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爱乱
[按照你说的,等他们演完大王生母尹氏的那出戏以后,就帮我除掉那个戏子!]
张淑嫒抓住任士洪受大王召见的机会跟他讨论计划,最后说了这一句。
任士洪点点头,随后着手召见长生。
长生是孔吉的前辈,更是他的主心骨!只要长生安排的戏剧,孔吉都会按他说的去排演。
翻阅着桌上的戏折,绘着漂亮的戏子,纸张上美艳的面庞里看不出这出戏中蕴涵的杀意。
任士洪,一个外戚,堂下官——如果除掉那些大王的眼中钉一样的勋旧派大臣,为大王消除目前的窘迫和过去母亲被谋杀的遗憾,他的未来将平步青云。
当然,一切还需要张淑嫒的美言。
她对他来说,是必要的棋子,而在她成为棋子前,她又是控制他行动的主人。
长生走进来,看到任士洪正在看一本剧折。
[大人——]
长生对这个逼迫自己签下生死状的绿衣服官吏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喜乐园却是在他的管理之中,所以才会听从他的召唤到这里来。
[哦,你来了!]任士洪点点头,把剧折子推向长生,[开始练习这个吧!以后演出给大王看,大王也不喜欢总是看同样的东西,偶尔也应该演一些符合宫廷气氛的东西,毕竟你们已经是宫殿里的人了嘛。]
长生皱起眉头,任士洪的话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但他还是打开了折子——美丽妖艳的女人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不用面具?]
[不用!]
[但是山台剧是必须要戴面具的——这样让我们怎么演?]长生早已渐渐地厌恶这个宫廷了,有人跟他一样认识到孔吉的美好,并且想要分享这种美好,对他而言,这是无法忍受的。
男人的感情,对曾属于自己的物体,无疑只想独自占有。
孔吉是人,但是这种想让他仅仅属于自己,把他隐藏在山台剧面具下,不让别人发现他的美的心情,却不知道能克制到什么时候。
想到大王,那个把孔吉从自己身边带走的男人,宫廷的戏剧,他根本连看都不想看。
[长生,想清楚,用化妆的也是一样嘛!孔吉的相貌,扮演女人绝对比面具要好看啊!
[我们不演没有面具的戏。]
长生用转身来拒绝任士洪。
[等一下。]
任士洪在他身后叫着。
[难道,你不想带着孔吉再回到民间去吗?你想他一辈子留在这里吗?大王的兴趣,一天千变,孔吉在这个宫廷中能受宠到什么时候呀!]
任士洪的话让长生停下脚步。
[不管怎么说,这个三丈宫墙的外面,才是你们的天地不是吗?宠爱什么的,都像天上的云彩一样变幻不定。现在你可以对我背转身体是因为大王对孔吉的喜欢,这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一点都没有了呢……]
[演这出戏以后,我们就可以离开宫里了?]
长生转回头,拿走任士洪桌子上的戏折。
[是啊!这个演了以后,估计大王也会看戏看到厌倦了,到时候就安排你们出宫。]任士洪对长生说.
[不管你们让我演这个有什么目的,不要忘记你说的话。]
长生想着孔吉在宫外的样子,两个人一起浪迹民间时,排演中孔吉偶尔拥抱着自己露出阳光一般的微笑,把折子收进了怀中。
[景福宫·勤政殿]
两班朝臣的中间,大红龙榻上,李隆正在听大臣们的上奏。
耳朵里面嗡嗡地响着大臣们的说话声,李隆一句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面,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全部都是孔吉线条柔和满带笑容的脸。
最近的一段日子,跟孔吉在宫里点着蜡烛玩影戏成了最快乐的事,而那对小人偶,因为看到孔吉爱不释手的样子,当时就送给了他。
孔吉真的很喜欢那对小人偶,总是放在怀里,有时候兴起,他还会叫孔吉玩给他看。
男的偶人,女的偶人……
孔吉年轻而情窦未开的脸,每次演出夫妻的剧目都会绯红的柔软的双颊。
昨天晚上孔吉在屏风后面给他演影戏——飞舞的蝴蝶,落在盛开的小花之上。
朴素而娇小的花儿呀,他的孔吉呀——就像是那朵可爱的花。
李隆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到的笑容。
花和蝴蝶,永远都是在一起的,他想,我是孔吉的蝴蝶吧!
李隆的好心情却被一位大臣打断了。
[赋税的事,还是请大王您再仔细想一下吧!不管怎么说,元老们的财产,两班官员的钱都是朝廷赐予的呀,如果大王现在把这些都收回去的话,这些是先王成宗大王也不愿意看到的啊!]
父王被提起,让李隆心中燃烧起怒意。
已经是一个死人的先王,那个把自己的母亲杀掉,甚至打算废掉自己的父亲,到这个时候还要来干扰他吗?
李隆的目光,骤然之间变得阴郁如钩。
他站起来,怒冲冲地从两班大臣中间的红毯上走了出去。
他几乎要无法压抑了——内心潜藏的无人能了解的悲苦,快要把他吞没了。
他嗅到血的味道。
李隆走了出去,上了帝王的大轿。
[到喜乐园。]
他坐下来,靠在柔软的轿榻上。
他想静下来,远离那种血气汹涌,他并不想杀人——他知道去哪里能寻找到他需要的安静和快乐。
孔吉——
他要把他所有的悲伤都告诉孔吉,他的美丽的花,一定能拯救他这只饥渴无力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