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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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磐珑蜷缩著身子,躲在角落微微颤抖著。

怎么会这样?

他双唇泛白,紧紧的抿著。

“你蹲在那儿做什么?”姜祁一进房便看到这景象,忧心的朝他走去,跟著蹲在一旁询问他。“不舒服吗?”看他脸色发白,姜祁轻轻的扣住他的下鄂,仔的查看著。

“我作梦也想不到,会因为我的一句话毁了姜朝。”他缓缓的挤出这几个字。

震憾的事实让他惊恐不已。

他会是毁了姜朝的罪人。

“你在胡说什么?来!我抱你回床上,你应该好好的休息才对。”他伸出双手,却硬是被磐珑推开。

“我没胡说,我毁了姜朝。”他依旧喃喃自语著,不断的摇著头。

“你怎么会这么想?”姜祁忧心的问著。

仿佛什么重大的事情被发现了。

“真正的破灾星不是你。”他摇摇头,哑著嗓子解释著。

“别哭,眼睛会疼的。”姜祁伸手拭去他的眼角的血泪,打算静静的听他解释。

“真正的破灾星是皇后才对,是你才够格压制住这破坏力强大的祸害。”他抽抽噎噎的继续说著:“难怪当初我所见的破灾星是如此晦暗,原来都是你本命星的功劳。”

“好了,别说了,这不是你的错。”姜祁听得出来,磐珑正在把过错往自己的身上揽。

“是我的错,我错的离谱。”他摇摇头,身躯不断的发颤著。

姜祁往前一倾,将他抱在怀中,不断的哄著他,要他不必在乎这一切。

“我没想到我的一句话会害了……害了这么多人。”

“我说过了,不是你的错。”他轻轻的拍著磐珑的背,小心翼翼的哄著他。

磐珑哭得很伤心,连语气中都充满悲呜。

“没想到真正毁了姜朝的人竟然是我。”他扯住姜祁的衣领,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继续说著:“其实我才是这颗破灾星,对吧?一定是的。”

“不对!”他叹了口气,将磐珑打横抱起。

“我怎么这么笨?当初不应该这么直接断定……我对不起师傅……对不起澄湘姊姊……更对不起所有的人。”

“你用不著道歉,别哭了。”姜祁依旧柔声劝说著,缓缓的走向床铺。

现下,应该是让他好好的休息才对。

“都是我的错……假如当初我没遇见你,没说过那句话就好了。”

他哭得极为伤心,连姜祁的衣衫都被染得血红了。

但是姜祁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要如何让磐珑打消这自责的想法。

那些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这回事!别再想了。”姜祁靠在他的耳畔轻声说著,不忍心他哭成这样子啊!

“你可不可以不要退位?”他仰著头哀求著。

“不可能,就像我刚刚跟别人说的话一样!”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刚刚那位将军说的没错,姜朝会毁在太后的手里。”

“那又如何?”他强硬的态度让磐珑越哭越凶。

“你现在再登王位还有救啊!”

“我说过了,那是不可能的!”他依旧拒绝著磐珑,走近床铺才小心翼翼的放下磐珑。

而磐珑依旧扯住他的衣领,不让他离开。

“别哭了,你的眼睛会负荷不了的。”他伸手抹去磐珑的血泪,温柔的说著。

“为什么要退位?”姜祁拉开他的手,顺手拉起被子替他盖好,怕他受风寒。

“因为我已做了条件交换。”他笑著说出真相。

“交换……交换什么?”

“换取往后我俩能过著安称的生活。”姜祁伸手拭去他脸庞上的血泪,渐渐的让他停止哭泣。

“值……值得吗?”他疯狂了吗?牺牲这一切就为了乞求安称?

“值得!非常值得。”他充满自信的回答,让磐珑脸上布满期忧伤。

“你会这样牺牲……都是我的错。”他依然愧疚、自责。

“绝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姜祁宠溺的在他的额际落下一吻。

“姜祁……”

“你哭成这样,眼睛一定又犯疼了!”姜祁抚了抚他的眼窝处,心疼的说著。

“我……”

“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有的,这些不是你的错,你当然不需要自责。”姜祁叹了口长长的气。“你不用在乎这些对错问题,你只要安稳地过日子就好了。”

为求安称?

姜祁想得如此简单吗?

见磐珑依旧忧心、不安,他又继续说著:“别再想了,休息一下吧!我会在这儿陪你的。”

我会陪你的。

这句话仿佛有令人安心的功效似的,让磐珑缓缓的合上双眼沉沉的睡去。

是啊!这一切他可以不用在意的,但他却必须永远背负著愧疚感活下去吗?

姜祁看著已睡著的磐珑,有些放松的垂下双肩。

“哭成这样,待会儿醒来,一定又要喊疼了!”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准备命人煎药去。

※※※※※※※※※※

中秋

天气已微微转凉。

这天,有著令人舒服得想出外走走的和熙阳光。

姜祁拗不过磐珑的要求,只好允许他到园子里的凉亭坐著晒晒太阳。

尽管看不见树叶微微泛黄的秋景但是磐珑还是心满意足的坐在亭子里的一角晒著太阳,直觉好舒服哦!隐约中,他听见小孩子的笑闹声。

随著奔跑的脚步声接近,他正要理清声音的来源时,一双小小的,短短的,属于小孩的手覆盖他的膝盖。

他吓得挺直背,纳闷怎么会有小孩子跑来这儿?

“嘻嘻。”

稚嫩的小孩笑声在他耳边响起,磐珑随即以微笑回庆,伸出双手抚著小孩子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很奇妙的,他未曾见过这孩子,脑海里却清楚的浮现这孩子的长相。

他是一个长得很漂亮、五官端正,著实讨喜的沁孩子。

“瑛。”小孩子说出一个单字,双手依旧覆盖住他的膝盖。

这会儿,磐珑居然清楚的看见这孩子可爱的笑容,他笑得很天真无邪,也让他心中充满期愧疚。

“姜瑛?你就是姜瑛啊?”

小孩子听见自己的名字时,随即用力的点头,并不知道磐珑看不见。

他伸手将姜瑛紧紧的抱在怀里。

“对不起……因为我,你必须承受这么大的苦难。”他深觉愧疚的说著。

而年幼的姜瑛当然听不懂,他只是傻傻的仰头盯著他。

“不哭哭,不痛痛。”姜瑛慌张的伸出自己短短的小手抚著磐珑的脸庞,努力的安慰著他。

“我不会哭的。”姜瑛令人感到温暖的举动让他不禁笑出来。

“不哭哭,不哭哭。”姜瑛张开双臂将他抱个满怀,努力的安慰著他。

“姜瑛,我看不见你,可是,我心里一直认为你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哦!”

也许他还小、也许他听不懂,但是磐珑依旧这么说著。

“你长得真的好可爱,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孩子呢!”他累累的磨蹭著姜瑛稚嫩的脸颊。

而姜瑛也跟著磨蹭他。

“你好乖哦!”接著磐珑抵著他的额头,跟他玩了起来。

“我的小祖宗啊,你跑到哪儿去了?”

远处响起一道磐珑熟悉不已的老声,他吃惊的站起身。

“师傅?”

“原来你在这儿啊!”老国师并没有看清楚抱著姜瑛的人是谁,只想抱回姜瑛而已。

当他抱回姜瑛正松一口气时,定眼一看,才看清楚与他面对面的人是他许久未见的学生。

“磐珑,真的是你吗?你过得可好?”

磐珑激动的点点头。

而老国师却在见著他的双眸时,皱起眉来。

“你先坐著!我看你这样,我更不放心。”他轻轻一推,磐珑便听话的坐下。

“师傅,对不起。”对于先前自己闯下的大祸,磐珑先是道歉仄番。

毕竟,他一直找不到机会跟老国师好好的道歉,甚至一度认为再也没有机会。

“道什么歉?事情都过了这么久。”老国师爽朗的笑声震动了他怀里的姜瑛。

姜瑛也跟著他咯咯的笑著。

“师傅,你现在还在宫里担任国师吗?”

“是啊!顺便当这小皇上的夫子,他还小,我只能先教他认字而已。”

讨喜的姜瑛依旧咯咯的笑著。

他可爱的模样不禁让人心疼他的遭遇。

“往后,有机会一定要跟他说声抱歉,因为我而让他遭受如此的待遇。”

“孩子!”老国师要说道理前总会先叫磐珑声“孩子”。

这令人怀念的叫法让他微低著头仔细听著。

“凡事总有开始,也一定有结束的时候,许多事情不一定如你的预测而有所改变,它会顺著你的决定而发展,也一定会有转变,事情永远没有对与错,懂吗?”

就像得到解答似的,磐珑有些感动的点点头。

他的鼻子也跟著酸了起来。

“这孩子,有著重生的命运对不对?”他仿佛见著什么似的问著老国师。

“你早就见著了,不是吗?”老国师微微笑著。

“毁灭即代表重生,他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幸福。”

这样他就不必愧疚了!

“好了,重逢的时间该结束了,我该走了。”

“师傅。”他有些不舍的叫唤著。

“这小祖宗可是偷跑出来的,我找他找了好久。”像是在处罚他似的,老国师捏了捏姜瑛的脸颊。

“这样啊。”

“我该走了,你好好保重自己。”他拍了拍磐珑的肩,道别之后便抱著姜瑛离开。

走了不远,老国师又回过头来看著他。

“我忘了跟你说,澄湘她有捎信给我,她现在过得很好,你不必担心了!”

说完,老国师就离开,从此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直至老国师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依旧立在原地的磐珑才擡起头来,强忍著的血泪终于压眶而出了。

澄湘姊姊过得很好……那他就放心了。

他感受著洒落在他身上的阳光。

今天的阳光真的好温暖,暖得他不禁落泪了。

※※※※※※※※※※

“怎么又哭了?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吗?”好不容易忙完事情的姜祁才一回来,就看见磐珑脸上淡淡的血痕。

“没有啊!阳光太温暖令我忍不住哭了。”磐珑摇著头,微笑的否认著。

“这样也能哭?你真是太容易受情绪影响了吧?”姜祁不禁失笑著。

他伸手将坐在椅子上的磐珑抱起。

“你事情都忙完了吗?”他很自然的攀上姜祁的肩。

“都忙完了,可以去吃午膳了。”他点点头,抱起磐珑往屋子里走。

“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小孩子不需要问这么多。”他不打算讲,便不理会磐珑的问题。

“老说我是小孩子,故作神秘。”

“你还不到弱冠之年,当然是小孩子啊!”姜祁认为他在强词夺理的回应著。

“你真的不说你在忙什么?”

“没必要跟你讲!”他就是不说。

“说啦!”他决定使出最终极的绝招——撒娇。

没料到……还是没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气!”他忍不住咕哝著。

※※※※※※※※※※

在极为隐密的山区里,一条只能容两人行走的蜿蜒小道上,一个相貌英挺的高壮男人背著一名看起来有些瘦弱的清秀少年。

“我们要去哪里啊?”少年仰著头感受著从树叶间透射而下的阳兴,甚至高举著一只手掌感受著暖意。

“回我们家啊!”男人千篇一律的回答。

“家?”少年收回高举的手,攀住男人的肩,将头枕在他的肩胛。“家在哪里?”他疑惑的头号著。

“就快到了!”男人依旧这么回答。

“我又看不见,这地方好远哦。”他嘟著嘴抱怨。

“当然远啊!离京城可远了。”

“我也知道,我们走了好久的路了。”

“是只有我走吧?”男人没好气的回应。

“是是是,你的功劳最大了!”

“知道就好。”

“可是我没叫你找这么远的地方啊!”

“我就是喜欢找这种地方,不行吗?”

“行!腿长在你身上,也只有你看得见,你说什么都对!”

少年放弃与他争辩,两人继续往深山前进。

这里几乎没有人烟,只听得见男人踩到落中而发出的声音。

走了许久,少年突然发问:“你真的这么打算?”

“什么这么打算?”男人不解。

“跑到这么隐密的地方,就我们两人过活啊!”

“都走到这里了,你不想吗?”男人停下脚步,皱著眉问。

“不是!”少年摇摇头。

“那就好!”男人继续往前走。

“只有我们,不会很无聊吗?”少年想了许久,又提出这个疑问。

“不会,那儿会比宫里还有趣多了!”男人保证的话。

“真的?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过著自给自足的生活,那儿也不远,浦翌来替你看诊的时候不用走多久就可以到达。”

“是吗?”少年有些许怀疑的回应。

真的不远,只需要走过两个山头就可以到了,真的不远哦!

他可以想像浦翌气得脸色发青的模样了。

“那儿附近有条很清澈的小溪,听说水有自然的清香甜味。”男人说。

“还有呢?”

“到了夜晚,天候如果不错,还可以看见满期天星斗。”

“听起来很不错,可是好像都是我享受不到的东西耶。”

“你可以尽情的想像星象啊!”

“这点我就能接受,还有呢?”

“我们可以不受约束、打扰的永远在一起!”说到这,男人不禁露出满足的笑容。

“嗯……”少年有些困的揉著眼睛,“还没到啊?”他开始有些睡意了。

“就快到了。”

“真的啊?说著说著,他枕在男人肩上缓缓的睡去。

“是啊!家就快到了。”男人稍稍将已熟睡的少年往上一抱。不远外,一间不华丽,却牢固的屋子出现在他俩面前。再走几步路,家就要到了!就要到了。”

尾声

在这杳无人烟的深山时髦个人正缓缓的走著,还略微迟疑的东张西望。

“我应该没走错吧?”常年怀疑的看了看四周,再翻出怀中的一张纸。

他将纸左翻右倒的,想看清楚上头写的东西,无奈就是看不懂。

“江英会不会画地图啊?画成这样我怎么看?”他将迷路的原因怪罪给远在京城的江英。

应该不是江英的错,是他不会看才对。

人家明明把地图、距离标示得清清楚楚,他还会看错,这只能怪他自己吧!

“糟粕,怎么看都不像前面有路可以走。”他看了看前头越来越狭窄的山路,开始打算往回走。

“前面的确没有路了!”

突然响起的男声让常年吓了一跳,他有些慌张的四处查看。

不会见鬼了吧?在这深山里……很有可能!

“这里平常不会有人来的。”

那道声音依旧在常年的耳边响起。

仔梭巡之下,常年才发现路旁的大石上坐了一个人,此人手握著竹拐杖,身穿简朴的衣裳,仔看他……还真猜不出他的年纪。

倒是他的眼睛……很特别。

他双眼半睁,不似一般人正常,他没有瞳孔而且……应该是失明的吧?

他则著头,面带微笑,并不没有直视常年,而是用耳朵听声音辩别常年站的位置。

好奇特的人啊!

“年轻人,我说这么多,你怎么都不答话啊?”磐珑皱眉抱怨著。

“啊!喔,抱歉。”观察觉得入神,常年当然没听见磐珑在叫唤他。

“你怎么会跑来这里?”他身子稍稍的往前倾,好奇的问著。

一如往常,他跑来这儿发呆、静坐,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来,这真是很难得耶!

“我在找一个地方。”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地图,疑惑的说著。

“可是再往前走,就没路了啊!”

“这样啊……”常年悠悠的叹口气。

看来,他真的迷路了。

“你要去哪儿啊?也许我知道路哦。”他决定好心帮这年轻人。

“泉镇!干净水源的源头。”为了查探这地方是否真如传言般糟粕,他才跟江英商量要来一趟。

“你走的是反方向耶。”磐珑偏头,失笑说著。

“反方向?”常年惊叫出声,他是从哪里开始走错了?

“在反方向的路上有条岔路,你走右边那条就是了。”磐珑往一旁的方向指了指,细心的解说著。

“泉镇近年来被一个贪官治理得乱七八糟,你去那儿可要小心点,那里的环境非常吓人的。”磐珑忧心的叮咛著。

“这我知道,谢谢你的叮咛。”常年礼貌的点点头,随即研究起手上的地图。

“往前走有条岔路是吧?”他再次想确认的问著。

“没错。”磐珑点点头。

“那……我这就走了,谢谢你的帮忙。”他谢完之后,便往回并没有路走去。

“不客气。”磐珑循著他的脚步声转头,直到脚脖子步声离他越来越远消失为止。

看来他和姜祁过得很好。

※※※※※※※※※※

“你啊,老是乱跑!”过了许久,磐珑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姜祁没好气的走近他,二话不说就把他抱起来。

“出来走走又不会有事!”他有些生气的咕哝著,却也乖乖的被拥著。

“等到有事时,看谁来救你。”他无奈的回应。

两人就这样慢慢的走回去。

“你啊!”

说完,他开心的在姜祁的怀中磨啊蹭的,还满怀笑意,刚刚的事情让他总算安心点。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姜祁好奇地问。

“刚刚?我在帮一个走错路的年轻人报路。”他抓紧姜祁的腰。

“你?他居然相信一个瞎子说的话?”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有些嘲讽的说著。

“你说话很过分哦!”磐珑的口气有些不悦,尽管他知道姜祁是开玩笑的。

“好好好,我太过分了,对不起啊!”尽管在道歉著,但他的口气依然轻松。

“真没诚意!”他依旧不开心,将脸埋进姜祁的怀里。

“是没诚意。”他还是很敷衍的回应著。

“这么急著把我找回来要做什么啊?”还不到中午耶。

“浦翌要到了。”他说著,一进门便把磐珑安置在厅里的坐椅上。

“对了,今天是月初,他要来看诊。”磐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手。

“等会儿他就来了,我先去做午膳,好补偿他走这么远的路。”他轻轻的在磐珑的额际落下一吻之后,即往外走去。

当然得好好补偿浦翌一下,每次看诊浦翌总免不了发一顿牢骚,抱怨姜祁干嘛住得这么偏远,他光是走来也要半天的时间。

※※※※※※※※※※

“我就说你们没事住这么远做什么。”姜祁和磐珑才在想这件事而已,浦翌人未到声先到的抱怨著。

“来了啊,哈哈……”坐在屋内的磐珑忍不住笑出来。

“每次来你们这里,我就一肚子火!”浦翌提著包袱,站在门口持续的抱怨著。

“可是你还是来了啊!”就像是在反讽似的,他笑著回答。

“我能不来吗?为了替你看诊啊!”他稍稍的调节一下气看书,“这可是攸关人命耶!”

“是啊!你真是辛苦,先坐下歇会儿吧!”磐珑笑指著一旁的位子。

“不用说,我也知道。”他冷哼一声马上坐下,深觉走这一段路真是太累人。

“你帮我看诊这么多次,我什么时候可以重见光明啊?”他仿佛是在明知故问似的。

浦翌没好气的送他一记白眼,反问回去:“你观了这么久的星象,什么时偶姜朝会重现盛况啊?”

磐珑笑而不答,转向正拿著锅铲挥汗下厨的姜祁。“我看很难吧!”

“这就对啦!很难,不过我看你也不用担心,对吧?”

两人似乎有默契的看向姜祁,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厨艺精湛的男人可曾是一国之君啊。

“真让人想不到啊。”浦翌不知不觉的吐出这句话。

“什么想不到?”磐珑好奇的往前倾问著。

“小孩子管这么多!”

他用力的在磐珑的头上高了一下,让他痛呼出声。

“很痛耶!”他皱著眉,揉揉自己的头。

“老说我是小孩子,我年纪也不小了!”

“在我看来,你永远都是小孩子,都几岁了还长不出胡子,容貌跟小孩子一样,一点都没成长的迹象。”

他边损人,边把包袱中的器具拿出来。

“我又不是自愿的。”他嘟著嘴抱怨。

“把手伸出来吧。我先帮你看诊。”他摊开手上的黑绒布,将里头的银针拿出来。

“请。”磐珑很听话的卷起袖子。

“最近还有发疼吗?”他专注的在磐珑的手臂上扎著针,例行性的问他的情形。

“还是老样子,不过……我也习惯了。”他感受到手臂上的冰凉解感,却一点也不疼,这就是浦翌医术精湛的地方。

全天下还找不到几个人能像他台此厉害。

“这种疼痛会跟著你一辈子的。”浦翌依目不暇接扎著针,缓缓的说著。

“我知道,可是就疼那么一下,休息个几天就可以恢复了。”

这毒还真的没解药呢,我解了这么久,仅能让它少些罢了。他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著。

“你愿意帮这个忙就够了。”他缓缓的说著。

老实说,毒解不解已不重要了。

“我可不做白工哦,今天非要姜祁请一顿好的我才肯走。”他有些邪恶的笑著。

“他不就在煮了。”

“是啊。”他点点头,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姜祁对磐珑还真死心塌地、一心一意的照顾他,跟以前的他可差过错了。

浦翌看完诊,姜祁也做好午膳,正将菜端来厅里。

“来帮忙!”姜祁毫不客气的叫唤著正在收拾器具的浦翌。

“来者是客耶!”他没好气的回应著。

“不帮忙就没得吃。’他毫不留情的说著。

无奈的,浦翌只好起身帮忙,同时没好气的看了一旁的磐珑一眼。

最好命的就是他了!连吃饭都有姜祁帮他夹菜。

”今天煮什么啊?“磐珑捧著碗,姜祁正替他夹菜。”

“我煮了些小菜。”他淡淡的说著。“浦翌!”

正在专心吃饭的浦翌突然停下动作,看著姜祁。

“怎么,有事吗?”

“最近城里如何?”尽管他已不问世事,心里却还是很在乎现在的情况。

“还不错,比之前太后在执政时好很多了。”浦翌继续低头吃著饭。

“怎么个好法?”他又继续问。

“现在可是人人称赞的太平盛世呢。”

一旁的磐珑慢慢的吃著,有意无意的听著他们的对话。

“尤其是现在,摄政大臣江英,听说做得很好,他也不过才十八、九岁而已呢!”

“姜瑛?”姜祁跟磐珑两人皆异口同声说著。

“是啊,江英,有什么问题吗?”他狐疑的看著两个反应如此之大的人。

“你忘了吗?”磐珑试著唤起他的记忆。

浦翌应该知道的。

“姜瑛啊!”姜祁补充道。

浦翌皱著眉想了又想,好不容易的才回想起来。

“那个小皇帝,姜瑛啊?”他情绪激动的点著头,心想原来如此,难怪他们的反应这么大。

“他的名字不一样嘛!我一时想不到啊!难怪我觉得熟悉。”

“好了,就别再谈这话题,浦翌,我们喝几杯吧!”姜祁摇摇手,似乎不太想谈这话题。

“我也要喝!”磐珑也想参与他们。

“小孩子喝什么酒。”姜祁与浦翌有默契的回应他。

“我才不是小孩子!”

真是的,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

※※※※※※※※※※

“今天晚上的天气真不错呢。”磐珑仰著头,深深的吸著气。

“喔?你看得见啊?”姜祁还是改不掉损他的习性,回应著他。

“是啊!看得见,看得一清二楚呢!”就像是不甘示弱,他大声的说著。

“好好好,你看得见,你什么都看得见。”姜祁摸了摸他的头,一把将他抱进自己的怀中。

“我当然看得见!看见他们过得很好,我就安心了。”

“你这么在乎他们啊?”

“当然在乎,这样我就不必愧疚了。”

“你不需要愧疚吧?”事情都过了客以久,这小鬼怎么还耿耿于怀?

“以后就不需要了啊。”

沉寂一段时间,除了虫呜、微风轻指的声音之外,还有一点点细微的啧啧声,姜祁轻轻的在磐珑的脸颊上吻著。

“师傅归天了。’毫无预警的,磐珑说出这不知从何听来的消息。”

“你怎么道?”姜祁停下动作不解的问著。

“感觉……这种事,我不用算也有办法感觉得到。”

“老国师归天了,也代表他解脱了不是吗?”他伸手轻拍著他的背缓缓的说著。

“是啊……”

“别再想了!老爱破坏气氛。”姜祁惩罚性的捏了捏他的脸蛋,把他的脸蛋都捏红了。

“会疼耶!我感伤一下都不行吗?”他嘟著嘴,用双手抚著脸颊。

“别把心情搞差了!”他不喜欢磐珑不开心,甚至为了某些事情哀伤,这不是他所乐见的。

“不会啦!”他摇摇头否认。“今天我很开心。”

“那就好。”原本担忧的事已不必担忧、感到愧疚的事已不必再愧疚,他的心表自然会变好。

“晚了,差不多该就寝了。”

屋里顿时一片黑暗,偶尔传来呜咽声及喘息声。

这一天就这么过了。

番外篇

命犯破灾星

下雨了吗?

磐珑懒得睁开眼睛,只是用耳朵听著外头的声响,自从双眼失明后,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他现在躺在床铺上,窝在被窝里,一点都没起身的意愿,正确来说,是没有起身的力气。

他仔的听著外头的声响。

雨下得很大,雨滴拍打在屋檐的声音他也听得好清楚,连雨天特有的味道他都闻得到。

这声雨好像下得很大。

床铺实在太舒服,让他忍不住翻身趴在枕头上磨了又蹭。

自从他被留在姜祁的寝宫里至今,他似乎尚未发现姜祁为了让他能睡得更安稳,特地换了更舒适的床铺。

不过,磐珑并没有注意到,他反倒认为这里床铺比较舒适。

嗯?有人来了!

他隐约听见脚步声步声逐渐靠近他,他猜不出是谁。

也许是来唤醒他的宫女,也许是来查看他的侍女,或者是……

“还在睡?”

额际被轻轻的抚著,温暖的掌温让双眼紧闭的磐珑发出叫呢喃声。

不过磐珑还是没有打算睁开眼睛,尽管他已经醒了。

“有这么累吗?”姜祁弯著腰,靠在他的耳边累声问著。

“嗯……”他只是含糊不清的呢喃几声,翻个身背对姜祁,老实说,他并不想回应。

尽管姜祁已经放下身段对他极好,他还是非常反抗。

接著,他听听棉布的摩擦声,一股重量轻轻的压住他趴著的身躯,还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吹拂过他的耳际,有只手掌轻轻的抚著他的颈项。

“都过了早膳时间,你再不真情为会没东西吃。”他眉头轻皱在责备磐珑似的说著。

我不想吃!我不想吃!干脆饿死算了,省得每天都要面对你!他还是没有回应,整个人往被窝里钻,想摆脱姜祁的纠缠。

“别任性了!起来用膳,不吃点东西身子会受不了的。”姜祁深深的叹口气,拉开被子。

磐珑却更加抵抗的将身子缩起来,继续背对他。

好吵,走开啦!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别再玩了,快起来。”

突然,磐珑感觉自己被强迫起订,但他还是一点起身的意愿都没有,反而将身子瘫在姜祁身上。

他将全身的重量往前压,双手挂在姜祁的肩膀上,索性将他的身躯当床。

姜祁一个重心不稳,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而磐珑还是动也不动的紧闭著眼,继续装睡。

“你啊……”姜祁再次叹气,直觉发怒也不是,不发怒也不是,只能无奈的看著不肯醒来的他。“起来吃些东西,我再带你出去走走。”他伸手爬爬磐珑的发丝。

他当然知道这小鬼任性,却又不能就这么放任他,因为他饿坏了怎么办?

这招似乎对磐珑没效,他还是不为所动。

出去走走?只是增添麻烦罢了!出去走走还要跟著许多人,那多无趣啊!

磐珑依旧趴在姜祁的身上,耳朵刚好贴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声他可以听得很清楚。

缓慢、有规律的心跳声让磐珑听得不禁沉醉,原来就完全放松的心情更加放松,甚至产生浓浓的睡意。

同样躺在床上的姜祁正盯著磐珑的脸。

“又睡著了?”姜祁看著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还不时磨蹭著他的胸膛。

唉……看他睡得这么熟,他孔洞忍心叫醒他了。

※※※※※※※※※※

怦咚——怦咚——

随著规律的心跳声,磐珑就像在数数般听著。

他被搂得很紧,背部被轻轻的拍著。

隐约又听见雨声,如此优闲的时光让他开始忘却身上的病痛。

“你要这样躺一天吗?”姜祁忍不住问。

“嗯……”这算是今天第一次回应他的话,磐珑略微点著头。

“那你先起来用膳,之后你要睡多久都随你。”他轻推著磐珑的身躯,想要让人起身。

“我又不是猪。”他低声咕哝著,又因为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出声,声音哑哑的,甚至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我可没这么说你哦。”他挑眉带笑说著。

“我又不是指你……”他嘟著嘴,眼睛缓缓的张开。

姜祁看见的是一双不见光明的眼睛,还有他令人心疼的模样。

他伸手摸摸磐珑的头,眼底尽是怜爱,只可惜……磐珑看不见。

“起来用膳了!”他再次催促著:“你这么一拖,又耗掉一整个下午了。”

无妨,反正我是废人一个!他摇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著:“还不是等死。”

“别这么说!”他伸出手指轻轻的抵住磐珑的唇,制止他再继续说这种绝望的话。

“嗯!”他不悦的回应著。

“人不会这轻易死的!”

姜祁在心里对他说著——

我会不惜一切让你活下来,你可有发现?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

我不会放你走的,绝对不会!

我会紧紧握住你的双手,就算你不断的挣脱、就算你使尽力气抗争……

你摆脱不了的,我也不会让你摆脱。

我残忍吗?对你来说我是个残忍的人吗?

我可以为了一切变得残忍,可是我对你……我无情吗?

深情……深不见底,犹如跌落万丈深渊,伸手努力的抓爬,却抓不住任何可以攀住的地方。

我已经放弃攀爬了,我甘愿就这么跌落,我甘愿。

“或者,我们来证明我们还活著。”姜祁邪邪的笑著。

要怎么证明?

“你又想做什么?”磐珑缩了一下身子,因为姜祁的语气让他很不安。

“证明你的存在。”

姜祁的动作有些暧昧,让磐珑的眉头锁得死紧。

“你又在胡说什么?离、离我远一点啦!”他伸出双手用力的推开姜祁。

想也知道,他当然推不动。

“乖哦!今天下午比较空闲我可以陪你。”他的手掌轻轻的抚著磐珑有脸庞,放柔的语气让他皱眉,甚至不解。

“我……我不需要你陪啦!”他摇著头拼命抗拒。

“真的吗?”他发出邪恶的微笑声。

“离、离我远一点,走……呜……”随后,他的声音没入了姜祁的吻中。

※※※※※※※※※※

“这药膏可以化开瘀青,减轻酸疼。”

嗯……这声音很熟悉。磐珑想著。

“这瓶药就送你了。”一阵戏谑的轻笑声后,浦翌又继续说著:“想不到他会昏过去,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

“这件事你管不著吧?”姜祁有些不悦。

可恶!磐珑竟然累得睁不开眼。

“这么刚好我来看诊,他的身子太虚了,可禁不起被你这么折腾。”

是浦翌……对了!今天正好是浦翌来看诊的日子。

“我折腾他?”姜祁提高音量问著,似乎不能苟同浦翌的说法。

“这不是折腾是什么?他居然会昏过去,我看他要醒来,还要一段时间。”

听见长长的叹气声,磐珑就知道浦翌有多无奈。

“我……”这下姜祁完全无法回话了,因为真的是他的错。

“你就好好地看著他,我先走了。”看完诊了,他打算离开。

“我就不送了。”姜祁点点头,转过头盯著沉睡的磐珑。

“对了,注意一下!”浦翌指了指磐珑,继续说:“他的状况还是不稳定,这毒随时都会发作。”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浦翌的脚步声远了,表示浦翌已经离开,屋里似乎只剩下他和姜祁。

雨依旧不断的下著,这场雨从昨夜下到今天傍晚,不但没有减弱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现在已进入雨季,这几天都是如此。

谁?谁把我的衣服脱掉?突然感受到一阵凉意,身上唯一的衬衣已被褪去,磐珑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身躯根本没有力气,他还是昏昏沉沉的。

“怎么会瘦成这样?”口气有点现备、有点心疼,姜祁轻轻的抚住他的腹部。

他似乎可以摸到磐珑的骨骼似的。

磐珑的脸色也很苍白,要不是有在呼吸,还真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有气息。

还好他还活著。

姜祁取出药瓶,正打算帮磐珑上药。

“幸好你睡著了,不然肯定又要跟你周旋一段时间。”

他用手指沾了些药膏,轻轻的化开磐珑身上的瘀青、红痕。

住、住手!我可以自己来,不……不要!磐珑在心中大喊。

“呜……”他下意识的轻喊著,让姜祁停下动作。

“会疼吗?”明知道他不可能回答,姜祁还是询问著。

他正仔地瞧著依旧沉睡的磐珑。

他有没有看错?到底怎么回事?

全身泛红的磐珑连双颊也泛著令人沉醉的红霞。

他受寒了吗?还是……

姜祁不放心的触摸著磐珑的额际,发现他的体温是高了些,但应该不至于受风寒才是。

这时吹拂过的微风让姜祁赶紧替他盖好被子。

他怎么忘了呢?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会让磐珑病情加重,这点他居然疏忽了。

手上的药瓶瓶口还开著,药也还没替磐珑擦完,姜祁转头看了一下窗外,雨依旧不断的下著。

他爬上床,将被窝里的磐珑扶起,帮他翻身让他背对著他,再让他趴著。

姜祁开始替磐珑的背部抹药,以及……

不行啦!那里不行啦!住手!

姜祁毫不避讳的在他的私处上药,甚至把这件事当作是一件极为自然的事。

不过以摸那里啦!

昏睡中的磐珑脸颊越来越红,原本放松的手不禁抓住一旁的被子。

无奈……他醒不过来。

“真是的,做了什么梦?”等药全部擦完后,他才替磐珑穿上衬衣、盖好被子。

他还是不解,为何磐珑的脸会红成这样?

正当他还在想这个问题时,急忙奔来的侍卫语气急促的呈报著事情,姜祁这才离开房里。

离去前,他频频回头看著磐珑。

可恶!谁准你乱摸了?事恶毒地!磐珑气愤地想著。

※※※※※※※※※※

磐珑的情况还很不稳定,体内的毒素随时都会蔓延……

好疼!这毒真的好可怕,让他疼得想死,这比死还痛苦。

眼窝处犹如有千万支针在刺著他,头部像是被重物压著,磐珑疼得四肢发抖,不禁流著血泪。

“好……痛……”他紧紧攀住姜祁的双肩,手指使力的抓著,指尖似乎深入姜祁的肉里。

他疼得流出血泪,恨不得挖掉双眼来减轻疼痛,嘴紧紧的咬著姜祁的衣领,唇边不断的发颤著。

姜祁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抱著他,轻拍著他的背、陪著他。

“为什么……我会……我会遇到……这种事?”这种痛他快忍受不了了。

旧疾每次一发作,他就像是快死去般,解不了毒又没有减轻疼痛的方法,他好恨哦!

他好恨让他变成如此的姜祁。

“都……都是你害的!”疼归疼,他还是用尽力气不断的骂著,仿佛这么做可以减轻疼痛些。

而姜祁由他这么骂著。

姜祁心疼,虽然他不肖楚这痛楚是如何难受,但是他心疼。

拾起一条雪白的布巾,姜祁缓缓的拭去磐珑不断流出的血泪。

“忍著点,过一会儿就不疼了。”看著他为了旧疾发作而流泪、冒著冷汗,姜祁尽可能轻声安慰著他。

他不在乎磐珑因为疼痛而在他的颈项间抓出一道道伤痕,比起这小小的疼痛,磐珑所忍受的远比他所能想像的。

什么叫痛不欲生?他深刻的感受到了。

尽管姜祁抱著他,让他著实感到安心不少,但是他依旧感到疼痛啊!

“我恨你,恨你啦!”磐珑的双手依旧不断的发颤著。

“要不要躺著?这样也许可以舒服些。”他想将磐珑安置在床上,却换来他的抗拒。

“不要,躺著……会……会更痛。”他摇摇头,更加抱紧姜祁。

一旦躺著,那毒素就像是会移动般的往深处蔓延,那会使他更难受,所以他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坐著还比较好一些。

“这样啊。”姜祁停下动作,继续让他靠著、坐在床铺上,等这些疼痛消失。

姜祁搂紧他,让他紧紧地贴著自己,然而他的疼痛似乎没有减轻。

※※※※※※※※※※

“雨……好像……好像停了。”磐珑突然擡起头,像是要转移注意力似的,突然这么说著。

“对……雨停了事”姜祁看著窗外,下过雨,天空显得非常清澈,每一颗星斗都闪闪发亮著。

“雨……下了……下了一整天呢。”磐珑断断续续的说著,心想找个话题聊聊也许有用吧。

他听了一整到的雨声,雨水打在泥地上、屋檐上发出的声音就在刚刚突然停止,他转而听到虫鸣、蛙叫的声音。

“现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如果他没记错,从他旧疾发作到现在也有半天了。

“三更天了。

看情况,磐珑会痛整个晚上了。

“这……么晚了啊。”他点点头,继续窝在凄婉祁的胸怀。

渐渐的,他开始习惯这种致死般的疼痛。

“我带你出去走走,吹吹刚好不好?”姜祁闻著外头下过雨而有的清新气息,想带他出去散步,让人说不定可以帮助他放松心情、减轻疼痛。

“好……好。”他微微点著著,下意识的攀紧姜祁的颈肩。

姜祁立即起身,将他抱起,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一只手托起他的臀。

磐珑的双腿屈在他身子的两侧,依旧将头靠在他的胸膛。

磐珑感觉到自己在移动,缓缓的往外移动著。

※※※※※※※※※※

下过雨的夜晚,乌云已不复见。

明亮的圆月覆上晕黄的光圈,清新的空气流动著,让磐珑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

疼痛似乎有减轻些了。

“还很疼吗?”姜祁轻声问著。

“嗯……”他摇摇头,没有回答,不知道仍是很疼还是比较不疼了。

“我们就在这儿走走,等你比较好些我再抱你回屋里。”他慢慢的沿著石阶走。

屋外有座很美的庭园,还有著独特的人造湖,虽是刻意打造出来,却也称得上是美景之一。

“都……都是你害的,害我这么难受。”他就像小孩子在赌气似的,不断的抱怨著。

“抱歉。”他充满悔意的道歉著。

“你会……道歉?这不是真的吧?”与其说他不敢相信,还不如说他非常鄙视,他才不相信姜祁会有这种态度,他想整垮他都来不及了。“我一定是在作……作梦。”

他根本不信任的态度,让姜祁哭笑不得,却也无可奈何。

“对!你就当作是在作梦吧!”他摇摇头,无奈的回应著。

“如果……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就不会……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愤恨的口气让姜祁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是啊……假如没有遇到我,你现在就不会如此了。”他忍不住拥紧磐珑。

他们的相遇是好……还是不好呢?

“对……对……最好……跟你没有牵连。”磐珑的态度依旧如此肯定。

“都已经遇上了,后悔也来不及。”他缓缓的说著。

如果没相遇,他们就可以没牵连吗?

或许吧。但是……现在的他却对磐珑眷得无法自拔。

他当然懊悔当初所做的一切,当然心疼磐珑所忍受的一切。

但……光是这样有什么用呢?

所以他想尽办法,极力的想补偿、歇尽所能的对他好。

磐珑恨他无所谓、怨他也无妨,只要磐珑能安稳的、不受打扰的生活著。

磐珑有什么要求,他都愿意做到。

如果磐珑叫他去死,他会照做吗?或许会!等磐珑一切安好后,或许他真的会永远消失在他的面前。

“可恶!早知道就不要随著……师傅进宫了……待在深山里……反而好上……好上千万倍。”

他好想念过往在深山里学习星象命理的日子,没有许多教条的约束、没有惹人厌的阶级制度、没有他最憎恨的姜祁。

“有这么好?比我给你的一切好?”挑眉问著,姜祁心里认为他给磐珑的一切已经是最好的,是谁也做不到的一切。

“差……差远了。”他似乎忘记疼痛,开始说著他还没进宫前的一切。

磐珑说他在深山里比在宫里的时候,还要开心、还要雀跃,而宫里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恶梦。

“那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姜祁问著。他并没有因磐珑对宫里的一切不满而发怒,他真正想知道的是,磐珑最渴望的是什么。

“可以不要待在宫里吗?可以过著像以前一样……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的日子吗?”他真的好想、好想过那样的日子。

他想起以前在深山里赤脚站在浅湖里抓鱼的时光。

当时他煮的菜不一定好吃,但是那种满足、愉快的感觉让一切都变得很美好。

“你真的想要过那种日子?”姜祁继续询问。

“好想,好想。”他连说了几次好想,由此可见,他有多渴望过那种日子。

这要求对姜祁来说应当是何其困难吧?

“那我们以后就过那种生活,好不好?”不自觉的,姜祁露出迷人的微笑,那是一般人看不到的微笑。

磐珑的要求虽是如此简单,但是实行起来却是相当困难。

“你……你骗人!”他的要求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达成?

“我是说真的!”他又将逐渐下滑的磐珑往上一托紧紧的抱著他,“总一天,我会让你过著那样的生活。”

“你……你说……的哦!不、不可以……骗我哦!”

磐珑像个小孩子似的,让姜祁又不禁轻笑出声。

“我没骗你,只要你要求的事,我会想尽办法做到的。”

“怎……怎么可能啊?说说而已,哪能……这么简单……就达到!”

姜祁深深的叹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

到头来,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肯相信啊?

疼痛似乎已消失,磐珑轻轻的贴在他的胸口上。

那规律的心跳声就像是催眠曲似的,让他放松心情开始有了睡意。

“不疼了吗?”发现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姜祁才低头查看。

他已熟睡,听著姜祁的心跳声睡著。

“我们回屋里吧。”他动作轻柔、缓慢的走回屋里,就怕吵醒好不容易入睡的磐珑。

走在花园里的人被月光照耀著,月光将这两道人影拉得长长的,直到他们起进屋里为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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