸡似的揪了起来,按在腿上结结实实暴打了
一顿尊臀……
真不明白……他便宜也占了,人也吃到手了,不感谢我就罢了,干嘛一份杀父之仇的样子。看门口从头到
尾见死不救抱臂而立的戚管家多潇洒,一直笑吟吟的,脸上放光的看我们“兄友弟恭”,那风度,二哥绝
对比不上。算起来还是二哥赚翻了呢!以后戚大哥替他心甘情愿的料理一辈子家务,连工钱都充公了,多
划算……
然而,在二哥按着我打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他顶着黑眼圈,萎靡不振的又一极大可能
,谨慎的歪过头,不怕死的追问:“二哥~~你倒底在气个什么啊?!该不会……昨晚……呃……你是在下
面的那个?”
“……”旁边的戚绍华闻言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而瑾王的脸色白里透青,青里透紫,紫里发黑,咬牙
切齿的酝酿了半晌,下手的力气又加了三成!要不是我聪明的马上露出耐不住痛的样子,假装晕倒的话…
…就不只是趴着睡三天那么简单了…………
闹到母后终于要还权的前夕,我的素行劣迹换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也不知到底这些事是怎么被加油添醋的传进她老人家耳朵里的,总之在我掌权前,她状似讨好的送了一个
娈童给我?!不过十四岁左右的年纪,瘦瘦小小的,和我帅气茁壮的末弟相比,对方就犹如一只吃不饱饭
又受尽虐待的奶猫。长得倒是确有做娈童的本钱,干净清秀的小脸,眉眼妩逦,五官端方,若再长个几年
,怕是连盛枫都要汗颜。只不过,他那漂亮的脸蛋少了一种名为生机的东西,像个精致的瓷器,完美,却
冰冷。
那时候他就默默地跪在殿前,瘦可见骨的背挺得笔直,没有抬头看我,空洞无物的目光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我则靠在暖暖的软榻上,审阅母后替我批改的最后一批奏折。直到穿堂而入的冷风吹凉了我的指尖,我
才想起,还有一个弱不禁风的男孩跪在门槛前,任由无情的夜风吹冷他单薄的身体,不吭不响。
天书中这种没主见的男宠都是不必理会的跑龙套角色,我也不太在意母后这份小小的礼物。若非我猛地忆
起娈童都是在下边伺候人的,我可以拿他练习练习天书上的技巧的话……
他估计直到天明被太监们带走,也不会和我这个皇帝有任何的交集。
但我终究是玩味地抬起了头,不屑一顾的看了他一眼。
但我终究是懒洋洋地开口,问了他今生的第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我翻了一页奏折,顺口问道。
“……宝儿。”虚无缥缈的声线,却答的勉强清晰。
“谁起的?”我皱眉,好俗的名字,至少在宫里有二十个以上的太监宫女叫这个。
“……主子起的。”平静如水又冷淡如冰的回答,带着微不可闻的嘲弄。
“你本来叫什么?朕是问你,你真正的名字。”为母后的文字造诣叹了口气,我随手放下看完的奏折,扬
眉抬眼。
“……天恒。”他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的无所畏惧的与我对视着,语含骄傲的放大了声音。那一刻,我第
一次在这个木头般瘦小到没有存在感的男孩脸上,看到了可以归为表情的变化:“我叫林天恒,皇上。”
“哦……”我的脾气向来是对方硬我就软,看他突然一字一顿说得那么有力,我反而呐呐的找不出什么话
来回答了,只好勾勾手指唤他走近,准备享用完小受之后,抱着我痊愈的一颗攻心去睡个好觉。
此时此刻,林天恒这三个字在我心中连代号的地位都不具备……
我还缅怀着失去的真情,尹冰肃的疼爱……
却不知被自己忽略的眼前人,才是天书之中,冥冥里要与我纠缠一生的那个主角……
15,
百无聊赖的斜倚在榻上,我静静地看着瘦小的少年再一次藏起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像只柔顺的乞怜的小猫
般,悄无声息的向我款款走来。没有冲动从下腹涌起,没有激情在心头澎湃,我只是看他走过来,在我的
示意下脱去单薄的衣服,乖巧的轻轻趴伏在榻上,以他光滑裸露的背影沉默着等待……
脑中演习过一百种天书里交欢的技巧,备案太多反而一时找不到想下手的方式。
自嘲的叹了口气,绞尽脑汁的想要反攻,却也不想想,若我这皇帝愿意,有的是人会恭恭敬敬的在我身下
承欢待旦。为什么以前会那么的难呢?为什么会傻乎乎的在盛枫那里跌得那么的惨呢?为什么要为了尹冰
肃肝肠寸断呢?为什么呢……
简单的事情,是怎么变得如此复杂了呢……
细细地琢磨着,我俯下身,手掌无意识地在少年香滑的皮肤上游走,感觉床上的躯体在轻轻地颤栗,却没
有逃避,没有挣脱。瞥了一眼,才发现少年已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泛白的面颊,把所有的恐惧和无奈
都掩藏了起来,决然的空洞的目光,似是准备去完成一项无法摆脱的任务,去承受一个属于他的命数。
瞬间,舒展柳眉,浅浅一笑,我明白了。
之所以会耽误那么久,之所以会受伤那么深……
不过是因为……我虽然认命的决定按照天书的指示去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但我却还在奢望着,不肯放弃的
奢望着……天书里曾无数次表诉过的,那种男人之间也可以有的浓烈的真情。我错了……错在我的贪心…
…
所以我得到了我要的,也在我知道自己已经得到的同时,彻底失去……
“天恒?”不是很确定的柔声唤着,少年戒备地翻过身,冷冰冰的看着我,仿佛是奇怪我为什么还不下手
,害他赤裸裸的在夜风里冻了那么久。望着他看似顺从却隐含倔强的小脸,突然,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主
意在我心中成了形。也许,我可以在不违背天机的前提下,不再背叛自己,也不再背叛内心深处对尹冰肃
的这份长情……
“天恒,来,告诉朕,你爱不爱朕?”眯起眸子,扯下发冠,让如云的秀发披散而下,滑落在锦被和少年
白皙的身体之间。我半压在他纤细的身上,下了我全部的赌注。
沉默不语地回望着我,少年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考虑。他似乎听到了最可怕的问题,而那个
问题却让他冷冷地想要发笑。然后,他昂起头,在他卑贱的秀颜上,露出了仅有的一抹骄傲,好像只有这
一刻,他是有资格来抵抗我的,只有这个问题的答案……谁也无法强迫。
“我不爱你,皇上。”笑完之后,少年起身展臂,勾住我的颈子,献媚般啄吻我的发丝,我的耳垂,一双
灵蛇般的小手快速解开我的外衣,舔舐我的锁骨,做着和他说的完全相反的情事,嘴里却喃喃地重复给不
知是我还是他自己听:“我不爱你……永远也不会爱你的。决不……”
于是,我不明白的事又多了两项。
一是,一个人怎么可以用那么暧昧的口吻说出饱含了那么深沉的恨意的话语?
二是,一个趋炎附势出卖自己尊严的少年,又以什么样的心态坚持要独占他的心灵?
可我却明白,这都是我想要的……
对于眼前这个少年,我赌赢了。
所以我笑了,笑若云开……
“停停停停停——”忙着在心里窃笑,一个不察,衣服已经被少年脱得差不多了。眼见他的唇顺着我的体
线下滑到了重要位置,体内的本能已被他撩起了火,我脸色微变,手忙脚乱的用力扯开了粘在身上的后者
!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把口中逸出的舒服叹息硬生生吞回去,我忍得实在辛苦。这少年肯定经历过所谓的调
教,人小鬼大,算得上情事中的状元郎!难怪母后要指他给我泄火……摆明了不想还权,阴谋叫我在前夜
精尽人亡嘛?!
“皇上?可是嫌宝儿服侍的不周到?嗯~”娇嗔着,上一秒还一脸高洁的斩钉截铁说不爱我,下一秒少年
就柔若无骨地倚过来,用他缎子般的肌肤摩擦我的身体,搅得我头脑发热。
“朕叫你停!停!不许再舔了!住手、不、住嘴!立刻、马上、停!”面红耳赤的甩开他,毫不留情的抄
起锦被,把他诱惑的胴体盖了个严严实实,我无计可施的压了上去,以自身的重量抵消了少年挣扎的力量
!大概还没有哪个小攻像我一样狼狈吧,少年哑口无言的瞪圆眼睛,漠然地看着我,不复折腾。
“你刚刚有说过,绝对不会爱上朕对不对?”趁热打铁,我立刻把自己完美的计划提供出来。见他闻言点
了点头,我安心的笑了:“那……你愿意和朕做笔交易吗?”
“……我没有什么可以和皇上交易的。”猫儿眼一翻,少年被我笑得有些无力。
“有。只要你可以保证,不论朕和你在一起多久,对你有多好,你都决不爱朕!这样一来,你就有资格和
朕交易!”是啊,我可以照天书之意,把小攻做到天上没有,地下绝无!我可以把天书里的温柔全部给予
……只是,我不要回报,不要期待,不要受伤。我是皇帝,天下是我的,江山属我家。我什么都可以给这
个少年,只是心不给……而他的心,我也不要。
尹冰肃,你爱了我七年,我便还你七年苦恋!
在我忘记你之前,在我忘记你给我的那来不及抓住的幸福之前,我不爱任何人,也不要任何人的爱!我可
以随便的给,随便的收回,我只要一个男人就好了,那样一来,我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去做我的明君了,再
不为感情所纠缠!
“……皇上?您……还好吧?”我可以理解林天恒看疯子般的眼神,确实,一般来说,都是乞求对方不论
自己做错了什么,辜负了什么,都不会离开自己,不会不爱自己。而我的要求,却截然相反。相反就相反
,反正我是真心的。
“朕好得很!如何?朕可以给你一个男人所能给你的一切,但是,你不能爱上朕,做得到吗?”期待地眨
眨眼睛,我微笑,抚摸着他冰冷的面颊,犹如抚摸着稀世珍宝,爱怜有加。来演一场天衣无缝的戏吧,来
做一个痴情的攻吧,来顺天而行吧……
但是……心不给你,那个被尹冰肃带走的东西,我给不了你,公平的,我也不要你的。
“……为什么?”许久,少年的眸子亮了起来,谨慎地反问。
“不必问为什么,你只要记得永远不爱朕便是了,其他答应你的……君无戏言!”伸了个懒腰,为自己轻
松的解决了烦恼好久的问题而由衷自豪。我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亲昵的揉乱他的发。少年瑟索了一下,看
着我的目光有些复杂,有些陌生……大概,这十四年的人生,都没有人对他这么的温柔,这么的平等的好
过。
“我答应你。”慎重地点了点头,少年抿了抿线条优美的丰唇,闭起眼睛:“我永远也不会爱你们这些权
贵的,我永远也不会爱你们这些无情的高高在上的人的!我答应你,我绝对做的到……”
“很好……”笑着拉起他,将零乱在侧的衣服丢过去,我仓促的扣好自己的外袍,看也不看沉思默想的少
年一眼,不感兴趣的询问:“那你说吧,想要朕给你什么?”
“我……我向你要三条命!”仿佛是鼓起了勇气,少年死马硬当活马医的终于相信了我的胡言乱语。焦急
的爬到床边,他不顾自己的赤裸,死死揪住准备离开的我,猫儿眼执着而坚定,那不是奴才能有的目光。
不可否认……现在的他,才真正具备了让无数男女为他倾国倾城的美,凛冽的美……
“谁的?”挑了挑眉,我暗暗心惊,不是为他的要求,而是为他太过明亮的双眸。
“我爹,我娘,还有我妹妹!”我相信,若是我的筹码只有一次机会,那么少年现在索要的,就是他最珍
贵的东西了:“皇上……我娘长得美,被户部张大人的儿子相中了。她不肯陪张少爷上床,情急之下还咬
破了对方的舌头,被恼羞成怒的张家关了起来。我爹带着我和妹妹去求情,希望念在我们家和太后的娘家
沾了那么一点点亲的份上给个面子。可张大人说太后贵为国母,没有像我们这种又穷又贱的亲戚!把我爹
打了四十板子赶了出来……我爹为了救娘,硬着头皮倾家荡产的贿赂了宫人,给太后捎了个信儿。谁知太
后大怒,说我们乱认亲戚论罪当诛,只是不知怎么的……来下手的公公看见我又改变了主意。回去禀名太
后之后,公公说,太后说了,只要我够聪明,学得会伺候人,能把皇上心里的积火给化了,就饶了我们家
的不敬之罪,并且考虑叫张大人放了我娘……”
没有泪的哭诉,少年倔强的咬着下唇,十指死死扣住锦被,像是要捏碎什么。
“皇上,我们林家没有骗人!我爹确实和太后娘家沾亲,我们林家穷,但是也是读过书的,没有撒过谎,
更没有乱攀过贵人!虽然爹听了公公的安排后,誓死也不许我点头,把林家的老脸丢尽!可是妹妹才八岁
……她可以没有哥哥,怎么能没了爹娘?!我决心跟公公进宫时,爹气的吐血昏倒了。他不认我这个儿子
了,可我还是要救他。若是皇上愿意……我马上伺候您,我学了一个月,我能把您伺候的很好,真的!不
比女人差!您救救我的家人吧,我不会说动听的,但我有足够的技巧,不会让您不满……”
呆呆地听着,我以为林天恒也看过了天书,否则为什么说出了如此类似的背景?但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一个连虚情假意说句爱你都不会的木头,一个自尊过了头的娈童……
“朕不会抱你的。”轻轻拿开他的手,我坐在床头,用被他撩开的被子再次把他暖暖的裹好,温柔一笑:
“因为朕若抱了你……便一定得爱上你了。”天书上历历在目的前车之鉴我怎么可能忘记?举凡这种有个
性的娈童都会被皇帝王爷们先虐后爱,由虐生爱,边虐边爱,越虐越爱。而且,不知为什么,虐到最后,
娈童十有八九也会爱上残暴的主人,只为了对方偶尔施舍的一点怜惜,一点似乎是爱的东西。我赌不起,
我不要一个爱我的人,也不要爱一个尹冰肃之外的人。是心结吧……那个走掉的人,带走了我对爱的寄托
。
我不要爱上眼前这个少年,天书有云,他会是个精彩的人,一颗夺目的明珠。只要……给他机会,他不是
池中之物,在他眼里……有恨,也有欲望,对权势的恨,对权势的欲望。
所以我不会如天书的意,只有这次我不顺从。
“朕不会抱你的,但关于你的要求……朕将给的,绝对比你要的还多……”老虎还没有长牙,怀里的少年
还是小猫。但我会把他塑造成最幸运的小受的……不是幸福,只是幸运。
起身将茫然凝视着我的他按倒在床,我决定到十六岁便和我完婚的皇后那里借床睡一晚,而明天,我就会
告诉这只张牙舞爪却还没断奶的小猫,这场交易,谁也不会亏本……
“啊~对了~~”走到门口时,我惊觉了什么,连忙回头向他严肃的追问:“你刚刚没有爱上朕吧?”盛枫
骂过我,说我喜欢撩拨别人。虽然感到很冤枉,可我还是需要确定一下。
“我、我怎么可能——”很好,回答我的是飞出来的枕头一枚。
“好好休息~~明天朕来找你~~~~”笑逐颜开地跑出门,吩咐亲眼目睹林天恒“轼君”之举有点吓傻的太监
不许去打搅屋里本性毕露的羞愤小猫后,我畅快的笑着,走向了皇后的寝宫。
一刻钟之后……
“皇上……您难得来臣妾这里……就不能做点聊天以外的事吗?!”
“……朕也不是要冷落你~奈何天意难违啊……”
“难道、难道您要臣妾守一辈子活寡吗!呜呜——”
“那个、那个小婉你不要哭嘛~~~~~”
“臣妾能不哭吗!早知如此,当初真后悔为什么不敢铁了心和父亲抗争到底,嫁给小狗子也好过做这有名
无实的娘娘!呜呜……臣妾才十七岁……呜呜……我不要待在宫里……我想家……我想爹想娘……想会带
我溜出去玩的小狗子……”
“……真的想?”
“真的!”
“也罢……老天爷是对的,早晚要放你自由,不如……小娩,明天你就可以出宫了。”
“为、为什么?!”
“……因为朕把你休了。”
司御 2004-11-10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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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天书中的皇帝都会对所爱之人予给予求,金屋藏娇。
所以我把后宫的琉华殿指给了林天恒,知道他好静,只选了十几个嘴严忠厚的太监宫女伺候他,由于他喜
欢竹子,更是在殿外种满了翠竹成阴。
然后我牵着他的手,把他带进琉华殿里,告诉他,我已经把他的爹娘和妹妹安置在京里的一庄宅子里了,
他随时可以出宫去探望他们,不会再有人伤害他的家人了。看到他那瞪得圆圆的猫儿眼,我心情大好,伸
手掐了一把他水当当的面颊,笑问:“太感动了?不会爱上朕了吧?”
“……少臭美了!这些你收回去好了,我只谢谢你救了我的家人。”涨红脸白了我一眼,小猫生气了,炸
开毛甩掉我的手,转身头也不回的寻了个角落蹲下。而我,则不着痕迹的安下了心……没错,就是这样,
千万别爱我,我只是想对人好时,恰好遇到了你而已。
天书中的皇帝都会排除万难,横眉冷对天下,只愿给爱人一个名份。
所以我休了皇后,气病了太后,吵赢了二哥,告诉林天恒,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颐国的男皇后了。我说这
话的时候,他正在坐在莲花池畔喂锦鲤,我话音刚落,他就失控的把我推进了及腰的水中!
“你说什么——!皇上!你疯了!你怎么可以立男人为后?!”
“……反正现在不立,以后总有一天要哭着闹着叫我立,伸头缩头都一刀,早死早投胎嘛~~”不趁着太后
最近后台不稳,二哥为戚绍华心虚没立场反驳,我哪敢冒险?不过安慰自己,这也是天意,我也没有错就
是了……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花,初夏的池子还沁着寒,我忍不住哆唆了起来,嘴唇略紫的搓着双肩,小心翼翼地看
着在池畔上演变脸秀的倾国美人,唉……选他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对方发起脾气如此的恐怖呢?含了怒的
猫眼简直媲美虎目,我宠他又宠得人尽皆知,周围的宫人没一个有胆在他发话前过来救驾……
“反正……立都立了……君无戏言,你要朕失信于天下吗……”颤抖着咬住下唇,我记得天书上的男宠们
听到这种消息,都是高兴的俊颜发光,恨不得就着帝王缠绵个三天三夜,方尽其欢!怎么轮到我待遇就差
了那么多啊——
“我无德无才,皇上是要我沦为天下的笑柄吗?”
“……天恒,你是不是无德无才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拼命搜挂着脑子里的好话,我只求佳人开恩,拉我
上岸,要不然回去我肯定会大病一场了,好冷~~~
“你是个聪明人,若你真的想要做什么,朕不是说了?都会支持你的……”
“……皇上,你莫名其妙的对我好得人神共愤,究竟所图为何?”眯起眸子,眼里闪过一道犀利的精明,
还说无德无才,这小猫根本韬光养晦!上次四弟瑜王在百花宴上调戏他……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笑里藏刀
,几句话激得火爆的瑜王信誓旦旦赶到吴州平乱,结果忘了自己会水土不服,竖着出去横着回来,足足养
了半年……
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我笑得讨好:“朕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爱上朕,朕就别无所求了。”
“放心!我死都不会爱你这种自作主张的家伙!”脸色略白,林天恒的气势一滞,终于缓下了怒火,僵硬
地伸出手,向池内的我挑了挑眉。我如蒙大赦,连忙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扯下水……
“洛云舟——你————”完了!林天恒一气炸就会直接叫我的名字~~~
“不关朕的事……谁叫你没几两肉经不得拉啊……”
那次落水事件导致了一场险些要我命的风寒。
在昏迷中挣扎了七天,我醒来的时候,却还记得应该先问什么……
于是,我勉强扯了个笑容,轻握住守在榻前的林天恒那冰凉的玉手:“你……还好吧?那日淋水……有没
有生病……”
“……皇上还是多关心点自己吧。别指望每次生病就有人来心疼!”黑下脸丢开我的手,明显憔悴了许多
的林天恒甩袖而起,冷着面孔端过药来,毫不温柔地灌进我嘴里!
“要不是瑾王派人看住我,不许我出屋半步,谁会留下来照顾你……哼!”
因喝的太猛而剧烈呛咳着,我紧紧抓住锦被别开头去。脆弱时……就想起那个会笑着逗我,哄我,喂我喝
药的男人……想起了已经一年多不知下落的他……想起他的好……想起如果有他在身边的无忧无虑……
一滴泪滑落,我悄悄的蹭在枕上,哑着声,淡淡地询问突然沉默的身后人……
“你做的很对,你不需要对朕好的,你只要接受就是了……还有,记得你说过的,永远别爱朕……朕也不
需要。”
“不用你提醒。”恨恨地砸碎碗,林天恒的声音和碗一样有了裂痕——
“我永远也不会傻到去爱你的——”
我病好了,林天恒却单方面的和我开始冷战。
左思右想不知他耍得哪门子脾气,我琢磨了半晌,突然间想到了一招妙计,带着席将军和盛才子来敲美人
殿门:“天恒,你已经十五岁了,朕为你请了一文一武两个师傅,你既然不愿在后宫司妇人之位,就让朕
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我压对了宝,天书说的没错,无权无势的林天恒一定是在对自己的地位不安。
所以我的决定换来了美人倚门的倾城一笑……
而那一笑中,有我意料之中的什么,但更多的是……我那时看不透的深隧。
熙光十七年,我在琉华殿吃了一个月以来的第三十次闭门羹,悻悻的睡了一夜御书房,第二天还得去给新
科进士们殿试。顶着两只黑眼圈,打着哈欠坐上龙椅,新科第一名走前一步,我朦胧的睡眼里映入了熟悉
的身影——
“天、天恒——”
熙光十七年殿试,皇帝在金銮殿上被口水险些呛死……
熙光二十年,呈宁府六县兵变,太学士林天恒投笔从戎,请求随军征讨。
皇帝三日不朝,第四日早朝时,脸色铁青的头痛抚额,咬牙恩准……
……连吵了三天三夜,拆了半个琉华殿……林天恒……算你狠…………
同年秋,席将军收复呈宁六县,左都尉林天恒因其巧出奇计,断了乱党头目呈定侯与党羽的联系,又在对
战时,以身犯险,混入敌营取了呈定侯的脑袋,离间其子分崩离析,自相残杀,使得朝廷此次出兵,损失
甚微。故由席将军立荐,十六个营同举,官越三极,拜为昭羽将军。
因林天恒貌美犹胜女子,有绝色之容,惊世之才,十四岁以男子之身被立为后,皇帝专宠五年,不纳妃嫔
。再加上文武双全,不恃宠,不结党,清廉洁身之名贯于全朝。一时间,不仅颐国奉他为佳话,其余诸国
纷纷向往。其中流传最广的是——
熙光二十一年,春末……
砾国太子,以风流著称的梵匤,化名龙三公子,潜入颐国,不为军情,不为政事,白龙鱼服,只为亲睹佳
人一世风华……
事后,被各国百姓誉为雅趣,成了茶余饭后,说书唱戏的谈资。
不过……说起这件事,连好脾气的我也会火大!
那个梵匤淫龙!表面传得光鲜,背地里其实不顾身份,干出了鸡鸣狗盗之事!
大概是因为林天恒回京之后,出宫机会锐减,他来了颐国久寻不到,色迷心窍急红了眼吧。为了不远千里
的占到文至太傅,武拜二品的昭羽侯的便宜,在可靠消息证明林天恒出宫的那日,他竟然趁夜翻墙闯入林
天恒在宫外的官邸,摸到了卧房,隔窗向屋里吹了半管五谷鸡鸣散!
偏巧那日是我陪征战方归的林天恒到广泽寺礼佛还愿的日子,虽说是春末,日头却格外的毒。广泽寺最灵
验的卧佛是露天卧在普源山顶,心诚则灵,善男信女不论富贵贫贱,一概不可乘车骑马。为了求佛,我顶
着烈日和林天恒爬了两个时辰,即便他一路都在翻白眼嫌我慢,可我确实是用了全力,证据就是我敬完香
礼完佛,下到半山腰时就心口发悸,眼前一黑,力竭的扶住林天恒及时抢过来的手臂便当即失去了知觉…
…
那时,随行只有几个可靠的侍卫,全是武夫,粗手粗脚的除了着急什么办法也没有,林天恒一发话,全为
后者马首是瞻。所以我就被带到了比较近的昭羽侯府暂歇一宿。而好死不死的,梵匤那条淫龙来的正是时
候!他也不想想,要是屋里睡的真是精似狐狸的林天恒,岂会轻而易举的中了他的下三烂迷药,躺在床上
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月光下,梵匤一脸令人呕吐的邪笑,摇着扇子一步一句诗的逼了过来,我脑子里全是天书里小
受们被色狼吃干抹净后的残花败柳结局!恨只恨……为了不像天书说的那样“上了就爱了”,我与林天恒
“夫妻”六载,做了名副其实的柳下惠,根本还没尝过美人的滋味!难道说……天要亡我~~~为尹冰肃守
身那么久,最后却葬送在一个找错门的白痴手中?!
死了我也不会瞑目啊~~~~~
天书不是说过,关键时刻就会有人出来化险为夷的吗?!
怎么梵匤的手都伸进我褒衣里了,外面却连只猫都不曾经过……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求人不如靠自己,千钧一发之际,我不知哪里积起的力气,硬是虚汗淋漓的叫出了声
音——
“劳驾——你找错人了——林天恒在客房那边————”
而梵匤那个家伙,居然闻言只是呆了呆,转身点燃了烛火,凑到我面前照了照,凉凉一笑,放下烛台变本
加厉:“没关系~~反正横竖都是美人~~~~”
幸好老天有眼,他惊讶之下失策的点亮了烛火,光芒惊动了机警的林天恒,后者总算在我被吃去大半豆腐
,可至少还剩下豆渣以及最重要的后面贞操时赶了过来!
而见到真正的倾国美人,梵匤那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淫龙连招式都忘了,三两下就被面若凝寒的林天恒打
得三分像鬼七分像禽兽,拆骨脱臼的丢在了角落里!再后来的事我受惊过度记不起来了……光凭第二天林
天恒的一面之辞并附从外到内报废的三件衣服分析……我那时候吓坏了,扯着林天恒的衣服疯狂的大叫“
朕是攻!说好是攻的!老天爷你不可以骗人!朕只做攻!做攻——”然后就狼性大发的压倒震惊的后者开
始撕他衣服!撕到一半又血气上涌的昏厥过去,救醒之后继续重复上面那句话去撕林天恒的第二层加衫。
随后……重复第一步骤……
整整一夜,我撕到昏,昏完继续撕,直到把美艳的昭羽侯剥得差不多了,才贴在他玉琢般的胸膛上沉沉睡
去……
这一睡不要紧,二哥的头发至少急得白了一把……
迷迷糊糊地,似真似幻的梦里,我好像看到尹冰肃面带忧愁的向我走来,弯下腰温柔的抚摸着我的额头。
然后,我就看见他无奈的笑了笑,就像以前那样把药灌进他自己的嘴里,再划开手臂用血反哺给我……
已经等了他六年了,六年里,若是惩罚,我受得也足够了……
嘴里还残留着血的腥味,我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角,把埋藏了六年,等待了六年,迟了六年的道歉喃喃地倾
诉给他:“冰肃……对不起……对不起……朕辜负了你……可是朕想你,真的想你……六年了,以为可以
忘记……以为欢笑回来了就是不再牵挂你……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朕登上阅武楼,望着京城,
远眺万家灯火……第一个想起的人……还是你……这六年……你……过得好不好……心里……还有没有朕
……有没有……”
尹冰肃朦朦胧胧的站在那里,许久,在我急得开始呛咳时才缓缓回答,一句饱经风霜,满含深情的话,吹
散了我心上六年的冰霜。果然,我为他系得心结,只有他才能解啊……
“有你……我的心中……一直有你。”
“那……冰肃……你爱我吗?还爱吗……”开心的真想就死在这一刻,又觉得死在这一刻好不甘心,我纂
紧他的手,战战兢兢地问他:“你还爱我吗……还像从前那样……爱吗?爱吗?”
“怎么能不爱呢?”隐隐约约地,我听到他自失的叹息着,轻柔一笑,吻了我的唇,留给我唇齿淡淡的药
香:“我怎么能不爱你呢……即便明知你是个自私的人……你是个狡猾的人……你是个无情的人……我又
怎能不爱你呢……你让我越陷越深,你让我飞蛾扑火。傻子……你这六年……为了我,好到残忍的地步!
我怎么能抽身呢……我已经抽不了身了啊…………”
“那你就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冰肃……我们继续好不好?你继续爱我,我也好好爱你……我们继续在一
起好不好……”我笑了,我幸福到想告诉他,就算此时此刻他要压倒我,我也无所谓。我等了他六年,等
得什么都不在意了,除了他……
“笨蛋……我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又要如何继续呢……”眼皮越来越沉,睡去前,我死死扯紧他的手
,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尹冰肃……不知为何,苦涩入骨的笑容。
半个月后我醒了,二哥守在床边变得好憔悴,害我被戚绍华威胁性地瞪了好几眼。
林天恒还是不冷不热的站在外围,见我醒来,哼都没哼一声,铁青着俊颜,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怔
了怔,我欣慰的笑了。太好了,至少这小子还没忘了本份,总算记住了与我的约定。他不爱我……从头到
尾,都没有爱上我……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只是遗憾的是,谁也没见过尹冰肃,那夜,我做的,果然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而已。
司御 2004-11-10 12:34
:
17,(这个故事是写给自己的~~也许不尽人意,但却是成长~看白文的该出来冒一声了吧^^)
虽然已经反复确认了尹冰肃在三天前的那个晚上绝对没可能出现,可我心里无论如何也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萦绕难解。就算是梦,那个梦也太真实了一些。那碗血的腥味,那一吻的药香,那一双深隧漆黑,如泣如
诉的眸子,那温柔的手……抚过额边乱发时的感觉……
还有……那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
那个无可奈何,有怨但无悔的对我说“爱我”的声音…………
若那夜尹冰肃没有出现,我的病又是怎么好的呢?
若出现的人不是尹冰肃,我沉封的心又为什么会有龟裂的趋势呢?
春末的暖风里,我懒洋洋地倚在琉华殿外竹林里的石床上,遥望着碧蓝的苍穹,心思随着空中回旋的飞花
,时而东飘,时而西荡,乘风而起,驭风而去……
以为早就什么也不关心了,以为心湖已经平静不起波澜。
然而那一夜里的那一个吻,又让胸腔里刻意被埋葬的某样情素,蠢蠢欲动……
悠悠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我伏趴在冰凉的石床上,缓缓闭上双眼。
六年了,恍然若梦。尹冰肃的五官早已记不详尽了,只是隐隐约约地还能勾勒出他的轮廓,六年过去,也
完全没有改变过的轮廓。尹冰肃……我真的在怀念这个人吗?还是抱着一份愧疚,升华了他对我的感情?
天书中的人纵使分别十年数载,情也依旧。所以,我可以这样的去相信,去期待,去执着……不是吗?他
不会变心的……天书说过,他不应该会变心的。因此,我也应该遵照天书的规划,长久的记忆着他,爱恋
着他,将那份美丽的遗憾,怀抱终身。不爱其他,不念其他,不贪图其他……
那才能算得上是爱,才能算得上符合天书的期待——
“皇上,你还想把朝廷的重任都压给瑾王和微臣们吗?!”突然,一声不悦的轻叱在头顶响彻!我茫然地
眨了眨眼,回眸……看见林天恒冷着俊颜,身姿若玉树临风,静静地站到了我面前。口气还是那么坏,一
点也不顾念我这六年的恩宠。这个人啊……
“朕身子乏了……”苦笑着撑起身子,我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向他讨好地睁大眼睛,一脸的无辜。没办法
~~谁叫他早就是朝里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了呢?若非有二哥的震慑,林天恒的功勋,以我温吞的个性,龙
座几年前就该易主了吧?我想做个明君,可六年来,我唯一做到的就是无功亦无过。这是否就是没有服从
天书所遭到的报应?这是不是让尹冰肃离开所必然的结局?天书要的感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天书要的……是完美的……是纯粹的……是死心塌地没有回头的爱…………
“哼。”见我伸出手后又陷入了沉思,林天恒犹豫片刻,还是翻了个白眼,认命的伸臂拉住我的胳膊,巧
力轻带,一股力道有如浮云,将我轻盈的身子托了起来。稳稳站好,我刚想笑着道声谢,却被不经意间撩
过的春风定在了原处!
春衫单薄,云袖舒展……
风吹起林天恒的衣袂,刹那间,那玉藕般的小臂袒露在我余光中。
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弹指的光阴,可却叫我再清晰也不过的看见了……
他手臂上,淡淡地,胭脂色的伤痕!
是谁呢?可以在谨慎狡猾,武功越来越高的昭羽侯身上留下这样一道利落的刀创?
是谁呢?忍心在林天恒如此美丽的玉臂上留下一道格外刺目的疤痕?
是谁?究竟是谁……
莫名其妙地,喉咙变得干涩,一股关于血腥的记忆涌了上来……
我抬头,望着别开脸,懒得与我啰唆半句的倾国佳人。
竹叶婆挲,又是暖风拂过,豁然地,眼前的一切变得开朗,天空的色彩变得澄清。
好像是雾散了,云开了,梦醒了……
不要看的看见了,不要听的听清了,不要知道的懂得了,不要奢求的得到了……
是谁伤了你?是你自己?还是我……
“皇上?既然起身了为什么还不走?”默立等候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没听到我的脚步声吧,林天恒意外
地挑了挑眉,回身瞥过来,依旧是轻描淡写,风清云淡。
“……天恒,你……爱朕吗?”微微一笑,六年了,我终于明白了。
“又是这么无聊的问题!要我告诉你几遍啊!不爱、我不爱你、一点也不爱!”呆了呆,林天恒懊恼地咬
了咬下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恶声恶气地高声反驳!哪里还有平时面无表情高深莫测的样子……
见状,我的唇边划起一抹会心的浅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了一个错上加错的决定:“很好…
…那么不好意思,下面半个月的朝务还要劳烦你和二哥撑下去了。朕准备……离宫出走。”
“离……离、离你个头!你敢!站住——”哑口无言的僵硬在原地,在我走了十几步后,林天恒的咆哮才
在背后炸了起来。忍不住笑弯了柳眉,我一本正经地对气急败坏的他摇了摇头,表示这回我不会再宠他顺
他了。
要知道……天书啊~~朕只是个凡人而已…………
虽然我一直很努力的去做个完美的有情人,去学书中海枯石烂的执着,去告诫自己,只有尹冰肃才是我可
以爱的,才是我应该爱的,才是我需要爱的人。
天书啊~~~我遵照你的安排,六年来,无时无刻的想,无时无刻的等……
等你安排那个人回来,等你安排那皆大欢喜的团圆……
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动心的,我以为自己能够做到一心一意的。
只是,此时此刻,爱我的人就在我面前,六年的风风雨雨,更不是谁告诉我的,不是谁教训我的,不是谁
点破我的!尹冰肃的爱,我是在二哥和盛枫的口中体会的。七年了,他爱的悠长,可我却不知道。七年了
,他爱的温柔,我却没有来得及感觉。只是少了他以后,才觉察到空了什么的无奈……
但眼前的这个人,六年里,他和我吵,他和我闹,他不理我,他不依我。
但眼前的这个人,六年里,他重复着不爱我的誓言,接受着我的好,回报着他的珍视。
但眼前的这个人,眼前的这个人,眼前的这个人……
不言爱,不说情,温柔不让我知道,苦涩不让我觉察,甚至,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爱上了我,什么
时候契约变成了假话。可回眸间,他便伴了我六个寒暑,已是六个寒暑了啊……他抗争,他青云之上,他
耀眼,他决不默默无闻。
天书啊~~~爱,来的时候一点也不如你形容的惊天动地……
天书啊~~~心,悸动的时候一点也不如你形容的唯美浪漫……
天书啊~~我告诉过他不必爱我的,可他还是爱了……
天书啊~~我告诉自己不再动心的,可还是动了心……
天书啊……原来到头来,我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等不了一个又一个七年,无法靠一段记忆便一生一世。
责我自私也好,怪我无情也好,便算我薄幸吧,便算我辜负了尹冰肃吧,便算我是个丑角,是个庸人,是
个被天书里瞧不起的懦夫吧……
温柔,溢得满满的,胸口,涨得暖暖的。
林天恒,你是天书中斥责的不速之客,你是天书中惹人怨言的后来者。
可我……却在今时今日,今生今世……唯愿怜取眼前人…………
唯愿怜取……身边的你…………
“皇上!什么离宫出走的,胡闹够了吗!”拉扯不过他,我被林天恒牢牢地桎梏住。真是的,明明比朕漂
亮得多,他那细瘦的手臂哪来的钳子般的力道。哀怨地白了他一眼,我拍了拍他铁青的面颊,顺便掐了一
把那吹水欲弹的皮肤,手感果然够好~~~
“不是胡闹,朕要去找一个人,立刻就要去。你明天早朝就说朕龙体欠安,尚须休养。朕到二哥那里问清
地址后,去去就回……”
“要找谁?皇上吩咐就是了,用不着亲自出马吧。”
“不行,这个人和朕的纠葛太深,必须由朕当面寻到他才可化解。”
“……皇上?你说的……是不是尹冰肃?!”
“没错,就是他。二哥和他交情身后,朕不信瑾王真的不知他的去向。”
“听说……尹太医离开已有六年了,为什么……现在才去找不嫌太迟了吗?!”
“错~错~错。现在即不迟也不早,恰是时候。”释然一笑,柳眉轻舒,我握了握林天恒冰冷的手,毅然决
然的回答:“因为直到刚刚,朕才明白了,才终于有资格去找他,去告诉他一个埋藏了许多年,连朕也是
方才领悟到的秘密。”
“……”没有打断我,林天恒的目光闪烁不定,只是这次没有恼羞成怒的甩开我搭在他手上摸来摸去的狼
爪,大概是紧张地连装腔作势都忘了吧。偏是这么两个不坦率的人,一个叫我懂得了见山不是山,见水不
是水的迷惘;另一个让我顿悟了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的洒脱。尹冰肃令我相信有爱的存在,林天恒则
令我明了爱究竟是什么。
爱,是种很自私很自私的东西,给了你伤害的权力,痛的义务。
爱,是一个人的事情,不必直言,不必厮守,不必有所回报……
可幸福……却得两个人……要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才可以……
七天之后,我坐在山间的小木屋前,穿着便装,系着发带,哪里还有皇帝的样子,只不过是天地间一个再
渺小不过的凡人罢了……
二哥哪里对付得了我的无赖,随便装个死就吓得他把朋友卖了个干脆。
拿到地址后我却有了几许怅然,六年苦相思,却不知所念之人,近在咫尺……
尹冰肃进山采药还没有回来,与他同住的那个清秀可爱的少年本来邀我进屋等候,我却摇头拒绝了,坚持
坐在门外的青石上,望着他回来的方向。
三山半落斜阳外,日已偏西,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少年推开门,请我一起先吃点便饭。我回头感激地对他笑了笑,朦胧的霞光里,竟发现他长得和我有几分
神似。可凝神细看,他却不像我,一点也不像……
“你说……尹冰肃是你的师傅?”打趣地问,天书上相貌出众,年龄相仿的师徒没几对是干净的,我又岂
会参不破这小木屋中的暧昧。
“嗯!师傅是个很好的人!五年前救了逃荒的我,不但收留我,还愿意教我这么笨的人医术。”
“……你,很喜欢你师傅吧?”
“当然了!我决心一辈子都要追随师傅,师傅其实很寂寞的,都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我要跟着他,不离开
他,让他不会一个人,再不是一个人!”
“那他愿意让你跟吗?”
“……愿、愿意的……”不知是不是晚霞的红爬上了少年的面颊,他低下头,不安地扯了扯衣角,我眼尖
地发现他垂下的颈子上有斑斑的红痕!春末的“蚊子”~~实在嚣张啊~~
“万一,只是万一啦,你师傅不要你了,要把你丢下,你会怎么办?”
“师傅才不会呢!”
“呃……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例如,他觉得你喜欢另一个人,所以打算成全你们,把你送到那个人手里
的话……”
“……那我就当面告诉师傅,我不喜欢那个人,我喜欢的是师傅!”
“若是你师傅不相信呢?”
“那我就自己跟着他,一直说,一直说,直到把我的心意表达给师傅明白!”
“很多事,尤其是感情……不是明白了就可以接受的啊。”
“但要是不说的话,那不是对方永远都不会有机会懂!若是师傅真的不要我,也应该在知道我爱他之后,
好好考虑才行!万一他连我爱不爱他都不知道就拒绝我,那我输得好冤枉!我不能甘心!”咬了咬牙,少
年的虎目里闪现着倔强:“不行!我不会甘心的!”
眯起眸子,我不再说什么,也不再等待什么了。
起身拍了拍土,我向着下山的方向转去,以为自己说错话的少年立刻追了上来。
“等、等等!那个……你不是要等师傅回来吗?你不是说有句话要告诉师傅的吗?再等等好不好,我想师
傅很快就会回来的啦!”
“……谢谢,我想我没必要等了。”温柔地笑了笑,真的,六年了,我没必要等了。
本来还在思索,若是六年前我就下了决心,不顾一切的跑出来找尹冰肃;若是六年间,尹冰肃耐不住,再
次回宫找到了我;若是六年中,早一步,晚一步,我们之中有个人先鼓起了勇气的话……结局会不会变得
不同。
可听完少年的话,我觉得,上述的假设完全没有必要了。
尹冰肃是我心中最初的爱恋,还没变质就失去了,所以留给我记忆的全部都是美好。
我则是尹冰肃生命里一朵没有守护到绽放的花,他不敢攀折,于是错过了……
“那、那要是师傅问起谁来找过他,我要怎么介绍?你都没有说过名字……”嘟起嘴,少年埋怨地摸了摸
鼻子,清澈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似乎非要从我脸上看出个答案来。
想了想,我决定把话由少年带给尹冰肃。
“若是你师傅问起,你就告诉他,有个曾经爱过他的人……来找过他。”
“曾经爱过?为什么是曾经?现在就不爱了吗?”
“现在……不爱了。虽然怀念,但不爱了……替我祝他幸福。”拍拍少年的头,我转身离开,再不回头:
“还有……如果愿意的话,也请他……祝我幸福吧……”
半个月后,我依约回到宫中,刚进御书房,林天恒就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呃……瘦了不少啊,眼圈发暗,精神不振……可怎么压迫感更强了?
“多谢皇上还记得回来!”将厚厚的一叠奏折砸在案几上,狠狠白了我一眼,他将我按回龙椅,塞过一只
朱砂笔,指着白花花地奏折,不容置疑的吐了个“请”字!
寒风过堂,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虽然不是很想顶风作案,但我此刻有必须摸老虎屁股的事情要说……
“天恒啊……朕离开的半个月,有没有想朕啊?”
“你还有脸臭美?!快点干活!我和瑾王差点瞒不下去了!想你?再不回来我恨不能杀了你!”
“……呃……对了,你是不是早就不小心爱上朕了啊?”
“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爱上你这种自以为是、妄自尊大的家伙!”
“骗人……你明明爱朕。”你脸色发白我还信,脸红成那样说这话想骗谁啊~~~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爱你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皇上……你、该不会是在找碴岔开话题吧?”
“那个~~先不提朕私自出宫的事情啦~~~你真的不爱朕吗?”
“不爱不爱不爱一点也不爱!!你满意了吧——”
“……”平静地看着手足无措的在桌前想逃又要面子硬撑的昭羽侯,每到这个话题,厉害的老虎就又回到
了别扭的小猫状态。没关系,他不爱?天书上有的是方法让他坦白~~~
“真的不爱?”
“……真的。”
“唉……”叹了口气,心道这可是你自己逼我的~~~我起身拉过林天恒的手,向琉华殿赶去,进了屋把不
明所以的后者压在床上,我迅速的动手开始脱彼此的衣服,丝毫不理会瞠目结舌,连反抗都忘了的倾国美
人。
“皇上……你这是要做什么?!”总算在我们“坦诚相见”前回过神来,林天恒抓过被子裹住我的身子,
眼睛不敢直视地紧盯着地面,灼热的目光似乎要把青砖烧出个窟窿来才罢休!可惜我那点爆发力啊~~~被
他推三阻四的又浪费掉了。长途跋涉之后,我累得很了,索性不再强势,攀在他肩上,柔顺地蹭了蹭,脑
子里全是没机会实践的天书绝学……
“皇上……你该不会是真准备……”
“反正~~现在是最后一次机会,天恒~你爱不爱朕?”
“……若……若我还是说不爱呢?”
“没关系~”坏笑着吻了吻他的唇,在后者彻底石化的状态下,我暧昧地舔了舔他的耳廓,天书有云:“
总之~~做过之后你就爱了~~~不爱也不行~~~~~”
“什么——?!”
春宵苦短,废话少说~~林天恒是练武奇才,不趁他呆滞的时候下手,我就等着被压吧!
“皇上……”被我吻的哭笑不得,林天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乖乖地躺好,怕我受累般地主动撑起腰身,
诡异地眨了眨眼睛:“我多事先问一句……男人和男人……你知道怎么做吗?”
“一个月内,每天一次,姿势绝无重复~~~”气定神闲的笑了笑,小看我,天书之下无弱兵,我的书本知
识绝对不比对方少!呃……只是我忘了,纸上谈兵~算不上英雄……
(第一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