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日头爬到最高，秋老虎吃人，我不禁汗流浃背。

从昨晚开始折腾，到现在早已饥肠辘辘。

英潜心带着他的人退后三丈，坐下休息，子言在他旁边忧心忡忡的望着我们。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叹口气，抬眼去看六珈。

慕青将六珈放到我怀里，软绵绵没有几分重量。

没想到六珈已经瘦成这样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拥抱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日莲池旁的六珈，肌肤耀华，黑眸星亮，那么年轻，那么漂亮。

只不过短短一个月，却彷佛过了整整一世。

所期待的幸福还没开场，却到了该谢幕的时候了。

“六珈——”我的眼泪忍不住噗嗤噗嗤的掉下来。

六珈一直看着我，眼睛里少了大半的神采，只是黑眸中坚毅不改。

六珈嘴角微微向上一扬，伸出手来，指尖轻轻的划过我的脸颊，嘴唇动了动。

我紧紧的盯着六珈的嘴，那是八个字。

我们一起，死也一起。

“夫人——”那边的有章又大叫起来。

我远远的瞄过去，舜华面无表情的望向这边。

如果不出意外，他看的应该是我，因为我的头皮阵阵发麻。

“我不会回去的——拜托你们快走吧——”我冲他们大喊，肚子饿，声音也不太大。

舜华似乎皱了一下眉头，开口低低道：“快过来。”

声音虽低，却稳稳传到我耳朵里，我仔细辨别了一下，好像没有生气。

我胆子大了一些，高声道：“我是说真的，你们别逼我！”

舜华上前几步，身旁的弓箭手迅速跟上。

我不禁心慌，双手围起来，试图掩住六珈。

舜华盯着我，道：“易闲之，别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我觉得很好笑，大声道：“哈，我什么身份？赵舜华，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才是真的，我是个男人，你却偏要抓我回去作侧室，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舜华脸色一沉，低声喝道：“荒唐？你我既有夫妻之名，又有夫妻之实，名正言顺，有何荒唐？”

猛地气血上涌，我脸腾的燃烧起来，不敢低下头去看六珈。

该死的赵舜华，大庭广众提什么夫妻之实！

曾叔突然在旁边哼了一声。

我更是羞愧难当，赶忙矢口否认：“我跟你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你少胡说八道了！”

舜华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紧皱，眼神犀利：“你若不跟我回去，他们今日必死无疑。”

我心一惊，想起刚刚破空飞舞的箭雨，恨恨道：“你敢杀他们，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舜华望着我，退后一步，手一挥，一声放箭的巨响。

我还来不及惊呼，满天长箭铺天盖地而来。

走宝曾叔和慕青赶忙挡在我们面前，将长箭一一挡落在地。

一排长箭刚完，舜华手再一挥，又是一排破空呼啸而来。

我气的浑身发抖，大声骂道：“赵舜华，你不得好死，你这个王八蛋！”

话音未落，慕青身形一歪，膨的栽倒在地，左腿上插着一只长箭。

“慕青——”我抱着六珈，慢慢挪到慕青身边。

箭头留在腿中，伤口已经血流如注，我拼命用手去摁，慕青撕下一块衣角缠住伤口。

又是一声巨响，一排长箭又跟了上来。

走宝曾叔又不是千手观音，仅凭一把长箭，一双肉掌，如何抵挡的住。

好几只箭落在离我和六珈身旁，我赶紧把六珈拖进慕青怀里，迅速爬起身来。

舜华手停在半空中，正要挥下，我冲到走宝和曾叔前面，伸开双手大声道：“你够了！”

“小畜生！”曾叔上前抓着我往后拖。

我用力挣扎开来，又往前跑几步：“你若再放箭，我就死在你面前。”

说着，拿出怀中的短剑比在自己脖子上。

舜华面不改色：“同样的招数，不要用两次。”

我一愣，又大叫：“我是说真的！”

舜华死死盯着我看了半晌，竟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跟我回去。”

我摇摇头：“你娶我本来就是为了舜英，如今她已经嫁人了，为什么你不能放过我？”

舜华垂下眼睑，沉默不语，我紧张的看着他，冷汗从额头上滑下。

“是你，让我不要丢下你的。”

我当场愣住，舜华抬起眼来，冷漠冰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别的神色，又迅速被压抑下去。

脑子里的情景反复回转，那日在池塘里抱住的温暖的身体，还有自己声嘶力竭的哭喊。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只能喃喃几句：“我……我……你别当真，那些话，我随便说说而已……”

舜华一下子盯着我的眼睛：“你说什么？”

我噤声，不敢重复。

“无论你怎么想，我都不会放了你的，我希望你明白，我并不仅仅是因为英儿才娶你的。”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想要说什么？

“易闲之，我不会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为妻的。”

我瞪大眼睛，张口结舌，这样的舜华让我头晕脑涨，手足无措。

我抽出一点脑子来消化了一下，努力回想以前作女人的时候如何拒绝那些男生的，然后小心翼翼开口：“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是我先认识了六珈……那个，如果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舜华身子一震，瞬间恢复平日的语气：“跟我回去，我自然会好好待你的。”

我心虚的后退几步，勉强笑道：“不、不用了，我……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舜华眼神黯了下去，语气却更冰冷强硬：“不由得你想不想，若想活命跟我回去！”

我明白舜华已到了发火的边缘，后悔一时冲动跑到这么前面来，赶紧转身就要跑回去。

还没迈步，一双大手把我拦腰抱起来。

我双脚腾空，吓得不行，大叫起来：“六珈六珈——”

那边的曾叔一脸着急，举剑就要冲过来。

“放箭！”舜华在我头顶低喝道。

巨响在我耳边炸开，一排长箭噌噌的飞了过去。

我心都要跳出来了，只能声声大叫：“六珈六珈！”

舜华放我下来，一只手抓住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扇下来，狠狠给了我一个嘴巴。

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骂，还用力挣扎。

无奈舜华的胳膊跟铁铸的一样，不比黑熊有章的劲小，我做了一系列的无用功。

舜华低声下令：“连续放箭，直到他们死为止。”

我脑中“嗡”的炸了锅，大哭道：“王八蛋，你敢杀了他们，我就杀了你！”

舜华低头看我一眼，皱皱眉头。

我突然想起手中的短剑，刚刚吃惊那会从脖子上拿了下来，一直握在手中。

什么也顾不了了，我右手一扬，狠狠的扎在舜华胸膛上。

我彷佛听见了利刃分割肌肉的声音，不禁浑身颤抖起来。

赶忙抬眼看看，舜华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还有难以置信和伤心。

我心一下子乱了，手忙脚乱的去捂突突冒血的胸膛：“你、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死啊……”

舜华向后踉跄几步，站立不稳，跌到在地。

有章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惊呼一声：“王爷！”就要冲过来。

我这才六神归位，想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舜华的眼睛死命盯着我，我咬咬牙，一狠心转身拔腿就逃。

有章在我身后怒喝：“易闲之——”

我在漫天箭雨下，拼命的迈开步子，向六珈跑去。

“连……连他……一块……杀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是舜华。

我心一凉，他终于要杀我了，眼泪哗啦又留下来，脚步迈得更快。

我已经看到六珈焦急的眼神了，清清楚楚，似火焚心。

突然，我的后心一痛，眼前猛地有些发黑，双脚一软，踉跄了几步。

“闲之……”微微弱弱的，好像是六珈的声音。

我咬紧下唇，勉强提起脚步在向前奔去。

曾叔挥舞着长剑，在密密麻麻的飞箭中辟出一条路来，眼看就要到我面前。

我急忙伸出手。

“扑”，这一次我听得分明，是箭头插进后背的声音。

四肢彷佛一下就不是自己的了，我还没来得及呼救，就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小畜生！”

我的眼泪拼命的往下流，嘴里一股腥甜，只能无意识的张张嘴：“六珈……”

曾叔奔到我面前，抓起我的身子就退。

我好像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就回到了六珈身边。

六珈抱住我的身体在不断发抖。

我很想也抱着他，告诉他不用担心，可是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

我听见长箭飞来的声音，箭和剑碰撞的声音，脚步声，怒喝声，什么都有，又突然一下都消失了。

我只听见六珈若有若无的声音：“闲之闲之闲之……”

63．

漫长的夏季早已过去，直到落叶都快落尽的时候，我才能勉强下地走两圈。

每天穿的就跟一个包子似的，别人还在过秋天，我就已经提前进入了寒冷的冬季。

曾叔说：“小畜生伤到肺，如果受了风寒又躺回去，就太对不起英庄主拼死救你一命了。”

一听这话，我就憋嘴，他早干吗去了，等我挨了两箭，都快死了才来，报复心太强了。

“张嘴。”

我立刻把嘴张得大大的。

六珈把一勺温热的粥塞到我嘴里。

我满意的砸咂嘴：“没想到二哥熬粥这么有一套。”

六珈笑笑：“以前在山上，都是二哥下厨的。”

我哦了一声，然后问：“那他留在这里给英潜心做饭的话，我们回碧水云天岂不是就要饿肚子了？”

“谁说我要留在这里了！”门被踹开，子言端着一碟绿豆饼进来。

我立刻媚笑：“不留不留，咱们一块回碧水云天去。”

伸手接过绿豆饼，往自己嘴里塞一个，再往六珈嘴里塞一个。

“你干吗让我四弟喂你吃饭，你没手啊！”子言瞪着我。

这个家伙自从我揭发他喜欢英潜心以后，对我的态度每况愈下，典型的恼羞成怒。

我把毛笔搁下，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越来越有进步的书法：“我忙着呢，没看见我在写信嘛！”

把信折好封好，递给子言：“喏，齐总管，帮我寄信到京城。”

子言一把夺过来，哼了一声：“小畜生，又给那个方翰林写信啊？”

我点点头，发觉最近子言成了曾叔第二，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

六珈抓起我的手，把碗塞过来：“写完了就自己吃。”

我赶紧摊开第二张纸：“还有呢，宝全的信还没写呢！”

六珈无奈，只得继续挖一勺塞过来：“宝全成亲那天我们到底去是不去？”

我皱眉憋嘴：“我是很想去看看萧玉雪，可是外面那么多人守着，只怕一出去就被那个七王爷抓回去了。”

六珈拿起一块绿豆饼放进我嘴里：“不去宝全那里，我们一样得回碧云山。”

子言也拿起一块：“小闲招来的人，小闲自己解决。”

我愤愤然：“早知道干脆一剑刺死他，省得他叫那么多人围着四海山庄，几个月都不走。”

子言奇怪的看着我：“我发觉你真是小畜生，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我心知失言，脸上一红，放下毛笔，去看六珈。

六珈眼神平静，只是冲我一笑：“我没有怪你，你不用说重话给我听。”

我咬着唇，低下头，我心里想什么六珈永远知道。

子言识趣的出去了，门轻轻关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心虚。

我一把抱住六珈：“六珈你信我，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赵舜华。”

“谎话。”六珈也抱住我，手上一使劲。

我急得眼泪都迸出来了：“我那次把他当成你了，所以……”

六珈松开胳膊，看着我，眼神明亮，认真道：“是我不好，让你再喜欢上别人。”

“我没喜欢上别人！”我哭起来。

六珈突然噗哧笑起来，替我擦擦眼泪：“又哭。闲之花心，不过最喜欢的还是我。”

我一听，高兴起来，揉揉眼睛去看六珈。

经过两个月的调养，六珈虽然还有些瘦弱，可是脸色已经恢复大半。

现在六珈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眼睛清澈透亮，嘴角轻轻上扬着，竟是如此好看，如此……诱人。

我不安分起来，猛地啃了六珈的嘴唇一口，然后整个人贴了上去：“六珈……你看起来好好吃……”

六珈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抱住我的手一紧，轻声道：“只给闲之吃。”

我哪里经得起如此挑逗，低头就咬上六珈的脖子。

六珈闷哼一声，手从我的衣襟钻进去，微微的凉意引得我一阵战栗。

我毫不客气的拔拉下六珈的衣服，直到胸口那个鲜红的闲字露出来，才一口咬过去。 ☆自☆由☆自☆在☆整☆理☆

六珈的手贴着我的身体游走，摸到我的腰部，一使劲，将我放到在地上。

“六珈……亲亲我……六珈……”我喃喃开口。

六珈的唇就狠狠的砸上来。

每次都这样，我心里乐得开了花。

门“砰”的一声被踢开，“四儿？小畜生？你们在干什么？！”

是曾叔！

我赶紧放开手，爬起来缩到六珈背后。

六珈这下脸红的就像要滴出血来，坐起来拉正上衣，吞吞吐吐：“我，我们……我们……”

“曾叔，你不是给英潜心炼剑去了吗？怎么有空来找我们？”我赶紧出声抱怨。

曾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进来坐在书桌旁：“看来你们俩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赶紧收拾收拾给我回碧水云天去，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是。”六珈规规矩矩站起来。

我也只好跟着起来：“但是七王爷派人守着外面，离开这里的每条道上都布满了人，我们一出去还没到碧水云天，早就被人抓走了。”

曾叔抓起桌上的绿豆饼扔进嘴里，笑了笑，颇为得意：“这就要靠我了。想当年我曾晋波就靠三项绝技闻名江湖……”

“哪三项啊？”我马屁的跟上。

“铸剑、易容和轻功。后两项我教给了你们师父，小二喜欢易容术，可惜没学到家。四儿偏喜好轻功。三儿最老实，师父教什么就学什么，老大就更怪，什么都不喜欢，连师父的功夫都不肯学，要不然哪会那么容易……”说到后面，面色惨然下来，摇摇头。

我赶紧插嘴：“曾叔，你那么多年没动手了，万一手艺退步，我跟六珈一出门就被人发现……”

曾叔眼一瞪：“谁说我多年没动手了？”

“啊？”我张大嘴。

曾叔摸摸自己的脸：“易容术一次不能太过长久，每个月我都会重新做一次。”

莫非曾叔现在示人的都不是真面目，我一脸激动。

六珈拉拉我的手，忍住笑在我耳边轻道：“曾叔以前是江湖上的第一美人。”

我下巴掉了下来，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不过脾气挺像美人脾气的。

“曾……曾叔，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真实模样？”我流着口水凑过去。

曾叔瞄了我一眼，哼了一声：“你还不配，只有他们四个的师父才有这资格。”

我哦了一声，脸耷拉下来。

曾叔又吃了一块绿豆饼，突然咦了一声，冲我们道：“四儿，你是不是不记得你以前发过的誓了？”

我跟六珈均是大震，呆立半晌，无法言语。

该死的曾叔，本就忘了的事情偏又拿出来提，万一六珈脑子一糊，说要力守誓言，那我岂不是又会很惨？

我紧张的满头大汗，六珈低头沉吟，迟迟不开口。

曾叔又拿起一块绿豆饼，得意道：“人在江湖，信义为先。四儿你若发过誓又自己破誓，这可是被天下人耻笑的……”

六珈一把抓住我的手，抬起头来，微微笑道：“曾叔放心。四儿没忘自己发过的誓。”

我心大惊，哀求道：“六珈——”

六珈转过头看着我，一本正经道：“我叶六珈为了易闲之，是甘愿被天下人耻笑的。”

我扑到六珈身上，激动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曾叔咳咳两声，一拂衣袖，站起来道：“算了。我去给你们作面具去，你们俩给我老老实实呆着，要发春也要等到回了碧水云天再说！”

说罢径自出门去了。

剩下我跟六珈面面相觑，脸皮绯红。

半个月以后，我跟六珈，还有慕青收拾停当，在四海山庄齐总管的带领下，出了大门。

“你，动作快点，别误了时辰！”子言皱着眉头，大声喝道。

我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把手中最后的一坛子美酒放到马车上。

“好了，两日之内，一定要将这车礼物送到浒县张宝全张小爷家，如有闪失，惟你们是问！”子言凶巴巴的一挥手。

慕青坐在车辙上，就要扬鞭出发。

我赶紧从车后跳上去，六珈也跳上来坐到我身边。

子言装作检查货物，凑过来轻声道：“你们虽然易了容，但凡事小心为上，小闲少开口讲话，免得被人发现。看完新娘子，就赶紧改道换装回碧水云天，千万别到处逗留……”

我装作恭敬听话的样子，不耐烦道：“这些话你都说了无数遍了，二哥，你还没嫁人就这么像大婶了。”

六珈鼻子里冒出喷喷的笑声。

子言使劲拍了拍我的头：“死小子，一路上出了什么差错，你就等着拿命来赔吧！”

“齐总管。”英潜心突然出现在大门口。

子言脸一红，咳咳两声，挥挥手，大声道：“你们出发吧！”

慕青鞭子一扬，啪的打在马屁股上，车缓缓的向前移动。

我突然觉得心里有种难以割舍的眷恋，似乎对四海，似乎对过去。

六珈过来拉住我的手，在我耳边轻轻道：“回去以后，我们就去找桃花岛。”

我笑起来，看着四海山庄渐行渐远。

子言转身走到英潜心身边去，英潜心还看了我们一会，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

本就是怪人，要打要杀的折腾半天，到最后牺牲了好几十人把我们从舜华手中救下来，还让我们在四海山庄白吃白喝了两个月。

不过，也不算白吃白喝，我们赔上了一个二哥，还有一柄曾叔铸的剑。

据说曾叔当年铸的剑现在都是能够在江湖上掀起大风大浪的宝贝，一是品质高，一是成品少。曾叔铸一把剑据说要整整一年，现在他就留在四海山庄哼持哼持的劳动着。

至于二哥，嫁出去的二哥泼出去的水。虽然他对英潜心杀了他师父还耿耿于怀，不过在我热忱开朗的劝导下，也终于懂得了“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道理，决定抛开是非，勇敢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慕青就惨点，他送我们回到碧水云天之后，就要独自一人上京城。

为此我们跟曾叔都劝过无数回了。

他只是说：“陈宰相的公子是个文弱书生，我怕他不能好好保护郡主。”

我发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坚持。

有句话这样讲，有些事，别人可能觉得很无聊很无趣，但对自己来说，却是最最重要的东西。

我扭过头，对六珈笑道：“我给你唱首歌听吧！”

六珈眨眨眼睛，然后点点头：“小声点唱。”

我点点头，轻轻哼起来：

“多少爱与怨，多少泪与恨，

江湖路难行，心酸谁来听；

酒入愁肠多，路上知音少，

自从遇见你，才知不寂寞；

有时难派遣，爱独饮，

有时难相聚，恨别离，

几度夕阳几度晨，几度春风几度秋，

漂泊天涯，迎风咆哮，对月笑；

多少山与水，多少汗与血；

行行复行行，少年白了头；

骑马过山河，仗剑两奔波；

不愿侠名播，只想驰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