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6 章

← 返回目录

司马绪……司马绪……

他,真的是恶魔吗?

司马绪,武林奉为圣人的前武当掌门,人皆尊称一声仕阳真人。这样一个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

(十六)

东方世家,各路武林人氏齐聚一堂,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嘉陵抱著一大堆吃的,贼头贼头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轻声唤道:“灿若。”

“我在这里。”

从身後发出的声音让他吓得一跳,一拳打过去,“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沈灿若微皱眉,“偷东西不太好吧。”

“什麽!我才偷他们家一点点,有什麽关系?”

“勿以恶小而为之。”

嘉陵撇撇嘴,“灿若,你不要这麽八股好不好?你想想看,如果有一天你饿得走都走不动了,难道还在这里说什麽恶小恶大吗?做人哪能顾忌这麽多?”

沈灿若抿起嘴,嘉陵说得兴起,“不管是江湖还是普通百姓,只是求个温饱,吃饭皇帝大,如果连饭都吃不饱,谁去理什麽礼仪廉耻。古人说‘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个道理你该比我懂得多。你一看就知是衣食无忧的公子哥,怎知世间辛苦?”

沈灿若反问道:“但也有不食嗟来之食的义士吗?”

“那他最後如何呢?”嘉陵自答道,“他死了,不管流芳千古还是遗臭万年,都与他无关了。这样的气节要来何用?”

沈灿若道:“若世间人都像你这样想,个个皆追名逐利,不理身前生後,那与禽兽何益?”

嘉陵道:“这样说来,如果有一天民族大义摆在你面前,你就算牺牲掉自己也要顾全大局了?”

沈灿若正色道:“如能以一己之身换天下安泰,我自然义不容辞。”

“啪啪啪!”一个身穿蓝衫的青年拍著掌走出来,“这位兄弟真乃英雄,令人佩服。”

“东方晨!”嘉陵大叫,“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东方晨手执折扇,轻扇两下,“我一直就站在这里,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嘉陵瞪得他,气得小脸蛋通红,更加惹人怜爱。“不和你们这堆呆子扯了,我要走了!”他一提气,飞身跃出几丈远。

东方晨嘴角含笑,将扇一收,“看你往哪里逃。”一个翻身追了过去。

两个人一眨眼就不见踪影,沈灿若望著东方晨的身影,忖道:这等功夫好像比外人所传更为高深,看来东方晨也非一般人物。

接下来他想到的问题是:如何在迷宫一样的东方世家找到出去的路。沈灿若微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最後决定碰碰运气。

一番考察之後,他得出的结论是,江湖人的家果然比较复杂,除了结构不一般,还在一些地方设置五行之类的阵势。他刚走出九曲回廊,又身处栏桥亭台之上。

奇怪的是,一路行来,他竟没有遇到一个人。很快这个问题就得到解答。

“我不许你走,你若走,我马上割下去!”

清朗的声音听得出少年的稚气,从沈灿若的方位,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修长的身影,黑发玉簪,淡黄衣衫,如一缕清风般的高雅。在那人前面,一位少年梨花带泪,毫不输给女子的姣好面貌,双眼蓄满泪水,右手握利剑按在左手脉门上,疯狂的表情说明他绝对不在开玩笑。

“凌星,你不要这样……”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好像撞见不该看到的东西了,沈灿若转身欲走,这时听到一个声音:“司马绪,你敢走我就把你的真实身份抖出去!”

司马绪?沈灿若顿住了脚步,屏息听著。

但听一声轻叹逸出双唇,那个身影上前一步,沈灿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一定是很温柔的模样,因为凌星任他拿过手中的剑,任他将自己的拥进怀里,一丝反抗也没有。

“我该拿你怎麽办好呢……”唇边的吻落在少年的发间,其中的深情连看著的沈灿若都为之心神一动。

“你知道我是谁,怎麽还能相信我呢?傻孩子……”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是司马绪,是我爱的人。”少年全心全意地仰头看他,“你要走的话也要带我一起走。”

“不行,你父亲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你跟著我一定会受到连累──”

“不会!”少年急切地说,“你就假装抓住我当人质,反正父亲以我为饵引你出来,他还不知道我已经把事情全告诉你了。”

司马绪摇摇头,“不行。”

“为什麽?”少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司马绪露出笑容,但看上去竟像哭一样令人心碎。“一旦我的身份公布天下,我还有什麽资格拥有你呢?”他按著心脏的部位,“我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是脏的啊……”

凌星抓著他不放:“你为什麽会这样想?你怎麽会脏?如果你老是这样想,那──”他的眼里现出慑人的气息,“那我就去大街上随便拉人睡,我也变脏,这样我们都是脏的就能在一起了!”

司马绪怔了一怔,“凌星……”

“你别想甩掉我!”他的眼睛就像接近天明时最黑暗时的星光,倔强地盯著一生的爱恋。“就这麽说定了,我马上去准备,你在这里等我。”

看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前方,司马绪转身,“还不打算出来吗?”

沈灿若慢慢走出来,凝视著那个人。

第一眼,会让你想你水或阳光,温柔和煦。

风吹动发丝拂过脸庞,那双眼睛是淡淡的灰色,如果紧盯著就有一种溺入的感觉。

“仕阳真人司马绪?”

他勾起嘴角,“是。”

“昭云……?”他迟疑地问出另一个名字。

司马绪神色未变,“是。”

他倒吸一口气。

前杏花林林主,江湖有句话形容曰:“美人剑,剑美人,倾城一笑,人尽销魂。”

这样一个害人的尤物,竟然与仙风道骨的仕阳真人是同一个人?

“你毁了天机门?”

“是。”

“为什麽?”

司马绪垂下双眼,沈默半晌方道出四个字:“恕不奉告。”

沈灿若道:“那我们只有一种解决方法了吗?”

司马绪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沈灿若缓缓拔出剑,拈个起式,“请了。”

司马绪未动,沈灿若皱眉,跃起一剑刺来。

剑现,如丝如柳,能柔能刚。

那是一柄软剑,剑如游龙,如惊凤,令人眼花缭乱。

沈灿若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令人窒息的剑法,它纠缠著你,似松实紧,最後你的剑竟被它所制而无法脱身。

“灿若……”

他应声抬头,看到一双琥珀色的双眸,那个人的笑在眼前不断浮现,声音也在耳边轻柔地回荡著。

他的剑慢慢失去了攻击的气势,竟随著对方而走。

两人如同喂招一般,在澄明如镜的水面上,淡黄与素白的身影在其上飞舞。

司马绪唇边的笑在一点点扩大,沈灿若的眼神越来越迷茫。

就这时,一道人影横飞进来,剑光疾闪,直直斩下,水花冲天而起。

沈灿若猛地惊醒,一道掌风由前而至,他借力後退,在几丈开处站定。

再看那边,却是流峰正与司马绪对剑,水面为剑气所激,四处飞溅。

司马绪收起笑容,冷颜道:“你终於不再躲了?”

(十七)

“你和他什麽关系?”一剑压前,声音冷如冰。

“保护的人。”流峰避过他的凌厉气势。

司马绪冷笑几声,“好好好,流峰,你狠!”

沈灿若在不远处看著,只见他反手挽起剑花,水漫天飘落,流峰疾退,但也没脱离剑气的范围,剑尖直抵在他胸前。

“我再问一次,你和他什麽关系?”

流峰沈默著,一言不发。

司马绪紧咬下唇,收剑横掠,径向沈灿若的刺来。

流峰色变,紧随其後,意预从中截断,但司马绪的速度已是非凡,眨眼之间就剑逼沈灿若。好快!沈灿若竟是无法避开,僵在那里。

“他是受世子之托来找你求医的!”流峰大喊一声。

剑停在半空,这种控力的功夫令沈灿若瞠目而视。

“永康世子?”司马绪偏头。

“是。”

司马绪收剑,盈盈而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变的。”

流峰看著他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他握紧双拳,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跳,但并没有什麽效果。因为司马绪笑得越来越灿烂。

“帮我杀个人。”

“……谁?”

“南宫凌星。”

“好。”话音犹在,流峰的身影已消失。

司马绪转身,沈灿若虽然知道他无法视物,但却有一种被蛇盯上的感觉。

一个人怎麽可能有那麽多面孔,时而温和如水,时而冷似花。前一刻还情深款款,下一秒就夺去人的性命。

“你很惊讶吗?”司马绪道,“所谓江湖,就是一群疯子在玩你虞我诈的游戏。人道官场黑暗,侯门似海,其实只要有人的存在,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欲望,就会有一些肮脏的东西。”

沈灿若直视他,“难道天下就没有一个干净的人吗?”

“有吧,可惜我没有遇到过。”司马绪反问道,“你有见过吗?”

沈灿若的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是那张脸孔,他为了感情将荣华富贵似锦前程完全抛弃,为了亲情不顾危险扬鞭入京,他不理会彼此身份说相信他,他不眠不休衣解带守护重伤的自己,他在刀林剑雨中大喊著“灿若”冲过来。沈灿若抬起头,“我见过。”

司马绪一怔,“是麽?”他叹了口气,“那你真是幸运了。”

沈灿若看著他若有所思的侧脸,那淡淡的表情恬静得好像时间都静止,令人几乎忘记他的另一种面孔。这就是他的魔力吗?

“你是来求医的?”

沈灿若道:“是。”

“永康世子出事了?”司马绪问道,“流峰的身手不可能让人有机可乘啊……”

“不是世子,是……”沈灿若略停顿,思考一个恰当的词,“是他的意中人。”

“不是你吗?”司马绪略显吃惊。

沈灿若哑然,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麽,连忙否认道:“怎麽可能是我……是柳心怡柳姑娘。我与李兄都是男子──”他停下,想起刚才看到的种种,改口道:“总之是你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司马绪沈吟道:“柳心怡……柳……”

沈灿若吁一口气,心神有些乱。刚才的话答得还是有些心虚的。他与李鉴也不是完全的“清白”,那晚洞房花烛……虽然李鉴说算了,但那种感觉尝过一次还是不可能完全不放在心上。可是还能怎麽样,他们都是男子,那种关系毕竟是违背伦常的。李鉴大概也是如此想的吧。

司马绪道:“你来找我到底是求医还是为天机门报仇?你要知道,如果要我去医柳心怡,你就无法报仇了。”

沈灿若心道:李兄有恩於我,琴姨算是我的老师,这两者之间如何衡量?我若要先报仇,柳心怡有个闪失,李兄怕要恨死我了。但如要先求医,他医好柳姑娘,李兄只怕要将他奉为上宾,报仇就难上加难了。他左思右想,突然叹了口气,对恩师默念道:琴姨,你莫怪灿若此时放过仇人,实在是救人如救火,李兄心所念之只一个柳姑娘,我是万不可能让他伤心难过的。至於天机门的仇,灿若也会全力去报,请您见谅。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沈灿若道,“请你先去医治柳姑娘,至於天机门的仇,在治好柳姑娘之後我们再来了断。”

司马绪似有些意外,然後勾起嘴角,慢慢露出一丝微笑,“你想好了我还没想好,我为什麽要去救那个永康世子的意中人?这於我有何好处?”

沈灿若道:“刚才那位少年就是四大名剑中南宫世家的小公子吧?”

司马绪听到他将话题绕开,也顺其言道:“没错。”

“四大名剑向杏花林叫战,本是以卵击石的行为,但是从他们派出南宫凌星引你出来,就知道他们必不如外界所传那简单。很显然你的身份他们早就知晓,引你来只不过是为了围而攻之。”他略停顿,“四大名剑会昭云剑法,怎麽看都是你的胜算比较大。但他们将事实闹得人尽皆知,就绝对有别的筹码在手里。他们除了要打败你,还要让你身败名裂。”

司马绪扬眉,“继续说。”

“今日我见过东方晨施展轻功,功力非深,但却十分精妙,远不是东方世家可能有的功夫。如要我没记错的话,那是洛迦城的功夫。”

司马绪眯起眼,沈灿若道:“我相信你一定没有忘记,那曾经被人害得家破人亡的柳剑山庄的少庄主正是洛迦城的城主夫人。背後有洛迦城撑腰也难怪四大名剑如此张狂。”

“你说了这麽多,都是为四大名剑扬威,我可没听出任何让我去救人的理由。”

“你不用急。”沈灿若道,“如果你只是仕阳真人,这招‘借刀杀人’之计是万无一失的,但你是昭云,当初令南北武林盟主天机门与柳剑山庄相继覆灭,又怎会毫无准备地任人宰割?”

“这算是夸奖吗?”司马绪道,“你倒说说看,在这种情况下我有何办法反败为胜。”

“以其人之计还制其人之身。”

司马绪笑容顿收,他一步步走近,“你很聪明。”

沈灿若平静地站在那里。

“也很勇敢。”司马绪低低笑了两声,“但是,你好像忘记一点。”

沈灿若由脚底冒起一股寒气,糟糕!

“没错,我现在杀你比杀一只蚂蚁还容易,只要你死,我所有的麻烦都没有了。”

司马绪灰白的眸子缓缓变色,带著轻柔的呢喃,“灿若,灿若……”

沈灿若努力命令自己不去看那双眼睛,那双闪著妖的琥珀色的眼睛,但是,好像越来越难以控制了。他的声音好温柔,好像娘……

娘──他的唇边溢出鲜血,司马绪闭一下眼睛,力量解除。

沈灿若颓然靠在一旁的栏杆上,轻吁一口气。

“灿若,别将一切估计得太高,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司马绪轻缓而言,字字如针。

沈灿若脸色苍白,有些呆怔。

司马绪扔给他一件物什,他接住,是颗药丸。

“吃了它。”

“什麽?”

“调理内伤的。”

他吞下,果然一道热气慢慢腾起,气息慢慢平缓。这种感觉,好像上次被白千鹤重伤後也有过。当时就奇怪,只是几帖普通的滋补之药和李鉴的外力调息不可能痊愈得那麽快,难怪那时……

司马绪好像猜到他的疑惑,“我曾见过你。当时一个男子抱你来求医,应该就是永康世子了,不过看他对你关心的样子,可不只是朋友那般简单。”

“你为何救我?”沈灿若问道,同时自动忽略他最後一句话。

司马绪道:“因为我要和你谈一笔交易。”

“我有什麽可以与你谈?”

司马绪微笑,“有,因为你母亲的姓氏。”

沈灿若蓦然睁大眼,不可能!

司马绪继续道:“因为你身上流著前朝皇家赫连氏的血。”

(十八)

“当今的皇帝倚仗李沈两人在马上夺得天下,攻陷京都时赫连皇室全部殉国,血染禁城。”司马绪停下,“可是,沈重方第一个到达皇宫时,却发现有一个人还活著……”

沈灿若倒退一步,“你──”

“当初我为答谢沈丞相为天锦阁题匾,曾到过沈府。那年,你十岁。我还与你说过话,记得吗?”司马绪一抖剑锋,如凤翔天,又直飞而下。沈灿若见此起式,被勾起了记忆中的一个片断。似乎真有那样一个人,在他眼前舞过如此美丽的剑式。

司马绪缓缓吟道:“晚日寒鸦一点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叫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不知何时,沈灿若已随之起舞,两人一唱一合,竟将那剑法舞得如泣如诉。

半晌,沈灿若回过神,看著手中之剑,“这……就是昭云剑法?”

“没错,当时我便将此剑法传授予你。”

“为何?”

“受晴香公主之托。”

“娘?”

司马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跟我来。”

沈灿若随之而起,由水面平掠而行,较之嘉陵那疾速更胜一筹。

司马绪携他来到东方世家後山之顶,一眼望去,但见万里平川,层峦起伏。

“你看这江山如画,可曾想过它本属你赫连氏?”司马绪道,“至於你沈灿若,本该南面称帝,号令天下。”

沈灿若垂眼,未发一言。

“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可将这诺大江山夺来送你。”

沈灿若猛地抬头,正对司马绪认真的表情。

“你──凭什麽?”

“凭什麽?”司马绪仰头而笑,“就凭我是司马绪!”

“可你不能操纵所有的人。”沈灿若直视他,“你不能。”

司马绪摇头,“我无须操纵所有人,我只要得到你就够了。”他逼近一步,“你身上的血统,还有赫连氏的──复国宝藏!只要得到这两样,再加上整个江湖,中原岂不是唾手可得?”

沈灿若道:“你别忘了,那个皇帝还没有死,永康虽反,沈家还在。只要你挑起战火,说不定皇帝与永康会再度结成联盟。”

司马绪道:“永康?你是说李鉴吗?”司马绪露出笑容,“他不会再去找皇帝,就算联盟,他也是投向你这一边。”

沈灿若一怔。

“至於沈家,我想沈老爷子不会这麽不识时务,要知道他收我司马家的东西可不少。剩下一个笨蛋皇帝,我也早安下人。一旦时机成熟,他一定没办法防碍到我的计划。”

沈灿若略一沈思,惊声道:“白千鹤。”

司马绪笑而不语。

沈灿若心下骇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六年前我回去武当探望掌门师兄仕廉时看到他,得知他是永康王府总管的儿子,就把他带下武当亲自调教。对了,我还带他一起去了沈府。”司马绪侧头,“他好像还和我说过,在沈府看见一个很漂亮的人,以後一定要娶她……”

沈灿若道:“难道永康王被诬陷下狱也是你──”

司马绪摇头,“这件事也让我很意外。白千鹤为何突然加快了行动?”

沈灿若陷入沈思,司马绪道:“你问的我都答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了。灿若,你愿不愿意夺回你赫连氏的东西?”

沈灿若张了张口,又闭上。

“这中原已乱了二十年,民生凋蔽,百业俱废,哪见当年赫连氏的盛世景象。官不正,民欺之,你看整个江湖打打杀杀,多半是因无以为生才走上亡命之路。灿若,你就不想为此乱世做些什麽吗?”

“我……”沈灿若深吸一口气,回视司马绪,“我不能答应你。”

司马绪怔住,“为什麽?”

沈灿若道:“娘和我说过,赫连氏的灭亡,是由於自身的骄奢,而非强大的敌军。在铁蹄踏上疆土时,它的内部已经腐烂,早已失去了民心的支持。现在的百姓,只求一口安乐茶饭,他们并不在意上位坐的是哪家皇帝。”

“难道那个皇帝有就民心不成?”

“他没有,可是有人有。”

司马绪恍然:“李鉴!”

沈灿若点头,“国有永康,国泰民安。百姓盼著永康王胜,盼著永康王给他们带来安稳日子。就算我有你的相助,动用复国宝藏,也无法得到人心。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连绵无休的战争,那样岂不是让百姓雪上加霜?这就违背起兵的初衷了。”

司马绪问道:“你将江山送予李鉴就一点都不後悔?”

沈灿若摇头,道:“娘说过,一个人活著但求无愧於心,无愧於天下。”他略停,又道:“你又怎知一定会胜?世道无常,瞬间万变。纵是武艺高超,论起行兵打战,又有哪一个是永康王所率的军队的敌手?与其将时光花在无谓的争斗上,我倒希望一叶扁舟,纵情山水之间,享受这山河之美,看尽人间百态。这种快乐只怕是身在重重宫门,坐於九重位上的皇帝永远享受不到的快乐吧。”

司马绪听他侃侃而谈,竟默然无语。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