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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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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翎淡然笑了一下。慕容序入朝为官整整四年,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虽然还没有完全摸清慕容序的底,但感觉上,他和那些亲近沧雅的大臣并不是一路人。

“大哥,不必太过担心。”

“这件事的干系太大了,如果慕容序不上报,一旦事后朝廷中有人拿此事做文章,难保我不会弃卒保车,拿他开刀……也许慕容序只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为求稳妥起见,还是决定事先得到朝廷的准许。”

“你会弃卒保车吗?”苏砚看他一眼。

苏翎笑了起来。“说不准。这种事情。”

“南边的事情等不得了。”苏翎拂袖而起,“传令下去让慕容序酌情处理。”

“翎,这件事由我来准许。”

如果是内阁下的命令,那与苏翎就不会有太大干系。即使日后有人要用这件事做文章,也牵扯不到苏翎头上。

苏翎的心里忽然觉得一阵酸涩,大哥他……想必已经思虑了很久。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自己,宁愿用身体挡在自己的面前。

他们都知道,火烧疫区两万余人的决议事关重大,虽然谁都疫区知道不得不烧,但感情上却让人无法接受。何况这样做会招致民怨。因此,谁做出的决定事后谁就有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

苏砚比谁都清楚,却愿意代他承受这一切,叫他怎生不感动莫名?

“大哥,我,……”

望着那张如冰雕般俊美的容颜,他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苏砚轻轻握了一下苏翎的手,清冷的声音淡淡传来,“别这样……翎。再说,不一定会有事的。”

不一定会有事的……

可是我们都知道,那些反对苏家的势力已经开始行动,沧雅的元服大礼一过他们一定会发难……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能保证大哥的平安?

苏翎想到这里,忽然转过身去,望着他的大哥粲然一笑。

“不必如此,大哥,你没有必要卷进去。”

他淡淡说着,转过头去望着窗外,春季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明日再走,我也正好看看你的伤口。”怀仞错开了那个话题,对苏翎微笑道。

“那你的正事怎么办?”

“正事?”怀仞微微一怔,随后想起了他的弟弟,“没关系,有小蹊在处理。”

“小溪?”这是什么名字?

苏翎联想起那名年轻男子冷漠凌厉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出来。

怀仞也微微一笑。“小蹊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就是性格别扭了一点。”

听怀仞这么说,苏翎再也忍俊不住,俯在他的怀里大笑起来。

怀仞环抱着他颤抖的双肩有些无奈地苦笑,知道苏翎今天心情不好,刻意逗他开心,只是不知这样快乐的时光可以维持到什么时候?

在屋子里待了一会,怀仞领苏翎去他惯常居住的房间。

老在这个厅堂里待着不好,这里是怀仞日常议事的地方。

怀仞与苏翎并肩走在曲折幽静的山径上。

方才的不愉快已经过去,怀仞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苏翎披在肩上。

相处得久了,仿佛很多事都成了自然,苏翎已经记不起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接受他如此无微不至的照料,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习惯了他的存在,仿佛司徒怀仞这个人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于他的生活中,如今已经是生命的一部分,不可或缺。

不可否认,在他身边苏翎总觉得十分惬意。

怀仞的居处很大,各种建筑依山而建,然而却十分隐秘。

穿过一条条迷宫似的幽径,他们在一间石屋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间雕琢得很精致的玉石小屋,据怀仞说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偶尔他会宿在这里。

“要茶么?”

进屋后,苏翎在铺着银狐裘皮的石椅上坐下,那名优雅的男子问了一声,并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径自转身为他泡茶。

上等的茉莉花茶的清香在空气中萦绕开来,与冰国名茶寒山初雪不同,茉莉花茶是一种随处可见的茶,是寻常百姓家的寻常物事。可怀仞泡的茉莉花茶却与众不同,不知道他还加了什么,香气没有一般的那么馥郁,然而却平淡冲和,悠远绵长。

“你泡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苏翎浅浅抿了一口。

“能得到监国大人的褒奖,当真是万分荣幸。”

怀仞的眉梢眼角尽是笑意,在苏翎身边坐下来,同样为自己倒了一杯。

“是梅花上的露水?”

水的味道有些与众不同,带着一丝梅花的暗香,然而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苏翎有些不太确定。

怀仞但笑不答。

“对了,苏翎,你看这次的瘟疫能压得住吗?”

怀仞用手指转动着茶杯,片刻,有些不经意地问。

“已经派了慕容序去,他能力不弱。”

“你相信他?”

“我想他应当有这个能力。”

“那么,……”

怀仞沉吟了一下,“你相信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一切结束么?”

“……我不知道。”

关于这个,苏翎是真的不知道。慕容序的能力的确不弱,可眼下是春天,要控制疫情十分艰难,他能否做到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未知数。

“对了,怀仞,你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了?”

“这件事多少会对我的生意产生影响。”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怀仞接手的生意五花八门,连苏翎也不甚清楚,不过冰国出了那么大的事,无论是对哪个行业,多少都会有些影响。

“从去年开春以来,就没有安宁过呢……”

苏翎有些感叹,这段时间过得多灾多难,干旱、洪水、瘟疫轮番肆虐,边境上又战争不断,牵扯了朝廷的大部分精力。况且,不管瘟疫这一关是不是熬得过,年景如此凄凉,今年的收成也几乎全部毁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笑一笑,有些无关痛痒。

苏翎道,“怀仞你真是一个很没有同情心的人。”

怀仞伸手为苏翎添满茶,淡然,“不在其位,不谋其事。”

说完又笑,“来年你如果需要什么的话,我可以为你办到。”

“……算了,你们这些奸商,恨不得世道越乱越好,……”

“趁乱赚钱才是你们的生存之道,……”

“不要说得比我还了解似的。”他伸手把苏翎抱过来,低头轻轻吻他,呢喃,“苏翎,倒是你自己,好好保重身子……这段时间,又瘦了。”

“我,……不要紧……”苏翎笑着侧头躲避他的吻,他的气息拂在他的耳边,有些痒。怀仞用身子压住苏翎的身子,不让他动弹,随后吻又落了下来,一路下滑。

丝绸的衣裳被解开了,怀仞把苏翎翻过来,露出苏翎肩背处黯淡的伤口。

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留下了狰狞的疤痕,丑陋地盘踞在雪白的身体上。

怀仞的吻忽然停下来了,久久地抚摩着那道疤痕。

“怀仞?”略显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苏翎的后背,引起他一阵轻微的颤抖。

“苏翎,总算你的肩是保住了,……”怀仞的语气有些恍惚。

虽说御医开了方子,可自从怀仞来了之后,就一直在用他的药。

这名神秘的男子调配了很多种药给苏翎使用,在他的悉心调理下,不仅是肩上的伤,就连一向虚弱的身子也好了许多。

可是,无论怀仞的药再如何灵验,苏翎受的伤太深,终究留下了一道疤痕。

“可惜了,如此漂亮的身体。”

怀仞一边说着,低下头去在那道伤疤上轻轻印下一吻。

天际的光芒透过水晶帘子照进房间,映在苏翎洁白的后背上,使他的身体看起来有一种半透明的白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道狰狞的伤痕。

“这么单薄的身体,真不像是带兵打仗的呢。”怀仞再次用嘴唇碰了碰那道红痕,呢喃。

苏翎翻过身体,望着怀仞轻轻一笑。“可是我却比大多数人都做得更好。”

“……我倒宁愿你做得差些。”怀仞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呢喃着过去,纤长的手指抚摩过苏翎的眉眼,又一路蔓延到他的锁骨,“苏翎第一次来杀人是什么时候?”

苏翎的眼睛微微闭了闭,“太久远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

“是么?”怀仞轻声笑了出来。

“记得第一次见你时,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美人,尤其是这双手,在深秋的冷雨中握住酒杯,苍白到了极点,仿佛只要稍微一碰就会碎似的。”他说着握住了他的手。

不其然地听他提起那段往事,苏翎也笑了笑。

那是他十七岁左右的事了。那一年,苏翎刚刚被升为大将军,统领冰国近一半的兵力。

那时的他随着奉昭明的诏命去昌州处理一些事情,回程的时候与侍卫走散了,一个人在路边的一个凉亭里面歇息。后来遇到几个混混,上前来说了一些不三不四的话,苏翎在他们动手之前制住了他们,之后听到旁边有人轻轻鼓掌,回头一看,见到一名俊美优雅的男子——就是后来成为他情人的怀仞。

“说起来,那个时候你并没有出手救我。”苏翎开始翻旧帐。

怀仞轻轻一勾唇角。

他的微笑优雅到了极点,又带着几分慵懒。那男子带着淡淡戏谑的声音传来——

“我只是想看看这样的一个美人,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处理而已……”

“没想到美人你的武功竟然那么好,更没有想到你出手会那么狠……”

怀仞的目光有些迷离,“苏翎,那时侯我就在想,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虽然身为一名将军,但你的身上几乎没有伤口……”

“那是因为我爱惜它就如同爱惜自己的性命。”

苏翎笑了笑。他身上唯一的一处伤口就是肩上被白虎划伤的痕迹,大凡武人,像他这样的很少,可他自小就被大哥和昭明教诲,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定不能让它轻易受伤。

“是一直没有遇到对手的原因吧。”怀仞喃喃低语。

苏翎把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回来,“怀仞,还说,你不就是我最大的对手?”

怀仞的剑术可称天下无敌。虽然苏翎也是此中的佼佼者,可每次与他对敌时,都以厘毫之差败下阵来。被这样的一个人用那么懒散的语气夸赞,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他抬眼看着苏翎,笑了笑。

“干什么说那么煞风景的话,你想赢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

话虽如此。可是,尽管苏翎每次练剑时,输给怀仞的只有一招半式,却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超越那一招半式。每次想到这里,他就恨得牙痒痒。

“过几天我们再比一场。”他有些咬牙切齿。

“可以,不过要等你的身体再好一些。”怀仞说着又吻了下来,辗转噬咬着苏翎的嘴唇,一路蔓延。

“怀仞……”

“不要乱动。”

“可是……”

“苏翎,你给我专心一点。”

那是一个绮靡沉沦的夜晚。

当苏翎的呼吸在怀仞的怀中渐渐平稳下来时,已经是月上中天。

怀中的美人一如既往地单薄。

精致的眉眼在月光下流露出安静而单纯的气息,那么的没有防备。

怀仞的手指顺着苏翎的眉眼游移,轻轻划过他的唇角,最后停留在他苍白纤细的脖颈处。

借着月光,可以隐约看见苏翎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怀仞的手指朝着那根微微起伏的脉搏压了下去,极轻极轻的。

……如果,你就这样死了,这世界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望着那张纯白的睡颜微微出了会神,怀仞的手指终于从苏翎的脖颈上松开。

那单薄的美人静静蜷缩在怀仞的胸前,月光下,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样毫无防备的睡颜,让怀仞的心陡然一痛。

他放开怀中的苏翎,披衣起身。

万籁俱静的夜色中,他的动作很轻,从石屋角落的一个壁珑里取出少许迷香,悄无声息地在薰笼上燃了。

翎……对不起。

他在苏翎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韶山深处的夜很宁静,月光是优美的银蓝色,流溢在冰雪覆盖的房屋上。

怀仞从苏翎的房间里出来,信步而行,不多时却来到庭园深处最隐秘的地方,在那里,一名白衣散发的年轻男子正倚在一株老梅树下,用明亮的琉璃色眼睛冷冷地望着他。

“……小蹊。”

与预料中的一样,知道他的弟弟一定在这里等他,所以怀仞只是笑了笑,打招呼。

被唤作小蹊的年轻男子一扬眉。

他的名字叫做凤蹊,燕国的第六代君王,性情孤僻高傲。

放眼天下,胆敢如此唤他的只有他的亲生哥哥,燕国诗酒风流的大亲王,凤轲。

而凤轲,在这里的名字叫做司徒怀仞。

“怎么,不在房里陪你的美人,反倒到我这儿闲逛。”

凤蹊的语气不大好,望向他的哥哥。此时的他已经换下了白天的那身孔雀织金袍子,随意地披着件月白的衣,也不知是用什么料子制成的,月光映照在上面,竟似流水一般流溢不断。

怀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苏翎的到来是场意外,他与凤蹊的照面也是怀仞没想到的事。苏翎本来已经起了疑心,可怀仞把他安抚了下去,然而,做这样的事情忽然让怀仞开始厌恶自己,他已经欺骗了苏翎很长时间,今夜,望着苏翎的睡颜,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再这样下去。

怀仞一面想着一面在梅树下的石桌旁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一杯残酒,就要喝下去。碧玉的酒杯沾唇的一瞬间,忽然被人挡了下来,怀仞抬眼,看见凤蹊正从自己手中夺走酒杯。

“烈酒伤身。”凤蹊的语气冷冷的。

怀仞微微一笑,也不阻止他,只淡淡道,“小蹊,你不该来的。”

“不该?”凤蹊一怔,接着冷笑,“我不来,难道眼看着你被那个妖孽勾了魂魄吗?我真搞不懂他到底有哪点好,竟让你痴迷成这样!我不来,你还知道要回去吗?”

凤蹊说着,有些烦躁地握紧手边的剑,“那个妖孽就这么令你着迷?是因为他的美貌,还是他床上的……”

“小蹊!”怀仞忽然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冷了冷。

他不容许任何人侮辱苏翎,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弟弟。

闻言,凤蹊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琉璃色的眼睛,依旧在冷笑,“看来,他把你迷得不轻。你竟这般维护他。”顿了一顿,凤蹊说道,“可是我不喜欢他。”

……正好,他也不喜欢你。

怀仞微微苦笑,在心里默默说道。

他站起身来望着比自己略矮的凤蹊,淡淡道,“小蹊,不要老揪着这件事不放,我自有分寸。”来冰国的目的是什么他很清楚,许多年前,他曾经面对列祖列宗的灵位发誓,一定要帮助燕国完成大业——而等到天下一统之后,他就可以卸下所有的身份和责任,远离那个地方。

怀仞素来不喜欢权力和争斗,所以他把皇位让给了凤蹊。

凤蹊了解他的哥哥,那是一个不喜欢接受束缚的人。

所以苏翎的出现才会让他感到慌乱,他害怕他的哥哥就这样离他而去。

凤蹊的手伸出来,骨节修长的手指探入怀仞的领口,轻轻一勾,半枚玉石的吊坠就落入他的掌心。凤蹊望着那半枚吊坠目光有些微的迷离,碧绿的暖玉上隽刻的是半只展翅的凤凰——这是燕国皇室的传家至宝,却被凤蹊摔碎,一半给了怀仞,一半留在自己身边。

“戴着这个,走到哪里你都记得我。”凤蹊的目光柔和下来,喃喃。

怀仞望着这样的弟弟有些无奈地叹息,低下头去轻轻吻了下他的长发,“小蹊,……”

“我好,还是苏翎好?”凤蹊抬起头来,问。

这个孤僻和高傲的少年以一种犀利的光芒看着他的哥哥,等待回答。

怀仞有些懒散地笑了。“这是不能比的。”怎么能够比较?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幼弟,而另一个,却是,……

凤蹊一下子愤怒了,摔开了手。“凤轲!你!”

“叫我哥哥。”

怀仞有些安抚地望着他,无奈地笑。在这个任性的弟弟面前,无奈是他出现得最多的表情。

“你不是我哥哥!”

为了苏翎,兄弟之间不知吵过多少回。凤蹊在燕京时就听说他的哥哥与苏翎关系密切,这让他觉得危险。所以才不顾繁重的政务亲自前来,为的就是亲自查看情况,必要时把怀仞带回燕京。

“听话,别耍小孩子脾气。”

虽然表现得不大相同,可苏翎与凤蹊一样,都不是好脾气的人,怀仞这么多年在两人之间周旋下来,说起安抚的话来像吃饭喝茶那么简单。

“我不是小孩子!”凤蹊瞪他。原本俊美的面容此时看来就像一个赌气的孩子,怀仞望着自己的弟弟,想笑,却只好忍住了。“好好好,你不是,……”

他微笑着看着凤蹊,又补充道,“既然不是,就不要私自离开京城,跑到这里来……你这样,很让哥哥担心。”

“我,……”

怀仞的目光有一种魔力,一种把任何人都吸进去的魔力。

凤蹊望着哥哥深碧色的眼睛,慢慢垂下了头,嗫嚅,“可是,你,……”

“我和苏翎没什么。”

仿佛知道凤蹊要说什么,怀仞淡淡道。

自从那次想要带他离开却被拒绝之后,怀仞就明白,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结果。

凤蹊看了怀仞一眼。“那么,哥哥就和我一起回京城。”

完全没得商量的口气,那个冷漠犀利的燕王又回来了。

怀仞微微一笑。“这边的事还没有处理完毕。”

“你舍不得苏翎?”凤蹊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小蹊,……”有时候,小孩子任性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这边只剩下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就好……再说,你也要到洛邑去处理一下漕运的事。”凤蹊的话冷冷清清,望了怀仞一眼,“哥哥,我不希望你为了他留在这里。他日,我们的将军会与他战场相见。”

苏翎醒来的时候觉得身子有些酸痛,房间里萦绕着不知名的暗香,更让他觉得身上懒懒的。

怀仞正站在窗外不知和什么人讲话,隐约听得南边,……慕容序,……一些名词。

苏翎的头有些昏沉。半支起身子,低低唤了一声,“怀仞,……”

门外的交谈声嘎然而止,不一会儿,琉璃的帘子被掀开了,那名优雅的男子走了进来。

“醒了?”

怀仞过来扶住苏翎,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倒了水给他喝。

“不舒服吗?”他看了看苏翎的脸色,微一皱眉。

“没有,……”

苏翎在他的喂送下浅浅喝了一口水,一夜的放纵让身子有些酸痛,他放松自己靠在怀仞的怀里。

“对了,你刚刚在和什么人讲话?”

“……无关紧要的人。”

怀仞说着低头,又看了看苏翎的脸色,微微一笑,“只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哦,是吗?”

苏翎有些疑惑,不过既然怀仞不说,他也不便勉强。

只是,既然提到南边和慕容序,应该是很紧急的事情罢。

“外面的雪停了吗?”

“还没有。”

“韶山的雪景很漂亮,昨天夜里,绿萼梅与冰棱花都开了……我带你去看?”

“……不必了。我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府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苏翎拒绝了他的好意。最近一段日子忙乱得很,里里外外都离不开人,昨夜宿在这里已属偷闲。

怀仞听他如此说倒也没勉强,径自抱他去梳洗沐浴。

多年以来,怀仞的这个习惯总是改不了,他把苏翎当作瓷娃娃一样的照顾,而且似乎很是乐在其中。

沐浴完毕,又换上干净的衣物,用过早膳,怀仞道,“我送你。”

“咦?”

苏翎有些惊讶。这些天,怀仞也应该很忙,可是他却说要送他。

“……苏翎,我要离开这里了。”怀仞微一沉吟,开口,“可能会离开很长时间,今天送你回到府里,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

“……你弟弟,是来带你走的?”

“家里出了一点事,我必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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