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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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剔透。从肌肤深处透出温润的光芒,玉一般细腻光滑。

那精致的五官都嵌在这片玉里,仿佛烟波里的庭台楼榭,万般风情都迷离在一片柔柔的光里。

而那银发,是巫山上的云海,是天池上的白雪,压着那倾国倾城,却又从深处弥漫出一股清高绝冷的气息,晃的人睁不开眼。

不知是我眼花还是什么,当我的手,捧起他的脸时,那双清澈的眼睛没由来的一暗——

却不知为了什么。

为什么?

这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又落下泪来,一滴一滴,全都滴在我的衣袖上。

你明明武功、容貌都在,却那样的躲着我?

我想我大概是笑了,因为心中的慰藉。但更多的眼泪却又从心里涌出来,纯粹的悲伤。

你知道这一年我有多想念你吗?

我天天在所有有「君」字的酒楼上等你。

而等来的,不过是你派来杀我的人罢了。

听见这样的话,他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那自嘴角牵出的一丝细细的嘲弄,仿佛玉上的一道裂痕,生硬而又呆板。

他甩起袖子,轻轻打开我造次的双手,退开两步,望着别处。

如果可以遵照我的意愿,我是真的宁愿永远都不见你。

为什么?

我看着他匹练的长发,忽然就笑了。

难道是你觉得自己越发的美了,我配不上你?

我太丑了?

赵麟君脸上没有一丝好笑的表情。

不。

你是我遇到过的,心肠最好的人。

他淡淡的说着,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心中一阵激动。又想上去拥住他。

然而这次却失败了。他迅速的退到三丈外,负手而立。

我怔住了。

赵岩嵩——他的声音清冽如裂冰——你真正的名字叫临天,取君临天下之意。

这是你父母给你的名字,是他们对你的期望,和对自己的期望。

他远远的看着我。

你有了自己的名字,就做回你自己吧。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不要!

气息从双袖中激荡而出,几乎室内所有的灯光都是一暗。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君临天下——那是我父母的愿望,还是你的愿望!

赵麟君凝视着我,许久才从薄唇里缓缓的吐出几个字来。

那曾是你父亲的愿望。现在,只怕,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愿望了。

胸口气血翻滚。

紧咬的牙根里仿佛有血腥味,丝丝的,甜腻,而又腥臭。

我看着他。

跟我打。

我这样说。

如果我输了,遂你的愿,杀了我吧。

如果你输了,跟我走。

他浑身几乎立刻激荡出一股爆裂之气,眼神也犹如利剑般闪烁着寒光。但很快那股气势就消失了——那不过是动物面对危险产生的自然反应。至于他的心,早在一片浩瀚的海里,掌握了一切。

我不会跟你打的。

你的君,再也带不走了。

他死在一年前了。

所有的灯光又是一闪。

闪电般的间隙里,我已经抓住赵麟君细瘦的臂膀,指甲深陷他的皮肉。

你说什么?

我厉声问他。

为了拒绝我,你真的要说这样冷酷的话吗?

你问过自己的心了吗!你真的这样想吗!

感觉温热的东西从我抓住他的地方流了出来,但我们两个人都完全没有留意。

是的。我是这样想的。

他毫不退缩的看着我,表情一如刚才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以前的赵麟君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为这个天下活着。

他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平平淡淡像温开水一样。却如同焦雷一般,一个一个炸在我的心里。

可笑。

我气得嘴角都在哆嗦了。那个笑容当真难看无比。

赵麟君,你一直都在骗自己。你骗了自己20年说只要这个天下。你今天还要这般骗自己吗?

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如果只要这个天下,你为什么要去每个不如意的床前疯狂求欢,而让这里的人都瞧不起你?

如果只要这个天下,你为什么要去于洋那里救我,只为让我重生?

如果只要这个天下,你为什么把我送到孟湘臣那边后又忍不住冒险赶来?

如果只要这个天下,你为什么会为了我,把一头青丝,染成白霜!!!

他的身体更加强烈的颤抖起来。

以前是没有人疼你,怜你,你孤僻张狂一意孤行还有理由。现在我这样疼你,怜你,你为什么还要这般骗自己!!!

我张扬的怒气几乎要摧毁一切,推着混乱中麻木不仁的他飞速的前进,一直抵到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残酷的撞击。

这一撞倒是让赵麟君冷静了下来。散乱的眼睛也逐渐恢复了神志。他直直的看着我,眼睛里不再存有一丝情感。

他在我越来越紧的手指下,用一种目空一切的声音说。

以前我混混沌沌度日,心里想的,嘴里说的,都是为了我自己。想让哥哥爱我,他不爱就想毁了他。因为他想要这个天下,所以我就故意把这个天下踩在脚底下,让他在黄泉之下也不能安宁。后来见了你,这种怨气又迁移到了你身上,不惜一切的想毁了你,把你的尊严踩在脚下践踏。别人欺负我的事情,我必定千百倍的讨回来,这个位子坐的,当真脚下皑皑白骨,血流成河。现在就算我厌恶了,不想做了,可是也无法抽身——牺牲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仿佛自己的生命就是为之而存在的。如果离了这一切,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存在——难道我出生在这污秽的世界里,就是为了生生体会这份剔骨的苦?

你说你疼我,怜我。我信。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只不过因为我救过你两次,而且两次都是匪夷所思的举动,所以你心存感激,恨不能为我去死。可是你知道吗?我行为本来就异于常人,在你心目中最难挨的苦楚,可能已经不知被我利用了多少次,自己早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需要别人的怜惜这种想法我连想想都觉得作呕,所以,你本不必用这种惺惺作态来恶心我。

更何况,我现在清醒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那些纠葛的情绪在这头白发的提醒下显得永远幼稚而可笑。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坐这个天下。

只有这个愿望,还能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

只有这个愿望,还能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存活下去。

明明是最有情的人,为什么却说出这样的话?

他还不知道我的心吗?

他还不知道,我的愿望吗?

只要他愿意,我可以把整个天下堆在他的脚下。

只可惜,那不是他想要的。

只可惜。他自己都不知道。

愿望吗?

我用颤抖的唇压在他冰冷的唇上。

你能够从我的唇上,读到我的愿望吗?

我辗转吸吮。希望在他体内酿出狂潮。

没用的。

他的心口轻轻的振动着。

下一刻,他把我推开。

灯下。倾国倾城的脸,巫山云海的发,天山雪莲的体。

他随后说出的每个字,都重重的敲打在我的心里,刹那间天旋地转。

现在的这个身体,无论是抱别人,还是被别人抱,都完全没有感觉。

这样的身体。你也想要吗?

9、无欲之身

两个人静静的对持着,一时间只剩下依稀可闻的呼吸声。

赵麟君的目光仿佛来自云端,他注视着我,在身体不能达到的最远端。

原本以为我脸上会出现异常的激动和悲痛,但显然他意料错了。

所以他的眼睛里泄漏出些许的异然。于是,越发的戒备森严。

他却不知,现在我心里,实在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这个身体,无论是抱别人,还是被别人抱,都完全没有感觉。

原来。

是这样的理由。

「赵麟君,说什么只为这个天下而活着,恐怕是你自己给自己的答案吧。」一切了然于心后,我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他看着我:「此话怎讲?」

很好的问题。

「刚才你一直在说,因为自己造了很多的孽,所以不得不继续玩天下的游戏。因为玩弄了别人的感情,而相信因果报应固步自封,其实这都是你给自己的解释——其实你真正不能离开的原因,却是这最后的一个——因为无法爱人或者被爱,才残忍的把感情剥离开,让自己游离于众生之上吧。」

这一次,赵麟君没有很快说话。

「多年来你一直无法得到心中所得,于是性格变得孤僻奇怪,故意做下种种荒唐事来弥补内心的空虚,而当你隐约明白还可以再爱重生时,你又本能的抗拒和害怕着,始终不能心口如一的去承认这份感情。你因惧而恶,因恶而逃。你自以为这样就可以逃离这些感情的纠葛,只可惜你错了。就凭这些年来我对你的了解,已经更明白,你是怎样一种人了。」

随着我沉稳的声线一句句吐露,赵麟君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了,他恍惚的看着我:「我是怎样一种人,你怎么可以比我知道的更为清楚?」

怎么不会呢?

只是,你自己看不清楚而已。

我转身走到一处空白的墙边,微微运气,将真气运到食指上,立刻,空气里就发出剑气的呲呲声。

「那就——看看这三首偈语是怎么说的吧。」

莲花,双心。

童心童根,慧心慧叶。

绝脉,伤心不过一笑。

重生,决心何须弹指。

叵罗明清,飞鸿一生。

沙罗,双面。

一树具荣,一树具枯。

荣者,天下玩于掌骨。

枯者,。

叵罗明清,啸声万里。

蝴蝶,双恋。

周公梦蝶,蝶梦周公。

为蝶,缠绵倾动天下。

为人,戾气环顾八方。

叵罗明清,红颜白发。

三首偈语写完,由是我武功超绝,此刻也是大废力气,颇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

也许……累得本来就是心……

「这三首偈语是我师父当年为我、你、孟湘臣三人卜的卦。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心中的人是谁了……」我手指轻抚过墙壁上的剑痕,「我指天为誓,不愿你红颜白发,不愿你永坠情障,这一番情意,天地可鉴,我这才故意与师兄交好……」

「没想到,我当年犯下的错事,今天又在你身上重现。你和我,原本都逃不了这个命运的。」

手指垂下,那剑痕斜斜的拉出好远,如同人脸上的泪痕一般。

赵麟君久久的看着这三首偈语,脸上神色变幻迁转,一瞬间仿佛走过了几百世。许久他才将目光费力的投注在我身上,莹白的脸上已经是泪光点点。

「既然……是要飞鸿一生的人……又为何对我念念不忘……」

我心中苦笑。真痴人也——

「呆子,呆子。你还不明白吗,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翅膀啊,没有你,我怎么可能翱翔天外?」

他看着我,目光近似痴了。

是的,这个世界上我本孑然一身,天下不在我心中,万事于我如浮云。只因为有你,我才有了对这个世界的牵挂,才被束缚在了这个俗世里,与你天海相望。

你厌倦了自己的翅膀,宁愿把自己囚禁在深海里永不超生。只是,那真的是你心中所愿吗?

哪一天你才能明白,我的翅膀原本是为你而生,而你承担的苦,原是我们前世的罪孽?

我笑了。用那种最没有心机,最最直白的笑容。

「赵麟君,还记得吗?我放你下山的原因?」

「只因为你注视着蝴蝶的眼睛好美,我不相信,拥有这么美丽眼睛的人,会是奸恶之徒。」

依然美丽的眼睛,依然的迷离神色,依然——对类似阳光的事物——深深渴望的表情。

连我也被这样的目光感染着,眼睛逐渐迷失了面前的一切。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把饭打了坐在地上哭泣,你好温柔的安慰我别哭,不会跟我师父告状……这些往事你都还记得吗?都还记得吗?」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下终于淌出长泪来。

够了。

卿本佳人,奈何无情?

不是无情,只太多情。

就算这个天下的人都委屈你大奸大恶,我也不会相信的。

就算这个天下的人都抛弃你恨你怕你,我也不会离开的。

我走过去。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就算,我是废人一个,你也坚持这么做吗?」

就算,至此万劫不复,我也坚持这么做。

他闭上了眼睛,任我把他抱在怀里。

好吧。

让我再相信一次。

蝴蝶的宿命吧。

晚上。

轻烟缭绕,雾气蒸腾。

低低的烟绡帐幔里,两个人池中共浴。

曾经,有极为相似的景象在这里出现过,不过那次有人蛮横,有人羞涩。推手含情还却手,却不知谁的灵魂沉沦在此处,久聚不散。

而现在,一个人茫然,一个人伤心。不过几年功夫。物似。人非。

果然。

果然如他所说——这个精美犹如鬼斧神工所造的身体,对情爱,真无半点反应。

不管我怎么抚摸,挑逗,软硬兼磨,都无法在他身上造出丝毫的波澜。

难道,真如他自述,这个身体,已经全然废了?

不自禁,我眼中几乎又要涌出泪来——这一年来他到底受了多少罪,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心痛到无法复加。

「现在你知我所言非虚了吧。」他轻轻的将我的手掌推开,脸上是洞察一切的漠然。

一阵水响,我反而更加用力的把他搂在怀里:「是又怎么样?我不会放开你的,永远不会。」

耳边似乎有他的叹息声传来:「你要如此,我也无法。只是相由心生,我如此这般,只怕心也残了,你再怜我,爱我,我也无法回应半分。」

「那又怎么样呢……」我的声音深深的埋在他的肩头和厚厚的水汽里。「我不需要你的回应……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

话虽如此,心中却不是这样认为。虽然前些年我和他犯下种种荒唐事,但我心中仍把情爱之事看的极淡。现在我对他情深意重,自然不会在乎是否能有欢爱之事。只是凡事皆有因果,他身体上有如此反常的冷漠,必然心中也有重大的芥蒂,这心结若是不解,只怕日后心病只会越来越重……

如果,你连我的绝世武功都爱的话……

我也要恢复你的绝世骄傲!

手中不禁紧了紧。

「君。我有话,你听么?」

他转过头来,绝美的脸近在咫尺。

「不能欢爱我并不在乎,可是你心结不解,我始终难以释怀。只怕日后心事愈重,生出更多的事端。你听我一言:就算你舍不得这份基业,此刻也是身体为重。我认识一些有名的医家,不如……不如……」

「我知你意。」

聪慧如他立刻就明白我未尽的意思,美人轻轻的转过身,双臂搂住我的肩膀,「我也……不愿拖累于你……但凡有一处希望,我也想……」

「我已经白了头发,难道,真要我一生无欲,哀漠心死,才能偿还我的罪孽吗……」

我轻轻勾起他的下颌,竭尽温柔道:「怎么会?天上的神仙都爱着你呢,不然,他们怎么会给你如此美丽的容颜还有如此动人的银发?你可不知道,你白头发的样子有多美。以前你就美的颠倒众生,现在的你,只怕佛祖见了也要动凡心,不然,以我得道高僧的修养,怎么会坠了你的魔障?」

他宛然一笑,虽然只为敷衍,脸上悉无欢喜之意,但那艳光绝色依然惊的我目瞪口呆!我深吸一口气,把他紧紧的搂在胸前,让我们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紧密相联。

赵麟君也尽力装出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闭上眼睛偎在怀里。我们——都在努力的尝试着……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我看着他那轻轻闭合的睫毛,还有湿发下千年冰雪般的容颜。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打算带我去看哪位著名的医家么?」

我微微思索,开口答道。

「你认识御医司徒容吗?」

10、极爱之恨

「御医?」

听见这两个字,赵麟君的瞳孔立刻就警觉的几乎眯成一条缝。

天地教被世人称为邪教,多多少少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难怪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别担心,他是个好人,一定会帮我们的。」

赵麟君斜睨了我一眼:「你怎么断定他是好人?朝廷里面有几个是东西?」

他这张嘴巴倒是不减歹毒——是东西就是朝廷官员的最高褒奖吗?我无奈的笑笑,抓抓头皮道:「他感觉特别像雪玥,心底不坏。」

听到雪玥的名字他的眼睛没由来一暗,许久才幽幽流出一句话来。

「你始终……忘不了那个孩子……」

我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同时,也想起了另一个我同样关心的人。

「对了,雪宸呢?他应该还在天地教吧。」

「他?」

感觉赵麟君那无表情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一会儿,似乎是在探究什么。然后他的手臂划过水面,转过身去。「我也找他来着,似乎,是离开天地教了。」

心下又是一沉。难道——我终究是与这对孩子无缘?

「麟君,等把你的病治好了,我们一起去找他好吗?」

「他们是那么关心我的人,本性又是那么善良……我欠他们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的声音因为动了感情已经有些哽咽,只是碍于赵麟君的面子才不敢露出十分的关切。然而他已经感受到了,回转头来用许久的,探究式的目光默默的注视着我。

「好。」

他这样说着,脸上悉无任何表情。

「给我三天,我处理完手边的政务。」

三天后。

赵麟君乘上他的黑马车,黑纱遮面,同我一同走出了天地教。

至此,一年来平静无波的江湖,又起争端!!!

「天庭有路我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麟君,你说。我们现在干的事情,是不是这个理?」

此刻,夜深。人静。我和赵麟君,在飞檐走壁。

他横了我一眼,那黑幽幽的眼睛从面纱上方飘过一道清冷的光芒。

似乎在警告我——话太多了。

唉,真是不给面子。我是你的情人,好歹配合一下嘛。我天天故意耍宝,还不是为了让你开心一点?

「传音入密啦,你不用紧张。」我讪笑着,企图缓和气氛。

「赵岩嵩,你要知道,就算是传音入密也是有气流的。武功高者即使听不见你说什么,却能感受到你的气流,我们现在已进入皇家腹地,必须处处小心才是……」

天!如果话多是教训我的话,那你还是继续当壁画美人好了。

我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赶快使用轻功飘进后花园。

这个地方熟门熟路,我走起来毫不费劲。可笑当时我一天晚上在这边窜八趟,也没人发现我。司徒容家的这些守卫,果然很有官家的作风。

「咦?这么晚了书房还亮着灯?难道他没睡?」

我冲赵麟君做了一个眼色,他立刻就明白是要去亮着灯处。于是我们又轻轻的飘过去,倒挂金勾,睁大眼睛向屋里看去。

司徒容果然还没有睡。

旁边伺候的小奴已经忍不住打盹了。而司徒容还在书桌上写画着什么。从我这个方位看被一个大大的笔筒挡住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这个时候赵麟君突然转过头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让我从他的方向往里看。

这一看就明白了。司徒容在画人物,画的旁边,已经有人写过题跋了。

云长流,水长流,望断烟波意未休,雁归使人愁。

情悠悠,空悠悠,一入红尘几度秋,梦君倚斜楼。

一手苍劲挺拔的字体,竟有种斜睨天下的感觉。

我正在疑惑,忽然感觉赵麟君轻轻牵过我的手去,在我掌心写下「是你」两个字。然后,他忍不住掐了我一下。

居然做了这么幼稚的事情他脸上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我真是无语问苍天啊——只好把这个行为理解为因习惯而无意识出现的「吃醋」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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