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小二屁癫屁颠的上来两个菜。
我筷子还没握稳，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上楼来。
我赶紧端着饭碗躲到慕青身后，宝全这个混蛋也立刻过来跟我挤。
上来一群穿道士服的男人，领头的那个头戴孔方帽，身着刺绣长绸衫，脸形跟宝全有点像，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宝全他爹。
“你这个小秃崽子！快点跟我回去！”他爹开始咆哮。
宝全畏畏缩缩的使劲摇头。
“你这个败家子，除了成天做白日梦之外，你还有啥出息！你娘真是有本事，生了你这么一个小混蛋！”
听听，这是什么爹，我皱皱眉头。
宝全脸涨的通红，一跨步出去大声道：“王金奎！你不过是我舅舅，没有资格这么教训我！”
啊，舅舅？ ☆自☆由☆自☆在☆整☆理☆
宝全舅舅鼻子歪了，哆嗦道：“你你你——居然还敢叫我名字——各位道长，这个小混蛋就麻烦你们了。”
旁边那几个助纣为虐的小道士，二话不说一溜顺上前来，伸出魔爪就要抓宝全。
看来早就做惯了这事。
宝全尖叫一声，赶紧后退一步，躲到我的身边，就是慕青的身后来。
我戳戳慕青的后背，在他耳边轻轻道：“钱，钱，钱。”
慕青转过头来，瞪了我一眼。
那群道士一愣，还未开口询问，慕青突然转身将我和宝全夹在腋下，一个起伏，到了窗口。
我还没来得及惊呼，他就纵身一跃。
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在楼下街上，然后足尖再一点。
我就跟坐云霄飞车一般，呼呼呼的出了城。
这一刻，我又不禁怀疑，说不定慕青就真的是宝全说的那种高手呢！
29．
“啪——”慕青一鞭子摔在车前马屁股上。
我跟宝全并排躺在马拉车上，晃晃悠悠一路前行。
这是拉草料的车，四周有围，车再晃人都不会摔下去。
我还真分不清宝全选择这种车，到底是为了情调还是为了省钱。
越往南走天气越好，碧空万里清透，空气湿润含香。
“多少爱与怨，多少泪与恨，
江湖路难行，心酸谁来听；
酒入愁肠多，路上知音少，
自从遇见你，才知不寂寞；
有情有时难派遣，爱独饮，
佳人有时难相聚，恨别离，
几度夕阳几度晨，
几度春风几度秋，
漂泊天涯，迎风咆哮，对月笑；
多少山与水，多少汗与血；
行行复行行，少年白了头；
骑马过山河，仗剑两奔波；
不愿侠名播，只想驰神州。”
宝全静静的听着，待到我唱完，才问：“这是什么歌？我从未听过。你自己作的吗？”
我摇摇头：“不是。我从未到过江湖，那写的出这样的歌。”
我又扭头问宝全：“宝全你为什么想要到江湖上走走？”
宝全神秘一笑：“江湖是一个充满传奇的地方。”
“只要你想得到的，你就能在江湖上找到。”宝全一脸激动。
我眨眨眼睛，一把抓住宝全的手腕：“那是不是真有某个组织或者人，什么都知道，你只要付钱，立马就可以知道想知道的事情。比如说某人的行踪之类的。”
宝全想了想，道：“据我所知，没有这样的事。”
我怒道：“又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
宝全比我更怒，坐起身来，高声道：“我张宝全说没有就没有！”
说罢，从怀里摸出一卷东西来在我眼前晃晃，黑乎乎的，似乎是手抄本。
手抄本？！我口水流出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自撰的江湖通鉴！这些年来江湖上发生的大小事件，出现的大小人物，活动的大小帮派，不敢夸口说样样不落，但至少十有八九都在我的记录当中！”
我高度怀疑，乜斜着他绝不相信。
宝全已经出离愤怒了：“你昨天看见那群道士了吧，哼，他们都是我爹的徒子徒孙。我告诉你，小闲，我爹不是别人，就是沐月观王真人座下第三代俗家子弟，人称‘三清四明’中四明的首位！我虽从未到过江湖，可也算半个江湖人，这江湖上的事哪逃得过我的眼睛？！”
我爬起来敲敲慕青的背：“木木，这个沐月观很有名吗？”
慕青的声音低低传过来：“我没听过。”
我本来很想大笑一番，但瞅瞅宝全的脸已经变得黑不可当，想想他现在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只好勉强转移话题：“那宝全，我若想找一个人的行踪，有什么好办法吗？”
宝全见我虚心请教，脸色微霁，想了想道：“你说的那种方法好是好，不过整个江湖多大，每天发生多少事，进进出出江湖的人根本数不清，哪能立马就能告诉你想要的东西。何况人的行踪这回事，又不能随时派个人看着，哪能说要就要。”
我哦了一声，看来那种万事通的神奇组织只存在于后人对江湖的幻想中。
看到我一脸失望，宝全再想了想道：“不过呢，江湖上大的组织帮派，人手多，分布广，若想要查某个人的行踪，应该比你自己一个人找要强的多了。” ☆自☆由☆自☆在☆整☆理☆
我一把抓住宝全的袖子：“这都有哪些？宝全你认识他们的人吗？”
宝全挠挠头：“我哪认识这些响当当的人物，三教九流的小角色我倒见过不少，但也没什么结交。江湖上敬重的有泰山的君家，南湖的莫家，还有近几年统一北方武林的四海盟……”
“四海盟？”我眼前一亮，“四海英潜心的那个四海盟吗？”
宝全点点头，好奇我这么激动。
我爬起身来，使劲拍了一下慕青的背，道：“木木，走，咱们就上四海盟！”
慕青背一僵，立刻甩鞭催马前行。
☆自☆由☆自☆在☆整☆理☆
30．
“我找叶思君。”
我微笑，想尽量显示出自己良好的礼仪。
可是看门的小哥似乎没有注意到，只是困惑的说：“我们四海山庄似乎没有叫叶思君的人。”
宝全一脸抽搐的看着我道：“小闲，都告诉过你了，随便找个人是不行的，你看，怪没脸的。我这可是第一次走江湖，名声都让你弄臭了。”
我白了他一眼，从他身上摸出一锭银子，放到看门的小哥手上：
“我说有就一定有，麻烦小哥通传，一定要传到你们四海盟盟主的耳朵里。如果没有，我易闲之就变成女人给你们看！”
看门的小哥疑惑的看着我，将银子递回来，挠挠头道：“好吧，麻烦各位等等，我们盟主事多，不一定会有空听我的。至于银子，请兄台拿回去。跑腿本来就是我小三份内之事。”
说罢，转身进了四海山庄。
我跟慕青再加上一直喋喋不休的宝全坐在山庄门前的山坡上，齐齐举目望夕阳。
倦鸟归巢时，夕阳衔远山。
英潜心把山庄修在如此静谧的山中，视野如此开阔，心境想必也不同常人。
我在心里反复吟唱李叔同的《送别》，当我唱到25遍的时候，身后的门徐徐开了。
“三位里边请。”看门的小三必恭必敬的把我们迎了进去。
宝全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看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走过一重院，再走过一重院，又走过一重院。
带路的不是小三，是个貌不惊人的白衫男子。
他转过头来对我们微微笑道：“别着急，过了这个院落，再过一个就到了。”
我憋憋嘴。
好吧，祖国大地幅员辽阔，算你对得起山庄二字。
慕青从刚才进庄就脸色凝重，宝全却一脸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土样。
终于踏进最后一个院落。
湖、假山、垂柳、浮萍、小桥、长亭、阁楼，窃窃私语的婢女。
跟前面几个宽敞而冷清的院落彷佛是两个世界。
白衫男子转身对我们拱手道：“请问是哪位要找叶思君？”
宝全赶忙道：“是我们三个。”
白衫男子微微一笑，却拿眼看我。
我整整衣衫对白衫男子道：“九奶奶托我来看看叶思君。这二人是我的朋友。”
白衫男子微微颔首，道：“那请公子随我来，这二位请在长亭中等候，稍时会奉上茶水点心。”
宝全嫉妒的看着我，我得意一笑。
穿过小桥，踏上阁楼，有缕缕清香。
会不会是迷香之类的？里面是否早有埋伏？我心生警惕。
四处瞄瞄，幸亏有桌椅，屏风什么的可以当作武器，花瓶什么的也还可以。
“请问这位公子贵姓？”
我抬头，一位清秀佳人坐在椅中对我微微笑。
啊，莫非要使用美人计来杀我灭口？
我清清嗓子，拱手道：“在下免贵姓易，名闲之。不知道可不可以跟姑娘交个朋友？”
佳人装作未听见，只是道：“你为何要见叶思君？”
我心中不爽，憋嘴道：“其实我不是来找思思的，我是来找英潜心的。”
“公子到底是何人？”佳人居然还是那副神情。
我大声道：“我是九莲华的生死之交！你快让我见英潜心！”
佳人这才微微动容，盯着我看了半晌，幽幽叹了口气，道：“我猜便是。每天此刻都是潜心都会打坐调息。公子若不嫌弃，请先在这用晚膳。稍后我一定安排你见他。”
我一愣，不放心的问：“你会不会害我？你到底是谁？”
佳人轻轻道：“你大可放心，我是潜心的妻子，岂能怠慢潜心的客人？”
原来英潜心早已成亲！这个王八蛋！
我忽觉心痛，莲华拔剑自刎的样子历历在目。
鼻子一酸，我大声道“我要先见思思。”
下了阁楼，穿过小桥，出了院落，在第四重院落里停了下来。
英夫人指着一座质朴的阁楼对我说：“就在上面。你去吧，我在下面看着。”
“看着？”
“这阁楼不是谁都可以进的。即使是我，也不能呆的太久。”
说罢，英夫人微微一笑。
我虽吃惊，但也顾不了那么多，生怕她改变主意，三步并作两步的爬上楼去。
居然寂静无声，彷佛空无一人。
我心有点发毛，轻轻叫了一声：“有人吗？我找思思。”
“你是谁？这里没有思思。”
我顺着声音看去，是个四、五岁的漂亮小男孩，年纪虽小，英气十足。
我心里涌过一阵激动，“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我是闲之哥哥，可不可以跟你交个朋友？” ☆自☆由☆自☆在☆整☆理☆
小男孩脸色一沉，道：“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马上离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我哪里肯走，谄媚笑道：“小弟弟，你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带我去找思思，我就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小男孩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我顿感后背发凉。
扑通一声，我跌到在地板上，胸口生疼。
小男孩收回手去，冷冷道：“你丝毫不会武功，居然敢闯上这阁楼来，胆子不小。”
我四处摸摸，觉得胸口有些疼之外，并无异样。
一骨碌爬起来，我大声道：“你大爷我是深藏不露，你这个小屁孩懂个屁。你快点带我去找思思，要不然我打的你屁股开花。”
小男孩眼色一凛，手一抬，我赶紧退后两步。
“九儿住手。带这位公子去见连华妹妹。”
我扭头去看，英夫人不知何时上到楼梯口。
小男孩愣了一愣，回了一声“是，娘。”
随后看了我一眼，转身向前走去。
我心纳闷，紧随其后，进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里，小小的摇篮摆在窗边。
我一个箭步上去，看到一张沉睡中的娃娃脸。
这不是那个爱哭鬼思思，又会是谁？
我觉得眼眶有点疼，伸出手去就要抱思思。
一只小手伸过来阻止了我，是刚才的小酷哥。
他一本正经道：“你别动，连华妹妹好容易才睡着。”
我皱眉问：“莲华妹妹？哪个莲华？”
小男孩从摇篮里摸出一块玉，递给我看，道：“这是爹爹给连华妹妹的。”
我翻来覆去一看，一面一个字，连，华。
突然想起什么，我又转头问小男孩：“你娘刚才好像叫你九儿？”
小男孩看了我一眼，道：“你居然连我都不知道。我姓英，名九，是这山庄的少主人，四海盟的少盟主。”
我头一晕。
英，九，连，华。
英潜心，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夜色已经完全倾泻下来。
呼呼的风吹来，带着新鲜湿润的泥土味道。
我、慕青、宝全三人坐在五重院的长亭里面面相觑。
桌上摆着一碟碟的莲包，我看的心悸。
宝全本来一个人几里瓜拉说了半个时辰，发觉没人捧场也只好作罢。
就在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的时候，白衫男子站在长亭外，轻声道：
“易公子，庄主要见你。”
我“穆”地起身。
在傍晚见过英夫人的地方，我终于见到了英潜心。
莲华死的那天，朝阳出来的很晚，直到英潜心走，我也没把他看个仔细。
这次我要看个够本。
英潜心跟我目光相接，并不移开，反倒露出一个微笑：“易公子来找我，不会就是想用目光杀死我吧？”
咦？这混蛋还懂点现代幽默？
我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当然不是。其实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英潜心的招牌笑容不改：“你是莲华的朋友，只要我能做到的，尽管开口。”
他不提还好，一提莲华，我血往上涌，一冲动大声道：“我要带思思走！”
看着英潜心微变的脸色，我真是悔得想要一头撞死。
死死盯着他的一双手，唯恐他忽然挥来，大气都不敢出。
幸运的是英潜心涵养不错，微微一笑便恢复了平静：
“这个恕我无法做到。那日你也在场，莲华亲手将思思放到我怀里，我不能把她交给任何人。”
人家如此讲理，我又岂敢再造次：“嘿嘿，刚刚不过跟你开个玩笑。”
唉，有事相求，岂能不低头。
然后想让他帮忙寻找锦秋的事说了一遍。
英潜心当即点头：“这个容易，我即刻传令下去。不出三日，即会有消息回来。”
我欣喜若狂，心中正义的天平稍微向他倾斜了一点。
不过，他似乎不太领情，看着我的目光有点冷：“请易公子以后不要再打思思的主意。”
我一愣。☆自☆由☆自☆在☆整☆理☆
他又道：“另外请易公子记住，四海山庄没有叫一个叶思君的人，这里只有连华，英连华。”
我又一愣，只好憋憋嘴，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英潜心站起身来，手一挥，道：“易公子安心在这里住下，我会尽快安排你与你朋友见面。”
说罢，转身进了里间。
啊，这就走了？
也好，逝者已逝，就不要问那么多我管不着的事情。
白衫男子不知何时飘到了我身后，轻道：“易公子请随我来。”
我对这个人是否有实体感到高度怀疑。
☆自☆由☆自☆在☆整☆理☆
原来外面早已下起了倾盆大雨。
哗哗的雨声真让人兴奋。
隔着雨帘，宝全似乎正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我很没义气的仰天长笑了三声。
这两个家伙在这长亭里足足呆了三个时辰呢。
我跟宝全都不愿打伞，白衫男子只好冒雨送我们去客房，就在三重院。
路过思思所在的四重院，风声、雨声、雷电声，声声入耳，似乎还有思思天怒人怨的大哭声。
我在心里默念，三思方举步，百折不回头。思思，原谅我。
我们一行四人浑身湿透的到了三重院。
“六珈！”
白衫男子提高声音唤道。
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矮的身影出现在前面拐角。
夜色朦胧看不仔细，彷佛是张少年的脸。
“六珈，这三位是庄主的客人，好好招待。”
“是。”声音年轻清脆。
白衫男子跟我们寒暄了两句，转身离去。
我们三人跟着少年六珈到了客房，分头住下。
早就困死了，我当然倒头就睡。
☆自☆由☆自☆在☆整☆理☆
半夜醒来，大雨停了。
窗户没关，月光洒了半间屋子。
唉，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我一骨碌爬起来，就去找茅房。
出了房间东拐西拐，也没什么路标。
来到屋子前的花园里，我只好就地解决。
凉风习习，空气清新，夏虫微鸣。
我四处望望，想找块干净地方躺着赏月。
“没想到你还敢到四海山庄来。”
我吓了一跳，捂住嘴巴，仔细分辨，是那白衫男子的声音。
“受人之托，不得不来。”这居然是慕青！
我知道此时切忌不可粗鲁大意，徇着声音，我一寸一寸的移动着脚步。
“原来他们并没有对你失望，还敢再派你来。”
隔了一会，才听慕青答道：“我现在已经不是碧水云天的人了。不过受人所托来保护易闲之而已。”
“无论你这次来到底有何目的，四海都不可能再放过你。两年前被你侥幸逃脱，现在就来算总帐吧！”声音立时充满了杀意。
上帝啊，我傍晚的时候怎么没有发觉异样！
“咣”的一声。
我也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声音，拔腿就向他们跑去。
远远的看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你来我往，月光下两柄剑生出在在寒意。
我情急，啊地大呼了一声。
两人身形一缓，各自看了我一眼，即刻又斗在一起。
白衫男子攻势凌厉，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出慕青只能招架无力还手。
我心里那个急啊，只得高声叫道：“我们是四海的客人！”
白衫男子轻哼一声，道：“易公子是，这人不是。我正是奉了庄主之命来取他性命！”
话音刚落，他的剑扑的一声刺进慕青胸膛，手一转，有血即刻从慕青胸膛喷涌而出。自由自在整理
我脚顿时无力，扑通的一声跌倒。
白衫男子将剑拔出来，慕青的身子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我心下大恐，只能大叫一声：“你不能杀我！”
白衫男子一笑：“易公子，夜深了，快回去歇息吧。”
说完，足尖一点，消失在我面前。
☆自☆由☆自☆在☆整☆理☆
刚下过雨，地上有点潮湿，月光照下，有青草香味的夜风掠过。
直吹得我瑟瑟发抖。
慕青躺在那里，我伸出手去，没有呼吸。
左胸的血都已快凝固。
慕青有张再普通不过的脸，沉默寡言。
宝全说他是排名前50的高手，显而易见，他不是。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身后一阵悉唆，我转过头去。
空无一人。
（怎么办怎么办？越写越罗嗦了，越来越不可爱了。。。）
鼻子痒痒，我“阿起”一声睁开眼睛。
宝全一张委屈的脸，见我醒来，张嘴就要叨叨。
我立刻闭上眼睛，把头一歪。
“小闲——你快醒醒，木木他出事了！”宝全的声音听起来像刚刚哭过。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宝全咦了一声，道：“小闲，你昨天没睡好吗？怎么眼睛下面那么黑，都是血丝，还肿肿的。还有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着凉了？我去叫个人给你看看吧！”
我摆摆手，赶紧简单洗漱一番出了房门。
天已大亮。
宝全跟在我后面不停的问：“小闲，木木出事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头都快炸了，远远看见有个蓝色身影，跟我差不多高低。
“六珈？”我试探问道。
那人转过身来，很年轻的一张脸，似乎很漂亮。
可惜我无心欣赏：“六珈，这附近有没有水潭啊，湖泊之类的？”
六珈指着东边道：“出庄向东不远便是。”
我道了一声谢，转头对宝全说：“木木的事这里的英庄主他们会处理，你现在赶快回屋里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去。”
宝全看我发火，脖子一缩，委委屈屈的转身回去了。
我匆匆出了庄，就向东边山里走去。
隔了老远，就听见哗哗的水声。
我发足狂奔起来，跑了一两分钟，空气越发湿润。
山路一拐，一条瀑布挂在山前。
水流奔涌而下，潭水清澈碧绿。
我顾不得脱掉外衣，扑通一声扎进潭中。
很静。有青苔的味道。
比锦秋小屋那边的水潭大多了，从水里可以望见湛蓝的天，很高。
莲华和慕青，他们都死在我面前。
上次有锦秋，这次只有我一个人。
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