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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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雅接着说下去,可是母妃非但不心疼我,反而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我不知好歹……可是骂着骂着她自己却哭了,……她说,有本事就去赢得父皇的疼爱,只有这样才没人敢欺负你……可是你的父皇现在谁都不爱,就爱那个不能生儿育女的苏贵妃,还有那个外戚家的孩子,……

她对我说是苏贵妃和那个孩子夺走了本当属于我们的一切,……

从那天起,苏翎,我就牢牢地记住了你的名字……

您恨我?

我苦笑了一下,低声。

不知道沧雅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可是那么多年了,我对当时的情景却还记忆犹新。

昭明是极疼我的,待我比待亲生孩子还好,那年我才十二岁,可是已经有资格随意出入禁宫,随他一同狩猎,在他的面前不用行大礼……一切百无禁忌。

不过,沧雅并不知道,在得到这一切之前,作为庶出的孩子,我在苏家也曾经受了许多苦。

不错。

沧雅点点头,没注意到我的异样,接着往下说,我恨你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曾经发誓一定要报复……呵,可那时的我是多么孩子气啊……根本就不明白,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我在仇恨中度过了两年,直到那一天,父皇御驾亲征前举行誓师仪式,六岁的我夹杂在人群中见到了你,……

是那么,……

他低头微微笑了一下,仿佛在搜索着合适的词,又仿佛在回忆那天的情景。

……

苏翎,那天的你一身银色的戎装,站在离父皇最近的地方,用那么孤高的眼神望着所有人,就像一只洁白的鹰,令人目眩的美丽……

我呆呆地看了你许久,仿佛被吸去了魂魄,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被震住了,只觉得手脚麻木,口干舌燥,几乎无法呼吸。直到你随着父皇离开,周围的人潮都散去,我才回过神来,心想,他一定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了。

漂亮吗?

仿佛昭明也这么说过……

我的神思有一丝的恍惚,却听见沧雅接着往下说,那时候我就想,怎么能够恨一个这么美丽的人呢?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我想有一天能够像父皇那样站在你的身边,让你用看父皇那样的目光看着我,我想看你对我一个人微笑,……

我想了很久很久,……

沧雅的声音有如魔咒,一字一字清晰传来。

他说,苏翎,后来我终于得到了,你不知道登基大典的那一天,当你向我走来时我有多么兴奋和紧张,……我真希望能一辈子留在你的身边,……

我怎么会恨你呢?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永远是我的苏翎……

苏翎,我是不会与你为敌的,就算有一天我羽翼丰满了,可以独当一面了,我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你明白吗……?

他的话越来越轻柔,似呢喃似叹息的语气,我坐在玉石制成的椅子上听他慢慢地讲,太多的讯息让我的脑子有点糊涂,可是有一件事却是清楚的,那就是,沧雅说他不会伤害我……

我怔怔地出着神,试图理清这些事情,却忽然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抬起了我的脸。

我抬头,只见沧雅不知何时已离开窗边,走到我的面前。他一只手托住我的脸,半俯下身子凝视着我。他的脸离我的很近,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呼吸时的气息。

陛下……

我有些不舒服,微微动了一下,身体就被他用另外一只手按住。

叫我沧雅。

他的声音低而不容置疑。

望着那双清澈幽深的眼睛,耳边是他清晰低沉的声音,我觉得自己仿佛要沦陷下去。

就是这样的声音,就是这样的眼神……

时光镜花水月般穿梭,一切仿佛回到了与昭明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

那个男人喜欢用那双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目光望着我,用低沉好听的声音对我说出不容置疑的话……我怔怔望着眼前的这个身影,感觉到他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无限重叠,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被轻易击溃,仿佛受了蛊惑般,我轻轻张口——

昭明……

声音却没有发出来,被我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克制住了。

我别过头去不再看眼前沧雅的身影,低低出声,陛下,放开我,……

苏翎!

他有些惊怒,按住我的手微微紧了紧。

我却已经无暇安抚他的情绪,他的强势触动了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跟弦,仿佛,……当年的那个昭明又回来了……

不顾一切地逃开,害怕自己就这样沦陷。

而沧雅却又惊又怒,他执拗地扳过我的脸,加大了手劲,低吼,我把什么都告诉了你!

……即使这样,也换不来你的坦城相待吗?!

陛下!别这样!

他在逼我,我只是觉得惊慌。以前怎么都没发觉?在不知不觉之间,沧雅已经与昭明相似到这种程度了……那样的眉梢眼角,那样的神情声调,……都在提醒我曾经逝去的那个人。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沧雅……不要逼我……

可沧雅显然没有放过我的打算,急促的语气再次传来,苏翎,你到底对我用过多少心,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待我?!苏翎,难道你看中的,真的只是我的身份吗?!

瞎说!

陡然间,沧雅的最后一句话拉回了我几近迷失的神志。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一旦君王对臣子有了这种猜忌即是致命的,我蓦然喝了一声,沧雅似乎被吓住了,一下子松开了手。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吼出来的。

那两个字似乎完全是处于本能,没有经过大脑。

我略微镇定了一下,心想自己怎么可以用这种口气对已经成年的一国之君说话,可目光却冷冷地望着沧雅。

陛下,请您自重。

这是我冷静下来以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无视他欲言又止的目光,轻轻拢了一下在拉扯中被弄乱的衣物。

苏翎,……

你,……生气了,……?

沧雅的声音低低的,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望着这样的他,心头关于昭明的一切怀恋已经褪去,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沧雅今天对我说了很多话,关于他自己的,关于我的。他是真的把心里话都对我说了,因此我也不能太过敷衍他。

在沧雅的心里,一直是把我看得极重的。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对我是这样的一种感情。听完他的诉说,回想起他方才迷乱的眼神,我陡然明白了他对我的真心——那恐怕是,一种超越了君臣父子的禁忌的感情……

一如我当年对昭明。

想明白了这点,心头忽然泛起一种淡淡的悲哀。

都是一些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我们还要如此执着?

臣对陛下并不只是那样的感情……

理了理思绪,我开口。无论如何,不能让沧雅认为我待他好只是为了皇位,那不仅对我,对整个苏家都是致命的。如今,我既然明白了自己在沧雅心目中的地位,就一定会好好加以利用。

沧雅的眼睛似乎亮了起来,有些紧张的望着我。

我垂下眼帘淡淡地说,陛下,臣自您十岁起就陪伴在您身边,到如今已经有五年了……陛下,在臣的心中,您不仅仅是陛下,也是十分重要的人。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我抬眼看见沧雅有些惊喜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说,真的?苏翎是真的这么想吗?

我微微笑一笑,淡淡道,我发誓。

其实我给他的这个答案摸棱两可,不错,沧雅的确是我很重要的人,但却不是他心中的那个理解。沧雅是昭明帝遗留在人间的唯一骨血,是我立意要扶植的孩子……所以说他重要,一点都不为过。

可沧雅显然不这么想,那个孩子伸手抱住了我,小心翼翼的。

对不起……苏翎,对不起……

我刚才急了点,对你太粗暴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苏翎,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失去你……

怎么会?臣会一直陪在陛下身边的……只要陛下不赶臣离开。

最后一句话是想了一想再补上去的,我想用感情牵制住他,虽然这样做对沧雅是残酷了一点,可是,我需要他的承诺,我需要用他的承诺确保我及家人的安全。

我一定不会让苏翎走的。

沧雅轻轻笑了,不管他们怎么挑拨,我都不会伤害你。……苏翎,叫我沧雅,好么?

听他这么说,我亦微微笑了。低头唤了声,沧雅,……

然后就看见那孩子水晶般透明的笑魇。

以后不要再那样练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望着他的笑魇我觉得有些内疚,补充了一句真心话。

沧雅又轻轻笑了。

因为那时候,我很担心将来会与苏翎为敌,也不知道苏翎的想法……不过以后不会了。

他低低地说着,有抬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请求,苏翎,今夜留下来陪我,可好?

面对这样的沧雅,我忽然发现自己不想拒绝。

夜里留宿在他的身边,其实也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这样抱着。之前我对沧雅说,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可是最关键的那个字却不曾出口,想必他也感觉到了什么,没有勉强我。

我望着身边的他有些复杂地微笑,这个孩子……真的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呢。

睡得并不是很沉,我还不太习惯身边陌生的气息。

躺在紫檀雕成的龙塌上,呼吸着夜里传来的合欢花清香,心中却没来由地想到怀仞。

那具温暖的、总是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怀抱。

在怀仞身边时似乎从未失眠过,相反却比一个人入睡更觉安稳。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永远有一种安神的作用,即使再忙再累,只要被他环抱着入眠,就绝对是一宿好梦,……

我胡思乱想了整整一夜,望着天际的星子渐渐地沉下去,晨曦一点一点地透进来。

这个漫长的夜晚,总算就要过去了。

身边的人轻轻动了一下,接着传来沧雅浓浓的鼻音,苏翎?

我在这里。

我笑了一下,低声回应他。

淡青色的光芒映着外面的雪色,透过窗框洒进来,拂在沧雅年轻的脸上。我伸手替他掠了掠额前的碎发,望着他有些倦殆的神色,问道,要再睡一会么……沧雅?

不了,待会还有早朝。

他的手臂环在我的腰上,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我有些不舒服地动了一下,他立刻就察觉到了,问,怎么……?

没什么,你抱得太紧了,我有些不习惯。

既然昨夜已经确认过,私下相处时我便不再对他用敬称。而沧雅仿佛对现在的这个样子很满意,并没有排斥的表情。

这样吗……

他的手臂略微松了松,接着却又环紧了,他说,苏翎,我怕我一松手你就会消失,……

都已经是大人了,还说那么孩子气的话。

我有些好笑,可更多的是感动,俯下身去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可就在我的嘴唇碰触到他额头的一瞬间,却被他猛地推开!

促不及防的力道让我的身体陡然失去重心,背脊撞到龙床的边缘,一阵锥心的疼。

可还没等我缓过神来,沧雅就拉过一旁的锦被盖在我的身上,一双明亮的眸子冷冷盯着门口,警惕如一只全身戒备的猫。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寝殿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内阁大学士李稷与一干大臣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一旁有一个着凤冠霞披的女子正闪动着恶毒的眼神,应该就是新立的曹妃。

看清了门口的那些人,我大致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太古老的戏码,捉奸在床。我原以为他们会找一个好听一点的籍口下手,却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对我发难……奸佞幸臣,这种罪名可是人神共愤,如此一来在道义上他们算是站住了脚。

想到这里我轻轻笑了笑,只是不知沧雅是否牵涉其中。

如果整件事情都是沧雅设下的一个圈套,那么他昨天所说的那些就全都是引我入彀的假话。

可怜我竟然相信了他。

回头看沧雅的神色,抿得极紧的嘴唇,深不见底的眼神,望着那些人,神情中仿佛隐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做戏,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方才被撞到的地方就火辣辣地痛。

苏翎?是不是撞到哪了?

沧雅察觉到我的异样,顾不得门口的这许多人,急急地询问我。

我勉强笑了一下,没事,……

正说着却陡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右手上的伤口……似乎在方才的动静中裂开了……

苏翎!让我看看!

他望见我的神色,心中一急,掀开被子的一角。殷红的血液已经濡湿了一大片,从缠在手上的纱布处不断滴落,晕染在洁白的床褥上。

苏翎,……

我,……

沧雅的嘴唇微微颤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把话吞了回去。他转头向门口的方向冷冷喝了一声,还楞在那里干嘛,快去传太医!

陛下,您就为了这个幸臣……!

尖利的女声传来,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端明殿大学士李稷狠狠地瞪了曹妃一眼,率领着身后的人,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当然,他们没有忘记把门带上。

苏翎,不是我!不是我!!

待他们一走,沧雅几乎是绝望地喊了出来,那双黑水晶般的眼睛急切地望着我,仿佛在寻求我的谅解

不是我叫他们来的!我事先完全不知情!这一切不是我设计的!我昨天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当然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李稷与曹妃等人的突然闯入很有可能会完全葬送了我对他的信任。我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心中很想相信他说的话,可是理智却告诉我沧雅所说的不一定是事实……五年前,昭明亲手导演的那幕惨剧又在我眼前浮现,冷冷地提醒着我什么是君王无情。

……沧雅。

沉默了半晌,我努力迫使自己挤出一个笑来,艰难地说,我相信你。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我逼迫自己装出信任他的表情--无论事实真相是什么,让沧雅以为我依然还信任着他是最安全的做法。

沧雅深深地望着我,脸上是极其复杂的神情,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保持住微笑从他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低声说道,全都是血……仔细别污了陛下的手,……

正这样说着,寝宫的门被人无声无息地推开了,须发皆白的御医托着器具走了进来。

手上的伤口被重新上过药,又用白纱包扎完毕。

御医一直怪我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这样深的伤口,只要稍不注意就会留下后遗症。

我一边听他絮絮叨叨一边看沧雅的脸色,自然不能说那些伤口之所以裂开是因为沧雅。可是那孩子的嘴唇却越抿越紧,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

已经没事了……

待御医走后,我作出不经意的样子对沧雅笑道。那孩子闻言,脸色沉了一沉,接着却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喃喃说道,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翎,你先回去休息,今日的早朝就不用来了。

沧雅抬起头望着我。

我朝他微笑了一下,轻轻点头,既然知道了他们用什么方式发难,只要静静等待事情进展就好,这几日上朝恐怕也没什么用,不如在家安静养伤。

何况,朝堂之上有大哥在,也不会出什么严重到无法控制的事。

我朝沧雅虚行了一礼,那么,臣就告退了……

沧雅听得我对他的称呼,急切地望着我,苏翎,叫我沧雅!你说过你相信我的!

我一怔,望着他那张酷似昭明的脸,千百种心思一齐涌上心头--然而在一闪念间,却轻轻笑了笑,淡然道,如此,……那么,沧雅,我就先走了。

沧雅站在原地,目送着我离去。

出得寝宫,只见外面的大殿上站满了人,正是方才一涌而入的那些。

他们见我出来,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一时气氛有些紧张。我淡淡朝他们扫了一眼,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一记在心中,一面抬脚朝殿外走去。

那些人不说话,可当我通过时,都不自觉地给我让出了一条通道,他们让得很慢,所以我也走得不快,待到得尽头时,斜刺里忽然闯出来一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慢着,苏翎,难道你就想这样走了?

说话的声音很熟悉,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血气方刚。我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极清俊的一张面孔,是萧然。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然你待如何?……萧大人。

萧然这几年官做得也不小,如今已是兵部侍郎,可他这火爆性子却没有半点改变,做事说话依然冲动得很。

被我这么问,萧然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窒了窒。

我微微一笑又要往前走,却仍被他执拗地挡住。

苏翎,你身为一朝监国,百官表率,却如此败坏朝纲,做出此等为天下人所不齿之事,你,……

他还待说下去,一时却想不出有什么词,我淡淡地望着他,轻笑着接了一句,这些,不都是你们所希望的么……

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这句话只有他一个人听到,萧然闻言一下子愣住了,就在他失神的瞬间,我从他身边轻轻地擦了过去,而他,也下意识地给我让开了一条路,……

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空间,浓重的疲惫与悲凉如潮水一般将我包围。等候在宫门外的杜康什么都没问,默默地伺候我上了马车,一挥鞭,那驾四匹马拉的车舆在韶京的晨曦中缓缓驶去。

沧雅的元服大礼是这个冬天最隆重的仪式,由苏翎亲自主持。

当苏翎陪着沧雅上韶山祭告宗庙的时候,他看到了以李稷为首的一批大臣蠢蠢欲动的眼神。——幼帝已经长成,羽翼逐渐丰满,现在,是时候对苏家下手了。

苏翎给沧雅的贺礼是一柄古朴沉重的剑,细致的花纹下面是内敛的锋芒,这把剑名为华胥,是冰国历代君王的传世之剑,它象征着冰国最尊贵的皇权——如今,苏翎把它交给了他。

剑从手中送出的时候,苏翎的心情有些失落。

他低头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仪式结束之后苏翎径自回了府,怀仞已经在府中等他,雕花木桌上是已经泡好的花茶。

“不去参加晚上的宴会么?”他问。

“不去。反正仪式已经结束了。”

苏翎不想看那些人幸灾乐祸的嘴脸,他知道李稷等人在暗中策划怎样的阴谋,幼帝已经长大,说不定在明日的朝堂之上他们就会逼他让权。

而关于这些,苏翎今夜不想考虑。

他端起怀仞泡好的花茶喝了一口,随口道,“谢谢你帮我找出华胥之剑。”

那把剑原本是昭明的佩剑,自五年前的宫变起就消失不见,而如今,多亏了怀仞帮忙才把剑找了回来。

“没什么,反正你也付了钱。”怀仞笑着说。

他看了一眼苏翎,接着道,“只是我不明白,你们冰国人为何会把那样的一把剑看得如此之重,难道说,你们真以为自己是华胥遗民?”

“……”

华胥之国。一个只存在于梦幻中的国度。

据说冰国的祖先是来自华胥之国的神人,那个国家丰饶而富有,冰国的祖先手持华胥之剑开创了冰国数百年的基业——从此,那把外表看来毫不起眼的古剑也就成了冰国皇族的传世之剑。

“人总要有一点梦想才能支撑下去。”许久,苏翎淡淡地说。

他并不相信那个传说,只是大家都那样传了,由不得他反驳。在他看来,那把剑不过是个愚蠢的身份的象征,得到他的人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尊贵地位,如此而已。

他把那把剑给了沧雅,只是暗示他一个事实——不要忘了自己是冰国之王,冰国七百年宗庙的名正言顺的继承者。他只是想请沧雅不要忘了,他有资格继承冰国所有的权力。

“是么?”闻言,一旁喝茶的男子却淡淡笑了起来,“那么,你的梦想又是什么,苏翎?”

“我的梦想?”苏翎微微一怔,接着不屑,“梦想那种东西,都是弱者自欺欺人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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