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的夫子陛下 BY:东堂翔
[楼主] 作者:mirafly 发表时间:2006-03-13 13:37:08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我的夫子陛下 BY:东堂翔
【内容简介】
当太子的夫子真有这么难吗?其实真的很难,因为黥朝太子够聪颖、够刁钻,就像脱缰野马般难驯,偏偏皇帝找来温文儒雅的江夫子。烈性子的太子对上没脾气的夫子?这可有得瞧了……
一个民间来的夫子能有什么看头?不出一天就逃之夭夭啦!喝!他居然敢当众指正他?还说得头头是道,令他哑口无言……好吧!他决定与他「化敌为友」。宫中盛传,他跟江英之间「有问题」,他不过是常与他「同进同出」罢了,有问题吗?……
太子「爱」他?不是真的吧?他自幼清心寡欲、问心无愧。不不不!学生不该恋上夫子,当今太子更不该爱上「前朝皇帝」……
【楔子】
姜朝末年,由于漠北一带的猎族入侵,政权腐败的姜朝很快就被推翻了。当猎族完全占领姜朝领地,并攻进皇宫时,众人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震慑住了。
「搞什么?怎么全跑光了?」一边担任先锋的猎族战士不解的大骂。
皇宫犹豫如一座空城,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所有人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耍什么计谋……
「难道他们藏在某处,想偷袭我们?」另一名战士如是说。
「不可能!整个皇宫乱糟糟,在我们来之前可能早就全避难去了。」而有里头空无一物,所有值钱的东西全被搬光了。
「老大,怎么办?」一名战士回头问着。
「先进去看看再说!」猎族的领导人正皱着眉环顾四周。
接着,一群人便走进里头,来到皇宫内的主殿,最让他们吃惊的是,有个三岁的小孩身着龙袍,熟睡的躺在龙椅上。
「他应该就是姜朝的皇帝了……」领导人喃喃地说。
居然拋下年幼的皇帝,自已逃命去,他们会被推翻也是迟早的事!
「他们只顾自已的性命……」领导人有点气愤的说。
「要杀了他吗?」挥了挥手上的刀,一名战士询问。
「他看起来才三岁而已,小孩子是无辜的。」毕竟他也有个年纪相仿的儿子,这种残忍的事他下不了手。「先留他的活口吧!」领导人下了命令,救了这小皇帝一命。
之后,新的朝代顺利的建立起来,姜进改为黥朝。
在黥朝皇帝的带领下,一扫先前民不聊生的情况,开创了盛世时期,人民脱离了先前的苦难生活,过着平安富足的日子。
然而,那个小皇帝呢?他被当时的领导人,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藏了起来。
姜朝人礼佛,笃信佛教,所以他将小皇帝偷偷送往深山里的一座佛寺,让他在那里带发修行,完全与世隔绝。
几乎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个小皇帝的存在,没人管他的生死。
他们只知道姜朝完全覆灭了,改了朝代、换了国号。
黥朝胜和元气,胜和帝正式登基。
在那之后,过了十五年……
【第一章】
一名少年正不耐烦的喘气,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行走。
「这座山怎么这么高啊!」少年怒声骂道。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如果消息没错的话,他该效忠的主人就在这深山里的某个佛寺。
当年,他爷爷可是御前将军,而爷爷所写的第一条祖训就是──誓死效忠皇帝陛下。
虽然姜朝早就不存在,但是陛下依旧是陛下,所以他要效忠,绝不能违背祖训!
少年重新振作起来,为自已加油打气一番后,继续走下去。
直到一座有点简陋的寺庙出现在他面前。
「到了……」少年隐约听到诵经声,有点迟疑的望着寺庙门口。
这时,刚好有一个沙弥拿着竹扫把走出门外,正要打扫。
「施主,有事吗?」带着稚嫩的童音,小沙弥微笑的问道。
这里难得有外人来拜访呢!
「我要找一个人,他应该是在这间寺庙。」
看来,这座深山也只有这间寺庙里!
「你要找的人,法号是什么?我可以进去帮你问一下。」
「我不知道他的法号耶……」真糟糕,他得到的消息不完整,只知道他可能会在这里而已。
「这样啊……那就有点伤脑筋了。」小沙弥困扰的低头想了想,毕竟人家特地上山来,总不能让他失望吧?
「老住持正在大殿诵经,不如你进去问问他。」
少年谢过小沙弥,便往内走。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啊!」年老的住持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领着少年前进。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呢!
前朝皇帝就待在这里,这几年来实在没什么人注意过这件事,而负责收留小皇帝的他,打从心里认为当今圣上真的很有慈悲的心。
难得,实在难得啊!
「你愿意带我去见他吗?」少年兴奋的问。
「没什么不行的,他也只不过是在这里修行的人而已。」停下脚步,老住持指着前方的屋子。「他就在那儿,你自已去找他吧。」
「谢谢师父!」少年双手合十地低头感谢。
少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进屋子。
一名身穿素色布衣的男子,他那黑亮柔软的长发整齐的束在脑后,他正盘腿而坐、背对着少年。
「请问……你是不是无真师父?」
那名身穿素衣的人缓缓转过身来。「有事吗?」而貌清秀的男子,带着温和微笑响应他。
「我是良泰,是前朝御前将军良少一的孙子。」少年有点紧张的行礼。
眼前的这个人曾经是皇帝,是他的主子啊!
姜朝灭亡都过十五年,他的主子应该满十八了吧?
可是怎么看起来却像十四、五年的少年?他真的不敢相信,他的主子站起来还比他高一个头呢!
「前朝……」
男子皱起眉看着良泰,他知道他以前曾是个皇帝,可是那已经过去的事,更何况他已经是佛门的人了……
「陛、陛下……」良泰恭敬地唤道。
「我不是什么陛下,叫我无真就好了。」无真连忙制止良泰这么称呼他。
「不行!这可是我爷爷的遗训,我不能越矩,你可是我的主子!」
「我只是个出家人而已……」他有点无奈的说。
「我这次来的目的是要接你下山,我不能让陛下待在这里一辈子。」良泰认真地看着他。
「良泰施主。」他叹了口气。「我只不过是个修行的人,这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在这里虚度一生?陛下,让我带你下山吧。」
虚度一生?
打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认定自已是这里的人,他要礼佛一辈子,这怎么叫虚度呢?
「施主,请注意言行!」他的口气有点气愤,打算转身就走。
「陛下!」良泰打算追上他。
「无真,你先等一下。」老住持突然出声,他就站在一旁。
「师父?」无真有点疑惑的看着老住持。
「我也认为你不应该一生都待在这里。」老住持点点头,又继续说:「当初,你被送到这儿时,这里只能算是你的避难所吧。」老住持转身看了良泰一眼。「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带你离开这里的,我想应该是时候了吧!」
「师父,我本来就不打算离开这里。」无真摇摇头。
「无真,这是一种机缘,我想这也是佛祖的指示。」该离开时就会离开,这是不能强求的。
老住持沉默了一阵子,无真一语不发的低着想,良泰则等着答案……
「无真,你就还俗吧!」老住持缓缓的说。
时候到了,而他也认为自已是留不住无真的……
当晚,老住持替无真做了还俗仪式,取消了他的法号,还给他真正的名字。
他姓姜,单名瑛,为了避嫌,老住持将他的名字改为同音不同字──江英。
老住持不忘叮咛他:「就算你还俗了,你依旧是佛门子弟,佛祖并没有拋弃你,你只是回去你该回去的地方罢了!」
第二天,良泰就带着江英下山了,离开了他从小成长的地方。
「老夫实在担不起这个重责大任!」
这已经是第几个大学士拒绝这份差事了?坐在椅子上的胜和帝苦恼的按着发疼的太阳穴。
「你就不能再考虑一下吗?」皇后极欲挽留。
当太子的老师有这么难吗?教他一些治国处世的道理可是一件大事,这等于教导一个准帝的重要任务耶!
为什么被指派的大学士、夫子们,逃的逃、跑的跑、装病的装病,说什么也要拒绝呢?
「常年实在太野了,连我的恩师都拿他没辙!」说到这里,胜和帝居然有些热泪盈眶。
常年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现今太子。
以能力来说,他天生聪颖,绝对是个治国人才,偏偏他还保有猎族的野性子,简直就像一匹脱缰野马,难以驾驭!
恩师第一次为常年上课时,他还是不改调皮的个性,居然恶作剧地将恩师的宝贝胡子烧个精光。那时,他恩师当晚就请辞,退隐去了。
更不用说接下来的夫子,能待上三天算是万辜了!
「再不找个夫子来教他实在不行!」胜和帝王叹了口气。黥朝不是没有人才,而是全被太子吓跑了。
「找谁呢?」皇后冷哼一声,还有谁肯教他呢?
「这……」胜和帝沉吟了一会儿。
「不如从民间找!」站在身边的一名大臣替他出主意。
「民间?」胜和帝和皇后异口同声的问。
「最近民间不是有个很有名的夫子吗?他写的治国论,皇上你不是也赞誉有加?」
「没错!」那篇治国论,连他也拜读了好久呢,现在更流传于文武百官之间。
「不如请他入京,当太子的老师!」那名大臣继续说道。
「那你知道这名夫子的详细背景吗?」胜和帝有意召他入京。
「知道!他任教于杭州一间颇具规模的书院,凌山书院,他的名字叫作江英,今年刚满十八岁!」
「比太子还小耶……」胜和帝微微蹙眉。常年今年快满十九了。
「没关系,只要有才能就行了,年纪大小不重要。」皇后开心的点点头。
「好吧,召他入京!」
既然所有人都赞成这个决定,那就让民间的书院夫子──江英,来当太子的老师。
杭州的凌山书院这几天热闹非凡,各方人士无不前来道贺。
前些日子皇帝下了一道圣旨,要聘请江英去当太子殿下的夫子,而且他还被封为大学士。
这可是无比的荣耀啊,让江英的学生们更加敬佩他。
江英才刚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质疑的能力,毕竟他才十八岁而已,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才气。
他的表现让推荐他的良府倍感荣耀,除了几个知道内情的人以外……
「这下完了!皇下亲自下旨耶……」良安是良府的大当家,也是良泰的大哥,目前也在书院教书。
「这象话吗?」良泰忧心的看着老神在在的江英。
这玩笑可开大了!前朝皇帝竟成了当今太子的夫子?要是被人发现可是要杀头的!
「圣旨都收了,还能回绝吗?」江英笑了笑,他一派优闲的态度跟现场僵滞的气氛完全不搭。
「可是,主子啊,要是被发现……」良安单手支着下巴,有点心无奈的看着江英。
「我下山这么久了,他们都不闻不问,而且只要不说,就不会被发现啦!」
江英微笑的点点头,慢条斯理的喝着手中的热茶。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良泰低头叹了口气。
当初他将主子带下山时,他有问过住持,朝廷的人士是怎么对待主子的。
老住持说,皇帝亲自将他送上山之后,这十五年来完全没有任何相关人士人来过,而且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也没有人管前朝皇帝是死是活,等于是完全放掉了。
「主子,你确定没关系?」良安不安的询问。
「你们是在担心我的身分?」
江英看着坐在眼前的两人,他们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江英笑了笑,又继续说:「更何况,我也算是个出家人,之前的身分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那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是凌山书院的夫子、良府的养子,之前的身份早就不存在了。」
「你还真看得开。」良泰心想,主子真不愧是出家人。
江英是还俗了,可他还是不放弃修行,良府还特地为他建了一间佛堂,让他能专心礼佛。
后来,书院因为缺人,良安问江英要不要去教看看,良安当然知道江英有这个能耐,且江英也答应帮忙。
只是没想到,江英在闲暇时随意写出的文章,被书院的学生传了出来,辗转的传进了朝廷。结果,皇上下圣旨,要他进京。
「也对啦,反正书院现在出了一个大学士,你可是招生的活广告呢!」良安开心的盘算着这下又可以赚进不少银子。
「你这见钱眼开的家伙!」良泰没好气的骂道。
「哪有!我是欢迎那些好学不倦的人,哪是见钱眼开。」良安连忙反驳。
书院收费又不贵,更何况现在是太平盛世,有钱有闲的人多的是,能多读点书也是件好事嘛。
「哼!少在那边自命清高了。」良泰冷哼一声。
「你们两兄弟慢慢吵,我不打扰了。」挥了挥手,江英步出门外。
「主子,你要去哪去?」撇下良安,良泰急忙跟上去。
「时间到了,我要到佛堂做午课,顺便准备下午要教的文章。」
「好!午膳时我会去叫你的。」依主子的习性,他肯定会忘了吃饭,他不提醒不行,更何况,今天厨房进了一批不错的素食材,一定要让主子尝尝看。
因为江英吃素,所以良府大部分的人也跟着吃素。
良泰有所感触的看着远去的江英。
就算主子不是皇帝,可是,他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还是颇具影响力,就连良安那个贪吃鬼,在初一、十五时也会跟着斋戒呢!
「父皇又聘请新的夫子了。」常月,胜和帝的二皇子,他兴匆匆地说道。
常月的优点是善良,缺点就只有一个笨字可以形容。
他正在正窝在常年的寝宫里,跟常年聊天。
「嗯,听说是民间来的。」常年不耐的点头,他在躺椅上翻了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
他真搞不懂,父皇为什么一定要请个夫子来教书?他们教的也不过就是那些治国大道理与四书五经罢了,这些他自已看就好了,何必要人来教呢?
而且,他之所以做出那些恶劣的举动,就是要气跑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没想到父皇跟母后是越挫越勇、再接再厉,现在居然从民间找人来教。
「听说是杭州来的耶!」常月痴痴的笑着。
「那又怎么样?」管他哪里人!
「皇兄,你好象很生气!」
「废话!」他懒得跟常月说了,他真是够笨。
「殿下,皇上请你去大殿一趟。」一名小仆恭敬的站在常月身旁。
「好,我这就去。」他没好气的挥挥手,起身就走。
最后,只留下常月一个人坐在那里,优闲的吃着点心、喝着茶。
「杭州啊……我还没去过呢!」常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迅速吃完手中的点心。
反正,他闲在宫里也没事,那种治国的大学问就让皇兄去烦恼吧!他去杭州看看好了,准备出游了!听说杭州有许多如画般的美景呢。
于是,常月拋下正在苦恼的常年,当天就偷溜出宫,前往杭州了!
「父皇,你找儿臣有事吗?」带着笑容,有着俊俏面容的常年,此时看起来非常迷人。
「常年,我想你也听说了吧?」胜和帝微笑的看着他。
「父皇是指新聘任的夫子吗?」虽然表面上露出微笑,其实他心里愤怒得很。
「没错!这次父皇可是聘请一位很有才华的夫子喔。」
「对对对!你可要专心的学习。」皇后在一旁说道。
常年笑而不语,仅是点点头。民间来的,能有什么能耐?
「你可不要再搞什么鬼啊!」胜和帝忍不住说出真心话。
「父皇,请放心吧。」
放得下心才有鬼!皇帝和皇后在心中咒骂。
「不过……父皇,为什么常月不用呢?」一想到常月那家伙能自由自在的到处逍遥,他就有气!
「常年,别问这种废话!」皇后有点不悦的说。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常月就是笨,他绝对不是治国的人才。
「我就是不甘心嘛!」
「这哪有什么甘不甘心的?各有所长,你有治国的才能,他有、他有……」真是糟糕,常月的优点是什么?胜和帝苦思。
「算了,我知道!」常年无奈的回答,口气有点哀怨。
他有个笨弟弟,这是不争的事实。
「知道就好!」胜和帝和皇后一同无奈的说。
「对了!父皇,我听说夫子的年经很轻,好象跟我差不多……」
「没错,所以你更不能欺负他。」
「总之,后天开始他就是负责教导你的夫子,你可要用心学习。」
老天爷啊!这次可别再出什么差错了……胜和帝心中一直祈祷着。
【第二章】
他真的十八岁了吗?
常年端坐在御书房里,好几次从心里发出疑问。
今天,是他第一次跟江英正式见面,也是第一次上课。
这个新来的大学士跟以往的完全不一样。
以往的大学士只要一开始上课,都会劈哩啪啦的讲着自已的长篇大论,要不要就是搬出一堆至圣先贤的论点。
他们仿佛是要显示自已是多么博学一样,他看了就讨厌。
而眼前的这家伙却只是在那边走来走去,一直看着那些书柜的书,完全没有要上课的意思!
先不提这种怪异行为,他的外表看起来简直就像个稚嫩的少年。
他看起来比常月还年轻,常月才十五耶!更气人的是,他居然比他还小,虽然才差半年而已。
要一个年纪比他小的人来当他夫子?这简直是侮辱人嘛!
「这本书你看过了吗?」沉默了好久,江英突然转过身来,手中握着一本书。
「看过了!」不只那一本,整个书柜的书他早就读完了。
「你好象很了解的样子?」他笑了笑,随意翻起书来。 「那……你对这本书所说的论点有没有什么感想?」
「太不切实际了,如果依照他所说的那样,那干嘛还要有人来统治国家?」他闷哼一声,不悦的看着江英。
「嗯……是没错啦!」江英认同似的点头,他又继续问:「殿下,假设真的发生他所说的情形,你有没有想过要如何因应?」
「怎么可能会发生?那些只不过是书里写的,何必认真!」
所以伴读的待从皆惊觉,夫子已经开始上课了,连常年也不知不觉的认真起来。
「你认为这只是书里写的?」江英皱着眉头,看着一直摆着脸的常年。
从他一进来,这个太子殿下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过,口中还不时念念有词。
犹记得昨天一群老臣不断地告诉他,太子殿下很会刁难负责教他的夫子,要他小心一点;尤其在知道新来的夫子年轻比他还要小后,他更是不悦。
「殿下,你一直是这样读书的吗?」
「什么意思?」常年站起身瞪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只是阅读里头的内容而已,并没有仔细思考他的论点,或者根据他的说法,再加以提出自已的意见,去改善或印证。」
「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个读死书的人?」常年开始有点恼火。
「当然不是!我只是认为你一直在反驳,并没有提出实际的解决之道。」江英笑了笑,又继续说:「一个要治理国家的人,应该要懂得活用他所知道的知识、懂得如何应付各种状况。」
「你质疑我的能力?」常年的眼睛里快冒出火焰了。
「殿下,你言重了,我怎么可能质疑你呢?听说在我来之前已经有许多大学士来为你教课了,不过都不长久,也许他们的能力不及你,可是,你并没有提出任何实质的建言,只是一再的批评而已。」
江英和善的态度让他越来越火。
「听你这么说来,我好象无法受到你的肯定嘛!」有意思!这家伙是第一个敢挑战他的人。
「当然不是,我只是期待殿下能提出一个让人心服口服的论点来,这样才算拥有身为君王的气度,不是吗?」
江英缓缓走向常年,跟他近距离的面对面。
「还是说……殿下你还有待学习呢?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倒不介意指导你一下。」他戏谑的笑看着常年。
待从们全惊讶不己。
这人真不简单!他居然可以把太子殿下压得死死的,让他完全无法反驳,看来这个新来的大学士值得期待!
「好,我就证明给你看,证明我不需要你这小鬼来教我!」常年愤怨的看着他。他这辈子不曾被这么瞧不起过,江英,你就等着被送回杭州吧!
「微臣拭目以待。」江英脸上依旧挂着令常年火大的笑容。
太子与夫子这种针锋相对情况不曾有过,所以这天上课情形,没多久就传遍了全朝廷。
宫廷里传着,杭州来的新任大学士竟然压制得了脾气火爆的太子殿下,让他无从刁难起来,这可是史无前例啊!
「感谢上苍!」听到这种情形,胜和帝不禁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爷的保佑。
太好了!这下他总算可以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这个江英果然厉害!打从第一次召见他,他就对他沉稳的态度印象深刻。他真的没看错人,这世上果然有人制得了他的儿子。
「臣还听说殿下的上课态度跟以往完全不同了,认真得不得了。」一名大臣连忙将打探来的消息禀告胜和帝。他曾偷偷的查探过,殿下简直判若两人。
「好好好!这是好现象。」胜和帝听了十分开心。他越来越期待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的观点的确有道理,不过这是往好的方面想而已。」
今天,他们已经上课上了半天,眼看天都快黑了。
其实说上课,还不如说是辩论大会。
常年所提出的观点,江英就是有办法挑出一大堆毛病,让常年再想尽办法扳倒他的意见。
一旁的侍从们都认为,他们没有一天是和平相处的。
他们每天都为自已的意见争论不休,整个御书房里堆满了许多书籍,他们写的纸张也散落一地,写了又揉、揉了又写,好象永远争论不完似的。
「我说江英啊,这个方法已经是最完善的了,更何况这是现实的情形耶!」常年翻了翻白眼,懊恼的搔着头。到底是哪里还有问题?
「就是因为是现实,所以要更谨慎一些。」江英皱着眉,表情严肃的说。
「你意思是我不谨慎?」常年不禁扬高声音。
两人的战火一触即发,就在他们快要吵起来时:「殿下,江大人,你们该歇会儿了。」一名侍从战战兢兢的说。
「是啊,你们连午膳都没吃呢。」另一名侍从连忙附和。
再不出言阻止,他们不知道又要吵到什么时候了。
「唔……」常年表情为难的看着所有人。「江英,你会不会饿?」他俯身趴在桌上,看着对面的江英。
「还好,殿下你饿了吗?」他微笑的响应。
「是有一点……」他低下头,脸紧贴着桌面。「今天先到此为止好了。」
「好!」江英点点头,起身打算收拾。
「让他们收拾就好了,我们走吧!」不等江英回答,常年直接拉着就走。
这几天常年的态度变了很多,比较不像之前那么蛮不讲理,而且经常跟江英在一起,不论有没有上课。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的相处方式简直跟仇敌没啥两样。常年还一直扬言要把江英赶回杭州。结果,现在巴不得他留下,还一直跟他腻在一起。
真是世事难料啊!
「每次一看到你吃东西,我都会怀疑你根本是一头牛!」常年带着怀疑的表情看着江英。
两个同桌吃饭已经成了习惯,常年并不把江英当成一般的臣子。他把江英当作朋友,一个知心朋友。毕竟,在宫里跟他年纪相仿的人不多,能跟他谈得来的人也不多。跟他朝夕相处的江英,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的好朋友。不过,那只限于平常时间,一旦到了上课时间,两个人就像仇人似的,争吵不断。
「牛?我又不是在吃草。」江英微微一笑。
「我看你吃的东西就很像草。」他指了指江英面前的菜肴,统统都是青菜。
江英吃素这件事,在宫里是众所皆知的。所以,父皇另外聘了一个专门料理素食的厨师,至于江英为什么吃素嘛……江英说他从小就开始礼佛,所以他忌讳荤食。
难怪,江英看起来比同年纪的人还要年幼许多,因为他吃素嘛。常年暗自认为,江英长期不吃肉,所以看起来才会这么弱不禁风。
「我是不杀生的。」江英笑了笑,讲出最根本的原因。
「不杀生?你敢说没踩死过蚂蚁吗?」常年奸诈的看着他。看你怎么回答!
「也许有吧。」像那种微小的蚂蚁,他实在没办法仔细去注意。
「还说你不杀生!」常年不禁笑出声,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这下他反驳不了了吧?嘿嘿!
「那我们还真是罪孽深重啊。」江英所说的我们是包括常年。
看江英一副忏悔的表情,常年忍不住偷笑着。
「既然如此,我才更应该专心礼佛,好替那些无意中被我们杀死的生命诵经才对,让他们能得道升天。」
江英微笑着看向常年。
「我也会顺便替你祈祷的,毕竟,你的罪孽应该会比我还重吧?殿下。」
「那还真得谢谢你喔。」
不用说,常年这次又被江英反将一军。
真是的,骂人还不带脏字,居然说他罪孽深重。
「不客气,应该的。」他礼貌性的点点头,笑容中带点得意。
「好啦,吃饭了。」常年没气的说。
「殿下,我怎么都没看过二皇子呢?」说也奇怪,他进宫也有半个月了,却从未看过他。
「你说常月啊?他大概又跑出去玩了吧。」他真羡慕常月,能够到处游山玩水。
「他常常这样吗?」
「对啊,反正也管不住他,就让他去玩吧。」常年的口气有点无奈。
常月天生笨笨的,而且又爱玩,要他专心学习根本是神话。不过常月笨的很可爱,常常让人忍不住想疼爱他,这大根是傻人有傻福吧。
「不用担心他的安危吗?」他的态度让江英很讶异。
「放心,还是有派人暗中保护他的。」要不然常月这种傻傻的个性,可能会被骗,甚至会被卖掉也说不定。
「这样啊!」江英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江英大人,皇上要召见你。」一个侍卫站在门外,必恭必敬的说。
「好,我马上到。」
得到响应后,那名侍卫就离开了。
「这么晚了,父皇他还事啊?」常年有些纳闷。
「也许吧。」江英起身挪开椅子,准备要踏出房门。
「喂!江英,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们再下盘棋。」
「没问题。」江英行完礼后就离开了。
常年并没有发现,他在不知不觉中一直盯着江英离开的身影……
其实,胜和帝召见江英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要了解常年的学习情况,他常常听到大臣们跟他说的一些事,那都是他乐于听到的;不过,听江英说比较真实,因为现在最接近常年的人,就只有他了。
「这些是你们今天讨论出来的?」胜和帝满心喜悦的翻着手中的书卷。他们居然为长年连境受外族侵袭的问题,想出这么完美的解决方法。
「是的,不过,我们还没讨论完。」江英就坐在一旁的位子。
「这些就够了!」胜和帝满意的笑了笑。
常年果然是治国人才,而江英则是辅佐他的好帮手,这样完美组合实在是难得一见。
虽说现在是太平盛世,但是他可以预见,若让常年接手的话,一定会开创另一个更加了不得的盛世。
「江英,朕果然没看错你,你的确是个人才。」胜和帝由衷的说。
「陛下你过奖了,我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改进呢。」
「不会、不会,让常年跟着你学习,果然是对的。」他抚了抚了长胡子,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否则他还一度认为,黥朝会完蛋了呢。
想当初,他们也是从水深火热的日子熬过来的,推翻姜朝,为的是解救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为的是能安稳的过日子。
「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担待。」
「我会的。」江英也带着笑容响应。
其实他不在乎自已曾经是什么身份,他也不在乎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就是覆灭姜朝的人。他在乎的是能让世人过着安逸的日子,如今有机会能参与这些事,他当然很乐意。
这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还在山上时,老住持曾告诉他一些道理。
有形的世界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一切都在生死中循环不己,超越了生死,那才是真正的世界。
姜朝会覆灭,自然有它的道理,而他曾是姜朝的皇帝,但那也只是曾经,他现在不过是个平凡人罢了。
「听说常年的学习状况,是一天比一天进步。」胜和帝简直可以编撰出一本常年的观察日记。
翻完书卷,他将书卷收入书柜里。「这么晚了还召见你,耽误你的时间,你可以退下了。」
「臣先告退了。」江英行完礼,缓步退出。
胜和帝望着远去的江英心里不禁想着。他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作为,想必以后会更加不得了,他实在是值得提携的好人才。
踩着有点急切的脚步,江英匆匆走向常年的寝宫。
常年还等着他下棋呢!
所谓人红是非多,再加上江英人长得俊秀斯文,自然就会引起许多狂蜂浪蝶穷追不舍。
江英现在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太子的良师兼益友,他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那些狂蜂浪蝶们看准江英的大好前途,纷纷主动向他投怀送抱。
问题是……江英不太擅长处理这类事情,尤其是有一群女人围在他身边,一群身份高贵的公主们……
「江英大人,有空教教我道德经的意思嘛,它的意思好深奥喔!」一名公主几乎把自已的身体贴在江英身上,她的声音说有多嗲就有多嗲。
「道德经啊……」江英苦笑的推开她。她的确需要知道什么是道德。
「你先教我这个啦!」推开那名公主,另一名公主又马上贴上去。
「公主,我想还有别人比我更有学问,请另找他人……」
江英完全被这群公主们给吓傻了。猎族的女孩怎么都这么开放啊?
「我们就是认为你学问最高啊!」
一群女人同时说出口,而且她们的表情说有多媚就有多媚,让江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未曾接触女人,所以突然来这么一大群女人,除了让他招架不住外,还有点头昏眼花。
「呃……你们太抬举我了,哈哈哈!」他除了苦笑还是苦笑。要怎么做才能赶离这些公主?
「江英,你在做什么?我不是有事要你过来吗?」突然出声的就是常年,他硬是挡在江英面前,拉住江英的手准备离开人群。
「这样啊……抱歉!」江英理所当然的跟他走,眼神中充满感激。
「常年,你怎么可以这样!」一群女人气呼呼的直跺脚。
「他可是我的夫子,有事当然要找他啊!」常年冷哼一声。
这些女人有的是他的姐妹或表姐妹,有的甚至是远房亲威,不过这些人他都很熟。只要哪家公子有才华、容貌佳,都是他们下手的目标。
当他看到江英求救的眼视神,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而且,他实在不喜欢这种画面。一群女人围在江英身边,看起来真不顺眼,江英是他的,怎么能容许别人来抢!
他的?
咦!自已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常年并没有注意到,一种异样的情愫正油然而生……
【第三章】
自从那天以后,一直有种异样的感觉在常年的心中挥之不去。
他怎么会有「江英是他的」这种奇怪的想法?江英又不是东西,他是个人耶,而且还是他的夫子!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记得,当他看到一群女人围在江英身旁时,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赶快带他离开。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他只知道那这感觉很不舒服,好象有自已的东西会被别人抢走的感觉。他甚至觉得江英只能待在他身边,谁都不许碰他!怪了!他怎么会这么想?
江英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有点柔弱,他比一般男孩子还要瘦弱,所以看起来会让人很想去……呵护他。
呵护?
这种名词用在他身上好象不太好,可是……好象又没错。
啐!江英又不是他喜欢的人!
喜欢?
好象有那么一点耶……喜欢江英。
「不会吧!我在乱想什么?哈哈哈!」边走边想的常年不禁停下脚步,他偏着头取笑自已那种可笑的想法。
一定是自已想太多了!
当常年想到御书房时,发现门是开着的。
「今天又没上课,门怎么会开着的?」他缓缓走进去,发现有个人趴在案桌上熟睡。
「江英?」他低头看着正熟睡的江英,他身下还压着一本书,看来八成是看书看到睡着了。
真是个好学不倦的人,趴在桌上熟睡的江英侧着头,他规律的呼吸着,唇瓣微微开启。
「不怕口水流下来啊。」常年取笑的看着熟睡的江英。
他竟不知不觉地一直盯着江英、盯着他的唇瓣……
常年不自觉地伸手来回抚摸江英的唇,沿着姣好的唇形轻抚着。摸起来好软喔,吻起来应该会很舒服吧?
吻起来?
惊觉自已可怕的想法及动作,常年赶紧手后,捂住自已的嘴,生怕自已惊叫出来。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他竟然觉得有种寒意……为什么会这样?
常年捂住嘴巴的手不住的颤抖,在江英还没发现之前,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御书房。
他走得很匆忙,急欲甩开刚刚的念头。
对他来讲,那是很可怕的念头……
深夜里,躺在床上的常年一直在回想自已白天那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他完全不敢正觉江英,一直窝在自已的寝宫中,直到现在。
为什么他会想吻江英?那应该是对喜欢的人才会有的冲动啊!所以……他喜欢江英?
「不会吧?」想到这里,常年吓得坐起身来,神情惊恐、呼吸急促。
喜欢?
其实,他真的很想、很想吻住江英的唇。
白天抚摸他的唇瓣的触感还隐约存在,也让遐想越来越毫无限制……拥住江英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江英那柔软的身子、细致的肌肤,还有那魅力十足的笑容……
「不要啊!」常年拼命的想甩开这些念头。
他居然有想侵犯江英的念头,因为江英的身子摸起来好象很舒服……这个想法,让常年越来越害怕。
不过他却非常想付诸行动!非常、非常想!
「江英是男孩子耶,我怎么可能会对男……」
可是现在民风开放,同性相爱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猎族开放的作风是众所皆知,现在甚至有些人豢养小官,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
所以……
常年悠悠的叹了口气。
他怎么样也想不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对江英的感情已经从友情扭曲成爱情了,还是说,一开始他根本就是以后者的感情态度跟江英相处?
这样晴天霹雳般答案,让常年失神的呆坐在床上。
那他以后要怎么面对江英?
纵然他是爱上江英没想,可是不代表江英会接受啊!江英只是把他当朋友看待。
唉,再怎么烦恼也是徒劳无功。
总而言之,他爱上江英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爱……该怎么办?
这夜,常年翻来覆去的烦恼着,完全无法入眠。
对江英除了有非分的想法外,还是非分的想法……
昨天整夜无法入眠的常年,第二天精神理所当然会很不好。
他失神的发呆,只记得今天要上文学课,至于江英上什么内容他完全没听进去,只是一个劲儿猛盯着江英的唇。
令他遐想了一整夜的唇……
「殿下、殿下,你有在听吗?」江英唤了几声,因为常年一直盯着他,常年很明显的在发呆。
常年今天好象怪怪的,平常不会这样啊!
看常年一直没响应,他伸手摇了摇他的肩膀。
「啊!」常年突然惊醒过来,发现江英正跟他面对面。
「你还好吧?是不是不舒服?」江英关心的询问,常年的精神看起来也很不好。
「我……」面对江英,他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
江英离他好近,如果就这样吻下去的话……
「你还好吧?」他不放心的又问了一次,甚至伸手要抚向常年的额际。因为常年的脸色红红的,会不会是发烧了?
其实,常年脸红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强压下去的非分之想,又全部涌了上来。
就在江英快要摸到常年时,他突然甩掉江英的手。「不要碰我!」
他突如其来的大吼吓着了江英。
江英楞在那里,对常年的态度非常不解。常年到底是怎么了?
「抱歉,我好象真的很不舒服……」发现自已反应过度,常年无法直视江英。
「那要不要请御医……」
「不用、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他连忙打断江英的话。
这种病是没药医的!
「今天休息好了,改天再上,好不好?」常年恳求着。
看情况今天是无法上课了。
「没问题,要不要我扶你回寝宫?」江英伸手打算扶起他。
「不用、不用!我自已走回去就好了。」常年连忙挥手,迅速的往外走。
「可是……」江英也跟了上去。
「真的不用,我自已回去就好了。」只见常年快速的往外走,拋下满腹疑问的江英。
江英忧心的看着常年跌跌撞撞的步伐。他看起来好象真的很不舒服。
一路上,常年不断的抱头哀号,看起来的确很像身体不舒服。
「完蛋了、完蛋了!」常年一直不断重复这句话。
真的完蛋啦!他连直视江英的勇气都没了!今后该怎么面对他啊?
百艳楼,京城内最有名的寻欢之地。这里不只有女妓,还有小官、娈童。只要是想寻欢,到这里都可以满足自已的欲望。
常年偷溜出宫,来到百艳楼,他就这么站在门口。
其实他偶尔来过几次,不过他只是陪一些王公贵族的朋友来这里,而且来也只是单纯的喝酒。
可是今天不一样,他是有目的的。
经过几天的挣扎后,他想出连自已都觉得可笑的办法。
他鼓起勇气踏进了百艳楼。
不一会儿,负责招呼的老鸨马上就迎向他。
「哎呀!这位公子有什么需要吗?」老鸨带着一贯的笑容询问常年。
常年俊秀的面孔自然引起其它女妓的注意,所有人正引颈期盼的等着常年钦点。
「公子,你考虑好了吗?」连老鸨也看得心花怒放,像这样俊秀的客人已是少之又少了。
「我……」常年有些不好意思。
「决定好了吗?」老鸨开心的贴近常年,还顺便多看了几眼。
常年掏出怀中的一锭金子,让老鸨更加殷勤的招呼他。
原来是位贵客啊!
「我要请你们这里最美的小官,一个就好,我要上等房……」常年怯怯地说。
常年讲得很小声,可是姑娘们听得一清二楚。原来这位客人是来找小官的。期望落空的叹息声四起,可惜啊、可惜啊!
他是一名有断袖之癖的客人,真是可惜了他那俊秀的面孔,而且他又是位多金的公子。
就连老鸨也难掩失望的表情,不过在看到常年手上那绽闪闪发亮的金子后……还是赚钱比较重要。
「没问题!」她笑了笑,领着常年往内室走。
他今天并不是来寻欢的,说来有点可笑,他是来做功课的……
端坐在厢房里的常年并没有待太久。
他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后,又看看刚进来不久的老鸨。
她身后跟着一名只能用美丽形容的少年,不过还是江英好看多了……
他竟然不自觉的比较了起来?唉,没救了!常年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来了!公子让你久等了,这位是本店的红牌,缇袖。」
「缇袖,要好好招呼这位客人喔。」
「我会的。」缇袖挂着迷人的笑容响应。
「那我就不打扰了。」老鸨暖昧的笑了笑,退出厢房。
常年无奈的看着身旁的少年。
「客人,有什么需要吗」带着动人的笑客,缇袖询问常年。
「你叫缇袖?」
「是的」
「我问你……你卖不卖身?」他怎么觉得问这种问题好奇怪……
「公子有需要吗?」
「不是,我只是问问而已。」也就是说,这名少年应该是有经验的。
常年深吸一口气后,按住少年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已。
「其实,我今天有件事要拜托你。」
「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男人跟男人之间的感情要怎么处理啊?」
「嘎?」缇袖皱着眉,一时无法理解常年的问题。
「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想了解同性之间的感情,因为我实在找不到人可以问,所以我想,搞不好这里可以找到答案。」这就是他要做的功课。
「公子有这方面的烦恼吗?」缇袖感觉得出来,这位客人应该对这方面的事很生涩吧!
「应该算吧,所以我今天只是想来问一些问题的,我并没有要做其它事……」唉!自已居然跑到这种地方,问人家这种事情,简直就像在上课嘛。
「有什么问题尽量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帮你解答。」他突然觉得这位客人实在好可爱!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是这样的……我喜欢上一个人……」得到缇袖的首肯后,常年鼓起勇气问了好几个问题。包括如何让对方了解自已的心意、碰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怎么才不会吓到对方等等。
缇袖甚至细心的替他准备纸笔,好让他把一些要点抄下来。就连常年问得脸红心跳的欢爱问题,缇袖也给他详细的答案。
「如果是接受一方通常会比较辛苦,而且如果你硬来的话,不但会伤害他,还会吓到他,所以他要充分了解对方的心意再行动,要不然会把他吓跑的。」缇袖严肃的提醒他。
「这样啊……」常年看看钜细靡遗的要点,他多少知道应该要怎么做了。
现在只剩下江英的心意了!
「还有问题吗?」缇袖亲切的问。
「应该没有了。」仿佛受益良多一般,常年非常感谢缇袖。
「如果还有问题的话,随时欢迎你来。」他对这名客人印象非常好,甚至还想跟他交朋友呢!
就在常年要离开时,缇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他。「对了!这个送你。」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什么?」常年接过小瓷瓶,不解的问。
「这个就是你们在欢爱的时候用的。」
「啊?」怎么用?
「就是我刚刚讲的地方,抹上去就可以了。」带着暖昧的笑容,缇袖解释。
「喔……」常年突然恍然大悟,开始不好意思了。
江英这几天都很闲,因为常年身体不舒服,所以他不用帮他上课。
他很担心常年的情况,可是常年就是不肯见人,他只好等常年身体好多了,再去关心他。就因为闲着没事做,他常常往藏书阁跑去,那里有很多他没看过的书,就算是深夜,他还是会窝在藏书阁。
现在是半夜时刻,江英抱了几本书,正要回自已的房间。
好象有人在他的房门口,他隐约看见有人影在晃动。
不会是小偷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江英小心翼翼的逼近,抄起手上那本有点厚度的书,往人影一砸。
「啊!好痛!」那人大叫出声,吃痛地蹲下身子。
「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江英赶紧蹲下来询问常年。
「我……」抚着疼痛的头。
「你的身体有好一点了吗?」常年最近身体不适,所以江英关心一下。
说身体不适那是唬人的!追根究底,是他不敢面对江英。
想不到多日不见,他居然受到这种对待。
算了还是先把要紧的事解决吧!
【第四章】
不过,被那本重达一斤的书砸到头,还真不是普通的痛。
常年抚着发疼的头,欲言又止的看着江英。
「你还好吧?」江英心虚的摸着常年的头,人家正在生病,自已居然还这样对待他,真是对不住!
「还好,死不了的。」叹了口气,常年站起身,顺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的身体好多了吗?」既然他能出来走动,应该是好多了吧?
「好多了,除了头有点痛外。」常年指了指刚刚被砸的地方。
「先进来吧!」江英拉了拉常年的袖子,打算往屋里走。
「等一下!能不能去我那边?我有点事要找你……」终于要切入正题了,不过,要先把江英骗到他的寝宫才行。
「在这边不行吗?」
「对,就是有些事……」
「好吧!」
随后,江英就抱着那些书,跟着常年回到他的寝宫。
常年帮江英把那些书放置在桌上后,示意他随意找个位子坐下,而他则拿起其中一本书。
「你手上的那本书,我正打算找个时间跟你讨论一下。」江英笑了笑。「看你身体好多了吧,不如就明天!」
「喔!」常年随口回答。
「你不是说有事吗?」
「还好啦,不是很重要,除了这本书以外还有别的吗?」
很明显的,常年在转移话题,他又拿了几本书起来,往常年身边的位子坐下。
「有啊!你看,像这一本它内容不多,但是有些议题值得探讨。」
江英开始滔滔不绝的解说,一旁的常年单手托着下巴,楞楞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常年有没有把江英的话听进去,他只是一直盯着江英……
突然,他像着了魔似的伸手扣住江英的下颚,拉近两个的距离,让两个人的额头相抵。
江英被他的动作吓坏了。
他的表情说有多疑惑就有多疑惑。
「我、可、以、吻、你、吗?」常年一个字、一个字的讲。
「什……什么?」江英完全愣住了。
「我想吻你……」
下一刻,常年的唇贴上了他朝思暮想的唇瓣。
嗯,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
第二天清晨,常年的寝宫里静悄悄的。
身为主人的常年并不在里头,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不过他的床铺上躺了一个人。
蜷缩在被窝中的江英睡得很熟,赤裸身躯的他不自觉的将被褥裹得更紧。
他的神情疲惫,身体的某个地方却异常刺痛。
好不容易意识稍微清醒,可是江英的眼皮一直睁不开,常年倾诉了一整晚的话语,一直回荡在他耳边……
「我爱你……」常年用低沉的嗓音在江英的耳畔反复说着,他迷恋的摸索身江英的身躯。
被压在床上的江英,不知所措的推拒着常年。
常年说爱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唔……」早已被抚弄得欲望高涨的江英呻吟出声。
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流窜在江英的体内,他没遇过这种事,由于长年礼佛的关系,他不知道什么叫作欲望,可是常年却一直触摸他最私密的地方……自已甚至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这种情形不该发生在他身上啊!
察觉江英的惊慌失措,常年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带着宠溺、怜爱的笑。
「不要怕,不会怎么样的。」常年不断安抚他,亲吻着他略微红肿的唇。
「真的?」江英似乎稍微放下心来了。
看他不再反抗,常年觉得他可以接受他的爱意。
他小心翼翼的吻着江英的身子,感受着江英的欲望,他的脑海中一直重复着缇袖叮咛他的话。
不要吓到对方,要用心的感受对方。
常年手上的小瓷瓶早已成了空瓶,他小心翼翼的探入江英的体内。
无法适应的剧烈痛楚让江英泪如雨下。
常年不断的安抚着泣不成声的江英,他除了安抚之外,还不停的诉说爱意。
「有听见吗?」看着身上的江英,他柔声的询问。
「什么?」常年有说什么吗?
「我说……」一个深深的探入,他露出柔和的微笑,不厌其烦的再说一次:「我爱你!」
全身乏力的江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常年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非常困惑。而且常年又对他做出这种亲密的行为,可是他居然不讨厌常年对他这么做……
常年说爱他耶……
江英扫视了一下四周的摆设。他记得这里是他以前的寝宫,姜静皇帝的寝宫。没想到自已有一天还会回到这里,甚至躺在这里睡觉。
没一刻,儿时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那是带点苦涩的回忆。
想着想着,江英不敌疲惫,他又缓缓睡着了。
「这个孩子就是新上任的皇帝!」身着华服、长相极为艳丽的女人高高在上的宣布。
年幼的小男孩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就坐在龙椅上,台阶下的人们都对他俯首称臣。
其实他们是在对他身后垂帘听政的皇太后行礼。
这名皇太后极为年轻,因为前任的帝王身体不适,需要长年休养,所以还不到而立之年便退位了,并下旨由皇后接手治理天下。
但是,这名年轻帝王跟皇后并没有子嗣,所以皇后便将她姐姐的儿子转到自已名下,小男孩顺理成章的被推上皇位,实际上掌权的人依旧是这个野心勃勃的皇后。
为了铲除会威胁她地位的另一派势力,她常常以皇帝的名义替这些大臣冠上不实的罪名,正大光明地将他们斩杀,而且还在小皇帝及众臣们面前行刑。
在江英儿时的回忆中,这是最残忍的一幕,
他眼睁睁的看着昨天还跟他玩耍的人,狼狈不堪的跪在地上,接着锐利的刀光一闪,他们的头应声落地,血淋淋的场因不停的上演着。
这是他一直挥之不去的恶梦,直至姜朝覆灭,他依旧忘不了……
「怎么了?做恶梦吗?」常年侧坐在江英身边,忧心的抚着他的脸庞,为他抹去因悲惨的回忆而流下的泪水。
「常年?」江英缓缓睁开眼睛,因为泪水而视线模糊。
「还好吧?」他关心的询问。
江英只是一直盯着他,没有回答。
「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想起一些事情……」
「很难过的事吗?」
「一些我不想再回想的事情。」江英悲戚地低下头,
「那就把它忘了……」仿佛要安定他的情绪似的,常年温柔的对他说。
把它忘了……
江英微微一笑,好象放下一切沉重负担似的攀住常年,就像漂流在大海上,攀住了可以救命的浮木,让他不必再为了无止境的罪恶感往下沉沦……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常年跟江英绝对有问题!
宫内到外都在传,常年对江英动了情,从江英每天都被常年留在寝宫过夜,与常年对他呵护至极的种种举止来看,明眼人都猜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很暖昧。
况且谈了恋爱的常年,脾气比以往好上太多了,除了每天都挂着有点恶心的温和笑容之外,还会三不五时关心一下周遭的人。
例如--
今天过得好不好啊?如果累了,要记得早点休息喔!
被他关心到的人常常不禁打起寒颤,鸡皮疙瘩掉满地。
常年对待江英的态度更是恶心到了极点,几乎把他捧在手心上,细心的对待。平日上课时,以往针锋相对气氛已不复存在,现在的常年一直附和江英所提出的论点,不再提出反驳。
这一点让江英非常不习惯。
唉,世人说得没错,恋受中的男女都会为爱痴狂。
现在更扯的是,他居然觉得这样的常年很可爱?这下完了,连他也跟着一起痴了。
「常年,你能不能……专心一点?」江英拿着书本,苦笑的看着表情有点呆滞的常年。
「我很专心啊。」他很专心啊,很专心的盯着江英。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搞不好常年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我没办法。」他的目光就是移不开嘛。
能够喜欢一个人,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好了!
尤其,江英就近在眼前,可以无时无刻、名正言顺的在一起,自已真是太幸福了。
「你再这样分心,我可要处罚你了!」江英沉下脸,严厉的说。这种情形一定要改善,不然身为夫子的他,就太不尽责了。
「好啊,没关系,我不介意。」常年依旧痴痴的笑。
「唉!」居然连祭出处分都没用。
「江英,等一下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好不好?」
「不好!这几天的课程进度严重落后,而且你又不肯专心,想去玩?免谈!」江英想都没想的回绝。
「不要这么严肃嘛,出去走一走、放松一下。」
「不行就是不行!」放松一下?他从刚才到现在有认真过吗?
江英索性撇过脸,看都不看他。常年迅速地拉住江英,吻着他的脸,且用力的抱紧他,让他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
「正经一点,还在上课!」被紧紧抱住的江英气恼的大骂。
「那我们提早下课。」说完,常年又继续吻着他。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这家伙怎么说不听啊?「别闹了!」
常年没有回答,继续以行动表示爱意,江英则拼命的想远离眼前这个正在发情的动物,在拉扯当中,他从常年的袖中扯出几张纸。
他好奇的想看看上头写了什么。
「不准看!」常年慌张的抢回那些纸,快速藏在身后。
「那个是什么?」他怎么这么神秘?
「不准看就对了!」开玩笑,被江英看见了还得了!
纸条上写的就是缇袖教他的一些「撇步」,这哪能被江英看见。
斜眼看着常年,江英对他的反应非常怀疑。
绝对有问题!
「真的没什么。」不要用那种目光看他啦!
常年顾左右而言它,决定了!等一下就把这些纸烧掉,免得被江英找出来,到时候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一定!
「对了,不是有人上奏折说要修法吗?不如我们现在就来讨论好了。」常年开始找其它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卷宗好象就放在大殿那边吧?」
「嗯,就在那边。」
「那我们现在就来讨论。」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去拿。」常年终于正经起来了。
「快去、快去!」常年推着江英,要他赶快去拿。
「好,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江英起身离开,虽然他很想知道那些纸张的内容,不过眼前的事比较重要。
「好险。」仿佛逃过一劫的常年吁了一口气,他将怀中的纸张拿出来,凑近一旁的油灯,打算湮灭证据。
「江英大人,有什么事吗?」正在大殿内的书记官微笑的询问江英。
「我要跟殿下讨论一下修法的事。」江英走向他,「你知道相关的卷宗放在哪里吗?」
「我知道,我拿给你。」书记官随即打开书柜,拿出一叠卷宗。
他将卷宗交给江英后,江英本来打算道谢完就离开。
「江英大人,我给你看一样有趣的东西。」书记官神秘的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什么东西?」江英好奇的看着书记官手中的纸条。
「听说这是姜朝遗留下来的东西,我们都觉得很特别呢。」
「姜朝……」江英若有所思的看着书记官将纸条打开。
姜朝遗留的东西?会不会眼他有关系?
「这是一首诗,宰相说很有可能是预言诗,因为写这首诗的人,听说是姜朝国师的徒弟。」书记官详细的解释给江英听。
藏龙伏世十五年,
贵人出引现于世,
卧龙识遇相聚气,
另朝再创其盛世。
盘珑作
这首诗他好象听过,不过谁讲的他实在想不起来,盘珑这名字,他好象有印象……
「这首诗的意思很奇怪,到现在我们还没解出其中的意思。」书记官困扰的说。
「的确,我也不太懂……」江英并没有仔细去理解。
是他想太多了吗?这首诗好象跟他有关系。
「连你都不知道啊?」书记官搔着头。「我看,宰相要解出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了。」
「有机会再一起想吧。」江英拍了拍书记官的肩。「我先走了,殿下还等着了呢!」
「抱歉、抱歉!我耽误了你的时间。」书记官满怀歉意的低下头。
「不会,你倒是给我看了一样有趣的东西,我们改天再聊吧。」抱起卷宗,江英向书记官挥挥手,转身走出大殿。
书记官不忘喊着:「有空记得一起讨论。」
「没问题。」
「我拿来了。」江英将手上的卷宗往桌上一放。
「这么多啊!」常年皱起眉,翻了翻卷宗。
「是你自已说要看的,我们开始讨论吧。」不理会常年的抑怨,江英翻开卷宗开始阅读内容。
常年突然从后面抱住江英的腰。
「你还真严格……」常年将头抵在江项的肩上,暖昧的抚揉着他的腰。
「你想做什么?」江英抓住常年的手,制止他的行为,有点不悦的看着常年。
「没有啊,不是说要讨论吗?」常年笑眯眯的响应,这不时在江英的耳边呵着热气。
「那你就不要这样,放开啦!」
江英拼命想挣脱常年的怀抱,偏偏他越抱越紧,到了最后,他甚至轻咬着江英的耳垂。
他知道江英最受不了这种挑逗,他的耳朵非常敏感。
「别闹了!不是说……说……要讨论……」江英被撩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那可以再等一下,现在不急……」常年轻吻着江英的颈间,根本忘了眼前的工作。
「什么不急,你不要乱摸啦!」
「又没关系……」常年轻声说道。
「先把……课上完再说,好不好……」江英依旧不放弃的抵抗。
「不好!」
「可是……课程严重落后耶……」
「以后再把它补回来就好了。」
「补不……完……绝对……」江英接下来的话断断续续的,任谁也听不懂。
他细微的声音最后隐没在常年的口中。
面对一个大白天就发情的人,力气略逊一筹的江英就算再怎么抵抗,还是输给常年,这大概是江英最无奈的事吧?
【第五章】
一个星空璀璨的夜晚。
「拜托啦,帮我看一下啦!」
「不行,你一说起命理来,就没完没了,不帮!」
「要不是你害我看不见,我干嘛求你!」
「我的小盘珑啊,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不怪你,要怪谁?」
「好好好!要看哪里啦?」
「东南方。」
「然后呢?」
「有没有看见两颗特别明亮的星星?」
「有!」
「排列位置如何?」
「两颗并列,我觉得亮得很刺眼……」
「颜色呢?」
「一白一黄。」
「嗯,两颗帝王星同是出来,还并列……真是奇迹啊!一个朝代会有两个帝王同时治理国家,这是史前无例呢!」
「怎么可能?」
「事实摆在眼前啊,不过……其中一个会有劫数,就看他怎么因应了,如果过得了这一关,那可是一个不得了的盛世呢。」
「跟我们又没关系。」
「谁说没关系?他跟你的关系很密切。」
「怎么说?」
「当初你要走时还见过他,你忘啦?」
「我见过?」
「名字还是你取的,你真的忘了吗?」
「姜瑛?我朝的最后一个帝王还活着?」
「他的命格就是帝王相,只是当初时机不对,现在正是他开始亮眼的时刻。」
「他会安全度过吗?」
「不知道,要看他自已了。」
「这样啊……」
梦里的那个人笑得好温柔……不过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他到底是谁?
「你说你叫姜瑛啊……我的眼睛看不见,可以摸摸你的脸吗?」那个人伸出双后,轻轻的摸着江瑛的脸。
「你会有个特别的际遇,虽然辛苦一点,但是那都会过去的。你还小,大概听不懂吧!孩子,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关系,让你要面对这么艰困的未来,请你原谅我……」
像雾一般,那个有着温柔笑容的人,缓缓的消失了……
「因为我的关系……」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江英,不断的回想刚刚的对话。「我应该认识他,可是我想不起来啊……」江英仔细的想着。
最近真的很奇怪,他老是梦到以前的事,尤其是刚刚梦里的人,那个人总是带着温柔又充满歉意的微笑,他到底是谁?小时候的事他几乎不太记得,不过那些忠臣良将的长相,他倒是记得很清楚。一群甘心为国家付出的人,却因为一名弄权的皇太后惨死在刀口下。他依稀还记得,当猎族入侵京城时,他们为了保护他,不惜以肉身去抵挡那些手握尖刀利刃的敌人,可惜的是城外的奋力抵抗根本没用,因为宫内早已人去楼空。
一群娇生惯养的王宫贵族们,顾不了别人的性命,只想保全自已的安危,他们仓皇的逃出城,皇太后当然也是其中之一,她逃得比谁都快。最后只留下他一人,当他看着空荡荡的皇宫时,一直以为自已在作梦。
因为他常常做这种梦,所有人都拋弃他、离他远去,直到他坐累了,就躺在龙椅上睡着了,之后的事他就不记得了,他也忘了自已是怎么被带上山的。事后想想、以他的身份,他早就该被斩杀,所以他现在能被当今太子拥入怀中,甚至相恋,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结果。
躺在江英身旁、将他抱得紧紧的常年换了个姿势,嘴里还念着听不懂的呓语,他顺手把江英的头往自已的颈窜移,幸福、满足仿佛全写在脸上。
江英看着熟睡的常年。「抱得这么紧,我哪睡得着?」江英轻笑的推了常年一下。
天快亮了,反正他现在也睡不着,干脆起身梳洗一番,先去祭祠堂吧。
这是他打听来的,自黥朝立国后,胜和帝对那些为姜朝牺牲的忠臣良将们激赏不己,为此特地在宫里立了一间祠堂供奉这些人。他想去看看,也想去祭拜一下,感念他们当初为了保护他而牺牲。他想亲口跟他们说声谢谢,希望能藉此抚慰他们的在天之灵,这是他现在所能做的。
站在祭祠里的江英有点疑惑的看着前方,祠堂里立了一块碑,上头清楚的刻着每个壮烈牺牲的将士的名字,还摆了几块软垫,供人膜拜。他想跪着向他们致意,可是好象有一股力量不让他下跪。他甚至还隐约听见低沉的悲呜,一种莫名的哀愁涌上他心头。
「谢谢你们!为了姜朝而如此牺牲,我不能为你们做什么,只能为你们诵经,好告慰你们在天之灵……」江英双手合十,专心的念着经文。
隐约中,悲呜呼似乎越来越大声。
没想到,江英这么一念,就念了好几个时辰,悲呜声渐渐的变小,哀戚的气氛也逐渐缓和。感受到逐渐变化的气氛,江英微笑的看着石碑。他们应该有听见吧?
「以后如果有时间,我会常来为你们诵经的。」
他话一说完,祠堂内竟飘散着令人舒服的清香,一股祥和的气氛充斥着祠堂。
江英缓缓靠近石碑,仔细的读着刻在上头的名字。这些人他都认识,他也记得这些人的长相。
江英看了好久、好久……
「你在做什么?」站在他身后的常年突然出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江英惊吓的转过身来。
「刚刚,你怎么了……在哭吗?」常年心急的走近他,想仔细看清楚。
「没有啦……」江英快速抹掉脸颊上的泪痕,他刚刚一直沉浸在回忆当中,竟不知不觉的掉下泪来。
「还说没有!眼睛红成这样,到底怎么了?」常年依旧不放心。
一大早他就发现江英不在寝宫里,后来记起江英昨晚有跟他告假一天,说要来祭祠堂看看。
「我只是因为他们的牺牲,而有点不舍……」江英看了看身后的石碑一眼。
「所以你就哭了?」常年满腹疑惑的看着江英。
「你也太善良了吧!」常年失笑的说。
「他们为了姜朝……」江英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真正的原因他不能说……他刚刚是以一个姜朝皇帝的身分在感念这些人。这个原因他不能告诉常年。
「不值得哭!他们只是太可怜了,生在一个腐败的朝代。」
常年这些话完全是客观的说法,他熟知姜朝的历史,尤其那段黑暗、腐败的时期,是他再清楚不过的。
「是这样吗……」他的话听在江英的心里却是无比的刺痛,他当然知道常年是无心的。
「一个腐败的朝代、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帝、一个玩弄权势的皇太后,这样的组合,国家不垮才怪!」常年严肃的批判。
以姜朝作为借镜,他绝不能让黥朝发生这种事。他已经暗自规划好未来,他要与江英共同治理国家,他相信以江英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嗯……」江英心情觉重的听着常年的批判,他讲的都是事实,却也字字刺伤他的心。
他就是常年口中的皇帝,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帝,而为了他牺牲的人更是数不尽。
罪恶感充斥在江英心头久久不散……他不怪常年这样批评,他只怪自已。
「你还好吧?」常所忧心的扶住身形不稳的江英。
「还、还好。」江英摇着头,可是他的脸色异常惨白。
「不舒服吗?」常年抚了抚江英的脸庞。「你的脸色不好。」
「没关系,我撑得住……」
江英话还没说完,常年就直接将他横抱起来。
「别撑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常年抱着他往自已寝宫走去,他当然不知道他刚刚的话语严重的刺伤了江英的心。
「御医说你可能太疲劳了,你这几天就休息一下吧。」常年体贴地说。
江英的脸色依旧很不好,常年细心的端着一碗药,要他喝下去。
「那你的课程怎么办?」接过碗,江英皱起眉慢慢的喝。这药还真苦……
「小心烫!」常年不忘叮咛他,「那些你就别管了,你先休息要紧。」
「可是,修法总不能就这样搁着吧?」
「好啊,我先想办法完成,等你身本好一点,我再找你一起讨论。」
常年苦笑的看着江英,「太有责任感,会搞坏身体的。」
「这本来就是我分内该做的事。」江英突然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课程,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常年害的。
「你干嘛这样看我?」好象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还不是因为你,我的工作才会越来越多。」
「我道过歉了啊。」常年的表情说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道歉有助于解决那些工作吗?」
「好啦、好啦!我会处理的,你先把药喝完,再躺着休息好不好。」
「这药很苦,我喝不完……」江英表情痛苦的瞪着碗。
常年看江英这样痛苦,他突然接过江英手上的碗,往自已的嘴里灌。
「你没事喝掉它做什……」江英还来不及说完,常年便将自已的唇凑近江英。常年缓缓的将口里的药送进江英的口中。
江英瞪大眼睛,却丝毫不反抗,乖乖的咽下药汁。等到药喂完之后,常年舔舔自已的嘴唇。
「真的好苦。」常年皱眉说道。
「笨蛋!哪有人这样喂人吃药的?」常年刚刚的举动让江英脸红的捂着自已的嘴。
「没关系。」常年将他拉进自已的怀里。「不过药还真苦。」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江英断续骂着,脸也越来越红。
常年没有回答,再次凑近江英的唇。虽然有点苦苦的,不过吻起来的感觉还不赖,常年这样想着。
这刻在皇宫的另一方,却有一件大事发生。
「皇上!这是刚刚传来的消息,请你过目。」一名大臣将手上的密函递到胜和帝面前。
胜和帝打开密函,阅读里头的内容。
「老住持归天了?」胜和帝压低声音询问。
「是的,昨天晚上在睡梦中走的。」
胜和帝轻声一叹,他口中的老住持就是他当初交付姜朝小皇帝的人,这名老住持也算是他的老朋友了。
「记得要厚葬他。」
「是的,臣会照办。」
「对了!寺里的那些人呢?」
「都是一些小沙弥,我会帮他们另外找间佛寺安置的。」
「小沙弥?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在那里带发修行?」算算日子,他应该也有这年纪了吧?
「臣并没有看见皇上所说的人。」大臣疑惑的摇摇头。
「没有?」怎么可能?他并没有接到他过世的消息啊……情况不太对劲!
「好了,你可以先退下。」
胜和帝挥挥手,那名臣子便退下了。
他又召来另一个老臣。「去查探一下,那间佛寺里有个叫无真的小师父,看他现在流落何方,切记!别惊动别人,查到之后尽快通知我。」
「臣遵旨。」
这名老臣行完礼后迅速退下,只留下陷入沉思的皇帝。
怎么会没有呢?
常年悄悄的退出寝宫,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待确定门关好之后,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会有人执着成这个样子?他都已经告诉江英这几天他会把修法的事完成,偏偏他就是说不听,要他好好休息也不肯,害得他只好将这些工作带到寝宫里做,前提是江英不准下床帮忙!
「给我躺好,这些我自已来就好了。」常年努力的处理那些麻烦的卷宗,他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江英打算起身帮忙。
「可是……」江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有问题我再问你就可以,反正你乖乖休息就对了。」
「我不帮忙会很难过耶!」
「你想让我揍你一拳,好让你睡得更熟吗?」常年作势握紧拳头,指关节喀喀作响。
「不用了,谢谢!」开玩笑,要是被常年揍一拳,包准三天三夜都醒不了。
「那就乖乖休息。」常年断续埋首努力工作。「是你说不放心我耽误这些工作的,所以才让你亲眼看着我完成啊。」
「帮个忙又不会死……」
「会!御医说你最近可能太疲劳了,所以要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
「你若再说一句,我就真的要揍人了。」
「好啦!」江英扁扁嘴,侧身一躺,背对着常年。渐渐的,因为药效发作,江英缓缓睡着了。
常年想着想着,不禁失笑。「也许我就是佩服他的固执吧!」反正现在工作都完成了,又不能吵醒正在熟睡的江英……
常年正想着要怎么打发空闲时间。「去小书房好了!」
常年口中的小书房是一个很秘密的地方,全宫廷大概只有他才知道那个地方。
【第六章】
常年走进一间不太起眼的房间,房间里还有个小门,破旧的外表看起来就像荒废了一段时间。
推开小门后,房间很暗,一时间还看不出什么。
常年伸起右手摸黑的往门边探去,点起了一盏小油灯。
靠着光亮才能看清整个房间,房间内都是书柜,当然也摆满了书,有些书还堆放在走道上,每本书都布满灰尘,表示这里很少会有人来。
在常年仔细研究下才发现,这里的书统统都是姜朝遗留下来的,多半是姜朝人的古书箱、诗歌、前人编撰的经书,还有他一直认为很神秘的命理书。
姜朝人常常利用观星象、算命来预测未来,这方面的书籍量也很多,只是常年看不懂,也没兴趣研究,他比较有兴趣的还是那些治国论与文学类。
常年挑了一本厚重的书,向书皮吹了口气,书上的灰尘顿时扬起,原来这是一本记载姜朝历代君王的书。
「这本书还真厚,来看看写了些什么吧……」
他随意的坐在地上,翻起略微泛黄的扉页。
「姜朝的起源……第一任君王……」
常年随意翻着,发现其中至少有些治国方式值得仔细研究。
「我记得姜朝共有十二任君王,应该没错吧……」常年喃喃说道。「而且最后一任不到两岁就登基,说也奇怪,第十一任君王很年轻就退位。」
他快速的翻了翻书,仔细阅读第十一任君王的记载。
「姜祁……哇!才十八岁就这么大的成就啊?他也是姜朝统治领土最广的皇帝……」常年皱着眉,似乎在算些什么。
「他的统治时期大概才二十年而已呢!」
二十年前对姜朝来说还是个盛世,他怎么也想不透,为什么姜祁才十六岁就退位了?
「真让人想不透。」常年无奈的笑了笑。或许这是姜朝覆灭的根本原因吧!
翻著书,他又继续看下去。
这本书还有很多空白的地方,最后一任的君王并没有记载太多。
「姜瑛……」常年困惑的念着最后一任君王的名字,跟江英同音不同字,还真巧!「十五年前的他也才三岁,如果还活着,现在大概跟我差不多年纪。」
有这么巧的事吗?姜朝末代君王刚好跟江英同年……
那个姜瑛后来跑去哪里了呢?常年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他疑惑地摸了摸书上的图案,代表姜朝皇室的图案,每个君王都会有一块这种图案的玉佩。玉佩因年分不同而颜色有异,最后一任是紫色。看到这边,常年努力的想认为那只是巧合,或者是他看错了。因为……江英身上刚好有一块这样的玉佩。应该是他看错了吧?常年有点不安的想着。
怀着些许不安的心情,常年离开小书房。
「可是,这一切实在太巧了。」常年皱起眉不断想着。那江英不就是姜朝的末代皇帝?这可能吗?只不过名字念起来同音而已,可是那块玉怎么解释?不管怎么想,一切都太奇怪了!江英就是姜瑛,会是这样吗?满腹的疑问让常年不停的叹气,当他走回寝宫时,已经是深夜时刻。江英依旧熟睡着,他走到床边,怜爱的抚了抚江英的脸庞。
想起刚刚的一切,常年盯着他很久,他想确认江英身上的那块玉佩跟书上所画的玉佩有没有相同。
怀着不安的心,他摸索着江英的颈子,自衣领内拉出一条红色细绳,细绳上挂着一块圆玉佩,一块紫色的玉佩。
常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仔细看着上头的图案。
「真的一模一样……」
就在天快亮时,江英有些痛苦的睁开眼,因为他觉得自已好象被抱得很紧、很不舒服。
他勉力抬起头,看见常年几乎是趴在他身上,而且抱他抱得很紧,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
「常年……」
江英声音微弱的喊着,结果常年更加用力的抱紧。
「唔……」江英被抱得有点痛,伸手推了推常年。「怎么了?」
常年没有回答,他只是闷不吭声的将头埋在江英的胸前,江英感觉他似乎在颤抖。
「常年,你到底怎么了?」他又问了一次。
「有件事……」常年心情低落地出声,这件事令他整夜没睡,挣扎了好久。
「什么事?」
常年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慢慢靠近江英,将自已的头靠在他的颈窝。
「我希望这只是巧合……」
常年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江英一头雾水。
「昨天我刚好看到一本姜朝的书籍,上头写了很多事情,有些事好象跟你有关系……」
听到这边,江英的身子微微一震。
「姜朝末代君王的名字跟你同音,起初我以为只是巧合,可是……」常年顿了一下,「他的年纪跟你差不多,而且你身上也有一块上头所描述的玉佩……」
「你怀疑我……」
江英还没说完,常年便打断他的话。
「你会是那个姜瑛吗?」常年问得非常痛苦。
「对啊,我就是!」江英没有否认,反而微笑回答,好象一切都无所谓似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只是在开玩笑?」常年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是在开玩笑,你猜得没错……」江英伸手抚了抚常年的发丝,想藉此安抚他的情绪。
「要是被发现的话,你可能会没命……」
「我这不就被你发现了吗?」江英温柔的一笑。
「不要说得这么轻松,单单以你的身分,就足以被判密谋叛乱的罪……」
这是多么令人难过的事啊,他所深爱的人居然是前朝皇帝!
怎么会这样?
江英轻笑一声。「我本来就应该要死了,不是吗?要不是皇上仁慈,也许我就活不到今天了。我怎么样也没想到,自已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会认识你……」江英的态度好平和。
「你好象不在乎自已性命似的……」
「就像你说的,我是个有名无实的皇帝,一个不应该再活在世上的人。」
「我收回那天的话。」常年可以感受到那天他所说的话,对江英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你没错,你说的都没错……」
「对不起。」他突然好后悔那天所说的每句话。
「你不必道歉,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你的态度真的好轻松,好象一点都不在乎这件事……」常年跟江英面对面,他不禁笑了出来。
江英还是那种平和、温柔的表情,而他自已在知道事实后震惊不已,直到现在还无法平复。
「事情都过去了,我不在乎自已曾经有过什么身分,因为那只是曾经,一切顺其自然吧。」
「你当初要进宫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要是被人发现……」
「没有,因为我只是一名书院夫子,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就算被发现了,我也无所谓。」对于这些事,江英看得很淡。
「对于我的事,你也看得很淡吗?」常年猜得出江英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因为他自幼礼佛,才会不在乎所谓的生死名利。
如果对于爱情呢?
他好想知道,好想、好想。
「关于你的事……」江英皱了皱了眉,他正认真的思考。
常年急切想知道答案,热烈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这里……」江英指了指自已的心窝。「关于你的事,我会牢牢的放在这里,这也许会是我最在乎的事吧。」
听起来虽然像是不确定的答案,但是常年听得出江英的意思。
「是吗?」
常年带着怜惜的微笑,轻抚着江英的脸庞。
「既然我查得到这件事,那表示父皇也会知道,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常年担忧的说。
如果可以,他打算一辈子瞒下去。
江英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必要时,我会以太子的身分保护你的……」常年语重心长的说。
他保护的是最深爱的人,就像江英说,不在乎原来的身分,而他真的不乎……
江英并没有回答,毕竟他的身分很敏感,不是常年说要保护就能保护得了的,最重要的是,不能牵连到常年。
想深切的感受江英存在的常年,缓缓的吻着江英的唇,温柔的抚摸江英的身躯;因承受不住这么惑人的抚弄,江英频频呻吟出声。
他缓缓的跟着常年节奏,一种被仔细呵护的感觉满溢了他的全身;他紧紧攀住常年,不断喘息着……直到常年深深探入江英的体内时,他竟不受控制的流下泪来。江英流泪的原因绝对不是疼痛,而是不舍常年对他的态度,和想要保护他的念头……
经过几天的查探,总算有了无真师父的下落了!
胜和帝抚着额际,表情严肃的看着信函。
无真师父据说是被一个姓良的少年带下山了。
那个良姓少年听说是姜朝的御前将军良少一的后人,再仔细调查下去,良少一的后代现在应该住在杭州,而居住在杭州,且姓良的,也就只有那个远近驰名的凌山书院的开办者。
基于这些结果,最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就是他亲自下旨,请他来当常年夫子的江英!
江英的身分虽是良府的养子,但是从他的名字,他就可以猜出来了。
胜和帝苦恼的搔着头,他万万想不到,这个他十分看好的治国人才,竟会是前朝皇帝。
要不是老住持归天了,他恐怕也不会发现小皇帝早就被人带走了。
没想到上苍会这样捉弄人。
偏偏他又下旨请他入宫,阔别十五年不见,他现在已经是个俊秀、有才华的青年了。
他的确很欣赏江英的才华与能力,他最近听说常年对江英动了情,两人现在算是情投意合……这更是增加了事情的困难度。
「这下事态严重了……」胜和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消息你有再三确认吗?」他依旧抱着一丝希望。
「臣的确有再三确认过了,当时有个小沙弥亲眼看过那个少年,微臣就是问他的。」
这名臣子一再保证,也让皇帝的眉着越皱越紧。
「这件事不能张扬出去,尤其绝对不能让常年知道!」胜和帝沉声说道。
「臣遵旨。」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今天的事就当作没有发生。」
那名臣子走掉之后,胜和帝忧心的站起身,而色凝重的在大殿上来回踱步。
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呢?
接下来的几天,常年几乎是一直缠着江英不放,因为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总觉得快要有事情发生似的……
常年向来习惯拥着江英睡,但是这天清晨当他往身旁一摸时,发现身旁根本没有人,他立即惊醒。
常年极欲望找到江英,不停的在屋内梭巡,就是没看见江英的人影……他突地想起来,最近江英都很早起,为的是去祭祀堂替那些姜朝的忠臣良将诵经、祈祷。
思及此,常年松了口气,抚着还怦怦狂跳的心。
这几天他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一有风吹草动他就紧张不已,生怕江英的真实身分会被发现,如果只是自已紧张过度那还好;偏偏心里一直有个预感,一个很不安的预感。
「真是的!江英也不事先告知一下,吓死我了。」常年呆坐在床铺上,苦笑的抚摸着身旁已略微冰冷的枕头。
但愿心里的不安只是他想太多……
「你今天又去祭祀堂了啊?」坐在御书房等候江英的常年,一看见他进门就忍不住问道。
「嗯,我以后还会常常去的。」带着一贯的温和微笑,江英就坐在常年的身边。
江英随意抽出一本书,有意无意的翻阅着。
「今天没什么要教的,反正也没什么事,我们休息一天好了。」
「真是难得啊!你这个固执狂居然会这么说?」
常年觉得不可思议的看着江英,他的表情令江英发笑。
「你是什么意思啊!」笑笑地推了推常年,江英又继续翻著书。
「对了!父皇说那些修法的卷宗处理得很好,要我跟你说一声。」常年宠溺的拨着江英额前些许发丝。
「那些我又没有做到什么,不都是你做的?」江英疑惑的看着他。
「有啊!你有帮忙修改。」常年轻轻一叹后,又继续说:「父皇越来越看重你了。」他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是吗?那还真得谢谢皇上的提携。」江英依旧温和的回答。「对了,待会儿我要去找书记官他们,有一些事要讨论。」
「什么事?」常年趴在桌上问道。
「书记官他们发现一首很有趣的诗,我想跟他们讨论一下。」
「喔……」常年没什么兴趣的响应,还打了个呵欠。
「如果累了,就去休息吧!」江英将书放回去,正打算要走,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好几天都没睡好了,趁现在好好睡一下吧。」
常年轻轻点头,他一直看着江英离去的背影,直到精神开始不济,他才趴回桌上。
「殿下、殿下!」
不知睡了多久,常年被一名臣子唤醒,而臣子的口气很着急。
「什么事……」常年有点疲惫的响应,什么事让他急成这样?
「大事不好了!臣刚刚听到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这名臣子先看看四周,确定只有他们两人之后,他才慎重的靠在常年耳畔。
常年一听完,面色凝重的站起身来。
「你确定?」他扯着臣子的衣领问道。
「消息来源不会错,现在就等皇上下旨了。」
常年认真思考一下后,便急忙推开臣子,往外跑去。
常年急切的想找回江英,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奔跑。
「父皇一定发现了,一定发现了!」常年口中不停念着,他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当他跑到御书房时,正好看见一群人围在桌前讨论事情,里头还包括了许多文官,连宰相也在场。
当然,他要找的江英也在其中。
当一群人看到常年来到,正准备要行礼时,常年竟连看都不看,拉着江英就往外走。
江英满腹疑问的被强行带走,留下一群错愕的臣子们。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江英边走边问。
常年只是一语不发,径自拉着他走,露出非常凝重的表情。
因为他刚刚听到一个消息,皇上因不明原因要暂停江英的职务,无限期的暂停……
【第七章】
「废除江英的职务?为什么?」宰相眉着深锁的看着圣旨。发生什么事了吗?
「皇上,我相信你也知道江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自从他入宫后,不负众望的完成他该做的事,甚至超乎我们所预期的,这不是应该嘉勉才对吗?」
「关于这件事,我有我的原因!」胜和帝的表情同样凝重,甚至更加严肃。
「臣斗胆追问,是什么原因?」
宰相的口气非常不好,甚至冒犯了胜和帝。
「这个原因暂时不能说。」他早就猜测到做了这个决定,绝对会有不平的声音出现,宫里看好江英的人太多了,众人都认为他是下任摄政大臣的最佳人选,所以废除职务这件事,他还很保密,知道的人不多。
在知道这件之前,常年才来跟他吵过,就算常年不说,他也猜得到常年早就知道江英的真实身分,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常年想用尽方法的护住江英,可就算他是太子也徒劳无功,毕竟江英的身分太过敏感,前朝皇帝在我朝担任要职的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一来这是史无前例,二来不肯归顺黥朝的姜朝人还很多,要是他们知道效忠的姜朝皇帝还活着,恐怕会引来一声纷争。
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不管怎么想,还都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就他观察,江英并没有暗中结党营私、密谋叛乱的迹象,他甚至是个尽责的臣子。
他决定先把事情压下来,对于江英的事,他愿意私底下解决。
相信江英也察觉到自已身分被发现了,他是个明理人,他应该懂得怎么做。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常年了。「连微臣都不能知道吗?」宰相不解的询问。「时机一到,我自然就会解释。」抚了抚额际,胜和帝不耐烦的挥挥手,遣退宰相。这件事事关重大,就算是常年来也没有用,这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能解决……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斩杀掉江英以及跟他有关的人了。
这,却也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啊!
深夜,常年的寝宫外灯火通时,站了十几个侍卫,站在最前头的就是胜和帝。
他打算偷偷解决这件事,目前江英算是个犯人,一个可能会叛乱的要犯。
他亲自来押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就是反锁在屋内,不愿意让江英出来的常年。
常年寒着一张脸,背对着深锁的大门,双手紧紧的扣住门栓,然而跟他面对面的江英,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从知道江英的职务被废除后,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光是跟江英争吵就已经不下数十次。
常年极力想保护江英的举动,看在江英的眼中,绝对是疯狂的举动。
常年甚至一度想要偷偷带走他,两人一同远走高飞。
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后果会不堪设想,他不想拖累常年,也不想拖思其它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已出面解决,而对几乎失去理智的常年,江英只能努力的劝退……想到这边,江英心里忍不住苦笑着,他这个当事人还比较冷静呢,还必须安抚眼立脚点这个失控的人。
「常年,冷静点,你先让开好不好?」
江英的好言相劝,反面让常年的手越握越紧。
「办不到!」他的表情依旧冷肃。
说什么也不让!就算送掉自已的性命也无所谓,他无法得知父皇接下来会怎么做,但是最坏的结果,就是江英会被处决掉……江英可能会死!
「常年,再这样下去,连你都会有事的。」外头的什么情况,江英非常清楚,他只能努力劝退常年。
「我无所谓!」绝对不能让江英去送死。
下定决心的常年怎么劝都不听,让江头眉头深锁,他无奈地闭上眼叹了口气。
「有你这种公私不分的学生,我真的感到可耻。」江英端出夫子的架子,
常年听了这句话非常不悦,他以不曾有过的怒颜看着江英,情况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还要可怕多了。
「少在这时候搬出什么夫子架子,那对我没用的!」他当然知道江英的意思。他也猜得到江英打算怎么做。
这时候,常年突然好讨厌江英执着与异于常人的负责态度,是不是该一拳打昏他比较好?
「殿下,皇上期待你成为一个明君,而我就是负责教导你如何成为明君的人,现在不正是展现的最佳时刻吗?试着如何大义灭亲、公私分明。」江英的口气仿佛在上课一般,他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他的态度看在常年眼里却格外刺眼。
「再说啊!怎么不说下去了?你的意思就是公开你的身分,以绝对的权力处决你之后,才好宣示、壮大黥朝的势力吗?」常年每说一个字都掩不住他的惶恐,他这时才发觉,江英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你打算怎么做就怎么做。」
江英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就算真的上了刑场,他还是这种表情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常年用尽全力的朝江英大吼,大得连门外的胜和帝、侍卫们都听得到。
冷着一张脸、一语不发的胜和帝正专心的注意屋内的情况。「这孩子……」他叹了口气。他在等,等着江英自已解决这种棘手的情况,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解决。
「别以为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就有用!我告诉你,我才不把你当夫子,我把你当成当成一辈子该守护、该爱的人。」常年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细微、口气也越来越沉重。
「我了解,这些我都了解。」他当然知道常年为什么这么做,只是,他要顾全大局,一切以大局为重,不然就会重蹈覆辙,走上跟姜朝一样的命运千万不能为了情爱,而牺牲千万子民的性命。
「该死的了解!我最厌恶你这样看轻自已的性命,你能体会当一个在乎所爱的人,在乎到超乎生死时,那种痛苦的心情吗?」常年的口气近乎央求,双手也越握越紧。
「常年,皇上之所以会这么做,绝对是有原因的,如果我以前朝皇帝的身分来告诉你,也许就比较有说服力吧?所谓的牺牲,背后的原因就是千百种,但是有些牺牲却可以换来更好的结果,虽然是百般的不得已。我说的这些,你应该懂吧?」
沉默了好一阵子,常年应该是有听进去。江英以过来人的身分告诉他这些道理,说得合情合理却也说得痛苦万分。
「很有道理,但是你说不动我的,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早就认为死也无所谓了,对吧?」常年苦笑的摇着头,比起刚刚,他的态度是缓和许多,但是不放人的态度依旧坚定。
「早在我被召进宫的那一刻起,我就这么想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江英有点无奈,好说歹说还是说不动常年。
「你还真清高啊!」语毕,常年摆出一副要死一起死的表情。
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了。
江英突然抡起拳头,结结实实的往常年的腹部挥去。他的突击让常年措手不及,他闷哼一声,痛楚让他松开双手,扶住腹部。
江英看准时机后撞开常年,迅速打开门栓、推开大门;他身后的常年慌张的想拉住他,但是江英的动作比他快一步,踏出了大门。
这一刻,时间仿佛缓慢了下来,侍卫们一拥而上,团团围住江英,也硬生生的隔开了他跟常年。几名侍卫赶紧架住想突破重围的常年,让他只能拼命挣扎,眼睁睁的看着江英被擒。
「江英,你知道朕之所以要降罪于你的原因吧?」站在侍卫中的胜和帝与江英面对面,他说话的口气依旧严肃,表情却比刚刚缓和许多。
「微臣知道。」江英神情从容,完全不慌乱。
「来人啊!将狠人江英押入大牢,听候处置。」胜和帝中气十足地吼道,仿佛是故意说给后头拼命挣扎的常年听。
一名侍卫拿着手铐,示意江英伸出双手。
扣锁相撞的声音格外响亮,江英低头看着被铁手铐扣住的双手。他还清楚的听见常年怒气冲冲的大喊──江英,你这个不要命的大混蛋!
这夜,宫内就如往常般寂静,没有人知道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除了下旨降罪的胜和帝,以及悲愤万分的黥朝太子,常年。
江英被押入大牢里已经好几天了,一直到现在,常年奋力大喊的那句话依旧荡在他的耳畔,久久不散。
他的确是个混蛋,他辜负了常年拼命想保护他的心意,硬是让自已往火坑里跳。
他这么做应该彻底伤了常年的心吧?常年会不会恨他呢?说实话,他不想被常年恨。
江英还是依然故我的一满派优闲,尽管身上穿的是囚衣,双脚铐上了行动不便的脚镣。这对他来说影响不大,他只是失去自由罢了,他从小就失去自由了,下山后那段时光算是最珍贵的。
江英端坐在牢房的一隅,靠在小窗户旁欣赏窗外的景色。
在这段时间里,胜和帝并没有刁难他,也没有来审问他,难道他就这么被关一辈子,到老、到死吗?
就算是这样,他也无谓。
江英笑一笑,还是闲适的看着窗外,直到深夜时分。
又是一个寂静的深夜,大牢里格外安静,直到门被打开,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殿下,大人他就在最后一间牢房,小的在这儿守着。」
一名侍卫恭敬的行礼,常年很勉强的露出微笑,向侍卫回礼。
照道理说,他是不能进来的,但这几天他努力的恳求通融,放下太子的身段哀求着;侍卫们拗不过他,也不敢冒犯他,毕竟他是太子,于是他们特别通融,也好心的告诉他过了二更天再来,这样比较不会被发现,甚至可以待到五更天也没问题。
这么晚了,江英应该早就睡了吧?不过没关系,他只想看看他过的好不好,这样就够了。
常年来到侍卫说的牢房,他隔着铁栏看向里头。
「果然睡了。」常年有些失望,一直盯着里头那道背对他、侧身躺着的人影。他觉得江英身上的那件囚衣看起来很刺眼,还有他雪白、细瘦的脚踝上铐着脚镣,看起来好沉重。
江英依旧熟睡,以手当枕,规律的呼吸着。
常年突然好想碰碰他、跟他说些话,想跟他说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宰相正在极力说服父皇,众臣们则央求父皇恢复江英的职务,他则希望父皇能放了他。有许多人正在帮江英,想要帮他脱困,但是没有人知道父皇会怎么处置他。
「江英,你过得好吗?」常年说得很小声,语气中包含了无限爱怜与关心。
晦暗的牢房透着些许月光,隐约可见常年脸上疲惫、憔翠的神情。
他想抱抱江英,好想、好想但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隔着冰冷的铁拦,直勾勾地盯着江英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侍卫缓步走向常年,小声的提醒;「殿下,快五更天了,该离开了。」
「是吗?」时间过得还真快。
常年看看牢房的四周,感受到些许凉意,再看看江英身上只穿著略显单薄的囚衣他缓缓脱下身上的披风,隔着铁拦的缝隙将披风塞进去。
他带着不舍的神情,一语不发的离开。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常年同样站在牢房外。
这次他带着些许期待,期待江英会醒着,会等他到来。不过江英还是熟睡,唯一不同的是,他抱着那件披风、盖住自已的头。
带着难得的微笑,常年盯着他。
他应该知道这件披风是他的吧?
不打算吵醒江英,常年带着满怀的思念,同样待到五更天为止。
「年轻人,他走了,你可以不用装睡啦。」江英对面牢房的一名老人,对着侧躺的江英喊道。
江英拢紧身上的披风,哀伤的坐起身。拥紧披风,他嗅着属于常年的味道。他一整晚都没睡,包括昨天也是。
他知道常年有来,也有听到常年所说的每一句话,但是他不能回头,硬是强忍着不面对他,如果可以就这样断了也好,也许他们没机会再一起相处了吧?
只是,江英没发现这么做只会徒增思念和痛苦。
「你就转过身来,跟他说说话不就得了?」老人无奈的劝着他。
「我若转过身,一切就毁了!」江英带着苦笑,淡淡的说。
「我看那个人也跟你一样的痛苦,我想你们的感情一定很深厚吧?」老人有所感触的说。
「是吗?」一样的痛苦……江英抬眼看着老人,他看起来应该年纪很大了吧?
「看你们这样,让我想起我的徒儿盘珑。」老人幽幽的叹了口气,摇着头。
盘珑?他认识盘珑?江英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老人,难怪他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我终于想起你是谁了!」
江英的话语让老人不解的看着他。
「我们认识吗?」
「认识!你就是当初教我五经的老国师,没想到你还活着!」江英有些激动地盯着老人。
老人张大嘴、无法置信的看着江英,他紧握分隔着两人的铁拦。
「皇上皇上?是你吗?」老人抖着双手,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下。
当初那个令他心疼的小皇帝,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还活着他还活着!
盘珑说的没错!
这个孩子绝不会这么简单就死的!姜朝最后的皇帝啊!
在偏殿上,胜和帝面色凝重的看着宰相。
宰相的来意,他知道。
「如果还是替江英说情的话,我说过没用的。」胜和帝摇着头,开门见山地说。
「皇上,这次我绝对有把握能说服你!」带着不同以往的自信,宰相微笑的说。
「喔!为何?」
「皇上还记得那首玄诗吗?」
「当初姜朝遗留下来的怪诗?」
「对,微臣终于确出它的涵义了。」
「涵义?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一群人辛苦解出来的。」宰相带着寓意深远的微笑,这样绝对救得了江英。
胜和帝没有回话,继续专心的听。
「这首诗,其实指的是一个人。」
「谁?」
「就是江英,我想跟他的身分有很大的关系。」宰相指的是他前朝皇帝的身分。
「跟江英有关?」
「藏龙伏世十五年,贵人出引现于世,卧龙识遇相聚气,另朝再创其盛世。」宰相缓缓吟出那道诗。
孩子,这将会是你以后的际遇。
【第八章】
现在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分。
端坐在殿上最上位的胜和帝,正看着一名侍卫带江英进来。
江英正要行礼,却被胜和帝制止。
「不必行礼,其它人可以出去!」
胜和帝遣退走了一群人,偌大的殿里只剩下他和江英,殿里的光线不亮,但还是能看得清楚殿内静悄悄的。
胜和帝轻叹口气后,示意江英过来,大殿中央摆了一张椅子,那是要给江英坐的。
江英弯腰行礼之后,踩着从容的步伐走向椅子,安静的大殿里能清楚听见江英脚踝上的铁链喀啦、喀啦的撞击声。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犯人,依旧是神情自若,颇有王者般的气势……
等江英坐定之后,胜和帝温和的开口。
「今天找你来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谈谈而已。」露出难得的微笑,他轻声说着。
「皇上想谈什么呢?」江英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
「在山上的日子,过得还好吧?」胜和帝的语气中难掩关心。
「感谢皇上的不杀之恩,我在山上过得很好。」江英微微点头,怀着感恩的心。
「我实在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跟你重逢……」胜和帝不断地摇着头,怎么想都觉得这种缘分实在很奇妙。
「我也意想不到。」江英淡淡一笑。
胜和帝回忆起当初他亲自带江英上山的情形,这件事之所以不会被发现,是因为只有他跟江英两个人上山而已。
那时江英还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不过他那时就展现出与其它同年小孩不同的气势。
他是一个很懂事的小孩,不哭不闹,异常的安静。
一路上,他一直抱着江英,犹如父亲对待自已的小孩一样关心着他。
只是,他不曾听他开口说话过。
到了佛寺之后,不能久留的他跟老住持交代几句后,就打算要走了。
这时,不曾有过任何情绪反应的江英露出快要哭了的表情,伸出小手拉住他。
他的举动让他吓了一跳,尤其他那种无助的表情,真是让人于心不忍。
接着,他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挥着,示意与他道别。
那时他想,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当时的胜和帝是这么想的,怎料,此刻竟有机会与他这样面对面的密谈。
「我想告诉你一件不幸的事。」这件事江英应该还不知道。「老住持前些日子归天了。」
江英皱着眉头,想要继续问下去,胜和帝又接着说:「我已经派人厚葬了,你别担心。」知道江英担心什么。他先告诉他,好让他安心。
毕竟,他住持对江英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
「我能去祭拜一下吗?」江英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他。
他能去吗?
「可以,往后机会多的是。」
他的这句话让江英有点不解。
机会多的是?
那天,宰相拿着纸张开心的为皇帝解说。
「皇上,我想这首诗说的非常准。」
「你说指的人是江英,这是什么意思?」
「请让我先从第一句说起。」
「藏龙伏世十五年。」胜和帝缓缓念出。
「指的是江英是前朝皇帝这件事,这皇帝应该是最清楚的。」
「所以,这个藏龙指的是他?」伏世十五年……的确,从他上山到入宫前后刚好十五年,不过这只能说是巧合。
「皇上,第二句所指的贵人,我想指的应该是你。」
「是吗?」胜和帝轻笑出声,他就是那个贵人?
没错!要不是他下旨,江英就不会入宫,这使他不得不开始相信。
「我猜……第三句的卧龙指的应该是吾儿常年,对吧?」
常年就是因为跟江英相识,才能完全发挥他该有的实力。卧龙识遇相聚气……形容得还真贴切!
「皇上英明!」宰相不禁露出欣喜之情。
「这么说来……」胜和帝再看了看最后一句。
另朝的言下之意,就是会在另一个朝代开创盛世。
对江英而言,黥朝的确是另一个朝代,如果让他跟常年在一起也许真能开创一个不得了的盛世。
「皇上,这首诗说中太多的事情了。」
「你认为……单单凭这首诗就能解救江英吗?」
「难道不能吗?姜朝人深谙命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且他们所预言的每一件,几乎都非常准确啊!」这是黥朝怎么样也摸不懂的学问,神秘得很!
「包括预言自已的朝代会覆灭?」胜和帝眯起眼询问。
「我想他们也有预言到,光是『另朝』这两个字就足以说明一切。」
「真是奇特的族群……」
所谓天命不可违,就算他们能预知未来,却也无法改变任何事,原来这首诗蕴涵了这么大的秘密啊!
「皇上,你相信了吗?」听完胜和帝的叙述之后,江英有些疑惑的询问他。
「大概有八成吧!」抚了抚胡子,他又继续问:「做这首诗的人,你知道吗?」
盘珑……他就是老国师的徒弟。
这首诗是盘珑遇见江英时,他马上就吟出来,盘珑这号人物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他有关异于常人的能力。他能预见未来,却也因为这种能力毁了自已……
盘珑在第十一任皇帝退位之的,也跟着消失不见。老国师说,这背后藏着很大的秘密……
「我有跟他见过几次面,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盘珑现下是生是死没人知道,连老国师也不知道……
「皇上,我本来有件事要求你的……」说到这里,江英掩不住惋惜之情。
昨日才与他相认的老国师,今早已经归天了,仿佛放下一切重担似的,含笑归天。
他本来打算替他求情,希望皇上放了他,现在只求能让他有个长眠之所,让他安详的长眠……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昨晚老泪纵横、不断诉说的老国师……
「陛下,太好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安危啊。」老国师一边说,眼泪还不停的往下掉。
「我已经不是什么陛下了,我跟你一样只是平凡人罢了……」带着哀戚的表情,江英一直在安抚老国师。
「陛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发什么事了吗?」老国师依旧不改口的叫着陛下。
「发生了一些事,你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江英淡淡地说。
「那个每晚都来看你的年轻人是谁?」那名年轻人看起来很尊贵,身分应该不凡才对。
「他是当今太子……」也是他深爱的人。想到这儿,江英不禁微笑起来。
「黥朝太子?陛下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老国师很紧张。
「你放心,这些事我会解决的。」带着令人安心的笑容,他希望老国师不要太操心。
「陛下,这些日子一定苦了你。」情绪稍稍平抚一些,老国师感慨万千。
「不会啊,我过得很好,反倒是你……」看来,老国师一定被关了好些日子了,如果可以,他想救出老国师,让他自由。
「我已经是老骨头了,棺材都踏进了一半,没关系的。」他轻轻叹了口气,又继续说:「能看到你长得副俊秀模样,还能这么健康的坐在这里,我想盘珑也不必自责了。」
「盘珑?」又是这个名字!
「陛下,你没印象吗?其实也难怪,那时你还小……」想起那段往事,老国师不禁又叹了口气。
「他老是认为是因为他的关系才会让你、让姜朝的人民过那么艰困的日子……」
江英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他可以不必再自责了,不必了……」老国师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着看着江英。「他曾经说过,若有机会遇到你,要我带句话给你,现在正是时候,他说世界不是在你手中毁灭,而会在你手中重生,姜朝皇帝只是一种身分而已,孩子,我看得出来,你日后会开创不得了的盛世……」
不得了的盛世……
端坐在椅子上的江英,脑海里回荡着老国师说的话。
不过,眼前的事比较重要!
「你说昨日夜里归天的那个人,你希望他能获得好的处置?」胜和帝有些疑惑。
他记得那个是姜朝很有威望的国师,因为他不肯归顺,所以他一直把他囚禁到现在。
「没问题,我会厚葬他的,同样安置在祭祀堂。」
「谢谢皇上!」忍不住欣喜的江英行礼感谢。
「很会为人着想,这是你的特性……」胜和帝有感而发的说。
有点听不懂……江英一脸疑惑。
「常年他……这几天情况很糟。」胜和帝感慨的说。
这个江英大概猜得出来。
「为了不拖累别人,你独自将这些问题扛了下来,而我也知道,你并不想拖累常年。这件事,其实跟常年没有关系……」
本来是没关系的,只因为,江英是常年最在乎的人。所以常年才想拼命的保护江英,能够保护喜欢的人那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现实很残酷,常年对这整件事根本无能为力,他只能担忧着江英的安危,只能这样……
「从我看了你的治国论开始,到你入宫后的种种事迹,不可否认的,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以你的身分而言,我却必须提防,提防你会叛乱……」
「皇上说得没错。」江英并没有否认,以一个帝王来说,这些作法是应该的。
「如果,你只是个单纯的大学士,我可以因为赏识你而提携你。但是,你是前朝皇帝,有着治国才能的前朝皇帝,光是这个原因,我就可以杀了你。」沉默了一阵子,胜和帝说:「本来,我打算过几年后,就把一切交给常年处理,打算退位,那都是因为你的出现,我认为他身边若有你这么好的良臣一定没问题!」
这些都是本来的打算……
「何况,他也知道常年的状况糟得不象话,连宰相都说只有你才能制得了他。」他也是这么想。对于常年而言,江英是不可或缺的,说直接一点,就是一辈子的伴侣,这么说最贴切了。
「他们都笑称一匹野马需要一名优秀的驯兽师,而你就是那个优秀的驯兽师,这样训练下来,马才跑得快、跑的远……」
这样的形容听起来很过分,哪有人把自已的孩子比喻成马的?可是却很有道理。
他们两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要是被常年听到了,他肯定会抓狂的!
「所以……我可以当作是我搞错了,根本没有姜瑛这个前朝皇帝存在,你只不过是聘用的书院夫子,一切就当没发生过,是我误会了。」
胜和帝的言下之意,就是打算放过江英。
江英没有响应,他只能满怀感激的看着胜和帝。
胜和帝心中忍不住自嘲,自已真是他的贵人啊!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常年他在你心目中是个怎么样的人?」
江英低头想着,接着露出幸福的微笑,他缓缓说道:「他是我深爱的人,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这夜的密谈,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连常年也不知情。
奇怪的是,当天江英便从宫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从那天起,常年就像抽掉灵魂一样,每天都呆坐在御书房里,什么事也不做,就这样楞楞的对门口发呆。
他找不到江英,当他去牢房找他时,他早已不见踪影,不见了!
他问过父皇,但是父皇只是笑而不答,要他耐心等候。
江英到底去哪里了?
「我听说你这几天像游魂一般,我还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是真的。」
御书房内突地响起一道声音。
他居然因过度思念而产生幻觉?呆坐在御书房的常年疲惫的揉揉眼睛。
这个幻觉也太真实了吧?
「喂!你有听见我说的话吗?」
这个幻觉真实过头了,熟悉的笑容依旧,好听的嗓音也没有变。
常年突然惊醒似的站了起来。
「你真的是江英!」
「难道还有假的吗?」看到常年的反应,江英忍不住失笑出声。他也不过离开几天而已。
常年连忙走向他,像是不确定似得抚摸着他的脸。「不是梦,真的不是梦!」他开心的将思念已久的人拥入怀中。因为这几天不断上演相同的梦,所以他才会这么不确定。
好真实的感觉!
常年紧抱着他,仿佛不想放开似的……
「你去哪里了?」
「我回杭州一趟,看看他们有没有一切好。」江英担心良府也受到波及,所以才要求先让他回杭州一趟。
皇上没告诉常年吗?不然他怎么会紧张成这样子?还是说……皇上故意整他?
「没事了吗?」常年忧心的问。
「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我的职位也已经恢复了。」甚至还升官了呢?他现在可是摄政大臣。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常年低嘎的说,轻轻的嗅着属于江英的气息。
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已有多少想念江英……
「我回了杭州一趟,才发现有人在那里帮忙呢。」江英笑着说。
其实良府同样也被侍卫们包围,事情闹得很大,奇怪的是,侍卫军无法进入良府,因为有个人奋力抵抗,至于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杭州方面还好吧?」常年关心的问。
「还不错,改变不多,还好有那个人帮忙,事情才没有变得重严重。」
「你说得神秘兮兮的,到底是谁啊?」
「常月!我在那里见到二殿下。」江英笑吟吟的回答。
「常月?他怎么会在那里?」失踪已久的常月,居然在杭州书院?
「天知道!」江英偏头一笑,他双手环住常年,将头埋在常年的怀里。
他也同样好想、好想常年喔!
至于常月为什么会在那里,这个就一言难尽了!
【番外篇(一)】
「我认为应该迁村,而且是方圆一百里之内的所有住户!」
这个正抓狂大吼的人,正是前些日子才刚上任的新帝王──常年。
「一百里?你知道一共有多少人吗?少说也有上万人,不能迁!」
毫民畏惧吼回去的人,正是黥朝的摄政大臣兼常年的心肝宝贝,江英是也。
他们为了意见相左而吵成这样,已经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是故乡,要他们离开是不可能的,只要将疏洪道规画在这一带不就得了?」江英带着少有的怒气指着桌上的地图。
「非迁不可!我认为那里根本不能再住人」
坚持已见的常年一直想要反驳江英的意见,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邪邪一笑。「非迁不可!」常年带着胜处的微笑说道。
「为什么?」常年是想到了什么?为什么笑得这么贼……
「你忘啦!这一带若是遇到豪雨通常都会淹水,因为这里是普来河的下游,你想想看,豪雨加上河水暴涨,那铁定会淹得惨不忍睹。」
对喔!还有这个问题,那几万人的身家财产不就危险了?那真的非迁不可!
看江英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常年笑得更加开心。
哈哈!我赢了!
「好吧,就照你说的吧」
江英扁扁嘴,有点不甘愿的抄起另一个卷宗,而常年则一直笑着。
因为这种结果十分罕见,他终于说服江英一次啦,这可是很难得的呢!
「你们先退下,顺便换壶茶来,这些茶都凉了。」常年回头向守在门过的两个小仆说道。
两个小仆行完礼后,便退出去。
一走出门外的两上小仆,一个苦着脸、一个笑开脸,而远处还躲了一群人,人数还挺多的。
「怎样?结果如何?」一名臣子兴匆匆的问。
「陛下吵赢了。」苦着脸的小仆哀怨的说。
「什么?这次赢的是陛下?开玩笑!一赔十耶!」一名臣子不可置信的哀号。
许多人跟他有同样的心情,除了那个笑开脸的小仆以外。
没错!里头的两个吵得热闹,场外的一群人也赌得火热。
由宰相作庄,大家来下注,赌的是常年跟江英意见不同时,会是谁吵赢。一直以来,都是江英吵赢,所有人都看好江英,只有那个小仆不怕死的将一个月的薪傣全赌常年会赢,所有人都笑他这个月别过了。
没想到……
老天爷真是眷顾他!
小仆在心里开心的感谢,也感谢皇上的努力!
不过,要是被他们两个知道,外头的人拿他们作为财注,大家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第一个先死的就是负责作庄的宰相,所以他们通常都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进行。而且,他们保密得很好,已经下过上百次的赌注,他们都未曾发现。
负责作庄的宰相也因为这样而荷包满满的,但是,这次他亏大了!
这名小仆赢了一笔为数可观的赌金,够他挥霍好一阵子了!
说来也好笑,这样的赌注竟成为宫内的传统,一个秘密的传统。
某一天的深夜。
「常年,要睡觉就乖乖睡,不要毛手毛脚的……」被常年拥在怀里的江英闭着双眼抱怨地说道。
他今天已经忙了一整天,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偏偏……
「你不用管我,继续睡啊。」常年露出江英看不见的邪笑,因为他躺在他身后,而且他的手忙得很。
「不要乱摸啦……」
江英累得制止的话语都微弱,他就快要进入梦乡了。
「没办法,我睡不着,你别管我,继续睡!」常年的手依旧很忙。
「嗯……」
他已经懒得回答,眼皮重得睁不开了。
别理他、别理他,睡觉最要紧……
江英就这样任由常年「玩弄」反正只要不影响他睡觉就好了。
直到……
「你这混蛋!你在摸哪里啊?」江英顿时惊醒过来,想要扯开他敏感地带的那只魔手。
「我不是说别理我吗?」常年依旧嘻皮笑脸,他的手不移开就是不移开。
「你这样摸,我哪睡得着?」江英的话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这家伙是无赖,超级无赖!「还摸,快放开啦!」
常年的手还是不停的抚摸着。
「放……」
江英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而常年的那张笑脸越看越邪恶。
他的企图非常明显。
终于,理智战胜欲望,江英用手肘往后一顶,让常年痛得松手。
江英气恼的抱起自已的枕头离开床铺,打算去别的地方睡。
侧躺的常年用非常邪恶的表情看着他。
「你确定要离开吗?」常年暖昧的看向江英那非常明显的欲望。「都已经这样了耶……」
「都是你害的!」强忍着欲望,江英破口大骂。
「所以我要帮你解决啊!」他依旧是呵呵笑着。
「不用你管,我自已会忍住!」他绝对忍得住!
「那会很难受的,别这样嘛,小英英……」
「恶心死了!不准你这么叫我!」江英真的快气炸了!
常年带着邪笑走向江英,江英则连忙往后退。
常年霸道地一手环住江英的腰,别一手则……
「放手、放手!」
江英慌张的想挣开,但是他还是不敌常年有技巧的抚弄,最后他靠在常年的肩头,无助的喘息着。
常年抱着瘫软无力的江英回到床上,不过江英已经深深熟睡了,怎么叫也叫不醒。
熟睡中的江英正在说梦话,常年苦笑的听着!
除了一连串怒骂外,江英一直重复说着一句话!
「你这个不要脸的发情动物……」
时间:黥朝照惯例每三个月举办一次的四季宴,这次是夏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早晨。
地点:新任帝王常年的寝宫。
人物:千杯不醉的常年与三杯就倒的江英。
事件:江英严重宿醉。
「唔……」江英痛苦的呻吟,抱着头、眉头深锁。
他的头被绑上铅块了吗?怎么会重成这样……好难过喔!
「活该!不会喝还喝这么多!」坐在床边的常年口气不佳的斥责。
昨天的事情他现在想起来还会气,明明拼命帮他挡酒,没想到这家伙竟毫无节制的猛喝。
「你明明喝的比我多……」常年的酒量未免太好了吧?
常年仔细的用浸过温水的毛巾拭着江英的脸庞。
「那不一样!」
「好难过……」江英再次痛苦的呻吟。
「等会喝碗醒酒汤,应该就会好多了……」轻轻叹了口气后,常年又续续说:「不会喝还一直喝,现在好了吧?把自已搞成这样!」
「可是昨天他们送的花酿真的很好喝嘛,甜甜的、一点都不像酒。」想起花酿的滋味,他还是念念不忘。
「就算如此,它还是酒,喝过头还是会醉的。」花酿应该还有剩,等一下命人把它倒掉,免得又被江英喝掉。
「对了,宴会是怎么结束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没结束你就醉啦!」想起昨天,常年就想笑。
他都不知道江英喝醉之后居然会这么可爱……
他抓着他不停猛笑,再加上双颊红通通的,看起来真的好可爱,说起话来也变得很大胆……
你是我的……
平常绝对不会这么讲的江英,昨天却不停的说。有人说酒后吐真言,江英说的应该是真心话吧?不管如何,江英酒醉后的失态只能用可爱来形容。
「你在笑什么啊?」
躺在床上的江英疑惑的看着低头回想的常年。常年为何笑得那么暖昧?
「没有,想起了一些事。」
他绝对不会跟江英说起昨天的事,要是被他知道,他肯定会羞愧得要命,所以这么美好的回忆,还是自已偷偷藏起来就好。
「唔……」江英突然捂住自已的嘴,一只手紧抓着常年的衣袖。
「怎么了?」
「我……想吐……」常年一听,马上抱起江英往外跑。「给我忍着!不准吐在这里!」常年拼命的跑,想找个地方让他吐。两道人影渐渐跑远,只是一直听见常年说:「不可以吐在我身上!以后不准再喝酒了!」
【番外篇(二)】
「江、英!」
一道如雷的喊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常年踏着急切又愤怒的脚步在回廊上行走。
他是睡到一半惊醒过来的,他习惯抱着亲亲爱人江英睡觉,哪知当他换个姿势再抱一次时,却扑了个空,枕边人早已不见踪影。
砰的一声,他用力撞开一间不起眼的小书房的门。
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常年在心里不断的碎碎念。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后悔了,他为什么这么大嘴巴啊!他干嘛那么多嘴!告诉江英以前旧朝有遗留一些古文书籍,当然还包括姜朝时期的书籍,从此之后,江英常常无故失踪,不管白天或晚上。
他会在哪里?一定是这间小书房!
「都三更天了!你知不知道有多晚啦?」常年倚在门边,皱眉瞪头坐在一叠厚得可以砸死人的书堆里的江英。
「这本书写的真好,常年你要不要看?」江英根本不理会常年的抱怨。
江英拿着一本书在手上晃啊晃的,还对火冒三丈的常年微笑着。
江英的笑容就是好看,让人想要在他脸颊上用力亲吻……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惊觉自已的思绪又飘远了,常年用力摇摇头,眼前先把江英哄回寝宫里才是最重要的事!
因为不抱着他,他睡不着啊……
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
常年幽幽的叹了口气,慢慢踱到江英身边,跟着席地而坐。「我们去睡觉好不好?」近乎撒娇的口气,他真的恳求。
「你可以先去睡啊!」江英依旧不理会他,顺手翻到下一页。
「走啦、走啦……」
如果仔细听就听得出来,常年的语气开始有点哽咽。
「我很想把这本书看完,你如果想睡就不用等我了。」他就是看常年睡了,才悄悄溜到小书房的。
「唔……」常年突然觉得自已好悲哀,他的魅力竟然比不上一本古书。
他哀怨的瞪着江英手上的书,再看看沉迷于书中的江英。
多么心满意足的表情啊!可惜不是对他,一本书夺走了江英的注意力,他好不甘心啊!
非常不甘心!
常年瞪视书本跟江英的目光从哀怨到愤怒,愤怒的他终于采取行动。
「你要做什么?」江英手中的书突然被抽走,他纳闷的看着常年。
「睡觉!」常年把书藏在身后,用坚定的口气说出他现在最想做的事。
「还我啦,要睡你去睡啊!」他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怎么可以就此打住?
江英伸手往常年的身后摸去,想要把书抢回来,常年往后退了一步,就是不肯还给他。
他绝对不还,死都不还!「我不还!」他坚决的拒绝江英,将手中的书握得死紧。
「别这么像小孩子好不好?把书还我!」江英皱着眉抱怨。常年怎么会为了一本书而生气呢?
「我不管,跟我回去睡觉!」他要抱着江英睡啦,这样他才睡得着啊。
「常年,别这样,你自已回去睡,你都已经成年了,别这样耍脾气!」江英实在不懂,他干嘛跟一本书吃醋呢?
「我说跟我回去睡觉」常年还是坚持已见,甚至把书丢在一旁,猛力拉起江英的手。
「常年!」江英的手被他用力抓着,他往后退想挣开常年的手。
可是,常年不甘示弱的再次拉住他的手,接着两人重心不稳往后倒去。江英被常年压在身上,形成一种很暖昧的姿势。他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气息,至于气息的主人……就是常年,他埋首在他怀里蹭啊蹭的。
「常年……」他完全动弹不得啊!
「睡觉啦!」他含糊出声,眷恋的窝在江英的怀里。
他开始想睡了,江英抱起来好软……
呃……某个地方怎么开始活泼起来了?只是睡觉,不可以有其它想法!不可以啊……
「常年,你该不会要……」
江英感觉到身上的衣带开始松脱,常年的手悄悄的探入他的衣服里。
他本来是打算把江英拖回寝宫睡觉的,但是计画恐怕要生变啊……
想着想着,常年已经把江英的衣服脱去一半了。他双手扣住他的腰,将头埋进颈窝里,轻轻的吻着他的颈子。
「唔……」江英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他当然知道常年想干什么,只是……也来得太突然了吧?
「常年,等一下。」有点像是无谓的挣扎,江英轻轻的推着压住他的常年。
「既然你不睡,那我们做点别的事吧。」他说得理直气壮。
书被丢到一旁,常年顺手褪下江英的衬衣,微弱的月光将他的锁骨照得好诱人。
点点月光洒上他的发丝,常年轻轻咬着江英的肩,顺着手臂慢慢的咬、吻……
「好……好啦,我们回去睡……」江英的话断断续续的。
「来不及了,既然你这么想待在这里,我们就待到天亮吧。」
借着烛光,江英隐约看得见常年那邪恶的笑容。
「不……会吧?」江英全身无力的攀住常年的肩,哀号的看着他。
「求我也没用,是你自已不睡,我可是好心陪你耶!」
常年说得理所当然,但是……这种陪法,吃亏的是谁啊?
思绪越来越模糊的江英,有些无辜的啾着他。
不过,他这种眼神只会让常年变本加厉而已。
江英的唇瓣被他狠狠的吻住,他拼命的挣扎、努力的挣扎、用力的挣扎……
「大半夜跑来这里,你到底知不知道多晚了?」
在这种情况下,常年居然还可以说教,真是厉害!
「唔……」江英无法回答,只能摇摇头。
这下可好,两个人都别睡了,因为一个正斗志昂扬呢!
成堆的书被推倒,有两个人倒在书堆中,细微的喘息声回荡在小书房里。
「好啦,我以后……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不会了……」江英气喘吁吁地说。
任谁都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两人之间的热度越升越高,暖昧的声响从未停过。
「太迟了,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常年邪气一笑。
江英又再次瞥见他脸上的邪笑。
好可怕啊!
他只不过是看本书,就必须遭受这种对待吗?
「以后如果你不想睡的话,我都可以陪你……就像这样!」
常年的动作从未停过,脸上还露出意图不轨的可怕笑容。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他发誓以后绝对会乖乖睡觉,绝对不会再偷溜出来了。
与其被如此对待,不如待在寝宫里睡还比较保险……
「别客气,我们继续喔!」
不要啦!
江英不断摇头,他突然觉得常年好可怕……
其实,这是众所皆知的事。
惹毛常年通常不会有好下场,眼前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一片黑暗中的某处,突然有道笑声传出。
笑声的主人是江英,他正坐在宫内的酒窖里,手上还抱着一坛酒。
酒坛不大,但足以把一个酒量不是很好的人灌醉。
江英抱的那坛酒名叫花酿,是塞外民族所进贡的。
花酿喝起来就像是在喝甜汤一般,丝毫没有酒味,但是它的后劲非常惊人,对于酒量不佳的人无疑是找死,至于江英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已经不可考。基于他有喝醉的纪录,所以常年禁止他喝酒,尤其是花酿,常年明明已经派人把这坛酒处理掉,为什么还有呢?这个谜也一样无解啊!
总之,这位黥朝的摄政大臣已经喝醉了,而且喝得醉醺醺……
「哈哈……」喝得满脸通红的江英,抹着嘴不断傻笑。
他正要继续喝时,发现酒坛早已见底,他嘟着嘴发出不满:「没了……」仿佛意犹未尽似的,他嗅着酒坛里剩余的酒香。
他还想喝啊,怎么没了?
江英打了个酒嗝,又开始不断傻笑。
江英满脑子都是还想再喝的念头,他笑笑地推开酒坛,摇摇晃晃的走出酒窖。
去找常年,也许他有偷藏。对!现在就去找他!他目光迷蒙的笑了笑,凭着直觉走回常年的寝宫。
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深夜,也是该上床睡觉的时候了。
常年有些无聊的坐在案桌旁翻书,有一半的原因是在等江英回来。
刚刚吃过晚膳后,江英就不见人影,他大概又跑去宰相那里,讨论一些事吧,通常都是这样的。
正当他这么想时,他刚好看见江英摇摇晃光的倚在门口。
江英先是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踉踉跄跄的走进来。
他走进来的时候还不小心绊到门槛,摔倒在地,然后就倒地不起了。
常年被这一幕吓到目瞪口呆,楞了一下才又回过神来,他赶紧将他扶起。
就在他扶起江英时闻到浓浓的酒味,他才了解到底发现了什么事。
「你喝酒?」他的惊讶多于愤怒。江英怎么可能会喝酒?
「我还要……花酿,常年,给我啦……」江英双后扯着常年衣领喃喃念着,还不断的傻笑。
花酿?他不是都处理掉了吗?难怪江英会喝醉,又是为了花酿!
「给我啦……」江英认为常年绝对有把酒藏起来,所以他拼命伸手往常年的怀里钻。
「等等!什么酒?不准喝!」
常年急忙的想要将江英的手拉开,哪知他的手越是往里钻。
「酒……我要喝啦……我要喝花酿啦……」
想要喝酒的渴望促使他努力寻找,他认为常年一定有藏!
「江英!」常年很想将他的手拉出来,但是江英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是甩掉常年的手,继续努力的找。
才一转眼,常年的衣服几乎全被他扯开。
正所谓春光无限好啊……
江英突然停止动作,然后诡异的笑了笑,毫无预警的将常年推倒在地。
「你要做什么?」
坐在地上的常年正要起身,江英却比他快一步,跨坐在他身上。
「没酒啊……」他怎么都找不到?
江英突然凑近常年,两人的距离非常近,他的唇瓣几乎快贴上常年的唇。
「我要喝……」
常年闻到浓浓的酒香……江英到底喝了多少啊?
花酿……他好想再喝喔……
对于难得主动出击的江英,常年除了有些惊讶之外,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常年就这样坐在地上,而江英则跨坐在他身上,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解开常年的衣带。
常年看着他为所欲为,再看看他的脸庞……
好可爱喔!带着红晕的脸颊、憨憨的傻笑,让他忍不住拥紧江英,却引来江英的挣扎。
「等等啦!我想喝花酿,你一定还有……」说着说着,江英就将身子往前倾,将头埋在常年的怀里。
「那你找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常年双手一摊,随便他了。
江英到底知不知道自已在干嘛啊?不过这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问他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自已的衣服脱光光,其实常年有帮到一点点忙啦!
江英拼命的往他身上蹭啊蹭的,他的目地只有一个──把花酿找出来。
「我怎么都找不到……」江英有些不悦的撅起嘴。
常年看傻了,平日一板一眼的江英居然会做出这种可爱的表情耶!
嗯!应该要香一个,以示奖励。常年偷偷的在他的脸颊吻了一下,看着江英有些恍惚又非常认真的表情,让他不禁会心一笑。
「你也有偷喝对不对?」江英连口气也开始像个小孩子。
「我没有!」常年微笑的否认。
「不然,为什么你身上也有花酿了的味道?」江英疑惑的偏头想着。
江英噘起嘴的疑惑表情……好可爱!真的好可爱啊!常年再次在心中赞叹。
「嗯,真的有啊……」他贴着常年,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为什么常年身上也会有这种香味?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江英在他身上磨磨蹭蹭的,才会将这种香味传到他身上。这却让酒醉的江英误以为常年身上肯定有藏花酿。
他一定要找出来啦!当江英下定决心后,常年也开始采取行动。
「好,我找给你……」仿佛期待已久似的,常年改变姿势,将江英压在身下。
「你说的喔……」江英则是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响应。
嘿嘿,只怕江英明天醒来,会后悔喔!
「唔……」带着沙哑的声音,埋在被窝里的江英难过的呻吟。
怎么会这样?全身痛得要命,头也好痛……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了!
他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成问题,怎么比上次还要难过?
关于昨晚,他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但是对常年而言,那可是很美好的回忆呢!
他今天一整天看起来都神清气爽的,不管是谁他都笑眯眯的打招呼,可见他的心情非常之好。
后来又有传说,常年向那个塞外民族偷偷要了好几坛花酿,说是黥朝的摄政大臣喜爱这种酒,所以他特地要了几坛来给江英。至于他真正的目的……大概只有他自已知道吧!
【番外篇(三)】
泡茶要泡得甘甜,茶叶就要仔细挑选,冲泡的水温也得刚刚好,太冷显不出茶味,太热又会让茶走味。更重要的是,要在正确时间将茶奉给品茗的人,这一切都得靠泡茶人的功力,但是品茗的人也必须有一定的功力才行。
茶才刚倒进杯子里,常月就迫不及待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好苦……」捧着杯子,常月一脸苦涩。什么茶香甘美?哪有!只有苦而已!
「当然苦啰!因为二殿下喝的方法不对。」负责泡茶的江英笑意盈盈的说,他马上替常月再倒一杯,也替自已斟了一杯。
「喝茶就是喝茶,还有方法喔?」常月皱起眉盯着眼前这杯茶,没有再去尝试,因为他认为很苦,根本不想再喝了。
「有啊,当然有啊。」江英依旧带着笑容,端起杯子慢慢凑近自已。
常月在一旁疑惑的看着他。
「先闻闻茶香……」江英动作优美的将杯子靠近自已鼻息,双眸微闭,轻轻嗅着怀子里传来的淡淡茶香。
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常月还是跟着江英的动作。
他们就坐在花园里的凉亭,一旁有小桥流水、虫呜鸟叫陪伴着,在这种环境下品茗是最好的享受。
平日都是常年跟江英一起泡茶,但是今天常年居然一大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碰巧常月难得回到宫里,所以就被江英邀来品茗,正确说法是教会他怎么叫作品茗。
「然后,先慢慢喝一小口。」
见江英浅啜一口,常月也跟着照做。
「这个步骤是要感觉茶的甘甜,所以要慢慢喝。」江英放下杯子,耐心的为常月解释。
江英见常月有些疑惑的喝着茶,那他到底懂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呢?
「真的有耶……」常月带着一贯的傻笑响应。
他真的有感觉到甜味耶,不像刚刚那杯那么苦。
江英满意的笑了笑,又为常月倒了一杯。
两人就这样聊天、喝茶,不时还有笑声传出。
他们聊的内容不外乎是常年,还有常月在杭州的事,良安也是他们讨论的主角之一,直到……
「你泡的茶跟绫音泡的茶比起来,不知道谁的比较好喝?」常月突然提到一个不该提的人。
「绫音是谁?」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百花楼的人啊!」常月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傻呼呼的解释。
「百花楼?」江英当然知道百花楼是什么地方,它是城里有名的烟花之地。
但是,以常月这种天真又傻气的个性实在不可能会出入那种地方,更不用说他会认识里面的人,所以会带他去那种地方的人只有……
「是常年带你去的吗?」江英微笑地询问,其实他心里已经起了波澜。
「嗯!」
常月回答之后还不忘用力点头,更是替常年往后的苦难再加重一倍。
「那你们去那里做什么?」江英打算更深入的询问。
「因为皇兄认识他啊!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是绫音大哥是个很好的人,他跟你一样会泡茶、吟诗,还会作画耶!」听常月的口气可以得知,他很祟拜绫音,甚至很喜欢他。
带着满足的笑容,常月慢慢的将茶喝完。
然后,有个熟悉的声音突地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很久以前某人曾告诫过他的话──不准跟江英提起这件事!
「啊!」常月突然瞪大眼情,惊慌的看向江英。皇兄有说过绝对不能提这件事的!「糟糕……」常月捂着嘴,仓皇失措的看着面带微笑的江英。
「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继续说。」
江英一贯的温和笑容让常月感觉毛骨悚然。
皇兄,原谅我吧……
某日深夜,有着微微的凉意。
江英跟常年窝在书房里,看书、泡茶。
江英一如往常的替常年倒了杯他亲手泡的茶,而常年也习惯的喝一小口。
就在他慢慢品茗时……
「不知道我泡的茶跟那位绫音比起来,谁比较好喝啊?」江英以平常的口气询问。
常年没发现有异状,还顺口回答:「各有各的特色……」
常年喝到一半,突然察觉不对,将含在口中的茶全部喷出,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连咳还边指着依旧微笑的江英。「为、为什么你会知道绫音……为什么?」
不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禁咬牙切齿。「常年这个大嘴巴。」
「不是常月的错,是我要他告诉我的。」江英依旧微微一笑,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吃醋。
他非常在意常年为什么会去百花楼,非常、非常在意。「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哪去呢?」
这教他怎么回答啊?他要怎么解释自已为什么会去百花楼,他为什么会认识绫音……他要怎么解释这一切呢?总不能说是为了江英,而去妓院『请益』吧?
这么丢脸的原因,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常年心里暗暗叫苦。
这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而且还要证明他跟绫音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很单纯的好朋友。
「不过既然你可以去,下次也带我去见识一下好不好?」仿佛不服气似的,江英提出让常年错愕不已的无理要求。
他也想去?他去那里做什么?
凡事总有意外,本以为江英跟绫音见面时可能会爆发冲突。
谁知两人一见面就相谈甚欢,一点火药味都没有,甚至还把常年晾在一旁,自顾自的聊着。
他们简直是一拍即合,还互相夸赞泡茶的技术一流,让一直被忽略的常年开始后悔。
唉,真不该让他们两个认识的!
「江公子,想不到你的兴趣跟我一样,我们可以成为好友喔!」绫音微笑的说。
江英也以笑容响应。
江英不避讳绫音是什么身分,就像常月所说的,只要跟绫音接触,就会知道绫音是个值得深交的好友,每个人都会喜欢绫音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常年好几次这样问自已,明明就是江英在吃醋啊?为什么整件事的最大受害者,会是他自已?
他完全被忽略了!
常年不甘的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气恼的想着。
一切都是常月那个大笨蛋害的,绝对是啦!
呜呜……他不、甘、心啦!
「哈啾!」
常年突然发出喷嚏声,令原本专心研究书箱的江英抬起头来。
「受寒了吗?」江英关心的问。
「没事,只不过打了个喷嚏而已。」常年挥挥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却不时吸吸鼻子,还咳嗽着。
这叫作没事?怎么看都像受了风寒啊!
「我劝你去给御医看看会比较好,万一更加严重可就难收拾了。」江英还是好心的劝着他。
「就说了没事了,你担心什么?我都不担心了!」
常年认为,根本没必要看御医,况且他的身体很好,只是有点咳嗽、打喷嚏而已。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啦!
「真的?」江英还是不放心的问。
「放心啦!」常年再次跟他保证。
「哈啾!」常年发出响亮的喷嚏声。
「早就跟你说了吧!」江英捧着药碗,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他小心翼翼的将药碗递给常年。
「好了,我知道了!」
难得虚弱的常年扁扁嘴,心有不甘的喝下药。
他哪知道自已这么容易就受了风寒啊?他现在头昏昏、脑胀胀,喉咙也好痒。
喝完药之后,他就将碗丢还江英,倒头就钻进被窝里。
他现在只想睡觉,什么都不想管啦!
他隐约听到江英的叹息声,又感觉到他在帮他调整被子,然后轻拍他的背,仿佛是要他安心,然后他就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深夜时分,被子里窝了两个人,一个是江英,一个是常年。
跟平常比较不一样的是,常年很难得的窝在江英怀里,而江英还不时的用手抚摸他的额际。
「有点发烧……」江英喃喃念着,心里一直很不安。
常年因为发烧而脸颊微红,他有些昏昏沉沉的,看似清醒,又好象昏迷……
「江英……」他伸手摸了摸江英的手,然后紧紧握住,真不知他是在梦呓,还是清醒的。
「我就在这里,你安心的休息吧。」江英仿佛是要让常年安心一般,还轻轻拍着他的背。
为了寻求温暖,常年拼命的往江英的怀里钻。
没办法,他真的很不舒服,而且好象只要窝在江英的怀里就会比较舒服了……
「你啊!明明身体不舒服,还要硬撑。」江英轻声抱怨。
「嗯,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常年说话有气无力,但还是做出保证。
「但愿如此。」江英半信半疑,而后再将常年抱紧一些。
「我会啦。」他点点头,眼睛微眯的说。
「好啦,我相信你就是了,你快睡吧!」他继续轻拍常年的背。
「嗯……」常年边点头边挪动身子,然后将自已温热的唇瓣凑上江英的唇,轻轻啄了一下。
「哎呀!你做什么啦?」他轻轻推一下常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什么,突然很想这么做而已……」
他笑了笑,又继续窝进江英的怀里。
问他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举动?他也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在他这么不舒服的时候,有江英在身旁陪他、照顾他的感觉真好!
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充斥在他的心里,让他有种安心感,使他不禁勾起微笑,逐渐睡去。
常年就这么带着笑意,沉沉的入睡。
「怪了!他明明人不舒服,为什么还能这样笑着睡着啊?」
江英轻抚着常年熟悉的脸庞,不禁也笑了出来。轻轻柔柔的在常年的脸颊上吻一下,江英再次将他搂紧,他也跟着睡着了。
本以为这是一个幸福的结果,谁知道……陪伴常年的江英不小心也被传染了,得了严重的风寒。唉!真是的!
──全书完──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西陆社区 (https://re8.pics 版权所有 点击此处申请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