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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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鉴大声喝斥,把御医都赶出去。这个时候,东旗将军林飞求见。

“什麽?你说沈灿若曾发过毒誓?”李鉴提起他的衣领。

林飞几喘不过气,他努力道:“是,当初越……越明对为臣说过,娘娘发过一个毒誓,如果有违誓言,就会使死去的母亲在地下不得安息。臣是想娘娘此病莫非和此事有关?”

“究竟是什麽誓言,灿若到底瞒了朕多少事情?”

林飞道:“为臣虽不知晓其中内幕,但是此事一定与皇上有关。娘娘不言明,只怕是──”他顿了片刻,“他选择保全皇上,而牺牲自己。”

李鉴闭一下眼,“灿若,灿若……”

(56)

这个时候,林飞跪下来道:“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李鉴神色憔悴,他挥了挥手,“现在朕没心思顾这些,你先退下吧。”

林飞跪行上前,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臣犯欺君之罪,死不足惜,但此时臣只想求皇上见一个人,他一定能救娘娘。”

李鉴顿时双眼射出锐利的光芒,急问道:“谁?谁能救他?”

林飞抬起头,抿了抿嘴,吐出两个字:“越明。”

“他?”李鉴微眯眼,道,“原来他还活著。”

林飞急忙道:“皇上,一切都是为臣之错,当时……”

“你不必说,朕知你俩关系一直是四副将中最好的,事过境迁,朕也不想再追究了。如果他能救皇後,朕非但不会治他的罪,还会好好的嘉奖他。”李鉴伸手扶起他,“他现在人在哪里?”

林飞道:“就在殿外。”

“皇上有旨,宣越明进见。”苏恩传话完毕,心中疑惑,这个越明是何方神圣,会令皇上在此时召唤。

“罪臣越明叩见皇上。”

李鉴看著眼前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头青丝变成白发,身体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眉宇间已渐有不详之气,哪有当年运筹帏幄的气度与精神。

“越明,你这是……”

“回皇上的话,罪臣一生都在不停地背叛,如今老天降下惩罚,也算是罪有应得了。”越明有气无力地说道,每一个字仿佛都要费很大的力气,说完他不住地咳嗽,林飞急忙拿出一个药瓶,倒出药丸来交给他。

李鉴叹口气,道:“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你生病就回去好生歇著──”

“皇上!”越明大声道:“臣这条命之所以苟延残喘到如今,只为了报公子的恩情,您就让臣一试吧。”

李鉴沈吟片刻,道:“既然如此,你便试试吧。”他略停,续问道:“你可知他发的是怎样的毒誓?”

越明低下头,“回禀皇上,当时臣神智不清,未能听得完全,请皇上恕罪。”

李鉴道:“算了,还是先救灿若吧。”他眼中一寒,此人在说谎!

越明心头一跳,强大的压力笼罩过来。他知道,李鉴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词。但是,就算会再次触怒这个人,那个誓言,那个他利用毕生所学打破“擎天阵”的屏蔽听到的誓言,怎麽都不能说出来。诚然,李鉴深爱公子,然难保不会因皇位生隙,他若生加害之心,公子就难逃一死了。想到这里,他已将自身抛诸脑後,毅然道:“皇上,请下令在皇城东北方向准备一个祭坛,再让公子端坐其上。”

李鉴依言照办,林飞悄声问道:“娘娘真是中邪了吗?”

越明道:“不是中邪,但也有些相似。那擎天阵集合了很大的怨气,公子的誓言虽是指向母亲,但是自身也受到暗示。一旦积累到某个阶段,再受到外物刺激就会爆发出来,使公子受自己的心魔支配。”

林飞越听越迷茫,“我怎麽越听越糊涂……”

“简而言之,公子的病是因为他一直压抑自己所致,待会我要在祭坛上召灵,你在下面好好保护皇上。”

“召灵?你要将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召出来?你疯了?”林飞激动得大嚷。

李鉴的眼神瞟过来,他正将沈灿若抱起,林飞掩住嘴,越明道:“解铃还需系铃人,公子只有将心头挂念的事还必须解决了,才能得到解脱。再说此地是皇城,有著天子的福瑞之气,他们的力量会被压制住。”他说完,便跟在李鉴之後,向目的地走去。

“总觉得还是很危险……”林飞喃喃道,“是我想太多了吧。”

皇城的东北角有一片空旷的草地,祭坛搭於其上,林飞看著,心道:这与“擎天阵”所在的地方倒有几分相似。

沈灿若昏迷著,被安置在祭坛之上。越明手执一柄桃木剑举於额前,闭上双目喃声念咒。

刚刚还是阳光普照的天空立时变了颜色,乌云累积,重重地压在上头。

李鉴忧心忡忡地凝视著独坐的人,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久,周围传来阵阵好像人压著嗓子发出的声音,又像是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王……王……

叛徒……叛徒……

背弃誓言的人……会受到最重的惩罚……

看……母亲正在受著烈焰的焚烧……她的哀嚎……一声声传过来……

灿若……儿啊……救救娘……娘好痛苦……好痛苦啊………

“啊啊啊啊啊──”沈灿若突然惊叫出声,他冲天而起,双掌推出,功力将地上砸出很大的坑,尘土飞扬。

“不要伤娘,放开她!”沈灿若仰天大吼,“要做什麽冲我来!冲我来啊!”

赫连氏的罪人……杀了你……

杀──杀──杀──

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冲来,狰狞地怒声像波涛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沈灿若望著李鉴的方向,凄然一笑:“李兄,对不起,灿若不能连累母亲,一人做事一人当。永别了!”

“不──”李鉴心神俱裂,他纵身欲跃,被林飞死死抱住,“皇上,不可以啊!”

“你放开,我要救灿若!放开我!”

越明祭出桃木剑,大声道:“公子,他们只是幻象,你快守住心神,不要被心魔所趁。”

沈灿若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他束手而立,已下定决心,以一己之命换取母亲的安宁。

越明喊道:“公子,你快醒醒啊!公子!”他没想到,沈灿若会以这样的方式行动,他记忆中的沈灿若,是冷静自持,无论在什麽时候都有一双清亮的双眼,将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他怎麽会变成这样?

事情真的没办法挽回了吗?越明眼睁睁看著,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沈灿若的身上突然散出紫色的光线,开始的时候很微弱,慢慢地越变越强,最後变成道光圈将他包裹其中。紫光所到之外黑气立散,乌云被拨开,太阳重新现出来。

越明几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连忙集起最後一分力气,念动咒语,将怨灵封印。

沈灿若睁开双眼,看著远方,然後跪下来,举起右手双指。

“我沈灿若跪告列祖列宗,有违前誓,都是我一人之错,请不要迁怒母亲。她一生之中,受的苦难已是太多,不该因不孝儿之过在地方仍不得安息。我愿将所有惩罚归於己身,以命相抵,无论是怎样的痛苦都愿意接受。求祖先神灵成全。”

他言罢,连磕三下,头重重地碰到地上,血印立现。

晴空之中,突现惊雷数声,一道闪电划过,砸在祭坛上。

“灿若──”李鉴大吼,挣开束缚冲将出去。

林飞被甩到地上,他爬起来,觉得手下有些异样,他拿起来一看,竟是血红血红的液体。他顺著看过去,发现越明已倒在一片血泊中,桃木剑插在他的胸口。

“我将怨灵封印在自己体内,只要我死了,他们就再也不能害公子了。”越明笑著说完,头歪向一侧。

(57)

“皇上,你快离开!”沈灿若大声喊道。

可是李鉴根本听不进去,他飞身跃上祭坛,挡在他的身前。

沈灿若按上他的肩膀,沈声道:“李兄,你莫让灿若成为历史的罪人。”

这一声“李兄”,令李鉴身体一震,他知道後面的份量与含义,然而,他还是纹丝未动,仅仰头望著天空,道:“朕是皇上,普天之下都是朕的疆域。可如果朕能自己唯一心爱的人都无法保护,朕要这江山何用?”他回首,“灿若,我们是夫妻啊,别一个人把所有事担下,让朕只能在事後心疼後悔莫及,好吗?”

沈灿若怔怔然,他无法出语,只能凝视著这个男人。

“朕知道,你以女装深居此皇宫之中是多麽无奈,但除此之外,朕没有其它的办法。在某些方面,皇帝的身份还不如民间的贩夫走卒。朕只希望能让你尽量快乐一点,灿若,我们是情人,可是,我们也是兄弟和朋友。朕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如果走出这个皇宫真的能让你过得快活,朕……朕愿意放手。”李鉴缓一口气,大声冲天喊道:“天地神灵容禀,我李鉴以天子之身向天请命,愿以福祉寿命相折抵除沈灿若的劫难,无论是五雷轰顶还是赴汤滔火都在所不辞──”

沈灿若轻喃出声:“李兄……”

雷声骤然间增大,好似有千军万马,轰鸣不绝。天空中闪电一道又一道地掠过,暗青颜色的衬托下,更显莫测与诡异。

李鉴紧紧握著沈灿若的右手,沈声道:“灿若,无论你是去是留,朕都不会阻拦,只希望你平安无事。这一次,你要听朕的。”

林飞抱著越明的逐渐冰冷的身体,恍惚的视线突然被从未见过的异像所占领,以祭坛为中心,李鉴与沈灿若站著的位置,明明闪电一次又一次地劈过来,却总是中途折转方向,打在相距很近的地方。他们被笼罩在一黄一紫两种光环里,相视微笑著,好似外面的险恶情势都无法侵入到中间。

他低下头,轻声说道:“越明,你看到了吗?”他伸手将那双眼睛阖上,“放心吧,公子一定会很好。”

最大的一声惊雷响彻天空,闪电如蛇直窜向地面的猎物。林飞仍是将所有的视线放在怀中的身上,他微笑著说:“公子不会出事,因为有皇上在,越明,你说是吧。”他将人打横抱起,口中喃喃念道:“我说过你不该来的,你只担心公子,为什麽总是不听我的劝告……我这就带你回去,再也不放你出来了……”

血顺著衣带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行经的地方,好像杜鹃花一样鲜地盛开著。

雷电的威力将祭坛炸得粉碎,但李鉴拉起沈灿若在最後的一刻双双飞出去,他用身体将人护住,背部有炙烧的热感,他闷哼一声,佯作无事地站稳。然後松开手,站离几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石令牌,“你带上它,皇宫出入无人会拦你。”

沈灿若接过去,翻看背面,“它的功用应该不止如此吧。”他亮出後面“御令”二字,“有了它,包括四旗在内的各州县的人马都可以调用吧。”

李鉴叹口气,“灿若,朕只是放不下心,江湖险恶,光有武功是不成的,若有什麽闪失你带著它也可以就近找到人手。”

“如果不幸落入歹人之手呢?如果他以之相威胁呢?”沈灿若连续问出,手死死抓住玉牌,而後垂下视线低喃道,“李兄,别太相信我……”

“如果歹人看到此物就不会伤害你,只要能保证你的安全,它的作用也就达到了。”李鉴道,“至於以後的事,灿若,不要小看朕,朕会让他们後悔所做过的事情。”

“我不要!”沈灿若将玉牌掷回。

李鉴皱起眉头,“灿若,不要任性了……”

“我沈灿若要去哪里,还须此等物件麽?”他说完,轻轻叹了口气,走近前来,柔声道:“伤口痛吗?先回凤仪宫吧,让御医看看,明天还要上早朝。”

李鉴低声道:“我以为瞒过你了。”

他轻笑出声,“李兄也太小看我了,好歹……我也是一朝国母,你亲封的皇後啊。”

李鉴略惊,怔怔看著他。

沈灿若扶起他,小心不碰到他的伤口,“回宫吧,……皇上。”

空旷的地方回复最初的模样,只有一些残屑说明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事情。

如玉般柔美的手指拾起地上的一块木片,它原本属於一把桃木剑,但在自然的威力下被轰得四分五裂。

“沈灿若……”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的双唇慢慢勾起弧度,“不孝──儿麽?”

“主子!”婢女从远处奔过来,“主子,这里是禁止进入的地方……”

陆饮雪扔下手中的东西,转身飘然离开。

婢女低头跟在後面,一眼都不敢多看。听说刚才这里风云变色,神象异常,可别出事才好。

御医告退後,李鉴将越明的事情说了,沈灿若呆了一呆,颓然坐在椅子上。

李鉴道:“朕已经下旨封他忠义将军,风光厚葬,但是……”他停了一下,“林飞带著他的尸首离开皇宫之後,就不知去向,朕欲派御林军四处寻找──”

“不用了。”沈灿若单手支著额头,声音低沈,“林飞会做得很好,再兴师动众只是打扰亡灵。”

李鉴将手履上他的,“灿若,你不要太自责了。朕想他是了无遗憾的。”

沈灿若摇摇头,“皇上,我一直希望他能够忘记以往的事情,昂首挺胸地生活下去。其实我做得很少,给的也很少,但是他却用命来还。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他为了我牺牲这麽多,我问心有愧啊。”

“傻灿若。”李鉴轻轻环抱住他,“你知不知道你值得这些吗?只有你,才配这许多的真心真意,换作朕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你,不计任何代价。因为……”他抬起他的脸,凝视著那双似水双瞳,“爱你。”

沈灿若微怔,而後释然一笑,迎上他的动作。

两人的身影慢慢靠近,渐渐贴合,不留一丝空隙。

沈灿若放任此时的自己投入那个怀抱中,他知道,此生此世,无论怎样变化,无论身在何处,他的所有喜怒哀乐都会与这个男人联系在一起了。他在心里说道:李鉴,你给我出了一道最大的难题,无论怎样选择都会失去一件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可是即使这样,我也不後悔遇上你,没有这许多的恩怨纠缠,怎算是真正的人生。李鉴,我爱你,此生不悔。

风渐寒,叶落纷纷,萧瑟之景昭示著秋远冬近。

出於权术的考虑,李鉴先後封陆饮雪为梅妃,季银儿为月妃。其一是因陆季两家都是各握一旗兵马的将军,其二亦是群臣以皇嗣问题相逼请求册立贵妃。

对於此事,每天跟在皇上身边的苏恩偷偷为这些爱关心皇上家事的大人们叹气,照皇上天天留宿凤仪宫的情形看来,再多纳几个贵妃也只是让宫中多几个守活寡的女子,真是何苦来哉。皇上自己不急,他们急个什麽劲。再说皇上皇後感情好天下皆知,这样强推上门不是多此一举吗?

“苏恩。”

“啊……奴才在。”他急忙应道。

“起驾凤仪宫。”李鉴站起身来。

“皇上……”苏恩吞吞吐吐,“皇後娘娘……现在不在凤仪宫……”

(58)

松柏青翠,盎然之色有别於林外诸多惨淡。它处於後宫稍偏僻的地方,少了些喧嚣与热闹,多了几分淡雅与流光。

一小亭坐落其间,上书“敛郁”二字,字体柔中带刚。

箫音由内传出,些许孤傲,些许缠绵,汇成独特的韵味,就像茶香一样缓慢地扩散开去。

寒烟将逐渐冷却的茶水替换下去,而後对著身後的人道:“小少爷,剑怎麽停了?”

“我姓萧,不是小。”少年倔强的眼睛里闪著晶亮的光,抿起的嘴唇不甘心地纠正著对方的发音。

“你自然姓萧,曾经的国姓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说著话,萧声暂停,沈灿若没有回头,“接著练。”

淡淡的语调明明没有命令,萧梦桢紧握著拳头,却还是回身去捡起刚才甩出去的剑,重新将那繁复的招式表现出来。

他姓萧,排行第四,曾经是倍受父皇宠爱的皇四子。然而,当他的国家被别人夺取之後,他就成了一无所有的人,甚至比一无所有更加悲惨。

遇见皇後沈灿若,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他写了一首诗怀念死去的父亲,无论在他人眼中那个人是多麽的残暴,对於他而言,他是世界上最好的长者。十二岁的年纪根本还没真正明白换了天代表什麽,他被投入了天牢。在那个阴森的地方,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吹奏随身携带的箫。声音应该是很小的,更何况天牢的墙壁并非纸糊,然而,一个宫女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她自称寒烟,来自凤仪宫,要带走他。懿旨如圣旨,他被放出来,带到了此处。他从小在皇宫长大,自然知道松林位於偏僻的冷宫,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後娘娘在此地交给他一卷剑法,究竟想要做什麽。

寒烟瞧著他的一招一势,轻声问道:“娘娘,他学得怎麽样?”

沈灿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骨格清奇,本就是练武的好材料,若非从小娇惯著早已成才,现在学起也未为太晚。”

“娘娘何以……如此看重於他?”寒烟问得小心。

沈灿若微敛双目,寒烟低了头,“奴婢僭越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历史再重演罢了。”沈灿若注视著翻腾跳跃的少年,微笑,“他还很年青,世界这麽大,他都可以去亲眼看一遍。只要他抛开过往就会过得很开心,我希望看到他高兴的样子。”

寒烟道:“娘娘,其实……其实你……”

沈灿若道:“我觉得有点冷,你去拿件袍子来。”

寒烟应声,她快步走出松林,忍不住回头再望,亭内亭外的两个身影,一个静立不动,一个剑舞如飞,她只觉得眼睛变得很酸。她在心里道,公子,你难道忘记了吗?再过几日你才满十七啊……

她回到风仪宫,一眼望见李鉴端坐於前,心中猛的一跳,慌忙跪地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娘娘呢?”

“回禀皇上,娘娘他……”寒烟眼神一转,“娘娘他去御花园了。”

“是吗?”李鉴道,“这倒奇了,朕刚从御花园经过,可未曾见到皇後啊……”他眼一瞪,“大胆奴才,居然敢在朕面前说谎,拖出去杖毙!”

“皇上饶命啊──”

眼见著寒烟已被侍卫架起,就要往外拖,就在这个时候,侍卫们忽然定住,动作停在半空中,神态甚是滑稽。

“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未曾相迎,请皇上恕罪。”

沈灿若徐徐步入,他经过之後,侍卫们才仿佛从醒过来,他们私下交换眼神,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麽。

李鉴看在眼里,自是知道沈灿若用了隔空点穴的功夫,他暗道,从未见灿若练功打坐,功力却丝毫没有退步,反而更加精纯,实在是匪夷所思。

众侍婢退下之後,李鉴道:“听说你在教萧梦桢武功?”

沈灿若径自到琴桌旁坐下,“你既已知道,何必再多此一问。”

“灿若,他是前朝遗子,你不宜与之走得太近,若落人口实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皇上多虑了。”沈灿若抚过琴弦,“臣妾只是见他为可造之材才教了些粗浅功夫,旁人只见表面,说些杞人忧天的话而已。”

李鉴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灿若,这些话对别人说说还可,但朕怎会不知你的心思。”他伸过手,将他的身体扳过,正视道:“你想让他去实现你的心愿,飞出皇宫遨游天下。”

沈灿若别过脸,过了许久,他格开李鉴的手,站起身来,“李兄。”

李鉴抬头看去,他静立著,“李兄,你该有个太子了。”

李鉴皱起眉头,他微欠身,“臣妾恭送皇上。”

月细如芽,几不可辨。

苏恩在心里打鼓,皇上从凤仪宫出来之後一直阴沈著脸。不过光是他会离开凤仪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难道是与皇後闹翻了吗?

“皇上,前面是环翠阁,需要奴才去通传吗?”

“恩。”

虽然声音很轻,但苏恩还是听到了。他压下心中越来越大的疑惑,小跑著步去传话。很快,月妃季银儿就脚步匆匆地出来迎驾,她脸色红润,眉眼之间尽是欢喜之情,“月妃恭迎皇上万岁万万岁。”

“平身。”李鉴并没有如她所料将她扶起,而是径自向内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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