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梅菲斯特
〈Moloch in Pandemonium〉
摩洛奇坐在原本属於露西华的王座上，神情不可谓不得意。虽然还有阿斯蒙帝斯在一旁对王位虎视眈眈，虽然瑟列儿听从加耶尔指示、连同贝尔准备举兵夺回王都的谣言甚嚣尘上(注六十三)，甚至连贝利亚都没抓到，对他的好心情仍无甚影响(注六十四)。现在他唯一担忧的，只有与圣堂骑士巴佛梅德对决时留下的伤口─受创的胸肩不
但无法再生，甚至连血都止不住。再这样下去，别说是应战了，连维持体力都成问题。
「摩洛奇大人，梅菲斯特大人来访。」
〈Mephistopheles and Moloch〉
没等摩洛奇收拾起一脸狼狈，梅菲斯特就一脚踏了进来。「看你做的好事(注六十五)哪，摩洛奇。」
「岂敢，岂敢。我做了许多好事，不知是哪一件把你从那该死的神谴之塔(注六十六)挖了出来？」推诿卸责的态度，却不掩摩洛奇话中的茫然。或许前些时候，真有什麽事得罪了梅菲斯特。但，是什麽人、什麽事呢？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
「少给我装蒜！」梅菲斯特被这事不关己的反应激怒了。说到那妖焰迸窜的紫红色瞳眸，父女俩的确是一模一样。「我的女儿娜琪雅，你把她怎麽了？」
「哦，原来是她啊！」摩洛奇恍然大悟。「差点忘了，前几天的确有个自称是你女儿的卑微家伙，出言不逊，我稍微教育了她一下……」
「忘了？差点忘了？」梅菲斯特瘦削的身体，在长袍下愤怒得微微颤抖。「娜琪雅再怎麽不经用，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想你最好解释一下，现在她身处何方、是死是活(注六十七)？」
糟，那个娜琪雅被我这样一扯一扔，不知道还能活命没有...摩洛奇胆战心惊地想。早知道巴佛梅德的圣枪还有这麽大的杀伤力(注六十八)，到现在还血如泉涌、无法愈合，那时就别冲动把人扔出去，至少梅菲斯特还会愿意帮自己疗伤……事已至此，为了保命，也不得不跟梅菲斯特低头了。
「呃，这个嘛……」他轻轻喉咙，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老友，请听我说一句……」
「废话少说！摩洛奇，你给我听好了：三天之内，要是你没让我见到活的娜琪雅，你就准备等死吧！」
梅菲斯特愤怒地咆哮著(注六十九)，身旁应声响起雷电的怒吼。摩洛奇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石桌和脑後的石壁已经被劈成两半，著名的紫色电光还馀怒未息，在他耳边不时盘旋威吓。
〈the Gate of Pandemonium〉
「总算逮到你了，梅菲斯特。」
随著话语的终结，万魔殿周围迷蒙的夜色霎时被驱散。清朗的星月下，血红的旗帜和铠甲有如巨兽伏现，漫天覆地，阻绝了梅菲斯特所有可能的退路。
「瑟列儿......贝尔！」看见力量凌驾诸王之上的四骑士，梅菲斯特只得强自镇定，以言词应付。「诸位有何贵干？」
「为了悼念英勇的巴佛，我连夜率军来此，只怕错过拉比吩咐的时机(注七十)。」瑟列儿飘忽的微笑，藏著些许悲愤与哀伤。「您呢？深夜在此出入，您的目的为何？不会是急著向新王摩洛奇输诚吧？」
末尾一句，结结实实刺中梅菲斯特的要害。
「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紫红瞳中，凶焰再度迸现。
「何必动怒呢？卑贱的人子虽然没资格号令万军，但诸王混战争权也不成样子。」瑟列儿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日一贯冷酷而倔强的神色。「为此，我想请你跟我走一趟，请摩洛奇离开这不属於他的地方。」
〈Fallen Angel Attack〉
「好大的口气！如果没有贝尔，凭你的出身和能力，能爬到今天这个位子吗(注七十一)？」梅菲斯特鄙夷地尖声笑了出来。
这一击正中要害，瑟列儿勃然变色(注七十二)。「你再说一次，我洗耳恭听。」
「瑟列儿！」
言语交锋间，轰然一声巨响，贝尔的身影骤然突入，被冲散在炸裂的火墙里。凭著对杀气的感知，他早就在提防梅菲斯特暗施偷袭─这是梅菲斯特惯用的伎俩，也是胜算最大的方法(注七十三)。
如同以往千百次经历过的，贝尔总是为瑟列儿挡下所有的攻击，让对手在下一刻受到双倍的回敬。但是这一次，愤怒的瑟列儿已失去这份默契。贝尔的警告的声音，贝尔奋不顾身的行为，对她狂傲的自尊而言，是多麽刺眼！
「贝尔，这是我的战场，请你让开。」
〈Refrain〉
啊，血耀的红发，青铜城的女王！你曾对万王之王立誓，你曾为那失坠的晓星动刀兵(注七十四)！
「我选择真相，这是我的誓约。」
而你却要离真相越来越远......
2003.03.12初稿
2003.06.17 一修
注六十三：阿斯蒙帝斯和瑟列儿都是Douglass C. North所谓的「王位竞争者」，在权力斗争的过程中，会造成制度变迁(笑)
注六十四：梅菲斯特经手的变造士兵显然很好用，让摩洛奇以为这支军队所向无敌，连阿斯蒙帝斯和瑟列儿都不放在眼里了。
注六十五：指摩洛奇「教训」娜琪雅一事。对梅菲斯特来说，摩洛奇此举不啻於过河拆桥。
注六十六：神谴之塔，梅菲斯特的居所。
注六十七：娜琪雅在阿斯达罗特的月环迷宫(结界)，因此梅菲斯特透视不到。顺带一提，摩洛奇对娜琪雅做的好事，也是梅菲斯特透视所得。
注六十八：摩洛奇低估了巴佛梅德的战力。即使没有血之誓约的力量，巴佛毕竟还是加耶尔的得意门生，没那麽不堪一击。
注六十九：梅菲斯特并不是真的那麽在意和娜琪雅的父女之情。对他而言，娜琪雅只是工具，而摩洛奇毁坏了他精心教育的工具，他当然会感到愤怒。
注七十：加耶尔的灵视(insight)与智谋比梅菲斯特更技高一筹。瑟列儿连夜发兵，预备夺回王都，便是听从加耶尔的指示。
注七十一：瑟列儿出身星天使，原本属於非武装系统。梅菲斯特对瑟列儿的鄙视，显示天使是一个极重视出身的阶级职系。
注七十二：瑟列儿非常忌讳别人提到自己的出身，尤其连带提到贝尔，更严重侮辱了她的自尊。
注七十三：骑士的速度远超过魔法使用者。如果不想直接正面对决，偷袭的确是一种能伤敌在先的方法。
注七十四：万王之王，失坠的晓星，指露西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