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他掀起帐帘,深吸一口气,踏著稳健的步伐走了进去。
李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站起身来迎向他。
陆虹城悄悄退出去,将这一方天地留予守得云开之人。
清笙见到他,慧黠一笑,“陆将军此次可立了头功,真是可喜可贺。”
陆虹城道:“我怎比得上你的功劳大。”
“陆将军这话可折煞小的了,清笙只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对,只不过你这奴才比旁人的要好上千倍,哈哈哈……”陆虹城扬长而去。
清笙轻咬下唇,“好一只老狐狸。”
(二十九)
李鉴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他的手握住,沈灿若缓缓抬首,盈盈双目里掩不住的似水柔情,比那千言万语更令李鉴心动难抑。
李鉴抬起那洁白如玉的脸,沈灿若闭上双眼,双唇接触的那一刻,全身闪过悸动的错觉。
他没有防备,经验亦少,李鉴轻而易举地掌握了全部的主动权,炙热的气息,紧缠的唇舌让腰部以下逐渐失去支撑身体的力量。
“唔……李……李兄……”忽见眼前一花,李鉴竟将他拦腰抱起,“唤我的名字。”
他轻咬下唇,压抑体内涌起的热潮,轻道:“李鉴。”
李鉴露出嚣张的笑容,把他放在床榻上,单膝跪在他双腿之间,洁白的牙齿闪著掠夺的银光,一时间,沈灿若只觉得呼吸急促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窒息。
“灿若,你愿意给我吗?”李鉴的双眼深邃,深深地凝视著眼前的人。
沈灿若闻言,先是一怔,而後弯起嘴角,手环上李鉴的肩膀,拉近将唇印上他的。
李鉴得此允许,再也无须忍受欲念焚身。沈灿若亦是全心相就,将身子交付出去任他翻腾,此一夜颠龙倒凤,呻吟之声直至天方露白。
清笙守在帐外,面红耳赤,又不敢擅自离开。耳听得康王呼唤,忙应了一声。
“准备些热水来。”
清笙将水提进帐内,但见李鉴随意披了件外衣,怀中拥著的沈灿若身上覆盖著一件披风。似乎是注意到他的偷视,李鉴狠狠瞪过来,把他吓得放下水便逃出去。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敢溜回来,只见沈灿若斜倚在软榻上,眉宇之间虽有倦意但却是光华流转,柔媚动人,不由得瞧得怔怔然无法出声。
“清笙。”又是同样的声音将他从梦中敲醒,“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啊?”清笙睁著大眼,不知所措。
“康王令你去请陆将军。”沈灿若出声道,略显暗哑的音调令清笙联想到昨晚听到种种,顿时脸红得像火烧一样,忙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出去。
沈灿若还不清楚状况,疑惑地向李鉴望去,“他怎麽了?”
李鉴邪肆一笑,“小孩子受了太大的刺激而已。”
沈灿若略思,便颊染红霞,侧头不语。
李鉴坐在榻边,将他拥住,“灿若,我李鉴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沈灿若柔柔一笑,将身偎近,缓缓吟道:“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李鉴身体一震,但见他双眸如星辰一般明亮,“李鉴,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将来如何,我沈灿若绝不後悔。”
两人凝视良久,直听到咳嗽之声传来,沈灿若略一挣,将他推开。
李鉴眯起眼,陆虹城暗暗叫苦。主子啊,明明是你叫我来的啊!
“康王。”沈灿若低唤一声。
李鉴略定神,“陆将军,本王欲在十日内举兵南侵,不知是否可以做到?”
“十日内?”陆虹城惊道,“康王不是打算到冬天江河结冰时再行用兵吗?”
李鉴道:“我本欲借冰冻之机破其天险,谁料军饷连连被劫,粮草不济,再拖延下去,只怕不等南军攻来,我们就已经败了。不如趁现在士气正盛,与他们大战一场,胜算也不可谓没有。”
“可是硬拼的话,士兵的伤亡会很大……”
沈灿若不知何时拿起棋子摆弄,局势杂乱无章,但他下子如飞,不多时,棋盘被占满,他才停止,抬头对李鉴道:“康王,请借步一观此局。”
李鉴看後不由纳闷,以他的造诣,不可能摆出这样乱七八糟连局都称不上的奇怪图案。
沈灿若侧头,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取出桌上的茶杯,放在其中一个方位。
李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
“那个地方离这里虽有一段距离,十日内倒可往返两三次。”
“我不是把它撕毁……”
沈灿若一拂袖,棋局眨眼不复存在,“灿若不才,见过一眼的东西勉强可记得大概。”
李鉴顾不得旁人在侧,一把将他抱住,大笑道:“我得灿若,江山已是囊中之物。”
“康王……”陆虹城擦著汗,不怕死地再次出声。
李鉴挥挥手,“陆将军,刚才的事当我没说过,你可以下去了。对了,马上选出一批忠诚可靠之人,我有特殊任务交待。”
“灿若,我不知说什麽好了。”李鉴怎麽也掩不住喜悦的情绪。
沈灿若拈起棋子,重新排局,“可怜无定河边骨,我只是想尽量减少人命的伤亡。再说那笔财富本也也该为天下人谋福,只要李兄不忘誓言,它也算用得其所了。”
李鉴看著他平静如昔的侧脸,心道:这就是沈灿若,纵使我用情锁住了双翼,他的光辉却怎麽也挡不住。
沈灿若稍稍挪动身体,眉头轻锁,手停在空中。
“怎麽了?”李鉴心疼相询,却被他挣开,神色尴尬。
“李兄快去忙公事吧,容我……稍息片刻。”
李鉴一怔,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道促狭的光芒。他由後贴上那修长的身体,在其耳边轻道:“灿若如痛得紧,我便向军医讨些止痛的药来。”
沈灿若耳根顿时红了,轻咬下唇,“你……你再说以後休想碰我。”
“遵命,在下闭嘴。”李鉴又添上一句,“果然家有悍妻,是为一宝。”
沈灿若又羞又气,扭身下榻,便向外奔去。
李鉴怎肯放开,一把扯住抱上膝头,又是哄又是赔罪。
清笙蹲在帐外画圈圈,唉,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吃定谁啊。
陆虹城行事果然快速,很快便将人挑好并将名单呈上来。
沈灿若换上了玄色劲装,更衬得肤色如雪,楚腰堪怜。
李鉴瞧得心鸾意马,口干舌燥,沈灿若再怎麽迟钝也不会错过,心中嗔道:李兄本是守礼之人,怎个一夜之间好似换个人一样。
他怎知李鉴对其窥视已久,以往为著在他面前维护假象,不敢越雷池一步,此刻两人已捅破那层禁忌,他再无需隐瞒,昔日积累的情欲就毫无顾忌地显现出来。
“五日之内必有消息,李兄请静待佳音。”
李鉴深深望著他,“不管是否找到,灿若都尽快回来,要知在我心中,卿为最重。”
沈灿若点头,转身离帐。
帐外有四人列前,其後各有二十名骑兵,一望便知皆是精英之辈。
陆虹城介绍道:“这是昔是永康王爷手下四大副将,崔炎武擅长使刀,越明精通阵法,冯遇春骑术超群,林飞轻功了得。”
沈灿若走上前,“久仰大名。”
四人眼中皆有疑惑,陆虹城道:“沈公子是康王的朋友,此次任务你们都须听他安排,如有违抗,军法处置。”
四人闻道,拱手齐道:“一切听从沈公子吩咐。”
沈灿若目光凛凛,刹时气势顿变,令人无法逼视,突然间,他拔剑出鞘,眨眼之间舞出数招,霹雳声声,他已收势侧立。但听轰然一声,几丈开外的旗杆断成数截倒下。一时间,四周压雀无声。
“此事关系康王霸业,在场诸人须向天盟誓,若有异心,有如此杆。”
朗朗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三十)
此时侍婢奉上白酒,他端起一碗,“我沈灿若对天盟誓,此去如心生异动,必五雷轰顶,天地不容。”他一口气饮尽,再将碗狠狠摔下。
碎裂之声及铮铮誓言,令众人群情激昂,各端酒相随发誓。
“好,上马!”沈灿若一个燕子翻身跃上马背,赢得阵阵喝彩。
当下骑兵纷纷上马,一切就绪。
李鉴站在帐门前,望著他矫健的身影,情动不能自禁。
沈灿若於马上拱手,“请康王下令!”
李鉴深深凝视,两人视线纠缠,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发!”
沈灿若脸上绽放出令人窒息的笑容,喝声“驾”,带头扬鞭冲了出去。
此一去,风波再起,任是心如明镜,也抵不住那造化弄人。
林飞前方探路,越明注意後方,再以崔冯二人左右掠阵,一行八十余人出了淮都城,直奔北地而去。
昔日赫连王朝历世十三代,最後因穷奢极欲被镇威将军,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夺了江山,血洗皇宫,没想到二十年不到,历史再度重演。
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路,他们来到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前。沈灿若方下令暂行休息。诸将皆面有疲色,反观沈灿若却是精神抖擞,心下不由暗自咋舌。
沈灿若目光炯炯,负手望著山路,若有所思。这时,他听到有人相唤,回头看到一大汉端著一盘制作精美的糕点呈上前,於此时此景之下颇为怪异。
那大汉道:“沈公子,这是康王吩咐为您准备的,康王言道,公子在外风餐露宿,千万保重身体。若要少了一根头发便将小人的头砍下当球踢。”
沈灿若心头一缓,拿起一块,放在嘴里。这虽不行和刚出炉的相比较,但在他看来却胜过那千倍。他瞟过那人,问道:“我们是否见过?”
那大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尉青,曾经为难过公子,请公子饶命……”
沈灿若将他扶起,“昔日之事我早不放在心上。”
“多谢公子,小人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沈灿若微微一笑,“你言重了。这只不过是小事……”
“对公子是小事,可是对小人来说却是大事,如果不能得公子原谅,此次回去小人无脸见康王……”
沈灿若看著他急切的样子,不由扑哧一笑,尉青顿时看傻了眼,原本滔滔不绝的嘴张得大大的合不拢。他心道:难怪康王将公子如视珍宝,此种笑容只要得见一眼,就是为他死了也甘愿。
“既是如此,今晚你就随我走一趟吧。”
他半天醒过神来,只听到这一句,呆呆问道:“公子要去哪?”
沈灿若吐出两个字:“地府。”
他打了个寒颤,再看时沈灿若已转身走开。
入夜,除了火堆燃烧的声音,就只有山中独特的飞禽怪异的鸣叫。
尉青跟著沈灿若走在幽暗的山道上,不明白原本只像个土堆的山到了晚上怎的凭的吓人。而沈灿若不唤醒四大副将,反而只带著他这个小小的军士只身进入,也著实叫人觉得奇怪。
“公子……”
“别吵。”沈灿若手执宝剑,在草丛中行进。
尉青闭上嘴,举著手中的火把,当好一个称职的烛台。
“嘎──”一个黑影扑来,他惊叫出声,手中的火把掉下,被人於半空中接下。
沈灿若回头,苦笑道:“尉青,你若害怕就先回去。”
“我要保护公子!”尉青颤声道,牙齿还在不听使唤在上下撞击。
沈灿若觉得有点後悔,他没想到长得五大三粗勇猛如张三哥的尉青会怕黑,此刻要让他回去已是不可能,但下面路途莫测,他不知是否能护他周全。
尉青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几步走到他身边,“公子,你不用管我,我不会再打扰你。”
沈灿若暗叹一声,只得再度前进,这时一个黑影从身边掠过。
“你这只鸟怎麽飞来飞去没完了!想吓我尉青门都没有!”尉青拔出刀就砍去。谁料道那“鸟”竟发出人的笑声,而且似乎还颇为熟悉。
尉青惊道:“林副将!”
沈灿若轻抚额头,“你们都出来吧。”
“见过沈公子。”从四个方位传来四个不同的声音,尉青举起火把,果然是四大副将全员到齐。
“公子不唤我们反而带著这个愣小子,是看不起我们吗?”崔炎武火烈脾气,问也问得干脆利落。
越明手摇羽扇,颇有几分卧龙先生的韵味,“崔兄此言差矣,公子只不过是看今晚夜色迷人出来散散步而已。”
以长鞭缠绕前臂为饰的冯遇春一言不发,但脸色在昏暗的火焰下显得极为阴沈。
林飞三蹦两跳,眨眼便来到沈灿若身前,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公子,康王交待我们四个最大的任务只是保护你,你要做什麽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帮你做好,就算不能做好也让我们跟著,若你有什麽闪失,我们四个就得抹脖子以谢康王了。”他说得很快,霹雳啪啦就完了,尉青还没缓过神来。
沈灿若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个个移过,但见著张张脸模样不同,神情不同,但皆可看出其下忠诚之心。他心道:李兄啊李兄,你能得这些人如此相助,天下怎不可得?
他佯叹口气,道:“既然如此,大家就随我来吧。”
林飞叫了一声,如孩子一般欢欣雀跃,“公子答应了!公子答应了!”
沈灿若正色道:“不过有些话我不得不说,那个地方我从未去过,想也知道是机关重重,如果稍有异动,就得听令退出,不得有丝毫迟疑。”
“反正公子怎麽说我们就怎麽做,是吧?”林飞回头对著另外三个。
“那还用说。”崔炎武朗声道。
越明执扇躬身道:“愿听公子差遣。”
冯遇春略一点头,算是回话。
沈灿若转身,“好,都随我来!”
“得令!”声音响亮,在这夜空里火焰中,好像驱走了所有的暗色。
林飞轻功果然非同一般,几里地打个来回连口气都不喘,“公子,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石碑。”
沈灿若眉头微锁,“按图上的方位来是这时没错啊……你们先歇歇,容我再想想。”他眼望四方,口中念念有辞。越明虽略可知道那与阵术有关,但以他的造诣,竟是一句也听不懂,不由得暗暗吃惊。
尉青举著火把,勉强跟上他们的步伐,听闻此言终於一屁股坐下,马上又跳起来。
“怎麽了?”越明问道。
“有个硬梆梆的东西,咯得生痛。”尉青没好气地说,他真是运气好到喝凉水也塞牙。
沈灿若猛地转身,瞬间到他面前,接过火把朝下看去,再抬头时目光已亮如明星。
越明正好与其对视,两人的眼神里传递一个信息:找到了!
(三十一)
崔炎武用刀将四周的杂草割掉,只是一个凸起的黑色怪石正坐落在地面上。
“你们先让开。”沈灿若神色肃穆,指尖在青锋上一划,血珠立时沁出来。
五人退到几丈开外,但见沈灿若举起手,口中念念有辞,将血滴在黑石上。
越明不禁低呼一声,难道这就是久绝人世以特定人的血为开启之钥匙的“擎天阵”?
黑石甫一沾到血,就冒出白烟,然後猛烈地晃动起来。
……主人……我的主人……是你来了吗……你忠实的仆人已等了太久太久了……
好像是风的吼,好像是树的声,但那低沈犹如吟唱一般的话语,以庞大的声势模糊地回荡在夜空中。
以黑石为中心,整个地表都开始剧烈的震动,底下好像有一锅热汤在沸腾,每个人几乎都站不稳。只有沈灿若,被白雾笼罩的人影,依旧是那样平静的表情,仿佛是沐浴在圣光中的神诋,让人不能出一语地屏息凝视著眼前种种。
从他的双唇中,缓缓吐出一个个听似无意义的单字,慢慢地,速度加快。与此同时,地面震动得也越厉害。
……啊……我们的王……您终於来了……请接受我们最崇高的敬意……伟大的王……
吟唱的旋律掀起了新的高潮,四周的景致也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很短的时间里,山丘向下陷,许多的房屋由地面“长”起,而他们原来待的地方变成了处於最中央的平台。
眼看著沧海桑田的景象於眨眼间上演,在场诸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让人惊讶的事情接著发生了。不知何时,周围站著无数的人,他们用敬仰的目光看著沈灿若,犹如海浪一般的吟唱一波接一波地向中央袭来。那是充满了气力的声音,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直到歌声渐渐停止,林飞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但此刻,惯以口舌见长的他也不禁结巴了,“越……越明,这是……怎麽回事?”
越明也同样被所见震撼,这时他身边的尉青吐出两个字:“召灵。”
“召灵?”
“对……这些都是‘擎天阵’的幻象,只有身具巫师血统的赫连皇室才有可能开启。”
尉青深沈的语调让越明不由打了个寒颤,他……究竟是谁?
沈灿若全神相对,这些虽是先祖所布,但稍有闪失,就会被其反噬。
王……尊贵的王……您何时才会带领赫连的铁骑……回到那美丽的地方……
如泣如诉的声音,是族人最後的呐喊。
沈灿若抵不住那埋藏多年的愤恨所凝聚的声响,额上已现出汗珠。他一边要用咒语压下欲脱缰而去的怨灵,一边要从他们的口中问出宝藏的下落。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诉说著赫连皇室遭受的苦难,及被困多年的痛恨。一遍一遍,一次一次,在无形地鞭打著他心底最深处。
宝藏……宝藏……赫连最後的希望……王要出世了……可以出去了……
雀跃的灵魂,开始不受控制的狂欢,沈灿若再次的询问如石沈大海,没有回应。
“不好,公子支撑不住了。”尉青惊叫道,不及多想四个人影从不同的方向纵向那个人。
“别过来……”沈灿若勉力支持,微弱的声音传不到他们的耳中。
他们的闯入惊动了怨灵,压抑多年的怒火在此时终於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是谁……是哪些愚蠢的人类闯进圣地……让他们的鲜血来洗净罪孽……不要放过……
明明是幻象,但被抓住被扼住的窒息感是那样真实,四大副将被扯进怨灵的漩涡,沈灿若心急如焚,怒吼一声,“放开他们!”
王生气了……王生气了……
怨灵的气焰稍稍下降,沈灿若暗中平稳气息,就在这时,另一重咒语凭空响起。
杀了他们……他们是罪恶的闯入者……会伤害我们伟大的王……杀了他们……
沈灿若瞪大双眼,注视著正用熟练的方法念著咒语,比他更轻松地控制怨灵的人,“你……你是谁?”
尉青单膝跪下,“臣尉迟青拜见赫连第十四代王者。”
沈灿若想到母亲晴香公主曾言道,昔日赫连皇家本在十代时内部就已腐朽不堪,全亏有尉迟镇威两大将军守护天下。後来镇威反叛,皇帝害怕尉迟相随就夺了他的兵权。谁料在最後皇城沦陷时,群臣逃得一个不留,只有年已八十的尉迟老将军手执长刀站在宫门前,杀敌过百,最後万箭穿心站立而死。
怨灵受到鼓动,露出狰狞的面容,张开血盆大口,意欲撕裂四人的身体。他们虽是幻象,但具有与现实同样的杀伤力。不然赫连家就不会动用他们守护宝藏了。
“不,停止!不许伤害他们!”沈灿若骤起狂呼,拼命念出咒语,情急之下气血上涌,胸口如遭重击,身体在高高的平台上摇摇欲坠。
尉迟青仰望著他,“王,只要你接受他们的朝拜,就能平息愤怒的情绪。他们会捧出赫连氏的宝藏,助你踏上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你要我反?”沈灿若猛然醒转。
“当今天下能者居之,公子雄才伟略,胜李鉴千倍。只要公子登高一呼,昔日臣子必四方相应,成功指日可待。”
“难道你要我驱使这些怨灵去残害世人吗?”
尉迟青道:“都是以人命相拼,用怨灵或是用军队有何区别?”
“我不能答应。”沈灿若用手按著胸口,脸色苍白,但神情依然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